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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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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转视线,见卫辞就站在门旁,陆渊缓步上前,作揖道:“公主受惊吓了,臣亲自送您回宫。”
卫辞脚下踉跄,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她一向知道东厂的手段,也知道他的狠绝,可如今亲眼看了才知到底是怎样的厉害,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站在面前,转眼间就断了气。
为着什么?因为说了他和贵妃之间的闲言碎语么?是不是所有知道的人都活不过明天,那她呢?倘若有一天,他不爱她心里没有她,她的下场会不会也是这样?
脑子里混沌,怔怔望着躺在地下的王直,两只眼珠子瞪着人发憷,身后的病娇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猛然返过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然被牵着往殿外走去了。
雪已经下得有半指深,踩在脚底吱吱响,病娇跟在身后,离得远听不清两人的声音,一直走到长庚门,身上冷心里也哆嗦。他的手就托在她的手腕底下,她顿住脚,刚要开口问他,只听得他道:“公主见识到臣的厉害了么?臣能救人,也能杀人,就像在贞顺门那回一样。”
卫辞连忙缩回手,他不是陆渊!
“你是陆玑?”她记得他同她说过,在贞顺门那回是陆玑。
眼前的人和陆渊生的一模一样,连走路的姿势,手上的动作都如出一辙,但眉眼间的狠厉到底出卖了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刚还在长庚门见过他,怎么一转眼就换了人,难不成是大殿里熄灯那会偷偷换的?
面前的人斜起嘴角嗤笑,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不急不缓曼声道:“他果然是骗了我,连这些都告诉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咱家就奉劝你一句,趁着燕王进京,就主动上花轿去建安吧,别缠着人了。”
卫辞见他要走,一把扯住他的衣袍,憾着声问:“他在那儿?”
陆玑低眼望见她拉住他衣角的手,怔了一下随即甩开道:“咱家说过了,趁早断了!他不会和你走,公主就别痴心妄想了,眼下形势严峻,估摸着这几日太后便会赐婚,公主就等着上花轿吧。”
她忙要追出去,脚下一滑,踩着冰雪跌在雪地里,风雪弥漫盖住视线,没一会儿人就隐进扇门里,再也望不见。
卫辞趴在地上,身子冻得没力气,眼泪淌在脸上也不自知,发紫的嘴唇打着颤,哭喊道:“你回来,你回来告诉我!”
事情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她以为等到年一过,就会和她一起远走高飞的,就在上一刻他还在说过他爱她,可现在呢?她连人都找不回来了,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身后病娇远远望见卫辞跌在雪里,忙跑上前扶起她,喘息道:“主子,怎么了?陆掌印呢,他怎么把您撂下就走了,真个没良心的!”
卫辞抽声呜咽,两只手按在雪地里,喉头发紧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病娇不知道双生子的事情,这是他的秘密,泄露了就要掉脑袋,她没办法同病娇说,只抿嘴不住的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滴进雪地里。
接连二三的惊吓,终于背过气跌在病娇怀里。
郢都的大雪下得愈发肆意,整个皇宫都吞噬在这场暴风雪中。
仁寿宫中,所有的医官全都拼力救治,年纪大的人最怕受惊吓,何况又是狐妖作祟,青榕跪在一旁簌簌发抖,好好的生辰过成了这样,真是不幸之年。
司马翊坐在床榻边上,见太后依旧没有好转,气得一脚揣在杜太医的心窝上,恨道:“狗奴才!到底会不会诊治,太后要是出了事,定要你太医院陪葬!陆渊呢,把王直拉下去处死,底下过手的人全都关到镇抚司去。”
杜太医惶惶恐恐跪在地下,颤抖道:“太后娘娘是惊吓过度,一下子没了魂。”
“废话!傻子都看得出来的事儿,要你说!库里的所有人参灵芝全都拿出来,朕要你穷尽毕生所学救治太后,治不好就一块下去陪太后罢。”
掀了门帘,郑贵妃从外间走进来,瞥了眼床榻上的太后,拍了拍身旁的云锦,忧愁道:“老祖宗还不见醒么?”
