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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陌上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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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对呀!”阿珠跟着点头:“等他们死了我就来带你走,不跟你耶娘说!”
蓁娘紧接着道:“若是李家不肯放人我就去求我十姐夫,他一定有办法的!”
尽管知道这话不太靠谱,可蓁娘和阿珠从没见识过这种事,见齐娘萎靡的样子,只能这样扯一通,希望齐娘能振作起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会有办法。
齐娘勉强一笑,眼泪忍不住直流…蓁娘心事重重的回了家,伯娘嫂子们在厨房里忙碌,她安静的坐在小木墩上择菜。
阿婆觉得奇怪,往日这个孙女儿就像屋檐下的竹风铃,只要人在哪里,哪里就叮叮咚咚闹个不停,今天倒一语不发还耷拉着脑袋。
阿婆问起怎么了,蓁娘犹豫一瞬,说起今日之事来…“齐娘能不能悄悄的跑了?她跑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她耶娘找不到她就没办法了…”蓁娘突发奇想道。
“傻丫头!”伯娘打断她,“张家肯定是和齐家在官府里写了纳妾书的,既有凭证,大丫往哪里跑?再说了,她连路引都没有,只怕走不到半天就被武侯捆回来了…”
蓁娘失望的嘟了嘴,头一次觉得阿耶的工作讨厌!
坐在灶台下负责火候的阿婆开口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若是齐家还有什么长辈,他若是不同意,便能找族长来,这样就是官府和张家都不能强纳大丫进门!”
“齐家若是有长辈,那两口子也不可能过成这个样子!”伯娘摇摇头否决,蓁娘把葵菜的老梗揪掉,叹了口气:“齐娘好可怜啊…”
看着小娘子唉声叹气的样子,长辈们既觉得好笑,也替齐娘感到心疼,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自己家的女儿还在为,不准跟小郎君在泥地里蹴鞠而不高兴,而大丫就要去做人家的小妇……
齐娘是在一个黄昏出的门,因不是明媒正娶,她只穿了套陈旧却干净的衣裳,往日的丫髻梳成了妇人的高髻。
因厌恶齐家这般行事,德高望重的老人家都不肯来,给齐娘开脸上梳的是韩阿婆。
蓁娘和阿珠还有其余几个小娘子都站在一边默默看,听阿婆小声念叨:“平平安安,万福长寿…”
蓁娘听着这话并不似别家娘子结婚的吉祥话,没有举案齐眉,没有子孙满堂…她心若重锤,这世间之事竟这么残忍,蓁娘真的意识到,齐娘以后,会有多么难过的日子…只一辆牛车,没有嫁妆,没有送亲客,齐娘面色平静拜别了家人,蓁娘扶着她上了车,站在原地不想离去。
齐娘微微撩起竹帘,冲蓁娘笑了笑,蓁娘稍感安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她远去,这一去,也不知齐娘会遭遇什么,蓁娘默默垂泪…齐娘出了门就是阿珠,蓁娘为着齐娘的事难过许久,阿珠邀请蓁娘来陪她哭嫁,这两日,几个未婚的小娘子就陪着阿珠。
说是哭嫁,其实就是在阿珠家玩耍,一群人叽叽喳喳吵闹谁家的新娘衣裳头发好看,好似一窝麻雀。
蓁娘甩甩头,决定暂时翻过齐娘的事,安心准备阿珠待嫁事宜,阿珠跟她从小玩到大,马上就要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就不能在一起吵架踢毽子捣蛋了…她亲手绣了一双袜子给阿珠,她的手艺不精,一针一线却是用着心,阿珠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爱不释手一边吐槽蓁娘的针脚。
阿珠出门前一晚都睡不着觉,烙饼似得翻来覆去,忍不住强拉起睡的正香的蓁娘说话,蓁娘眼都睁不开,想起阿珠明天就出门了,忍下火气,嘟哝道:“做什么?”
阿珠并不在意她的语气,侧身脸冲着蓁娘道:“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新婚之夜…”阿珠不好意思的张口。
蓁娘立刻没了睡意,屋里一片漆黑,她看不见阿珠的脸,还是伸手摸到捏了一把,小声道:“你羞不羞,还没嫁过去就在想这种事!”
“哎呀!”阿珠嗔道:“就想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
蓁娘脸红红,装作镇定道:“你阿娘肯定跟你讲过的,就是那种事!”
她想起十四娘出嫁时,蓁娘听到阿婆拉着阿姐在屋里说悄悄话,她只听了一耳朵就羞得躲开了…阿珠紧张道:“是讲过,可是我有点害怕…”
她寻到蓁娘的肩膀把头靠过去,磨蹭两下。
蓁娘怎么知道怎么办!
