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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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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起身,擦干手点了个头,对着卫辞轻声道:“主子,我先走了,您一定没事的,有掌印陪着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卫辞渐渐有了意识,朝她眨了眨眼,抿嘴对她笑了笑,病娇估计被她吓得不轻,陆渊应该没少呵斥她,她这一回闯的祸大了,连累了好多人为她操劳。
病娇退出去,她渐渐转头,天色暗淡看不大清楚他的脸,良久才对着他嗫喏道:“对不起。”
他见她开口,费了好大的力气,头顶上的汗细细密密,望着她半晌,终于嗤笑道:“你也知道服软?总是这样大大咧咧,你还没来得及听我解释,就一个人跑出去,你受苦,我心里又何尝好过。”
她听见他的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泪眼婆娑,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却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他瞧着她的模样,盈盈涕泪,像个半大的孩子,他知道她忍得艰辛,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心疼道:“我知道你受了苦,等你好了,我替你报仇,一样一样替你还回来!”
她不知道那日遇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她在西街穿巷里走着,突然就被人捂住了鼻息,醒来就在燕王府了。只依稀听见那两人谈起宫里的事,之后就再也没意识了。
歪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神色眷恋:“你一直在这里么?”
他嗯了一声,“你这样,我哪里能走开?”他拢住她的脖颈,缓缓道:“卫辞,等你好了,我带你走,好不好?”
这句话,他想了好久才说出口,先前一直有顾虑,可自从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觉得一切都没有她重要,他也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次。
卫辞一惊,挣动了下身子,原一直想让他带她走,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又不踏实,努力咽了下喉头,沙哑道:“你不要冲动,我不是好好的么。”
牵起嘴角朝着他笑了笑,“我不是怕死,跟你走,这一辈子我求都求不来。”他是高高在上的东厂掌印,手上料理着多少人和事,这一段时间,他就算没说,她也猜出来,皇上在悄悄压制着东厂,他的日子哪里好过?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单不说别的,就福船上那二三百的番子,还有手底下的十大档头,跟着你出生入死多少年,还有病娇……那么多的人,怎能让他们跟着受牵连呢?我等你料理好,等安排妥当,我再跟你走好不好?”
肩上那样多的担子,哪能说撂下就撂下,说到底是她带累了他,倘若就这样一走了之,宫里突然少了一个公主,连掌印也不见了,皇帝和太后岂会善罢甘休,她不想他受到一点伤害,她想好好的与他一辈子。
他知道她心里所想,拉起她的手摩挲着,“趁着这次大病一场,就不带你回宫了,一切是是非非都由我来解决,你留在苏州等我,我回去上报皇帝,就说你有了隐疾,再把东厂、掌印都给孙启寿,等料理完一切,我就来找你。”
事情冲上头脑,他也有冲动的时候,这样毫无章法的撂下一切和她亡命天涯,说是亡命天涯,可到底能有几天活命的日子?爱情来的时候,甜甜蜜蜜掉进旋涡里,可真到了大难临头的当口,他舍得带她去过那样的日子么?大郢的地头,到处都是东厂、锦衣卫的探子,捧着脑袋过日子,他们能走到哪里去?
正想着,外头病娇掀帘儿进来,“刘神医说明儿再泡两个时辰就行了。”
卫辞一怔,“什么刘神医?”
陆渊想起来刘鸿沧,皱眉道:“ 听说是你的教书先生,你认识么?”
“刘老头?他怎么上建安来了?”她记得刘鸿沧那会非要闹着离开,说是去找他失散多年的妻子,难不成他老婆在燕王府?
他见她刘老头刘老头的叫,心里叹气,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真不知到底是谁带坏了谁。
卫辞挣扎着要起身,当着他的面羞赧道:“厂臣你先出去吧,我这会子使上劲了,有病娇在这儿就成了。”
陆渊看见她扭捏的模样,不觉好笑,才刚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会子又后知后觉,不觉为时已晚么,他漾着眉梢,“那我撒手了,你掉进池子里可别来找我。”说着就要放手,卫辞只觉脚底一滑,连忙撼住他的胳膊,惊叫出声,“病娇救我!”
见她扑棱的像个旱鸭子,他忍住笑,故意搭道:“要不臣提溜你起来?”
