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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嫡_莞尔-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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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之下,李彦辉更是不如兴元府简家。
  当日李彦辉所谓的谋反,完全就是被燕追一手主导,最终死了都没能做个明白鬼,莫州及幽州等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到了燕追手上。
  可是忠信郡王不同,他老奸巨滑,在西京镇守多年,乃是领兵丰富的老将,也算厚积薄发。
  此人心狠手辣,为了顺理成章起事,还将亲生儿子送至洛阳,枉送了性命。
  从他假冒圣旨,占领定州来看,此人也确实是极有眼光。
  定州位处要道,恰好卡在河东道洛阳与幽州之间。
  幽州北面乃是异族,南面通向河东道,西面则是太原府连通西京,东面则是靠沧州、渤海。
  凌宪此举,便相当于切断了大唐与幽州之间的往来,将幽州逼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幽州乃是重地,也是大唐位于边关的一道屏障,一旦失去,到时凌宪收拾了幽州,转扑洛阳,到时就是嘉安帝调遣各地刺史领兵进洛阳勤王,到时也是悔之晚矣!
  朝中众人正为西京之事吵得不可开交,以容涂英一党的人称忠信郡王此举乃是因为其子一而再,再而三死于秦王手上之故,所以此次凌宪造反,燕追亦有不可推卸之责。
  战事如今一起,容涂英一开始的想设计将燕追逼回的打算自然便落空了,但此时的他则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五百三十八章 大战
  
  众臣正为凌宪之反该由谁负责争论不休,大朝之上,嘉安帝令黄一兴读着潞州太守宋宗印的奏折。
  潞州临近太原,凌宪起事之时,潞州亦是最先受到波及。
  黄一兴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时,大殿之上众人不敢发出声响。
  文官之首的杜玄臻握紧了手中的象笏,听着黄一兴大声道:“……凌宪兵分三路,以伪造密敕领三万精兵深入太原,以抵定州,诱骗定州府太守……斩杀朝廷命官,自命伪皇,改国号为楚……”
  杜玄臻的心思便渐渐松动了,悄悄抬了眼去看坐在龙椅之上的嘉安帝,他双腿微分,右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之上,神情晦暗莫测。
  时至今日,这场乱子越来越大,凌宪明显非昔日简叔玉、李彦辉之流能比的。
  皇上下的这盘棋,至于也不知这个掌棋人还能不能控制得住棋局了。
  杜玄臻垂眸而立,黄一兴的声音还在耳畔响起:“今恳请皇上点兵下旨,镇压叛乱,臣,潞州太守宋宗印上奏!”
  黄一兴念完,退到了嘉安帝身后,朝中依旧鸦雀无声。
  嘉安帝便笑:
  “诸卿对此,可有何建议?”
  “臣认为,凌宪气焰嚣张,敢犯我大唐国危,其罪当诛。”
  尚书左丞汪宁捧着象笏出列,大声的说道。
  他话音一落,定国公薛晋荣犹豫了一番,亦是出列道:“皇上,臣认为不可。太祖取天下不过二三十年光景罢了,如今正值大唐休养生息的时候,这几年前有兴元府之乱,后有莫州李彦辉谋反,外有昔日吐蕃对我大唐虎视眈眈,后有突厥、薛延陀、契丹等盯着我大唐河山。今时忠信郡王之乱,不过是因其子嗣之死,而急怒攻心,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嘉安帝看着薛晋荣,他是仙容长公主的嫡长子,名义上也是嘉安帝的外甥,可此时在嘉安帝目光下,薛晋荣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依品之看来,此事又该如何解决呢?”
  皇帝没有发怒,反倒是缓缓开口发问。
  薛晋荣愣了愣,悄悄转头去看了一眼低眉敛目的容涂英,好一阵才拱手:“皇上,臣以为可以先令大理寺卿段大人、刑部尚书萧如志及御史大夫余忡三位大人集一寺、一部、一台之力,组三司会审此案,只要揪出了杀死凌少徐的凶手,相信可以平息郡王怒火,到时一场战乱平息,于大唐也是好事一件的。”
  定国公话音刚落,陈敬玄便不由嗤笑了一声。
  薛晋荣眉头一皱,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
  “陈大人,莫非我哪里说得不对了?”
