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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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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几次三番拉拢陆渊未成,反倒碰了一鼻子的灰,再牵扯下去就要恼人了,又何必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荣平往他跟前儿凑近,压着声儿道:“上一回在姑苏,那姓高的胞生弟弟死在胥江里头,泡了整整七天都没人敢下去打捞,尸身泡的有怀抱树粗,可真够说模≌饬酵范疾皇巧撇纾窍牒昧说迷缱鼍龆ā!�
燕惟如细细考量荣平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只是像陆渊这样的人,不是朋友就只能是敌人,他手里握着批红,朝中多数的奏折都要经他的手,那些两面倒的大臣自然知道拎哪头。到时倘若他参了他一本,随便什么谋反的罪名扣到头上,怕是皇帝也乐得顺水推舟收了他的兵权。
他冷哼,“锦衣卫那帮人,粗糠也要熬出油,胞生弟弟尚且如此,又何况旁人。不过是仗着皇帝的威风,是生是死,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单不说我,怕是陆渊也不会放过他,本王要是公然去拉拢他,这梁子可就结大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这头还烧着呢,哪里顾得了旁的。去查查那位辛连是什么来头,姓陆的软硬不吃,就休怪本王耍手段!”
荣平应了是就忙往西街去了,抬头望天,灰蒙的天越发阴沉的厉害,眼看着要落雨点,街道上的人愈发的少了,看来这普照寺今儿是上不去了。
傍晚时分,建安城里下了大雨,这是入秋的第一场雨,往后是下一场凉一场,从郢都出来算算日子也将近有两个月,等回去估摸着就要穿冬袍了。
一趟江南烟雨,形容匆匆,只觉心里患得患失,从前在禁中,他从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如今心中有了惦念,似乎每一步都走的胆战心惊,雨丝飘在脸上,回西园时夜幕已然降临。
转头望向东厢房,屋里依旧灯亮如故,走至游廊看见蔚永长行色匆匆,他瞥了一眼里屋,挪到屋檐下,低声问道:“什么事?”
蔚永长进来打了个尖儿,起身回复,“督主,郢都那头让您早些启程,禁中情况有变。”
他皱眉,“暂时走不得。”说着抬步就要回头,蔚千户急的三两步赶上来,呼道:“督主……有些话属下自知说不得,温柔乡即是英雄冢,已经九年了,眼看着就要收成,难不成这一刻要功亏一篑?”
这一趟江南,旁人看不出来,他陪在督主身边这些年,难道也看不出他的心思么?有些东西和人一辈子也碰不得,他这一切得来的不容易,望着眼前这权宦,从来高高在上,可如今为了卫辞公主费劲心思。
陆渊生生顿住了脚,微微瞥过眼梢,狠厉道:“你奉的是谁的命!何时咱家的事要轮到你来说教,回去告诉郑则盈,咱家行事自有分寸,不用她指手画脚!”
“把燕王府周围的番子召集起来,今夜子时行动!”
蔚永长大惊,“如此仓促,如何行事?望督主三思!”
“只管去办,咱家要燕惟如活不过明早,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东厂里怕也是有他的眼线,再不行事就来不及了,此趟下江南是最好的机会,借着司马翊的手正好解决了劲敌,将来的路也宽敞,罪名随便按一个,他府上不是有个戎狄人么?通敌卖国,呵!够他死无翻身之地了。”
他不知道燕惟如到底知道多少,这身世之谜是个要命害处,走漏一点风声就别想活命,“此事秘密进行,不可声张,既在建安,那泄露的眼线也必定在队伍中,西园后头倒座房里辟出屋子做打间,但凡有嫌疑的都给我扔进去,咱家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活腻味了,剥皮断锥轮着上,找不出来不许停!”
蔚永长闻言一震,自从东厂稳定下来,十大酷刑鲜少实施,他这般怒意,看来是要下狠心收拾燕王了。他的命令,向来无人敢反抗,是成是败,只在今晚了。
雨下的愈发大,顺着屋檐直直倾泻出去老远,耳边只有满世界的嘈杂声,他站在门外良久,曳撒下摆被雨水打湿,遥ネ碌牟棺釉臼侵旌焐徽从晁汲闪四�
叹了口气终究推门而入,屋内只点了两盏灯,隐隐约约瞧见绣床上歪斜着的人影,这个点儿就睡下了?想起白日里的话,还未来得及同她解释,想必是心里带气,以为他真要把她嫁进燕王府。他一笑,白日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缓兵之计,要是真叫燕惟如捏住把柄,那样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他牵起嘴角,笑着摸上床榻,看见她蒙头在被褥里,掏出怀里的小包袱,朝她扬了扬,带着讨好的意味,“今儿怎么这么早儿就歇下了,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你不是吵着说建安的菜样吃不惯么?今儿特地给你开的小灶,快起来。”
叫了半晌也没听见应声,他忽觉不对劲,一把扯开她头上的被褥,只看见病娇蜷缩在榻上,病娇颤颤巍巍忙爬起来跪在榻上,筛抖着腿求饶。
他一把拽过她,提手仍在塌下,怒喝道:“主子呢!”