她拉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忙卜冷登地摇头,心口咚咚地跳,擂鼓似的。病娇见状,忙上前扶住她,卫辞像是得了救星,刚才那会没知觉,现如今光溜溜的在他跟前,真觉得羞到地底下去了。
他喜欢逗弄她,心情也觉得大好,她身子还虚弱着,怕她累着,就没再和她贫嘴,径直出了帐子。
病娇见他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望见卫辞窘迫的模样,哀叹道:“主子,你到底去哪儿了?差点弄丢了小命,你是没瞧见昨儿个掌印的眼神,跟有把刀戳脊梁骨似的,我到现在还腿软呢。”一面说,一面扶她起来,替她穿衣袍。
觉得身子轻盈不少,她朝着病娇,“是我带累了你,不过也幸好那日你没跟着我一块,否则咱俩可得一块死了。”
“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晌午那会,您病恹恹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可把我吓死了!以后再不能任性,有什么苦就都和我说,别一个人闷着。”
她被病娇说的抬不起头,想起白日的事儿来,拉着她问:“对了,我是燕王救回来的,他能善罢甘休么?”
“那么多人瞧着,就是想瞒也瞒不住。说来掌印对您真心,他那样的人儿,长虫过去都要蜕层皮,为了你却甘愿让人捏把柄,往后可别再说他心里没有你了,要我说,一百人里面也挑不出一个那样对您好的人。”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的心意,如今前头愈发艰难了,摊上燕王,能有什么好事儿。听说那两人是锦衣卫派来的,他这处境真真是寸步难行,却还是一口一个说要带我走。病娇,我觉得对不起他。”
低身替她摆着马面裙,见她沮丧,以为戳到她心坎上,遂安慰道:“您也别自责了,朝堂上的腥风血雨,就是没有您,也有旁的由头,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帮人是铁了心的要找麻烦。您别忧愁,再说了,掌印的手段,在太岁头上动土,哪个痴子望天塌,还想活着!”
病娇安慰人倒是很有一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她听了心里受用不少,突然想起来,漫不经心理着领口问她,“病娇,刚刚我这裙袄是你替我脱的么?”
“不是,掌印替你脱的。”
“……”
她越发羞的没了脸,急吼吼冲道:“那你哪儿挺尸去了!”
病娇急了眼,“你是没瞧见掌印那样儿,门旁的小杌子被他一脚踢得八丈远,碎的稀巴烂,我敢上前么!保不准等你醒来,我就撒手撂了西!再说了,”病娇故意贴脸朝她,纳罕道:“你们俩处了这么久,我就不相信在西园里,你们俩没坦诚?掌印又不是男人,最多两眼占了风,您能吃着什么亏!”
“不许你这么说他!”
卫辞最恨别人提他是太监这回事,那是他的伤处,谁都不许提。病娇见她来了劲儿,啧啧叹道:“真是吃的雀儿食,操的骆驼心,明摆着的事实还不让人说了,主子,您这心偏的过了。”
“我乐意!”说着哼了一声,大步朝外走。
病娇见她神气样,心道还真是神医神水,几个时辰前还病恹的睁不开眼皮,这会子就活蹦乱跳的呲哒人了。
第34章 思量过后
月色撩人,长亭廊下,燕惟如站在后厢房外,屋里头灯火亮堂,估摸着来了精神。梨花木门虚掩着,依旧能听清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傍晚时分,陆渊急匆匆的出府,只怕是宫里来了信,若猜的无错,应该是西厂那头的风声,皇帝要办西厂,又提拔锦衣卫,无非是要限制住陆渊的权利。皇帝虽不谙朝政,可还是懂得要将大权揽在手里。
他可不想陆渊被剥了权,可眼下不是怕被人截了道,只是这人醉倒温柔乡,自己往下沉。出了灯油暗里坐,他可不想做这样的事儿!
抬手推门,门没关顺顺当当就推开了,一股药渣子的味道扑鼻而来,虽不好闻,但也还能受得了。
“病娇,你瞧我这马面裙……”卫辞手里提溜着裙子,只穿着单衣就从屏风后出来,见着面前的人一怔。
她大概是想没到他会来,衣衫不整,露出雪白的腕子,整片皮子露在外边,依旧是那触目惊心的疤痕。
“公主要就寝了么?本王是不是打扰公主清修了?”