她又没经历过,不过还是胡乱的安慰阿珠:“应该没事的,不过做了那种事就会怀孕,你就做娘了!”
阿珠想到自己肚子里面有个小人儿,蓁娘想到一向咋咋呼呼蹦的三尺高的阿珠,一手撑腰一手摸着大肚子,两人不由得一同笑起来。
蓁娘伸手摸阿珠的肚子,开玩笑道:“你要做娘啦!高不高兴?”
阿珠很捧场回道:“高兴!”
外面传来一声咳嗽,炕上的两人像被掐住了喉咙一般安静下来,一动也不敢动,好一会儿,才捂嘴笑起来…玩笑了一会儿,阿珠轻声询问:“你说,他会不会对我好?”
这大概是每一个小娘子出嫁前的疑问吧!
蓁娘肯定道:“当然会啊!咱们从小就认识,你们定了亲之后,每次他来见你都给你带一些小东西,可见是有心的…”
蓁娘拉住阿珠的手,“阿珠,你会过的很好的!”
阿珠‘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她小声道:“我们都会很好的…”
除了齐娘,大概都想起了她,两人都微微叹气…第二天下午,蓁娘看着打扮的精气神十足,身着红披的周大郎一关一关通过考验,最后一关喝了一碗醋的他龇牙咧嘴的进了屋。
看见端正坐在炕上的新娘,他又忍不住心里的欢喜,挤眉弄眼的笑,看着像被车轱辘碾过。
阿珠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衣,手里拿着团扇,见此景心里放松许多,拜别了父母,一对新人踏出家门远去。
蓁娘身边阿珠的父母在悄悄抹泪,而她看着阿珠乘坐的牛车远去,想起齐娘,心里愈发伤感。
从前的小伙伴,都嫁人生子去了,有的过的好,有的闹得鸡飞狗跳,不管小时候多么快乐,人总要长大的…作者有话要说:
唐朝民风比较开放,女主听过不可描述之事不稀奇。
唐朝人结婚就是红男绿女,盖头花轿啥的还没出现,
第8章 薨逝
齐娘出门和阿珠出门强烈的对比给蓁娘带来震撼,特别是三日后阿珠回门,容光焕发,眼里的笑怎么也掩不住。
她向蓁娘抱怨周家亲戚多,认了这个忘了那个,磕头行礼,忙的头都是晕的,而后甜蜜道,丈夫晚上给她用热帕子敷膝盖。
蓁娘为她高兴,心里一块地方更加为齐娘难过——阿娘说,齐娘很得张阿郎的喜欢,惹得张妇醋意横生,没打没骂,只找了个由头让齐娘在石子地上跪了半天…阿婆叹息,齐家夫妻在郊县买了一小块地,京都大,居不易,京城郊县的土地也更值钱,也不知他们走的什么路子才买了地。
显然他们一家人欢喜得很,连女儿双腿没知觉,在床上躺了几天都当作不知道,令人心寒。
阿婆说起这事,蓁娘伏在她的膝上不做声,阿婆手里搓着麻线,悉悉簌簌的残渣落在蓁娘眼前。
阿婆语重心长道:“蓁蓁,长大了就要懂事,不可再没规没矩了,过些日子,也该准备给你看人家了…”
看人家、嫁人、生子、操持家务、养育儿女、侍奉公婆,然后等待儿女的长大回报。
这就是女人的一生,阿祖、阿婆、阿娘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的,她们究竟是为什么愿意辛苦一辈子的?
生活有苦也有甜,有高兴也有悲伤,这也是女人必经的事吗?
蓁娘打了个哈欠,不愿去想那些,顺其自然吧,阿婆她们能过好自己也能过好,不过现在,还是阿婆的怀抱最让人安心…树叶都掉光的时候,蓁娘已经裹起了冬衣,她帮着照顾弟弟妹妹侄儿,在家里主动找事做,大人们笑着说:蓁蓁长大了!
蓁娘看着阿娘一脸欣慰,既愧疚又高兴,愧疚自己比起许多同龄人已经太幸福了,所以才懂事的这么晚。
高兴的是,自己也能像阿姐那样,被长辈当作大人一般讨论事情,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好!