病娇胳膊肘摔在脚踏上,吃痛跪地哭道:“奴婢也不知道,非要闹着出去,我拦也拦不住,说一会回来,这都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奴婢怕您怪罪,就没敢……”
陆渊不耐烦听她聒噪,一面狰狞厉声道:“主子出去你不跟着,出了事定要你陪葬!”说着提曳撒往外走,一脚踹开黄花梨木门,一叠声叫人。
院里一下炸开了锅,毕竟卫辞是随行的公主,虽对外没宣称,不过院子里都是些亲信档头,弄丢了一个公主岂是一件小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脑袋可都全系在了她一人身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建安城里全都封锁起来,悄悄一寸一寸找,不准泄露半点风头,要是谁的嘴不严,咱家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众人得了命令全都做鸟兽散,督主重视这卫辞公主,随行之人心里皆有数,谁都不敢懈怠。
陆渊望着外头漂泊大雨,心头愈发不安起来,下了这么大的雨,她能去哪儿?这天寒地冻的,她身上未带分文,在外会不会挨饿,离了他的庇护,外头有人欺负她又该如何?
思来想去,他披上缠枝纹披风迈进雨里,身后余档头骇得连忙趋步跟上,急冲冲跟在后头替他打伞,这天儿变得没一点征兆,油纸伞不顶用,反倒碍了视线,陆渊皱眉冷骂,“都出去找,还愣着做什么!”
一向谨慎细微的人也有失了分寸的时候,他心里乱做一团,什么想头也没有,平日里莲蓬一样的心思,一到卫辞这儿全都失了灵。他知道白日里那番话叫她多了心,可卫辞不是这样的人,有什么狠话气话全都藏不住,哪里会悄没声儿的躲起来,除非……
他骇得浑身战栗起来,牵起门口的一匹马就往燕王府赶去,燕惟如果真是吃了豹子胆,敢动他的人!他怕是不知道他的手段,什么狗屁藩王王爷,他处处忍让,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动卫辞,今儿就要他项上人头!
第30章 计谋开始
屋外雨势愈裂,从二楼直棂窗下朝下看,像天上掉下的雨柱子,秋日里的雨最是凄寒,他记得父王走的那年也是九月里,一场雨下的无绝无期,让人心寒。
街道上无人,燕惟如独自坐在窗旁斟酒,执起青花瓷酒壶高高扬起,酒注进杯里,一饮而尽。
外头楼底似乎有人起了争执,因四周墙上的槛窗开着,底下的争吵声格外的大,燕惟如不免皱眉,朝着身后的小二冷喝道:“外头在聒噪什么?”
芙蕖楼向来雅致,又何况又是这样的阴雨天,楼下的争吵声格外显眼,身后的小二颤颤巍巍忙跪下道:“王爷恕罪,打扰王爷雅致,小的这就下去看看。”这位爷隔三差五总要来芙蕖楼里小酌几杯,有时要待到深夜,王爷驾临自然蓬荜生辉,可这伺候活儿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掌柜的见状也赶紧跑到门口,见着三三两两的人围在门口,瞧着模样倒是赶路的,一伙人不知因何起了争执,推推搡搡的抱怨。
“这狗/日的天,真是点儿背,咱们就住一晚,明早再走!”
“那头可等不得,出了事谁担着?”
“这会城里都封死了,怎么走!”
披着蓑衣的两人争执不下,台阶下的那人拉着身边蒙着头的人就要走,骂咧咧恨道:“要留你自己留在这,上头可吩咐了,要是出了一点差错,你我人头不保,督主是什么气性儿,你比我清楚。”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那人面色一沉,满脸的不情愿,重步踏进雨水里,忙叫道:“哎!你等等我啊。”
“站住!”