卫辞见状,忙退回里间,隔着帘幔翻眼皮,心里纳罕,明知故问,都这会子了,还跑到她的屋里像什么!
定了定心神,知道他已经清楚她的身份,话说她这条命还是他救的呢,虽然不那么光彩,可到底也是事实,唔了声道:“这么晚了,王爷是有什么事同卫辞说么?卫辞是个妇道人家,不会说话,有事就等厂臣明儿个来再说吧。”
三言两句,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下了逐客令,就这般急着把人搬出来,倒是一点儿也不避忌,果真是不好惹的人呢。
“本王今儿是特意来找公主的,厂公日理万机,现下估计在料理的西厂的事儿,无暇分身,公主在本王府上,放心且住下。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提。”
月色透过帘隙照进里间,灯台上的烛火勾勒出她的身形,他看见两肩她一怔,抿起嘴角轻笑,女人家似乎比男人要好控制的多。
他如今在忙么,皇帝要建立西厂,那他此刻岂非焦头烂额?卫辞手心里紧紧攥着马面裙,心里头虚虚实实,思量着燕惟如的话,隔了一会才道:“王爷客气了,什么都不缺。卫辞这条命都是王爷救的,说来还未来得及言谢。”
“公主言重了,说来咱们也算有缘分,听闻我府上的药师曾是公主的西席?”
她忐忑道:“小时候府里请过刘师傅一段时间,后来他走了就再无交集了。”
她不知道燕惟如这个时候来她这里做什么?大半夜的来谈天么,呵!总归是没安好心,在她眼里,他就是坏人,壮着胆子憾声道:“王爷说完了么?卫辞身子有些乏了,若无事的话,就请先回吧。”
燕惟如负手一哂,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索性摊开来道:“公主大好年华,何必荒废在一个宦官身上?”
这叫什么话?敢情是来拆散的,她本来没想同他磨耗,可就算是耗子急了也咬猫,冲口就道:“王爷这是何意?”这些天来,想必他心中早就有数,怎么?在厂臣那头功夫还没下足么,还专门半夜跑到她这儿来苦口婆心做说客?
“公主稍安勿躁,公主若是和厂公两情相悦,那本王自是无话说,倘若公主与厂公撂下一切远走高飞,本王更是无话说,只是这高位上待的久了,若是忽然有一天跌下来,你道他会不会后悔?公主待在禁宫里,说到底才见过几个人,这么的就轻许了终身,是不是太荒唐了。”
他将话说的直通通,血口子刺啦开来,她没有一点防备,到底什么心思,她自己的心再清楚不过,她爱慕他,不管将来遇到什么磨难,她也愿意跟着他一辈子。
燕惟如见她半晌不吱声,若非帘幔上照出她的影子,他甚至以为那里站着的是一具空架子,女人生性敏感,一点点的引子就能让她慌了神,他不依不饶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公主能和他出了禁宫,能走得出大郢么?厂公有多少仇家,本王不多说,想必公主心里也有数,没了东厂的庇护,谁还会道他一声督主?事情不必操之过急,眼下的难关过去了,往后没准就柳暗花明了呢。”
他怕陆渊一时昏了头,撒手半道儿带她走了,那他的承诺还到哪儿去寻?
她站在那里,脚下像被钉了钉子,浑身震的挪不开步子,她听见木门吱呀的声音,猛的抬起头,扯过帘子出去,见他还站在门上。燕惟如听见动静,看见她慌张的面容,有一瞬恍惚,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她才刚从鬼门关回来,现下又被拖回了死胡同。
他顿住了步子,手伏在棂花槅扇门上,顿道:“莲大将军曾对本王有恩,我对你说这些,私心里没有一点要害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思量思量,这么一走了之,到底值不值得,一同赴死的那不叫爱,是鲁莽。”说完便隐身进黑夜中。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一句‘一同赴死的不是爱’,一直在脑海里晃荡。一时兴上头,觉得生生世世在一起才好,先前总想着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宁愿亡命天涯也在所不惜,可真真切切想下来,亡了命,还怎么天涯相守?