就这样蓁娘期待着新年的到来,年关是家里最重要的节日,连着一个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能享受个够。
蓁娘决定今年要跟阿婆学会熬腊八粥,就在这样的小兴奋中,阿耶带回一个消息,天子的长媳皇太子妃薨了…虽然同是在长安城里,可太子妃薨这件事离老百姓太远了,之后又有小道消息,听说因太子妃是小辈,天子只令皇亲官员女眷守丧哭灵,百姓不必守丧,只是稍作哀式即可。
随着那并不遥远的北边宫城里的消息传来,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更喜欢那些关于争权夺势的轶闻。
阿耶和伯父叔父们吃着饭说起听到的消息:有说天子不喜欢太子,所以对太子妃的丧事也不在意;有说太子妃是被害死的,凶手就是皇后;更有人说天子要废了太子…各种流言都有,蓁娘端着碗站在门边,好奇的听着,她见过几次天子的御驾,只觉得那样的排场非亲眼见过不能言说。
十姐说天子的宫殿就像仙境一般,原来那种地方也有婆媳斗法,父子不睦的事……
东宫显德殿外,地上一排排整齐的铺设着草席,上面跪着数不清的哭泣的女人,全长安城正六品以上的女眷都聚集在这里连续哭三日。
虽头顶搭着遮挡寒风的油布,四面也有升起的火炉,可寒风朔朔,众人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除去太子妃的亲人,几乎没人能挤得出眼泪,平时一班贵族妇女不论吃喝玩乐都要讲究仪态优美,可哭灵又不一样了。
捶地哀嚎昏厥过去为上等,涕泪横流哭破嗓子为中等,不见眼泪只一味干嚎为下等。
太子妃红颜早逝,在座的人又有几个是真正悲伤的呢!
此情此景,一片嚎声,听起来莫名觉得可笑…从偏门走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宦者传来了太子的话,“天气寒凉,太子殿下不忍诸位受寒,因此下令每半个时辰可进殿内饮汤歇息片刻,年长者、有孕者和身体不便者请入殿哭灵!”
外边哭灵可比不上殿内哭灵,此令一下,众人纷纷俯首拜谢,安排妥当后,那内侍进了偏门往丽正殿走去。
大周皇太子李晖闭着眼靠在隐囊上,前边显德殿的钟鼓声、僧人道士念经声、命妇哭声一阵阵传来,越发显得后边的空旷寂静。
那内侍走进来行了礼,弓腰回道:“禀阿郎,话已经传下去了,韦县君和韦夫人哀恸不已,奴已经请两位夫人进侧殿歇息,安排了娘子的奶母和身边的宫人亲自照顾。”
李晖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就好,待会儿我亲自去见两位夫人,剩下的事情让郑良泽和高琦看着安排…”
妻子骤然去世,李晖万分悲痛,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嘶哑虚弱。
郑良泽乃是太子詹事府少詹事,高琦则是东宫太子舍人。
沉寂了片刻,李晖忽然想起了女儿,忙问道:“蜃子在哪儿?”
蜃子是太子妃韦氏和太子李晖唯一的女儿,年方三岁,吴敏想起小小的蜃子走路都还要人抱,却知道母亲不在了。
跪在灵前不哭不闹,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
奶母问她,她只说:“阿娘让我好好地,快快长大,要照顾好阿耶…”
想到这里一吴敏阵心酸,“大娘守在灵前呢?”
“把她抱过来…”
“是!”吴敏转身嘱咐几个小宦者注意殿内动静,自己亲自去把蜃子抱了过来。
看见父亲,小小的蜃子忙挣脱吴敏的怀抱奔过去,眼前的父亲不似从前丰神俊朗,消瘦的脸庞在看见自己时才舒展开眉眼。
下巴上冒出来的胡须显得人憔悴了许多,他倚在床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蜃子从没见过这样露出疲态的父亲。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不管做什么都是神采奕奕,他可以一把把自己举起来放在肩膀上,吓得她哇哇叫,还把她抱在怀里遛马,看着她就满脸的笑。
可是如今阿娘已经不在了,所以阿耶才这么憔悴么?
蜃子埋首在李晖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悲伤,李晖抱着女儿轻抚着她的头发跟着落泪,殿内服侍的宫人见此景无不轻声啜泣。
吴敏轻拭眼角温声劝道:“阿郎请保重身体,娘子最放心不下你和大娘了,如今韦夫人几度昏厥,看见你和大娘这样,岂不更伤心!”