云锦早就哭红了眼,抽搭着,“他们说……说娘没了魂……”说着一把扑到贵妃怀里,大哭道:“皇嫂,我要娘醒过来,我以后再也不惹她生气了,我一定听她的话。”
贵妃看她哭的厉害,抬手抚背替她顺气,皱眉朝司马翊道:“皇上,臣妾娘家以前有个土方子,说是吓得没了魂的人,得要贴心贴肺的人在耳边说说话,没准就能召回来,不如就让云锦在这陪着太后一晚上罢。”
皇帝望见跪了一地的太医,心里也没了主意,考量着郑则盈的话,叹了一口气道:“横竖太医院也没方儿,不如就让云锦试试罢。”
第47章 他人嫁衣
杜太医见贵妃提出了方法,虽然没有什么依据,可眼下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只好默不作声掩头等圣意。
“云锦,今儿你就留在仁寿宫,母后要是醒来就差人叫朕。”司马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太后,忧愁道。
云锦跪在脚踏上,拉着太后的手,泪眼婆娑道好。
众人出了仁寿宫,此刻已是深夜,不知是天冷,还是下了雪的缘故,殿内冷清清的,云锦脱了皂靴上榻,双手紧紧环住太后的腰,将头紧紧埋在她的怀里。
她记得上回和娘睡觉似乎还是四岁那年,那天下大雨,天打闪子震的擂鼓响,宝华殿后罩房上被雷闪子劈开了一道缝,她吓得跑到未央宫里,和娘睡了整整半个月;还有一回,未央宫门口有一颗百年老松树,她爬上去掉下来磕破了头,躺了整整两天,娘就守在床边,抱着她哭了整整两天。
她一直知道,娘一直在她身后,不管到哪里,娘都会是最爱她的那个人。
“娘,你起来看看锦儿好不好?”她窝在她怀里,乌泱泱的掉眼泪,“娘,你不是最疼锦儿的么?你走了,叫锦儿怎么办?”
她恨自己没用,以前总惹娘生气,总觉得闯了天大的篓子都有人替她收拾,可她现在只觉无依无靠,她是大郢的长公主,尊贵无上,可没了娘就什么都不是。
好好的生辰过成了这样,她本来想同娘说燕王的事,可如今这样,叫她怎么开口。
云锦抱着太后一直在讲小时候的趣事,青榕心里着急,一直在殿外守着不敢离开,只听得殿内的声音一直到四更天才歇下,后半夜怕吵着人,就悄悄地把殿里的灯熄了。
也不知到底起没起作用,人到后半夜倒是醒了,瞧见云锦在身边,心里歇了一口气,再怎么说,女儿总是娘的贴心小棉袄。看见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估摸着没少替她担心,心里不忍,抬手抚了抚脸盘,叹道:“傻丫头,哭什么呢?娘又不是腿一伸就撒手撂西了,留着你和翊儿,娘怎么舍得呢?”
云锦浑身一震,忙睁开眼,迷迷糊糊叫娘,伸手抱在她怀里,“娘醒了?”
太后欣慰一笑,摸了摸她的发丝,“吵醒你了?天还早,到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呢,今晚就陪在娘这儿睡。”
环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嗫喏道:“娘,你今日差点吓死锦儿了!”
太后叹了一口气,上了年纪经不得折腾,但好歹还是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来,歪头道:“娘记得,你说你晚上要求我件事,想要什么?娘今天就满足你。”
她愣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睡眼惺忪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她如果说了,娘会答应她么?还是直接告诉娘她有了身孕,心里擂鼓似的震起来,越害怕越不敢开口。
太后见她不对劲,担忧问道:“锦儿,怎么了?”