一件事在脑子里盘算的久了,越发的胆战心惊,不敢再朝前一步。她犹豫的要不要做决定的时候,已然就容不得她拒绝了。
高宏才来了建安,带了圣旨来的。
皇帝派了他来汀江水师检阅,往年这样的差事都是东厂做的,如今公然派了锦衣卫指挥使过来,这是明摆着要打压陆渊。
高宏才很是得意,一身大红飞鱼袍,束鸾带、佩绣春刀和牙牌,做足了派头,鲜衣怒马的华服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副皮囊,众人不得而知。
见着陆渊,高宏才抱拳笑道:“督主一路辛劳,陛下特我等来为督主分劳解忧。这不,”他拍了拍怀里的圣旨,颇有凌人的味道,“圣旨都下了,禁宫里没了您,那帮没眼力见儿的太监眼睛都长头顶上去了!陛下可是惦记着您呐,督主也早日启程,卑职这里也好有个交代。”
他高宏才是个什么东西,敢这般张着胆子同他说话,是活腻味了么!大郢立国二百多年,东厂设立起初就在锦衣卫之上,锦衣卫下的番子都由东厂随意调用,如今皇帝趁他离京,公然宠信高宏才,这种没头脑的人,凭什么来压制他。
狠厉的眸光稍纵即逝,取代的依旧是和煦的面孔,陆渊笑道:“大人言重了,同为陛下效力,还分什么你我呢。”
高宏才一凛,似乎很是受用,眼梢瞥见卫辞,忙上前哈腰道:“听闻公主大恙,不知可好些没有?太后可是惦记着您呢,船上那般番卫不知是不是皮痒痒了,跟着督主也不知道机灵些,还当跟着我呢!等料理完水师检阅的事儿,再回头收拾他们!”
卫辞听着他话里的张扬,没由来的恶心,占了便宜还卖乖,那日掳走她的人不就是锦衣卫么!现在又来假惺惺的作态,她随口敷衍道:“托大人的福,本公主尚且活的好好的,大人这话说的在理,锦衣卫那帮狗奴才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胆!跟着东厂也不知道尽心尽力,倒是劳得厂臣跟着受累,等本公主回宫了,一定要向太后讨个说法,给厂臣弥补弥补,厂臣,您说是不是?”
陆渊听着她摆架子的腔调,不免觉得好笑,人家都打哈哈绕弯子,她倒是顺杆儿揭旗,这招踩低捧高不知跟谁学来的,倒还学有模有样的,他配合着她,拱手弯身道:“公主谬赞了,伺候公主是臣的本分。”
卫辞忙托手作虚扶状,故意扬眉道:“本分不本分,本公主说了算!”
病娇站在她身后,低头憋着笑,心道这小两口儿还真是有唱有和的,她家主子可受不得一点儿气,那高宏才想给主子气儿受,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高宏才满眼看着他们俩搭调,自觉没趣,遂拉拢着一旁的燕惟如,拱手作揖福腰,“燕王殿下,卑职此次来建安,恐怕要叨扰殿下多日了,还望殿下多照顾照顾。”
燕惟如一哂,“大人哪里话,能来我建安实乃本王之幸。”他转头朝向陆渊,问道:“不知厂公和公主几时启程?东道地头上,我也好为您践行。”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指挥使大人来了,这头就都交给他了,咱家也好松快松快,郢都那头也许多事儿急着料理,就明儿启程吧。”
卫辞一怔,抬头错愕的望着他,来的这样快,出来两个多月这会都要回去了。她还没想好如何做决定,到底要不要进宫,还是听从他的安排,在姑苏等他同她一起亡命天涯?
“那正好,本王还有一事劳烦厂公,眼下还有将近两月就要过年了,本王奏请进京的章子就由厂公代劳了。”
陆渊凛眼一霎,轻笑的哼道,难不成还怕他跑了不成?手里拿着藩王的奏章,有个闪失,这笔账还得赖在他的头上,果真是如履薄冰的人,一点宽心也无。
第35章 回程忐忑
福船说启程就启程,没有一点准备,回去的路程要比来的时候稍快,没了路上的耽搁,福船走的顺风顺水。
卫辞大约是身子还没好利索,上了船到晚间又开始头晕,倚在花梨床头上闭目养神,病娇见她难受的厉害,心疼问着,“主子,要不我去叫掌印来?您这么憋着不是事儿,是不是身子里的毒素还没清干净?”
她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睛,觉得脑子里有水在晃,“毒素早没了,我就是一般的晕船,行程还远着呢,外头那么多人看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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