自从韦氏起不来了之后,她命人将室内的帷幔换成了银朱色,说是看着心情就好一些。
夫妻二人从成婚起就住在一起,搬进了东宫也不例外,太子妃的居所在光天殿。
可李晖执意要求与妻子同住,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庶母胡氏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母压在头上。
李晖跟在父亲身边小心翼翼,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回了东宫,属臣需要他拿定主意,外祖父年事已高,舅舅们爱莫能助,只有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守着诺大的东宫。
如今妻子弃他而去,留下懵懂年幼的女儿,和空旷冰冷的宫殿给他,李晖从未感到这么疲惫过。
李晖眼看着妻子迅速消瘦的身子,心里一阵愧疚,十三岁成亲,那时韦氏的脸庞还如花朵般娇嫩鲜艳。
那时上面有母亲的庇护,二人成了亲单独开了府,夫妻琴瑟和鸣,韦氏从小在祖籍博陵长大,对八水绕长安的景色很向往。
李晖除去学习时间,就悄悄带着韦氏去长安城到处溜达,去马场遛马、登山、乘着小舟划船戏水。
二人也有起争执的时候,一个是世家千金,一个是皇长孙,都是娇生惯养的,然而身为妻子,总是韦氏先低头。
李晖觉得自己错了也会哄哄妻子,她就算眼里含着泪也会立刻笑起来。
祖父宾天,威严的父亲入主了太极宫——整个帝国的权利中心,可他却不如父亲一般顺利,十九岁才册封为储君,在那之后夫妻二人再没有了从前的那些闲情逸致。
等局势稍微稳定下来,韦氏小产两次后才生下长女,看着连哭声都是细弱的女儿,李晖心疼不已,给她取了乳名叫蜃子。
那是一种海里的异兽,很是凶猛强壮,李晖希望女儿能健康平安的长大。
女儿的出生给夫妻二人带来了责任和成长,让他们感到了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的欢乐,如今不堪病痛折磨的妻子去了,年幼的女儿也在哭泣。
父女二人伤感过后,李晖抱着蜃子去见过韦县君,老人家虽上了年纪,但精神尚好,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只是眼里的哀痛掩饰不住,靠在凭几上默默无言。
旁边的儿媳韦夫人昏了过去,宫人忙请了掌医娘子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擦冷水才醒了过来。
看见一身孝的蜃子,韦夫人忍不住眼泪又落下来,李晖忙劝慰道:“夫人请保重身子,妱娘刚去,蜃子身边只有奶母嬷嬷,还要请你们帮着看顾看顾,旁人我都是不放心的…”
韦县君低声道:“殿下请安心,蜃子是妱娘唯一的女儿,老妪定会照顾好她…”
县君又转向已经把蜃子抱在怀里无声哽咽的韦夫人道:“你也是有了春秋的人,哭完就把脸擦擦,孩子身子弱,可不能跟着你一起哭!”
韦夫人接过婢女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对着李晖微微屈膝行礼,红肿着眼睛道:“请殿下见谅,我实在是…实在是…”话至此时,已是泣不成声。
李晖侧身避开,虚扶起韦夫人温声道:“父亲宣我下午进宫商量妱娘丧仪的事情,蜃子还是要拜托夫人照料…”
韦夫人搂着蜃子不住的点头,“殿下放心,蜃子是我的外孙女,我一定照顾好她…”
李晖摸摸女儿的发顶,柔声嘱咐:“好生呆在外祖母身边,不要乱跑,阿耶很快就回来!”
蜃子乖巧的点点头,乌黑的大眼睛不舍的看着父亲,李晖蹲下身抱了抱她,又指了自己常用的宫人陪在韦县君和韦夫人身边,才起身而去。
第9章 父子
李晖回屋洗了脸,修剪了胡须,换了身藏青色圆领袍,头戴一顶僕头,坐车去了昭德殿。
天子身边跟着数十个内侍宫娥、左仆射沈知礼、还有几个翰林院的学士和起居舍人。
屋内点起了碳盆,暖乎乎的,天子正盘坐在绳床上和沈知礼下棋,其余臣子跪坐在下观望棋局,每人身前一张小矮几,上面摆着茶碗和糕点。
自从皇太后病重到薨逝过后,宫里就没有了琴瑟笙箫之响,处理完政事后,天子就喜欢召见亲近的臣子一起消磨时间,甚至有时候都会留人在宫里用晚膳。
许是很久没有去骑马挽弓,天子看起来少了些英武豪气,更像是一位平常人家的长辈。
李晖脱鞋进殿,走近提袍磕了个头向父亲问安:“拜见父亲!”
天子挥手示意他起身,待下面一番君臣见礼后,温声道:“正好你来,关于太子妃的丧仪和棺椁停放,礼部已经出了章程,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
与天子对坐的沈知礼让出位子,李晖点头知意侧身坐下。
底下跪坐着的礼部侍郎对李晖道:“禀殿下,太子妃乃储妃,又是殿下的原配嫡妻,按理是要跟殿下合葬的!”
“如今殿下的陵寝尚未修建,因此棺椁停放可按照康皇后之例,暂时停放在殡宫,等日后殿下的陵寝修建完成,再移入地宫。”
李晖生母费皇后因天子登基仅一年就薨逝了,那时天子的陵寝才刚刚选址还未动土,一直到现在都还未修建完成,所以费氏的棺椁是暂时安放在咸阳的殡宫内。
礼部这个安排也是合情合理,李晖并无二话,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一切按章程走就可以了,儿来有件事想要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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