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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公主搞事日常-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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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这一期销量极好,就连不识字的百姓都拿出闲钱来买了一期,李馥一问,才知道被他们买回去的报纸,都被供起来镇宅了。
  很好,景龙观开发了新业务,难道是他们观里的平安符卖得太贵了么?
  卢齐物:……只是因为家师的手书,有钱也买不到。
  李馥大略翻了翻近来的新鲜事:边境的战事挺顺利,降而复叛的几个部落被薛讷和王晙两位将军打得丢盔卸甲,不知是谁为此写了一首诗,李馥还记得唐朝的边塞诗写得挺好,这首却不怎么样,大概是关系户吧(岐王李范:不怎么样?!);洛阳那边有轨马车好像建起来了,长安城里也有人得到了消息,肯定是翰林院的文词待诏的某某某,特意写了一篇歌功颂德的文章;愿意去书馆的读书人越来越多,第一批宫里的珍本也被刻版印刷,现在去书馆就可以看到,这下可没人能说书馆里的书都是些没格调的版本的怪话了……
  突然,李馥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则有关长安城中的悲田养病坊屋舍单寒,恐怕不能抵御严冬大雪,需要加固修葺,现向好心人募集善款的短文。
  悲田养病坊……若是李馥没有记错,这好像是朝廷和道观、寺庙共同维护的半官方济贫机构?
  李馥眨了眨眼,决定向皇后殿下打个报告。
  搬进四方馆之后没几天,也许是在这里受到的照顾确实更好的缘故,姚崇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姚相公不顾医者的阻拦,在身体刚好了一些之后,立刻回到中书省复工,把李隆基和源乾曜都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姚相公回到中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前段时间中书处理过的文书通通拿出来过目了一遍,这也是常规操作,所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圣人今日又在兴庆宫办公,姚崇人在大明宫外朝,他从刚才过目的文书中抽出几份,命人备车,向大理寺刑狱去了。
  另一边,李馥因为知道了悲田养病坊的事,正拿着那张马球消息,一板一眼地和王皇后说起宫中募捐的提议:“殿下,马上就是隆冬腊月,若是再有一场大雪,悲田养病坊的屋子可能就不是不能御寒的问题,而是要塌了呢。”
  王皇后果断回答:“这是积攒阴德的好事,万安说得对,此事由宫里来办,也是为先帝追福的意思。”
  皇后支持是好事,但李馥总觉得,她的出发点怎么比她这个出家人还像出家人呢?
  算了,这也许只是这年头人都比较迷信吧,宫里人尤其。


第34章 水泥
  上次卢齐物进宫, 说起话来更加谨慎小心, 还再三表示, 此前有关万安公主的话都是自己失言,皇后殿下请千万不要再问了, 家师不让说。
  王皇后一听这话,心里对李馥“有来历”的猜测更是没了边。现在李馥出家后第一次求到她面前,她一听,发现竟又是这样一件行善积德的事。
  王皇后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由她亲自来办, 而且不管李馥提出什么要求, 她都一律满足。
  于是李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皇后就雷厉风行地和陆姑姑敲定了向皇帝打报告、向宫中各位妃嫔募捐、通报内侍省派人去宫外和京兆府合作, 搞工程施工以及物资分发等一应事宜。
  李馥好不容易才插上话:“现在施工, 未必能大动干戈吧?”
  李馥身为一个从业多年的建筑师, 知道冬季施工的难度。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底, 天气已经很冷, 养病坊的房屋可能早已不堪入住, 如果工期太长,他们反而没地方住, 所以实际上, 施工不可能大动干戈,即便不惜人力和花费,也只能完成简单的加固、修缮工作。
  陆姑姑略有些奇怪地看了李馥一眼,她不知道公主怎么能问出这么实际的问题, 皇后都未必能考虑到这一点,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只当是李馥误打误撞。
  不过李馥可不仅仅是提出问题,她早就有了对应的解决方案:“皇后殿下可以向陛下问一句,七娘先前提议的水泥,不知试验得怎么样了?”
  王皇后既没有看出问题,也不知道李馥说的水泥是什么意思,但,在陆姑姑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她依然想也不想地点了头,还吩咐陆姑姑道:“赶紧记下来,我怕我回头记错了。”
  陆尚仪:???