  “薛大人,昔日定国公府也是由老国公爷薛邵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江丘之役时,老国公更是险些命悬一线,救太祖于危难之中。”
  陈敬玄冲着薛晋荣‘呵呵’的笑,“当年老国公神勇,才有后辈如今的荫蒙福泽。”
  薛晋荣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心中想要将陈敬玄活撕了的心都有,陈敬玄看着他愤恨的脸笑道:“若当初的老国公如薛大人一般的看法,恐怕如今陪葬昭陵之中的,怕就不是老国公薛邵,而另有其人了!”
  “陈敬玄,你敢直呼先祖名讳!”薛晋荣瞪大了眼喝斥,陈敬玄便笑了笑,拱手向龙椅之上的嘉安帝道:“臣有罪,冒犯先贤。”
  薛晋荣被他这态度气了个仰倒,恨恨的退回队伍之中。
  “皇上,凌宪气势嚣张,凌少徐死于何人之手,如今尚未有定论,但臣认为,凌氏早有不臣之心,凌少徐之死,有贼喊拿贼之嫌。”尚书令窦文扬眉头紧皱,出列道:“凌宪伪造圣旨,拿下定州,证明其早有预谋,其心可诛。太原刺史冯说知情不报,亦有过错。”
  御史台余忡亦跟着点头:
  “皇上,凌宪拿下定州,直指幽州,证明此人谋反乃是早就思前滤后,我朝有强兵悍将,何愁不能将逆贼一举拿下,一保大唐江山呢?”
  朝中主和派自然不甘于落后,薛晋荣之前虽被陈敬玄讥讽,可此时忠武郡王府窦超群亦是不甘弱于人前:“自皇上登基以来,爱民如子,户籍虽然年年增涨,但税赋收得并不高,国库并不丰盈,如若战事一起,先不说粮草能不能跟上,就拿幽州来说,若战事一起,幽州孤立无援,到时便是腹背受敌,难以抵挡。若蛮子趁机进攻,到时得不偿失呀皇上!”
  窦超群乃是四皇子燕信岳丈,此时他一开口,许多人便不由自主看了容涂英一眼。
  “臣以为窦大人说得很好。若是战一起,遣哪位良将亦要细细斟酌,劳民伤财,便宜外族,不如与凌宪说和,将此事消弭于无形之中。”说话的是尚书右丞严瑞,他才将说话,汪宁就笑:“严大人此言不妥,莫非是要让皇上为乱臣贼子低头认错?”
  “你……”严瑞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指了汪宁便开争驳。
  杜玄臻听着周围吵吵闹闹,嘴角边露出一丝笑容。
  嘉安帝尚未表态,却稳坐钓鱼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一个的都钓出来显了形了。
  容氏一党,也实在是太心急些了。
  吵了半天,尚无定论,嘉安帝被吵得头痛,喝斥了一声:“好了!”皇帝一开口,下方众臣便各自忍了心中感受,齐声道:“臣无状。”
  “西京里每年供应粮草兵马有多少?”
  嘉安帝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开口问道。
  兵部尚书罗理便站出了列来,想了想报了个数字出来:“可供一万五千精兵所嚼用,马匹之中,每年登记于册的有五千。”
  如此一来,众人心里大概就有个数了。
  像忠信郡王这样在封地掌兵的藩王,其手下精兵绝不止于朝廷供应的这样多,而一般为了避免朝廷忌讳,皇帝猜疑,最多也就虚报三分之一的人马罢了。
  而忠信郡王府上早年曾立下大功,食邑万户,富得流油,养得起的私兵最少也有三万之数。
  
  第五百三十九章 挖坑
  
  也就是说,忠信郡王府总共兵力大约在四万五至五万五之间,再多亦不会超过,这个数目还包括了西京老弱残兵。
  不知为何,容涂英听到此处,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帝看似漫不经心,却将诸事牢记在心中,一句话便点出要害了。
  “凌宪领三万精兵攻占定州,那么西京里,便有一万五至两万的兵力了。”除开老弱病残,西京留守势力最多不过一万五。
  容涂英一听这话,就感到大为不妙,眉头皱了起来,猜测着嘉安帝这态度,怕是有意开战,莫不是想要趁凌宪不在西京,将其老窝端了。
  若如此一来,到时凌宪的这一招攻入定州,深入陷地,便化主动为被动,是真正的被困在其中了。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使人给凌宪报信,若必定要战,亦要将将领换成自己人才成,却听糟杂纷争之中,王植岁大声的喊:“皇上,臣有本奏!”
  嘉安帝动了动手指,抬起了头:“准。”
  “皇上,臣要弹劾同平章事兼兵部侍郎容大人,借为太后修建禅寺之机,大肆贪污舞弊,收揽国库钱财为自己所用!”
