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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澜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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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心认真地打量着眼前激动得泪眼婆娑的人。上身藏蓝色立领长袖长衫,下身是墨绿色的马面裙。梳得整齐光亮的头发上别着两支玉簪,鬓角有些霜白,眼角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唇角处的那颗豆沙痣,衬得整个人温柔而美丽。
  澜心不由想起了那个看似冷若冰霜,却对她关心备至;对她要求严格,却在她生病时没日没夜的守护在身边的玉枝姑姑。她眼圈泛红,捏着帕子,轻轻地替玉柳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温和而眷恋地唤了一声:“柳妈妈!”
  玉柳身子一震,望着眼前这张巧笑倩兮的脸,才回过神来,原来澜心已经走到近前了。她的眼泪更加汹涌,用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赶忙矮身行礼,慌乱地说道:“老奴见过姑娘,老奴失礼了,还请姑娘原谅!”也许是因为流泪太多,声音有些沙哑。
  澜心一把扶住了她,微笑着有些哽咽地说道:“妈妈无需多礼!是澜心应该感谢妈妈和奎叔这些年对玉家的守护,以及忍着骨肉分离之情,把冬秀和薛山送到徐州,派到我的身边的。”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老奴······”玉柳妈妈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娘,来日方长,我们进府去说吧。”收到澜心递过来的眼神,冬秀微笑着劝道。
  玉柳连连点头说道:“对,对,老奴这是高兴的,高兴的,都糊涂了。姑娘赶紧上车吧,坐车······”
  “我第一次进这个宅子,还是走走吧。”澜心温声说道,婉拒了玉柳后面的话。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随着澜心向府里走去。
  玉柳不由地再次打量着澜心,她的眉眼和玉老爷很像,鼻子和嘴继承了夫人的优点。周身气度与夫人的似火奔放不同,姑娘的气质偏于柔和,如潺潺流水般,静流不息,却也是波澜不惊,进退有度。玉柳的鼻子里不由涌出一股酸意,若是夫人还在的话,看着这样优秀的姑娘,心里该多高兴啊!愿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护佑着姑娘,让她不要再经受磨难了。
  与玉柳那温暖而感慨的目光不同,其他人的目光中多是充满了好奇和审视。澜心嘴角含笑,任由着玉柳及众人打量着。看着姑娘面带微笑,身姿挺直,脚步轻盈,整个人端庄中透着优雅,柔和中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与生俱来的气势,令人敬畏。渐渐地,那些好奇、审视的目光中隐隐多了些敬重。
  澜心可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让那么多人诚服。走进宅门才知道,这座宅子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普通。
  青石铺砌的可以同时走两辆马车的甬道被打扫地干干净净,甬道两旁立着大理石栏杆,栏杆上雕刻在梅兰竹菊。栏杆外围,种着两排翠绿的竹子。竹子生长地十分茂盛,显然是有人用心打理过的。
  透过竹林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排房屋,虽然有些简陋,但却错落有致,井然有序,丝毫不见杂乱。玉柳介绍说道:“那些是府里下人居住的地方。”
  青荷和紫衣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府里得有多少下人呀,居然单独开辟一个住处。而且那些房舍也就是简单一些,也不算是简陋。
  又向前走了近两刻钟,前面出现一排排黑瓦屋顶,飞楼插空。再向前进数步,绕过影壁,可以看到错落有致的回廊串联又四通八达的房舍上,点缀其间的树木和假山。正值春暖花开时,佳木茏葱,奇花烂漫,好一派欣欣向荣的胜景。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牵引,看着勃勃生机的景象,不但没有感觉到陌生,反倒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就像是她原本就属于这里,只是出游多年,今天才返家一般。血液里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叫嚣着,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青荷轻轻扯了扯冬秀的衣袖,小声嘀咕道:“这,这个宅子有多大呀?”
