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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陌上柳-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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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要舍弃追求的东西,而逼他舍弃一切的人、逼他低下腰的人,就是自己。
“二郎……”李晖目光中闪烁着歉疚和怜惜,李淳业身子一僵,有些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
李晖冲他招手,李淳业犹豫了一瞬,起身走过去,跪坐在父亲身前。
李晖看着他良久,久到李淳业心跳越来越快,都快蹦出嗓子眼了,他才缓缓道:“你七岁那年听了冠军侯霍去病的故事,整天神思恍惚,拿着根树枝在手里当成刀剑比划,希望自己也成为那样勇武的人……”
“而且你还作了一首诗……”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年夜饭吃的是什么啊?
我做了卤菜和泡鸡爪,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
第282章 得知
李淳业震惊的看着父亲,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他四岁启蒙,五岁习字,七岁的时候才跟着先生学作对子,那时年纪小,也只会些红对绿、花对树,再复杂一点的就不会了……
那时他被‘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句气势十足的话迷得神魂颠倒。
满瓶子不响,半瓶子哐当,他得意洋洋之际作了一首诗自我陶醉,以表自己对冠军侯的崇敬。
那诗后来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去了,某一日翻了出来,他见着那虽然押韵却狗屁不通的诗就觉得羞耻,迫不及待的就烧了,还严令身边人不准传出去。
那现在……
他脸上从容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也不知是羞得还是臊的。
李晖和蔼一笑,“你作诗没多久,我从你阿姨那里知道的~”
李淳业垂下头不敢看父亲,他多久没这么丢脸过了,像个孩子般如坐针毡只想把耳朵堵上。
忽然他想起来,就是作了诗之后,父亲赏了他一匹矫健漂亮的小马,七岁的他骑在马上正好……
他还记得自己得到赏赐后高兴的快要翻上屋顶了,还喜滋滋的打算要跟阿兄一决高下。
李淳业心若重锤,喉间像含了块布一般哽咽。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父亲,说不出的感动和心酸,原来,父亲一直都把他放在心里,也从没有真正厌弃过他……
喉间有些哽咽,李淳业使劲压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天天都在惹麻烦,把阿姨气的不行,最后父亲说我是皮猴子,就给我找了几个伴读,倒也安静了不少……”
“父亲对儿子的关怀、教导,儿子永远铭记于心!”
既然这是父亲的决定,作为儿子,他要遵父命,作为臣子,他要遵君命。
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他知道,不管是不是太子,他都是父亲的儿子。
他郑重的作了承诺,李晖却感慨万千,他这一生,只有年幼时那几年得到过父母、祖父母的宠爱,过的无忧无虑。
但身处在权利的漩涡中心,他的快乐也像清晨的露珠那般转瞬即逝。
他被敬爱的父亲防备,被手足亲兄弟算计,所以他发誓,绝不让悲剧再重演。
他会做一个好父亲,让他的儿子即使要争要抢,至少在心里也为他保留一份纯粹的孺慕之情。
现在,他是不是已经做到了呢?
……
六郎坐在书案前对面前的内侍横眉怒目而视,胸膛也气的一起一伏,他难得生气,宫人们虽然觉得新奇,可也有些胆颤。
接受怒视的内侍也很无奈,他弓着腰苦口婆心道:“……陛下发了话不让郎君与燕王相见,郎君何必要触怒陛下呢……”
“陛下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郎君啊……”
又是这句话,六郎感到一阵无力和茫然。
自从他进入朝堂观政以后,父亲以及他身边的大臣,甚至是他的先生,都有意无意的宣扬他有多么优秀。
观政就是学习,学习总得发表意见吧,他不过就小小的提了那么几句话,怎么就到了人人赞扬的地步了?
他一再向父亲表示推辞,可父亲又表扬他知礼守纪,谦逊谨慎,反正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好的。
这几日六郎几乎都怕见父亲和大臣们了。
再这么下去,他要是真做了太子可怎么了得!阿兄该怎么办!
特别是听说阿兄回京后,六郎是吃不下睡不着,他害怕从关怀呵护自己的兄长脸上看到难堪和疏离。
如果是那样,就算他坐在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前几日偶遇两位姐姐,三人站在一堆都相顾无言,发生了这种事,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索性三个人都不提这一茬,只简单的叙了几句阿姨传回的口信。
对啊,阿姨还不知道……父亲不准人给她传信……
六郎沮丧的趴在书案上,难过的不得了,“我只是想跟阿兄说几句话,这也不行吗?”