  王皇后见她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鲁钝样子,还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对李馥亲切地道:“万安快来给她说说,方才说的水泥是哪两个字?”
  继卢齐物之后,李馥也觉得,王皇后一定有哪里不对了。
  王皇后效率很高,不过半天,她就直接派人找到了高力士,之后又将这件事的报告打到了皇帝面前。
  李隆基正是烦她的时候,但高力士告诉他这次是正经事,于是李隆基皱眉见了前来传话的内侍一面。
  听完内侍的话,又是“马球消息”又是“水泥”的,李隆基就知道皇后这事背后,其实都是李馥撺掇的。
  恰在两日前,他才从韦凑那里得知水泥烧制成功的消息,他还亲手接过了韦凑送来的一块灰色的石砖。据说,这种和普通石块的坚硬程度不相上下的石砖,在两日之前,还是一滩软泥一般的砂浆!
  据韦凑说,目前的烧制还并不是十分稳定,开窑之后,也有加水和沙之后不能成形的熟料。按照方案上给出的说法,这是因为将作监还没有找出最合适的温度…时间区间,也没有考虑过是否应该急速冷却的问题,另外原料的粉碎效率也是个限制——总而言之,前景是光明的,但还有大量的改进工作需要完成。
  李隆基那时就意识到,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水泥一物,就将极大地改变他的国家!
  “上次说,以后小七送来的东西,都在将作监单独辟出一坊来实验,现在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李隆基问高力士。
  上次是一个赵诲泄露了有轨马车,下次可不能出个王诲、刘诲了!七娘以后提出的事物,也要严格控制流传的范围!
  这是李隆基上次见过韦凑之后就吩咐下去的事,高力士三两句话答了,李隆基知道事情已经办好,以后再试验李馥送来的方案,就可以将泄密的可能降到最低了。
  而至于悲田养病坊,朝廷对那里疏
  于管理已经是常事,人手、钱粮都是问题,以往本就是道观和寺庙承担了大部分任务,只不过是他们现在的宣传渠道又多了飞书这么一条而已。
  不过他其实一直在考虑,寺庙在民间的影响力是不是太大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部分权责收回官府……
  他敲了敲案几,觉得这件事,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派人去和皇后说,这事朕允了,京兆府和将作监那边也传旨过去,让他们把人手和水泥都准备好。”李隆基吩咐完,又想起他大病初愈的宰相也该知道这些事,于是又补充道:“姚卿在中书省吗?他恐怕还不知道水泥的事,今日有空,不如朕和他一道去将作监亲眼看看。”
  高力士领命下去,过了一段时间,却带着满头大汗的源乾曜回来了。
  “姚公不在,圣人有何吩咐,臣愿效犬马之劳。”
  犬和马嘛,不是找人的就是跑腿的,源乾曜对自己的定位相当准确。
  李隆基微不可查地“啧”了一声,“是源卿你啊,也行吧……源卿,那朕问问你,你觉得朝廷现在如果完全接管各处的悲田养病坊,不,还是先说长安的吧,不许道观和寺庙再插手的话,朝廷能拿得出这个钱粮和人手来吗?”
  源乾曜,呃,源乾曜答不上来。
  贵为大唐唯二的两位宰相之一,源乾曜结束了一日的公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他今天陪皇帝去了一趟将作监,见到了一样神奇的物品,除此之外,他还因为不能回答皇帝的问题,而被圣人结结实实地敲打了一番。
  圣人敲打他的内容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你怎么连这个都答不上来,还不快去向姚卿请教?”以及“咦?你刚才的意见不错,是姚卿从前和你说过的吧?”