  冬秀小声回道:“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坐北朝南足足五进深的宅子。”
  “五,五进?那么大呀?”青荷咋舌,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每个地方你都去过吗?”“当然没有了。”冬秀摇头回答道,“我爹和我娘管得严,根本就不允许我们到宅子里乱窜的。除了打扫和定期修护,平时院门都是上锁的。”
  “哎呀,这么大的宅子也不知道会不会迷路。”青荷看着眼前的大宅子,突然有些发愁,“这要是在自己府里迷路了,传出去了肯定要被人笑死的。”冬秀和紫衣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儿,默契地转过头,一阵无语。
  就在她们两人小声嘀咕时,玉柳指着西边的几处院子向澜心一一介绍道,哪个是车马房,哪个是针线房,哪个是仓库······
  走下回廊,走过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复行数十步。一座白墙青瓦,丹楹刻桷的院子,院门上方写着“墨韵堂”三个大字。虽是第一次看到,澜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三个字和她荷包上的几个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三个字是老爷亲笔所书,后命工匠装裱上去的。”玉柳见澜心对着三个字出神,出神解释道。
  “嗯,我也想到了。”澜心点头说道。抬脚走了进去,正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玉老爷和玉夫人的画像。怪异的是,正是澜心梦中所见的那对夫妻。两人嘴角含笑,眼神柔和,慈爱地看着她。澜心的眼睛湿润了,一种无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对着画像喃喃自语道:“爹,娘,女儿回来了······”
  澜心抽出一炷香,点燃后,对着画像鞠躬三次,双手把香插进香炉。用帕子擦开眼角的泪水,收拾好情绪后,才转过身来。青荷等人也都偷偷地擦了擦眼角,红着眼睛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
  澜心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看着众人,扬声说道:“这些年来,是你们一直守护着玉家,我在这里谢过大家了。”说完,她深深地行了一个福礼,众人慌忙避开,嘴里直呼“不敢!”
  起身后,澜心继续说道:“我身为玉家的人,身上流着玉家的血,玉家的兴旺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今天,我既然回来了,就要把这个责任担负起来。宅门不会在空无一字,‘玉宅’两个字择日挂上去。衙门里的户籍也要补上,府里所有的人身契,无论是死契还是活契,都要造册立案,顺便到衙门里登记。这些就麻烦奎叔了。”
  “姑娘放心,老奴一定会处理妥当的。”薛奎躬身长揖答应道。
  “另外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搭建灵棚,我要祭奠爹娘的亡魂。并守孝抄经祈福。”澜心的话音一落,众人惊诧不已,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终悄无声息地退下。
  “玉宅”两个字醒目地挂在门楣上,两个简单而大气的字,给整个宅子平添了一股生气,素朴中透着威严。
  府内一片素白,墨韵堂里搭建着灵棚。澜心除掉钗环,一身麻衣,缓步走向正堂。柳妈妈同样也是一身白衣跟在旁边引路,青荷、紫衣跟在身后。
  “跪!”随着一声唱和。澜心跪在垫子上,身形挺直而庄重。
  “拜”
  双手向前上方推出,两臂伸直,腰部深躬。
  “起!”······随着司仪唱和,澜心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姿势标准而虔诚,毫无敷衍之意。众人动容,叩拜时也更加虔诚。
  每次叩拜,澜心就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一些,心也更加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把玉家扛起来。就算不能像爹在世时那样兴盛,但绝不会让玉家就此衰败。
  仪式结束,澜心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柳妈妈把供奉在灵位前,代表澜心身份地位的黑色牌子,郑重地挂在了澜心的腰上。一时间,百感交集,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还是冬秀几人合力将她劝走的。
  澜心每天早、中、晚三次净手上香,其余的时间就坐在灵棚里抄写佛经。因为要守孝,所以只能喝清粥,睡芦席。青荷把盛着清水的盆子放在灵棚前,端走碗筷,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灵棚前挂着的那块纱帐。
  “青荷,你看什么呢?”冬秀轻声问道,随着她的目光,看到烛火映出的澜心的身影。
  “唉,这才九天,姑娘都瘦了一大圈了。”青荷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有些心疼。
  “这些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冬秀红着眼圈劝道,“快走吧,灵棚周围是不允许逗留的。”
  澜心将工工整整地抄完一张佛经放到一旁晾干,净手后就一起烧掉。到水盆边净过手后,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手,不小心把随身戴的荷包掉到了水了。澜心迅速将其捞了出来,正是那个装着清风道长一堆黑乎乎的脏布的那个。
  澜心把“戒盈杯”放到旁边的矮几上,随手把那堆步晾到地上。突然,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宝山探监
  澜心看着被打湿的布,无奈地摇摇头,随意铺到一边,等晾干后再收拾起来。刚要起身去烧佛经,眼睛不经意间撇到了湿得最重的那块布。诧异地把它拿了起来,发现打湿的地方赫然是一份地图。
  澜心又挑挑拣拣了几块布,看着被打湿的地方,有的上面出现的是文字,有的上面勾勒了几笔,倒像是什么图。“难道说这些布上面的东西只能在水中才可以看清楚吗?”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她就把最先拿出的那块布放到了水盆里。待布全部被水浸湿后,奇迹发生了。布上面的那些油渍、污渍去都不见了,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地图,旁边还有文字。
  澜心看着水盆里渐渐清晰的字,原来这是个无主、无人的小岛,上面有着从未被开发的金矿、银矿。从旁边的图也可以看出,这个小岛地处隐蔽,而且离大宗朝不远。
  澜心吃惊地看着关于小岛的介绍,越看眼睛越亮。黄金、白银呀,要是把这个小岛里的东西挖出来,简直就可以住到黄金打造的屋子里了!