内侍从小服侍他,心里也不忍见他如此,便柔声道:“陛下正是因为知道郎君天性纯善,见着燕王肯定要说些你根本不想做太子的话来,所以才不准你见他!”
“郎君,你听奴一句劝,事已至此,就算你有千百个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立太子又不是过家家,今天这个来明天那个来,陛下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才这么决定的呀!”
“而且奴也不明白,郎君怎么就不愿意呢?如果你不希望断了兄弟情分,那以后善待前面几个兄长不就得了吗?”
何必这么推三阻四,内侍真是一脑门子官司,想坡头也想不明白,从来只听说过皇子觊觎储君之位致父子猜忌,还从来没听说过皇帝老子逼着儿子做太子的事……
怎么看怎么神奇……
六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紧紧闭上,算了,解释这么多有什么用,父亲又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他也故作听不见。
总之自己不心甘情愿,他都会继续在世人面前给他贴金的。
六郎闷闷不乐的鼓着腮,头枕在胳膊上看着窗棱发呆,内侍微微叹了口气,拢着手守在一边。
未过半个时辰,殿外传来一阵细微的人声,内侍走到门口一望,惊讶非常,忙冲六郎道:“郎君,燕王来了!”
“什么!”六郎闻言‘唰’的一下抬起头。
阿兄怎么来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慌里慌张的起身,还不小心把镇纸推在砚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内侍拱手行礼,李淳业抬脚进门,一个转头就看见了书案边不知所措站着的弟弟,他的目光中充满忐忑,仿佛做错事一般紧张的绞着手指。
李淳业不由得在心中长吁口气,那股子纠结和愤懑,在见着弟弟后烟消云散了。
他朗朗笑道:“小六,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
景宏十四年,元月初一,李晖颁下诏书,册立第六子宸为皇太子,并下令大赦天下。
原本判绞刑的犯人改为流放,流放犯人改为徒刑,徒刑犯人视犯罪轻重减轻徒期。
并于元月初十前往太庙祭祀先主,另谕旨宣东宫设立詹事府、太子宾客、左右春坊、左右谕德、内坊及太子家令寺、太子率更寺、太子仆寺、左右卫率府、左右司御率府、左右清道率府、左右内率府。
忙忙碌碌一直到四月,六郎才有空坐在生母跟前说话蓁娘在翠微宫陪着三位太宗婕妤过的挺自在,这里她的地位最高,地方大景色也很不错,少了些辖制,倒也过了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瘾~连一向喜静不喜动的桃桃每天都蹦蹦跳跳的想着怎么玩。
可一直到腊八节前,她做好了回京的准备,就等着李晖派人来接了,结果他却派人来说,让她缓一缓,官道上积了雪路不好走……
蓁娘开心的觉得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便写了张纸条说没关系,自己想他了,想早点回去……
李晖过了好几日才派人来接她,这让蓁娘无比疑惑,琢磨着长安城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的确有事发生,虽飘着大雪,可官道上往来的马车牛车绵延不绝。
天冷路打滑,听说前面都堵起来了,连护卫她的金吾卫都只能干看着,索性蓁娘也不是那种扰民的人,便命队伍等一等也无妨。
见着商户们喜笑颜开,不断交谈着买卖,蓁娘有些心痒想下去走走,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便指使了一位嬷嬷去看看路边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买些来瞧瞧。
嬷嬷只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飞奔而回,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像被狗撵了似得。
蓁娘得到了一个巨大、震惊、错愕的消息,陛下……要立太子了!
不是燕王,不是许王,更不是曹王,是晋王!
蓁娘脑子一片空白,木呆呆的问谁是晋王,嬷嬷喜滋滋道:“就是六皇子啊!”
“商户们都在说,如今长安城最热闹的就是东宫,苏州的丝绸、成都的蜀锦、越州的瓷器、凤翔府的琉璃一车一车的往东宫运,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还听说各国的使节都已经齐聚京城,就等着册立那日陛下赏赐呢!”