  源乾曜:……
  源乾曜到家的时候,他的幼子源洁也刚从外面回来,父子二人正好在家门口碰上,源乾曜特意停下来问了问源洁的行踪。
  源洁今年不过十五六岁,与他已经入仕的两个兄长不同,他还在国子监上学。但他性子却又有些古板,从不出门胡混,故而源乾曜和他的夫人姜氏一向不管束这个儿子的行踪,反而经常鼓励他出门和同窗往来。
  源洁一本正经地向父亲行了礼,道了声“大人辛苦”,这才恭敬地回答父亲的问话,源乾曜这才知道,原来今日,儿子是被他的同窗约到书馆里去了。
  “……是张燕公家的郎君啊,他和他父亲一样,目无余子,吾儿能与他投契,也算是难能可贵了。”源乾曜迈步向前,源洁一丝不苟地跟在父亲的半步之后。
  张说当年在中书为相时,源乾曜就对这位年纪比他轻,却地位才华都在自己之上的宰相印象深刻。今上扫平太平公主一党之后,张说被圣人从东都召回拜相,彼时他意气昂扬,正欲大展长才,却不料转瞬就是姚崇进京,他却因为阻挠圣人拜对方为相而被一贬再贬……
  但那可是张说,源乾曜半点都不认为,已经两度为相的他,就肯定不会有第三次拜相的机会。
  又和儿子谈了两句今日在书馆中看到的书,源乾曜知道他今日找到一部难得的注疏,自己感到大有收获,源乾曜也不禁感叹,这书馆和雕版印刷一出,确实造福了天下所有的读书人。
  源乾曜又多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张均已经收到他父亲从岳州的来信,说是张说在岳州也推行了书馆一事,还在当地的名胜岳阳楼为此举行了一场文会。只不过当时不巧,正赶上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于是文会中途戛然而止,否则其中有几句好诗,也许早已经流传到长安城中来。
  “……气蒸云梦泽,波动岳阳城!”源乾曜拊掌赞叹,觉得一日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好诗、好诗!若是张燕公此时还在中书,恐怕又要像之前的‘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一般,被他挂在政事堂了!”
  “云梦之空旷无际,如在目前。此句气象雄壮,不似江南风景,更近北国骨魄。”源洁同样为诗中的气势心折,一向古井无波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向往的神情。
  “你才到过哪里,敢点评江南北国?这是书呆子话!”源乾曜笑骂他一句,见幼子又要请罪,他连忙摆手勉励道:“有些风景,终究要亲眼见过,才知道天下之大!”
  源家在长安城中的居第也并不大,父子二人谈诗论文之间,脚步已经接近了后院。源乾曜的妻子姜氏从屋里迎了出来,她向父子二人招了招手说:“哥奴来了,我留了他用饭,正要派人去找你们回来。”
  源乾曜走进屋中一看,果然见客座边正立着一位满面微笑的中年人,他正深深躬下身去向自己行礼。
  源乾曜免了他的礼,面上也收起了多余的表情,他身后的源洁也上前向自己的姨表兄行礼,一番寒暄之后,他们分宾主坐下,源乾曜问起了李林甫的来意,李林甫便说自己只是上姨父家问安的。
  李林甫面容端方、身段挺拔,又是宗室出身,早年的起家官就是千牛卫这种专门为贵胄子弟准备的优差。只不过他为人有些睚眦必报,面上却总是一派祥和,所以即便他对亲戚一直极好,尤其是对自家和妻子的娘家姜家,问候都十分殷勤周到,但源乾曜还是不太喜欢他。
  可惜,源家除了源乾曜自己之外,几乎人人喜欢他。尤其让源乾曜想不通的是,虽然李林甫在文辞上几乎能称得上是不学无术,但源洁这个书呆子,却偏偏和这位年纪几乎是自己两倍的表兄关系最好。
  源乾曜略一走神,那边源洁已经主动向李林甫描述起了他今日在书馆的见闻,李林甫恰到好处的捧场显然让儿子说得更加顺畅。源乾曜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他的同僚兼前辈姚崇家,两个收受贿赂到远近闻名、坑过他们爹不止一次的逆子来……
  对了,今日姚公去大理寺,究竟是为了何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源乾曜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第35章 不生气
  翌日, 源乾曜回到政事堂, 派人去大理寺问了问赵诲的情况, 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姚崇昨日去大理寺刑狱,确实是单独去见了赵诲, 姚崇和赵诲说了什么无人知晓,但大理寺的人却说,赵诲的精气神好像在姚崇离开后振奋了不少。
  源乾曜发现了姚崇的小动作,但他什么都没说。
  姚崇在中书威望素著、凡事都凭他一言而决,在皇帝眼中, 他更是不可或缺的社稷股肱。圣人亲自鞫问过赵诲之后已经定了他的死罪, 诚然,这体现了姚相公的用人失误, 但源乾曜和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却并不认为, 他的事会牵连到姚崇身上。