一声漠然冷喝,在雨夜似乎显得尤为明显,楼底下两人下意识的抬头去寻那声音。
燕惟如手里执起酒杯,眼梢带见楼下的人,“将旁边的人带上来。”
那两人面色一惧,忙抬手覆上腰间的绣春刀,伺机待动,指着他狠厉道:“你是谁!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燕惟如轻笑出声,转头望向旁边蒙着头的人,讥笑嘲道:“怎么?在本王的建安城中,还想让本王死无葬身之地,这是何道理?”
两人一听是燕王,忙跪地拜道:“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燕王殿下,那什么……小的这就走。”一面说一面拉着身旁的人往后退。
“将身旁的人带上来。”
燕惟如又重复了一遍,二人面色有些为难,拜首福道:“殿下,小的也是为难,奉了上头的旨意,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身上配的是绣春刀,放眼整个大郢,能配此刀的只有锦衣卫与御林军,御林军身处禁中,无诏不得离开郢都,那剩下就只有锦衣卫那帮人了。
呵,人都撒野到了他建安来了,果真是没将他放在眼中么!看来这建安城中是越发热闹了,燕惟如迟迟哦了一声,拣出他话里的漏洞,“旨意?奉谁的旨?难不成陛下有何旨意,本王倒不知情。”
底下蒙着头的人一动不动,任由身旁的人牵着,瞧着样子像是睡死过去了,他心头惘惘的,总觉得那人似乎在哪里看见过,他有些不耐烦,蹙眉道:“本王不想再说第三遍,再不带上来,今儿就别的活着出建安城!”
酒杯被重重地掷在桌上,两人面面相觑,头一回出来办事就遇上燕王,真是够晦气的!
那两人见情况不对劲,扔下身旁的人撒腿就跑,燕惟如已然下楼,见着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两人,抿嘴讥笑,锦衣卫派来的人就是这样没骨气的?
青砖地下已然积了不少雨水,撑着纸伞依旧有雨丝飘进来,他低头一瞥,雨水里躺在一个人,那人被蒙着头,似乎早就昏过去了,这样冷的天,躺在雨地里一夜只怕凶多吉少。
不过锦衣卫的破事他又何必去参和,近来的事还少么,郢都锦衣卫和东厂不和,皇帝又有意打压东厂,这个节骨眼上再去得罪锦衣卫,实非明智之举。
皂靴停在那人边上良久,燕惟如抬步离去。老天像是瓢泼了的海水,恨不得要将整个建安淹没,雨水急急地冲刷着青砖地,那抹瘦弱的身躯倒在雨地里,手指微微动了动,奈何脑子里混沌,像掉进了深渊,没有一点意识,片刻就彻底晕了过去。
出了西巷,雨柱冲刷着油纸伞,囫囵囵地砸在耳边,像在心上擂鼓,他心里不定,总觉得那人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只想不起来。停驻了脚开始往回走,长长的街道上,那人依旧躺在那里,似乎被满世遗弃了。
手腕泡在雨水里,宽大的琵琶袖被冲刷至胳膊肘,露出一小截雪臂,燕惟如蹲身抬手覆上那弯手腕,并非想象中的光滑细腻,巴掌大的一块烫伤疤痕触目惊心。猛然想起什么,忙摘下她头上的黑套子,一张煞白虚弱的脸庞映入眼帘。
辛连?