她咬了下唇,嗫喏道:“娘,我不想嫁到戎狄去。”
“……娘知道,你自小从没离开过郢都,你是娘的亲女儿,娘也舍不得。可娘还是这大郢的太后,你皇兄是这大郢的皇帝,你与生俱来这样的使命,你要知道,倘若有一天……这国没了,你再无苟且之命存活于世。锦儿,娘从未对你说过这些,从前只觉得你小,不过十四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母后十四五那时,就已经是先帝的皇后了。”
她哭的难以自持,这样的大道理从前听过无数次,可如今落到自己身上,才知是多么难。
一夜之间,她像是忽然就长大了。想起陆渊说过的那些话,她忽然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同娘亲说,是嫁到戎狄,还是抛弃一切随良卿一起走?她没了主意。
嗫嚅了下,终究是没能说得出口,娘才从鬼门关回来,如今说这些,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发丝触上眼梢只觉痒痒的,瓮声道:“娘,明儿花朝节的抓阄我不想出去,您别把我安排在里头了。”
太后一顿,大郢二十四有赏花朝的习俗,说是赏花,可腊月里哪里来的花,不过是赏腊梅花罢了,大郢人家家门口种腊梅,二十四这天,全城的未婚男女可以配成一对,一同剪腊梅枝插在门上,谁家门口的腊梅枝到了二十五依旧旺盛,便可以配凑成一对,由媒人上门提亲。若是不满意的,直接趁夜里将腊梅枝换成彩灯一副,谓之压惊。
民间有这样的习俗,宫里倒简便多了,往年二十三正好是太后的生辰,因此这差事基本上是由太后做主。太后到时会把京中所有官宦人家的公子女儿的名字写在纸上,到了二十四依次分发,然后配成一对,一同上市集赏花。
这里头其实也有点猫腻,配凑也不是真的就随意抓阄,事先都有准备。就臂如,权势较大的太师公子,断然不会配给太傅的女儿,这一张一弛都有它运行的定数,但能不能就此作数,也不是太后就定了的,最终也还是要看两家人的意思。
“这样也罢,我还正苦恼把你和谁配成一对呢,明儿就留在仁寿宫陪哀家罢。”
她忽然想起来,抬头问她,“娘,明儿燕王也在名单中么?”
太后想了一下,“本来还以为他要二十八|九才能抵京,如今早来了就写在里面,我自有用意。”
“娘要把他和卫辞配在一块儿么?”
娘有意将卫辞许给燕王的事人尽皆知,可燕王那头到底是什么心思尚不明确,而陆渊又要她主动提出下嫁燕王,这里头的猫腻着实令人费解。
太后叹了一口气,歪头看向直棂窗外天黑潺潺,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你睡吧,明儿再说。”
——
垂拱门外,夜深无人。
“燕王留步。”
燕惟如听见声音顿住步子,回头看见来人,拱手笑道:“原来是厂公,建安匆匆一别已有数月,不知厂公可还好?”
好不好心里自有数,陆玑撇嘴笑了笑,提起曳撒下丹墀,“此刻无人,咱家就不和殿下绕弯子了,今日一事多亏殿下相助,还未来得及道谢。”
捉狐妖的法师是刘鸿沧,燕惟如到德州之时便与陆渊通信过,欲合力除去王直,助他夺回东厂的大权,谁知半路上竟杀出个双生子,他有种替他人做嫁衣的意味。
“厂公言重了,当日在建安达成的约定,不知还可作数?”燕惟如眯眼看眼前人,他知道来人不是陆渊,当时在大殿里,他亲眼看见两人在廊柱后对调,兄弟俩合唱一出双簧,他真不知到底该信谁?
陆玑不比陆渊,十三岁便进宫做了太监,人情冷暖看的比谁都透彻,报仇的心思要比陆渊大得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论手段的狠毒,陆渊终究是没有他狠。
陆玑广袖一拂,垂首道:“自然作数。皇帝那头我已派人在膳食里一点一点做手脚了,不出正月,自然暴毙。不过,”他顿了一下,“长公主那头怕是不能如愿了,殿下既要由头,谁都一样,太后既然有意撮合您和卫辞公主,不如殿下就驴下坡,将事情应承下来,到时候起事,也是一样的。”
临时反悔,他并不感意外,来人既是陆玑么,自然不会考虑到卫辞的处境。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转头道:“是么?那陆督主可曾愿意?”
陆玑神色一凛,自然知晓他口中的陆督主指的是谁,陆渊半道上变卦,要和莲卫辞远走高飞,他岂能如愿?
“只要殿下能成事即可,其余的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便要踏步离开。
望着隐入甬道的背影,燕惟如愣怔了许久,娶卫辞?他似乎没有这个念头,当初要决定娶司马云锦也是为了日后好成事,他心中只有大业,没有其他的心思。
若说要换成卫辞,他又何必等到今日,早在太后提出之时就应承下来,道理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是,这其间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利用她的念头。
“爷,贞顺门那头要下钥了,咱们得要赶紧出去了。”荣平在身后弓腰道。
燕惟如抬脚迈过门槛,偏头朝着西边宫道上喃喃道:“东五所最里头,是景福宫罢。”
荣平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知晓他心里所想,景福宫里住着和嫔,约摸着有大半年没见天了,久到连人的模样都快记不清了,“爷,您要过去么?”