蓁娘还没听完,眼仁一翻,就昏了过去。
桃桃和侍女们吓得了不得,还是容娘毫不犹豫的掐人中,蓁娘才转醒过来。
她紧紧拉着容娘的手喘吁吁道:“快……咱们快些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娘其实也很懵,但再多的疑惑也无人解答,索性她闭上嘴,一面吩咐人赶紧启程,一面安慰蓁娘道:“夫人别着急,横竖咱们回了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蓁娘呆呆的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办摆才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声音在不停的说:寄奴是太子了!寄奴是太子了!
她一时喜一时忧,一时害怕一时激动,心中像打翻了案台,油盐酱醋全撒了,儿子做了太子她自然喜上眉梢,可问题是她还有一个儿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欢喜的时候想起二郎来,心疼的难受。
再一想到乖巧的寄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沮丧,太子是阿郎选的,又不是寄奴抢来了,如果怪罪他,岂不是毫无道理么!
“我算是想明白了,难怪阿郎巴巴的要我替皇后去翠微宫,原来就是想支开我!他是不是怕我会阻挠他!”好半天后,蓁娘才忿忿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东宫所有的机构就是缩小版的朝廷机构,并且是独立的,这也是为啥历朝历代的皇帝对成年的太子都很防备~
麻鸭!我随便点了章进去看,错别字连天,羞耻。
第283章 倾诉
容娘却为李晖大呼冤枉:“夫人这么说可就不应该了,立太子是天大的一件事,两位郎君都是夫人亲生的,先前咱们也从没把这事跟六郎君联系起来……”
“突然陛下做了这么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恐怕京城里都要翻天了!”
“且不说有多少人反对、眼红,就单说二郎君吧,他以后要低弟弟一头,他怎么想呢?难道就不找夫人控诉不公么?”
蓁娘怔怔无言,容娘使了最后一击,道:“难道夫人要为了他阻止陛下的决定?”
“这……”
蓁娘词穷了,这么说她也转过弯来了,李晖不让她在这个时候呆在京城里,就是不想她平添烦恼,等事情稳定了,再接她回宫。
也就是说,现在立太子一事,已经无法更改了……
蓁娘长长叹了口气,无不忧愁的对容娘道:“你说我见着二郎,可怎么办才好呢?”
“还有寄奴,他从小到大那么乖,坐上了储君之位,肯定有很多人看他不顺眼的……”
蓁娘烦恼是因为得意的和失意的都是她的儿子,容娘虽也担心过那么一会儿,但现在只剩兴奋了,不管二郎六郎,总之是夫人的孩子做了太子!
这是多令人开心的一件事啊!
若不是坐在马车上,她真想蹦起来跳两下叫两声~“依奴愚见,夫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且不说陛下从来没有说过要立大王为太子的话,如果夫人觉得对不起大王,那反而会在俩兄弟心里埋下怨怼的种子!”
“不如就跟从前一样,都是你的孩子,一碗水端平就是了!”
……
当蓁娘忐忑不安的回了宫后,李晖只让人来问候了一声,他忙的像个陀螺,好些日子都没有召寝了。
后廷的妃妾也不敢去打扰他,就去打扰皇后,整天旁敲侧击打听前朝的动向。
好歹皇后也没有给蓁娘拉仇恨,严令宫妃们禁止议论东宫和朝廷的事,这才让后廷那些不怀好意的声音消失了。
不过至于有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没闹出来,皇后也无法做什么~李淳业和丹娘早早就在宫门外等着了,进了宫回到了甘棠轩,兄妹俩一左一右的扶着蓁娘坐下,殷勤的问起一路可还顺利。
曹芳蕤拉着桃桃在询问翠微宫的见闻,蓁娘见一儿一女脸色如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低落、颓废,她安心的同时也有些奇怪。
看了一圈后,孩子们中间少了寄奴和邹麟,她想问问又担心说起寄奴会让长子不高兴,便犹豫着不张口。
李淳业看出了生母的小心翼翼,不免心中感动,也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
他柔声解释道:“阿姨远途辛苦,先坐下歇一歇~”
“父亲拉着小六在同礼部侍郎说话,对册立大典的有些仪式要做些增删,妹夫去了兴德府,今日赶不回来了,说让阿姨别生气,他一回京立刻就来请安……”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朗和润,提起弟弟,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和不自在。
蓁娘悄悄看他,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眼中的释然和轻松,在告诉蓁娘,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蓁娘紧紧握着李淳业的手,心中说不出来的欣慰,不管怎么样,他能够接受这一切并摆正自己的心态,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蓁娘眼角有些泛酸,对阿玉吩咐道:“派个人去跟阿郎和殿下说一声,我想留孩子们陪我吃顿饭~”
阿玉‘唉’了一声,丹娘笑嘻嘻道:“太好了,阿姨的膳房做的菜最好吃了,我想着都要流口水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曹芳蕤打趣道:“难道驸马都不给你饭吃?改日让你阿兄在驸马面前耍耍大刀,给驸马提个醒~”
蓁娘笑的合不拢嘴,李淳业眉毛一挑,“你担心错了人,她不欺负驸马就是了,还要我给她撑腰~”
桃桃抱着生母的胳膊倚在她肩上,好奇道:“那姐夫受了欺负会不会像九姑父那样抱着柱子哭啊?”