  原本。
  不管姚崇为何认为自己有保住赵诲的必要, 但源乾曜知道, 他的行为挑战的不仅仅是国法纲常, 还有他自己赖以立足至今的基础——圣人的信任。
  对于圣人来说, 和他一道匡正吏治的姚崇开始徇私舞弊,就是对他最大的背叛。
  源乾曜知道, 他什么都不必做, 姚崇已经完了。
  十一月过去,李隆基的心情原本极好。
  北边,薛讷和王晙在追讨降而复叛的部落大胜之后,已经相继送来奏疏, 总结了此次征讨过后投唐部落的损失。但也不约而同地认为,刚从混乱中平息的突厥,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南下的可能,朔方并州一线,可以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朝中,他倚重的宰相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政事堂彻底恢复了以往的高效运转,皇朝的方方面面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后宫里,因为王皇后忙着赈济、修缮养病坊的事,也没有再给他添堵。第一批加固的屋舍已经完工,新制成的水泥正在寒冷的北风中迅速晾干、硬化,李隆基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但他从现场督办的内侍以及马球消息上,都得到了有关此事的第一手消息。
  今年是闰十二月,在第一个十二月过完之前,长安城中所有的悲田养病坊的加固工作,应该都能顺利完工。
  借此,朝廷也可以顺势将悲田养病坊的管理逐渐收回自己手里。
  但现在的京兆尹……
  正在李隆基畅想未来,衡量人事的时候,他就被那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击中了。
  “什么?你说姚卿单独去看了赵诲?!”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高力士。
  虽说,所有事关官员的刑狱,都是由大理寺裁定、再交由中书门下复核之后定案,如果从这个意义上说,身为中书省主官的姚崇亲自前去审问犯人,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赵诲这个案子却不一样。
  首先,赵诲在中书省的时候,就是姚崇一手提拔的亲信。主书这个官职,官品虽然只有七品,但职责可是为中书保管文书簿册。换句话说,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是一国宰相的机要秘书。赵诲受贿泄露文书,牵扯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宰相其实也已经身处嫌疑之地。
  其次,姚崇的两个儿子都牵涉到赵诲的案子,李隆基知道这一点却没有过问,但姚崇更应当懂得避嫌。关于姚崇的两个儿子姚彝、姚异,李隆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他们索贿徇私的行径,但他也知道,姚崇对儿子无力管束,也有他一心扑在公事上的原因。
  姚崇病愈之后,李隆基待他一切如常,他本以为他们君臣之间,已不必将“赵诲的案子,朕相信与姚卿无关,姚卿只管安心做事”这句话明明白白说出口。
  但姚崇却亲自去见了赵诲!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有不得不见他的理由!他害怕已经被定了死罪的赵诲,将自己攀咬进来,于是要亲自去安他的心!让他知道自己会捞他出去!
  对于李隆基来说,这是双重的背叛:姚崇先是背叛了他在赵诲这个案子上对他的信任;接着又背叛了自己在渭水猎场拜姚崇为相之时,他打动自己时陈说的为相理念。
  ——“为政先仁义”、“不求边功”、“中官不预公事”、“国亲不任台省官”……“行法治”!
  姚崇!朕对你的“十事”片刻不敢忘,但你就这么对待朕的信任!
  李隆基又想起了那一天,在他亲自鞫问了那个叫赵诲的中书小官之后,看到对方一心牵扯宰相的供词时,嗤之以鼻的心情。
  十二月初五,李馥又在万安观里见到了前来讲经的卢齐物。
  他还带来了几封读者来信。
  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万安观里的众人终于习惯了规律的学习生活,也不再觉得基础的数学知识枯燥抽象,是件纯粹的折磨。李馥不知道原因,但她也感觉到了众人的学习态度和以往已经不太一样。
  这让她觉得,也许她的小课堂可以加速进入理化生的学习阶段了。
  无自觉的学霸李馥飞快地定下了这个计划,她的理化生教材已经饥丨渴难耐了!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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