“不过去了,毕竟是内宫,太引人注目。那头就先放着,不到万不得已,终究是条下下策。”
“怕只怕瞒也瞒不住,太后那头心里是有数的,爷得早作决定,等来年开春生下了,这才是真真的为他人做嫁衣。”
他冷哼一声,随即踏出了贞顺门,一面走一面道:“那也要他有命穿嫁衣才成!”
第48章 深情错付
重华殿里,青榕一大早送来拟好的誊绢,是太后一早就准备好赏花朝的人选。
“公主身子可好些了?”青榕站在床榻边上,病娇在一旁随侍。
卫辞闭着眼躺在榻上,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想醒来,不想睁眼,宁愿装睡也不想去应付这些琐事。
病娇回头看了一眼,叹道:“青妈妈,主子这回病的不轻,这赏花朝非得去么?”
公主从昨晚上回来,就受了风寒,她想去请太医,可她不让,就这么窝在被子里一句话也不说。半夜里她替她盖被子,枕头上眼泪流了半缸,问她到底怎么了也不说,真是急死人。
青榕是奉了命令来的,这誊绢上到底写的是谁,众人心里都有数,太后那头铁了心的要成事,她岂能违背,因此故作为难道:“眼下公主是躺久了身子才不利索的,太后那头特意吩咐叫出去散散心,怕是不好推脱。”
三言两语也没有说出眉头来,病娇无奈只好作罢,送走了青榕。
手上拿着誊绢,不知该如何是好,朝着床榻上轻唤了一声,“主子,主子……”
“绢子上的是燕王么?”床上声音传来。
病娇低头看了一眼绢子上的人名,低声嗯了一声,“太后果真是要将您赐给燕王。”踌躇了好一会,抬脚就要出去,“我去找督主,他肯定有法子。”
“回来。”
病娇怔怔回头,着急道:“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沉得住气儿,昨晚到底是怎么了?我瞧着督主气冲冲的就走了,你们俩闹矛盾了?”
卫辞缄默不言,不知该怎么同她说,昨晚在咸安宫见到的人根本不是陆渊,可那些话听在心里依旧很难过,她想找他问清楚,偌大的皇宫,她似乎找不到他。
病娇见她不语,顿时跳起脚来,拉声恨道:“是不是督主不要您了?这个挨千刀的,哪有占了便宜就撒手的道理,果然太监都靠不住,真当人是傻子哄着玩么!我原以为他是真心的,没曾想也是负心汉,都说男人爱变心,谁知这底下挨了一刀的太监也犯浑,几时非叫他走路跌死,被雷劈死才好!”
她静静听她骂的裂心,微微扬起头,叹了口气似乎浑身都卸下了,哽咽道:“病娇,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病娇抬手去抱她,将她搂在怀里,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再去追究似乎都来不及了,原以为一心一意等着督主来接她一起离开,可谁知半路就变心,扔她一人在死胡同里煎熬。
“主子,当初在船上,我真不该劝您跟着督主走,是我没脑子,让您受这份罪,可索性还来得及,太后不是要给您和燕王做亲么?不如您就答应下来,跟着一个太监有什么好,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终究没个安稳,您吊着脑袋跟他,可他呢,说撂下就撂下,哪有这么作践人的!”
她说着说着也掉下眼泪,主仆俩抱在一块哭,腊月的天儿,冻得人心都寒了。
卫辞起来梳洗,打算去仁寿宫,眼下她处在风尖浪口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么窝在殿里,没有一点解决办法。
才出了殿门,在游廊里撞上个人。
金丝绣线的皂靴映入眼帘,卫辞心里一喜,忙抬头看来人。
“公主别来无恙。”燕惟如披着斗篷,头发上还沾着些许雪花,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眉眼里的意味让人瞧不真切。
她以为来人是陆渊,谁知一抬头竟是燕王。
她有些失落,低头微微一福,道:“劳王爷挂心,卫辞一切都好,正要赶到仁寿宫去,谁知王爷就来了。”
他抬袖朝前引了引,两人并排走着,一面走一面道:“本王听太后说公主身子不大好,想着就来迎一迎,仁寿宫那头不用去请安了,咱们一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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