  一言即出,便惊四座!
  众人都有些吃惊的转头望着王植岁,大多都在认为他发疯了,胡乱咬人!
  众所周知,容家之富,乃是世家百年所积累出来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世家之富,就连皇室也不一定能比得过!
  容涂英身为容氏之人,此时王植岁却弹劾他贪污,不少人听了这话,都不由笑出了声来。
  表面上容涂英也跟着在笑,心里却是生出杀意来。
  他有些后悔没有早些将王植岁斩草除根,以至留下这么一个祸患来。
  大唐对于弹劾官员有规定,可不论哪种规定,御史台都不在其中。
  御史台有监督百官,弹劾丞相的权力,此时王植岁哪怕弹劾容涂英的名头众人看来十分可笑,但依旧是引起了嘉安帝的注目。
  高高的龙椅之上,嘉安帝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他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一个善揣磨帝心的聪明人了!
  “哦?”
  皇帝拉长语调,问了一声:“可有人证物证?”
  他的手指轻点,仿佛要将每一个之前说不战要和的人点数记在心中,王植岁就笑道:“有!皇上,自容大人上书修建禅寺以来,百姓怨声载道,徭役繁杂,光是区区一个禅定寺,至今为止,便已召劳工十万余,各地尽皆赶往洛阳之中。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凌宪谋反在即,容大人此举可说于国于民皆为不利的。”王植岁手捧象笏,对于苏颖等人看过来仿佛要吃人似的目光视若无睹:“如今正值六月,乃是农忙之时,远者五六千里,奔至洛阳之中,一人服役,举家便废,一年收成,化为乌有。除此之外,修建禅寺,耗资不菲,从建寺至今,不足月余,同平章事容大人却着实是花费流子如流水,实在是令臣痛心疾首!”
  王植岁拍打着胸口:
  “皇上登基至今,勤于政务,爱民如子,减徭役、税赋,国库之中,每一分税收来之不易。”
  他一张嘴能说会道,直将苏颖等人说得瞪目结舌,王植岁仍舌如莲花:“俗语有言,赚钱犹如针挑土,花钱好似浪打沙,容大人花使着国库的银两,似割他人之肉慷他自己慨。工匠之中,曾有人言,道容大人出手阔绰,每见工匠,便搬出一筐一筐铜钱,还言道:‘只要尔等建了禅寺,令我心满意足,其间这些铜钱,随尔等抓走。’。”
  他压着嗓子,学容涂英平日说话的作派,那副模样令人发笑。
  朝中李辅林等人将头低了下去,强忍着没有勾了嘴角。
  嘉安帝看着王植岁故作姿态的样子,翘了翘嘴角,却没出声打断他的话。
  倒是容涂英一党,听了王植岁这话,气得浑身直抖,高辅阳厉声喝斥:“王大人,你休要胡说!”
  “皇上,如今事关社稷江山,正值用银子之际,若您不信,只消遣了人,打开国库查看,再查容府,必能查出赃物!”
  王植岁拱手高呼。
  容涂英笑了一声:
  “我既未犯错,又未被抄家,王大人口说无凭,又凭哪条款,要搜我容府?”他脸上虽是带了笑,可眼中神色若能杀人,此时怕是王植岁已经满身都是血窟窿。
  王植岁嘻皮笑脸,一把年纪却不顾颜面,与御史台中其他性情严厉的官员相较,他简直不成体统。
  “此事自然是由皇上定夺。”
  朝臣之中,李辅林出列:
  “容大人,王大人说话虽有不中听之处,但容大人此时召各地男丁服徭役,却是不争事实,都有登记在册的,莫非大人就想抵赖不成?”
  容涂英此时可算是看了出来,这帮人分明就是要来找他麻烦的。
  他轻轻以上下齿轻咬了一下舌尖,想起凌少徐被人刺死当日,好似秦王府时那位秦王妃曾召过李辅林等人前去。
  自己倒是小看这傅氏,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样的方法儿,竟逼得李辅林这老儿拼着撕破脸,也要想咬他一口了。
  可事已至此,这些人只是做无用功,李辅林等人既要跳出来,他也不惧,到了这样地步,他勾了勾嘴角,缓缓就道:“确有此事,可修禅定寺,乃是皇上亲口应允,臣不过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当时世道太平,既未发生忠信郡王府凌少徐之死一事,也自然没有后来凌宪反叛之举了。”他说到此处,慢慢抬起头来:“又与我有何相干呢?”