不,应该是莲卫辞。
他早该想到!居然是卫辞公主,辛连辛连,呵,陆渊用的好计策!扔掉手里的雨伞,拦腰抱起地下的人儿,匆匆往芙蕖楼里去,大呼道:“掌柜的,要一间上房!多燃些红罗炭,另外找件袄裙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掌柜的慌慌张张,见着他怀里人的形容儿,转身对小厮吩咐,“赶紧去把紫云叫来,再去请个大夫。”
小厮哈着腰忙出去了,顿时静谧的芙蕖楼嘈杂的忙活起来,燕惟如半抱着卫辞上了二楼,将她放在床上,盖了两床棉被,人依旧昏睡着,手心早已冻僵,一点生气也无,和白日里那副不服劲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是随陆渊一道下江南的,宫里的风声他也有耳闻,这位挂名公主不得宠,想起十一年前那回在苏州,在后院的墙头上遇见她,转眼间都十一年了,她的样子似乎变化了不少,小时候长得倒是圆润,这会子倒也亭亭玉立。瞥见她腕子上的疤痕,才明白过来原先觉得熟悉是怎么一回事,那年他在镇国公府上,正好遇上她烫坏了膀子。
“王爷,大夫来了。”门口掌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望了一眼床上的人,回头轻声道:“ 进来吧。”
那大夫颤颤巍巍的,衣服穿得皱皱巴巴,估计也是半夜被抓来的,半哈着腰躬身进来就要跪拜,燕惟如抬手拂了拂,“赶紧瞧瞧,到底怎么样了。”
疾步过去,跪在脚踏上诊脉,翻了翻眼皮,看见身上头发湿哒哒的滴水,转头道:“中了点蒙汗药,量不大,主要就是受了寒,得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开两幅药冲一冲就好了。”
身后掌柜的见状忙上前道:“小的已经安排紫云姑娘来了,王爷不必忧心。”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这人是王爷心尖儿人,朝着大夫引了引,“随我过去抓药吧。”
燕惟如嗯了一声,起身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凉风丝丝带进来,淡声道:“不准透露一点风声,若是有人来找,就说……里头是本王的侧妃。”
屋外的荣平听见他的话一怔,爷这是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卫辞公主隐名下建安,这会又住在陆渊的西园里,只怕两人是有些什么勾缠,如今又藏在这里,要是叫人发现了,得罪的可不止是东厂,只怕是皇帝太后那儿也要落口实。
恭敬候着燕惟如出来,担忧道:“爷,卫辞公主住在这里怕是不大能够,西园里已经有所动作了,这会子要立侧妃,只怕……”
燕惟如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瞧你这猢狲平日里小聪明不断,今儿怎么糊涂了!闹得越凶才好,不逼急了怎么好谈条件呢。”
屋外天已经潺潺发亮,他伸了伸腰身,打着哈欠道:“瞧这闹的!下了一夜的雨也不安生,府里头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爷想的周到,提早儿就布置下了,那帮阉孙儿在府外逮了一夜也没见人影儿。”
“陆渊来过没?”
“来过一趟,不过没进府,只说今儿再来拜访。”
燕惟如嗤笑,“果然怀疑到本王头上来了,将昨晚那两个锦衣卫扔到西园里。”回身望了一眼里屋,“芙蕖楼周围偷偷都围上,二楼不许人上来,人要是醒了,差人叫我。”
荣平扎地应个是,拉着耳小声问:“爷打算怎么料理?干脆扎猛劲儿扔进沟里,横竖是锦衣卫那帮人做的,陛下要是怪罪,头一个是锦衣卫,那姓陆的也跑不了,正好乘机打压了两行人,随行死了公主,可是大事!”
话虽如此,这一招借刀杀人固然高明,可行事起来似乎不大好,他闷声道:“莲大将军对本王有恩,这么害他闺女,似乎不人道。再说了,陆渊在禁中可不止东厂那点势力,要是皇帝再倒打一耙,来个一石三鸟,保不齐本王也要拖下水。先这么着吧,回头再说。”
侧身下楼,隐入街道里,阔步往回走,是该好好料理料理了。望着街道上渐渐人来人往,他满心欣慰,百年建安在他燕家治理之下,百姓安居乐业。整个南方都是他燕家三代打拼下来的,他司马翊这会又想来削藩,真当他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么!
第31章 达成共识
西园里,陆渊满眼腥红坐在倒座房里,双手搭在遥ド希堇鞯耐判碳茏由系牧礁鋈耍帕逞饽:徘笕纳鼓鼙娉鍪亲蛲碓谲睫÷ハ碌哪橇礁鼋跻挛馈�
陆渊歪身抵在椅座上,翘起小指捏着茶盖儿拂了拂杯里的茶叶,憾声道:“留口气儿,回头找高宏才算总账。”
“督主饶命!饶命啊!!”被折磨的喘不上气儿的胡校尉求饶着, “奴才也是奉命行事,督主就放过奴才吧!”
“奉命?敢在咱家头上撒野,你奉的是谁的命!”陆渊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案上,顿时茶水四流,站起身狠厉道:“敢动卫辞公主,咱家看你是活到头了!”
他简直恨出血来,本以为卫辞失踪是燕惟如做的鬼,不料半路杀出个锦衣卫,可兜来转去卫辞还是落在了燕惟如的手里,眼下连行踪都探不到,他怎能不恨,“来人,给咱家抽出他的琵琶骨!”
身后番子一人拽住一边胳膊,用细钩扎穿琵琶骨,传来凄惨嘶吼声,只听咔喳一声,肩胛骨应声碎裂。不见血不见伤,这样的刑罚东厂里有上千种,众人都司空见惯,得罪了眼前的这位,横竖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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