这下众人都笑喷了,丹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然后撅着嘴道:“你们一个个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我什么时候欺负驸马了?”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对他可好了……”
蓁娘看着身边围绕的孩子们欢欢喜喜道:“你们这些孩子,只要身体健康、日子顺遂、开心,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淳业闻言后和妻子心有灵犀的相视一望,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那份期待相濡以沫的真心。
桃桃天真烂漫,撒着娇往生母怀里挤,娇滴滴道:“那阿姨不要让我早晚散步,我最喜欢呆在屋里玩了,只要不出门我就很开心~”
“不行!”蓁娘眼睛一瞪,“你要是敢偷懒,我就让你天天绕着太液池走一圈,看你还抗不抗议!”
……
直到吃过了晚饭,李淳业等人才离宫回府,进了崇仁坊的坊门,李淳业因喝了酒有些醉意。
虽是寒冬,可天上的星河璀璨迷人,他便对曹芳蕤道:“今夜月色真好,咱们走回去好不好?”
曹芳蕤想了想道好,把狐裘搭在丈夫身上,又命侍从远远的跟着就行了。
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天地间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李淳业拉着妻子的手一边走一边道:“芳蕤,其实平庸的过一辈子也是难得的安稳,比起这世上大多数人,我们简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轻柔的声音在冷风中回响,“虽然没有很多自由,但我们也少了很多烦恼~”
“春天我们可以骑马去郊外踏青,夏天我带你去凫水,秋天我们上山赏景,冬天我们坐在火塘边下棋,多好啊~”
“我们还有那么多田庄,姚先生找了好些个庄稼把式,今年把几十亩地全部播种了新种,一亩地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石多!”
“你想想看要是一个乡、一个县、一个州的农田都使用新种,那个数量多吓人啊!”
他越说越昂扬,“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了那么多瓜果蔬菜,葱岭以西还有很多国家,他们肯定有很多我们大周没有的东西,若有第二个张骞,也不知会带回些什么~”
丈夫描述的未来让曹芳蕤心动不已,她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自在逍遥的快乐。
她出神的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想象踏花而过热闹和独坐山林的静谧,竟是那样神仙眷侣的日子……
“只要和郎君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
李淳业侧过头看着她笑了起来,“咱们夫妻一体,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
蓁娘今天高兴,比往常都要高兴,她口中哼哼着小曲晕乎乎的斜倚在隐囊上望着美人宫灯自个儿乐,阿玉与阿梅忍不住相视一笑,对蓁娘道:“夫人,时候也不早了,奴让茶房烧了热水,夫人洗洗吧~”
蓁娘听罢随意的摆了摆手,“不急,我的寄奴还没来呢!”
“他那么懂事孝顺,今天一定会来的~”
阿玉不忍扫她的兴,便往蓁娘手里塞了个汤婆子,笑道:“夫人说的是,那奴去门口候着,免得天黑路滑,摔着郎君了~”
“嗯嗯,快去!”蓁娘笑眯眯的点头。
果不其然,阿玉才在门口打了两个转,远远的就瞧见了几个内侍提着灯拥簇着寄奴而来。
见阿玉一脸喜色的看着自己,寄奴柔柔笑道:“嬷嬷是在等我吗?”
阿玉屈膝一福然后伸手给寄奴掩了掩裘衣,玩笑道:“夫人说郎君一定会来,奴不信,便想来瞧瞧,结果郎君真的来了~”
寄奴做了个往里走的手势,俩人便往院子里走,寄奴带着歉疚道:“本来该早早去迎接阿姨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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