  李辅林早知他不会认错,便眯了眼睛道:
  “哪怕没有凌宪谋反,容大人也该体恤百姓劳苦。”
  陈敬玄也点头:
  “如今正值六月,田里作物收成之时,修建禅寺,乃是苦了百姓,与皇上爱民之心,乃背道而驰的。”
  他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容涂英渐渐有些不耐烦,一双英眉皱了起来:“百姓无事则骄逸,劳役则易使。”
  
  第五百四十章 陷井
  
  李辅林与陈敬玄交换了个狡黠的眼神,不再出声。
  龙椅之上嘉安帝听闻此言,冷笑出声:
  “上明此时是在教朕要如何治国?大胆容涂英!”
  天子一怒,群臣惶恐。
  容涂英当众受到喝斥,连忙跪下来时,脑海中还未反应过来。
  半晌才回过神,自己似是被李辅林等人绕了圈子,掉入了坑中。
  哪怕他野心勃勃,可要如何治国,终究是嘉安帝的事儿。
  如何御使民众,亦是嘉安帝才能做主,不是他可以指手划脚!
  可他一时不察,被李辅林等人揪着小事不放,说错了话,皇帝龙颜大怒,重重将放在手边的奏折劈头盖脸朝他掷来了!
  龙椅之上,皇帝手撑漆了金的椅子扶手,目光中寒光闪烁。
  “臣有罪,皇上息怒。”
  容涂英伏倒在龙墀之上,此时吃了李辅林等人的亏,心中杀意翻滚。
  好在他能忍善谋,当机立断低头便认错。
  “皇上,求您看在臣以往办事尽心尽力份上,饶了臣一时狂妄之错。”他哀声祈求,心中杀意更浓。
  嘉安帝怒而起身,借此时机,大声就道:
  “暂停修建禅定寺,各地前往洛阳百姓暂留洛阳之中,盘查国库花费……”说到此处,嘉安帝森然看了王植岁一眼:“王卿,若此次盘查有误,容涂英若是清白,你欲如何?”
  王植岁毫不犹豫就道:
  “臣愿脱去这身官袍,摘下头顶梁冠,听凭发落!”
  他竟如此破釜沉舟,苏颖等人有些意外的看他。
  跪在地上的容涂英咬紧了牙关,握了手掌,狠声就道:“皇上,既如此,臣亦愿大开容府之门,以证臣清白!”
  嘉安帝嘴角微微勾了勾,振臂一指:
  “既如此,上明还不起来?”
  容涂英脸一红,胸膛起伏,谢了罪之后起身,定定看了王植岁一眼,将今日这笔债记在了心中。
  到了此时,容涂英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秦王一党计算呢。
  嘉安帝说了这话,又责令御台大夫余忡及中书令杜玄臻共同办理此事。
  因今日弹劾容涂英的乃是御史中丞王植岁,因此他也一并查探此案,务必要将修建禅定寺的账算个清楚。
  商议完正事,嘉安帝脸上现出乏色。
  皇帝起身时,黄一兴高喊:“退朝……”的声音响起,众臣恭送嘉安帝离去。
  王植岁与李辅林几人交换了个眼色,笑眯眯的朝容涂英走了过来:“容大人,高风亮节啊!”
  他之前才给容涂英挖了个坑,此时还有脸过来说话。
  苏颖扶了跪在地上的容涂英缓缓起身,阴测测的看着他。
  “容大人性情如松菊,为证清白,宁愿让皇上自行搜查容府,此等行为举止,臣等自愧不如,容大人实在乃我辈楷模呀。”
  李辅林嘴角边含着笑意,捻了捻胡点头,一旁陈敬玄、王秋甫、汪宁等人亦是齐声拱手:“佩服佩服。”
  高辅阳脸色阵青阵红,容涂英笑着望了几人半晌,最终才将目光落到了王植岁身上:“既然如此,王大人可要搜查仔细了,否则若是查不出好歹,数十年苦读怕是毁于一旦,功名路便要止在此时了。”
  王植岁笑着说道:
  “多谢大人提醒。”
  “哼!”御史中丞郭世伦冷哼了一声,容涂英以舌尖顶了顶上颚,笑着伸手一弹衣袍:“我们走。”
  一干人围了上来,跟在他的身后朝殿外走去,众人围在了李辅林身侧,李辅林含笑着看着容涂英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嘴唇动了动:“这老贼要狗急跳墙了。”
  他声音仿佛含在唇边一般,旁人听不大清楚。
  朝中众臣接二连三离开,杜玄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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