  她随手把另一块布放到了水盆里,这块布上同样是一张地图和文字。澜心这次没有仔细地去研究地图,而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文字。这张图记载的是清风道长游历过的一个地方。原来除了大宗朝和周边的几个国家,跨越海洋,还有其他的国家,这张布上记载着其中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及生活习俗。
  澜心寥寥地看了几眼就丢到一边了,又拿出了一块儿布,这块儿布上记载的东西让她激动不已,这就是清风道长提到过的,那个遍地都是宝石的地方。而且不仅仅有蓝宝石、红宝石,还有翡翠和玛瑙等种类众多的宝石。
  女孩子对宝石天生就没有免疫力。澜心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布,激动得双颊绯红。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着,呼吸急促。哈哈,清风道长真的不愧为传说中的“聚宝盆”,几块儿破布都是大手笔。刚看了两块儿布就有这么大的收获,要是全都看完了,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宝藏在等着呢!
  澜心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激动地几乎无法呼吸,两眼猩红地看着那堆黑乎乎的脏布。她要先去挖金矿,收集各种宝石。用黄金打造屋子,用宝石来装饰,用翡翠来做床。她将是大宗朝乃至全天下最富有的人,她可以招兵买马,打造世上最强大的军队;她可以建造属于自己的帝国,一统天下,成为天下之主;她可以······
  一个灰扑扑的东西突然映入眼帘,它就像是一盆无情的凉水,从头浇到脚,浇了个透心凉。那熊熊燃烧的欲|火,虽然多有不甘,还是慢慢地收缩着火舌。
  澜心伸手拿起那个灰扑扑的杯子,左右端详着。烛光映照下,散发着温润的光,如一股细流,流淌在心间。澜心拿起茶壶缓缓地向杯子中倒水。杯子里的水一滴、二滴、三滴·····半杯水,六分杯、七分杯、八分杯、九分杯、满杯了,澜心还是没有停手,只是多滴了一滴,杯子里的水瞬间消失了。
  澜心又重新向杯子里注水,半杯、满杯、消失······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她的呼吸渐渐地恢复了平稳,眼睛里的猩红慢慢地消退,恢复了清明。放下茶壶,看着杯子里那七八分杯水,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她轻轻地晃动着杯子,杯子里的水波轻轻荡漾着。
  原来思风大师看着清风道长扔出那么多黑乎乎的脏布的时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几下不是幻觉。他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布里面的内容,所以才送了这只“戒盈杯”给自己示警。
  澜心抬头看着悬挂在墙上那对慈眉善目、充满怜爱的夫妻的画像,嘴里轻喃:爹、娘,孩儿何其幸运,能投生到玉家。又是何其幸运找到了回家的路。又是何其幸运得到思风大师的“戒盈杯”,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孩儿清楚未来的路。我知道,这都是您们在天之灵的庇佑。
  澜心重新净手,磕头烧香,虔诚地烧了佛经。当然,澜心也不会坐拥宝山空手而归,抄经之余她也会看看布块儿上记录的东西。只是心境变了,看东西的角度也变了。不在只关心哪里有宝藏,也细看一些风土人情,增长见识。
  原来清风道长真的去过那个穷苦人家也是玻璃窗的地方。玻璃在大宗朝可是稀有到几乎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既然爹爹曾经带回过玻璃,她也决定做玻璃生意。所以,她把玻璃制方抄录下来,记到了脑子里,只是具体如何操作,还要斟酌一番。
  澜心在这里诚心守孝,工工整整地抄写着佛经,看看清风道长记录的他所去的地方的人土风情、民俗习惯。日子无比得惬意,完全不知道外面所发生的那些糟心的事情。
  ****
  经过容大夫人的多方打点,刑部终于给了准话,案子在二十天之后审理。
  容之祥坐在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的角落里,眼神呆直地看着那盏昏黄的油灯。短短的几天,他已经没有了容大老爷的风采。他的衣裳邋遢得不成样子,乱蓬蓬、花白的头发上粘着几根稻草,一直引以为傲的山羊胡子也打绺了。
  “已经这么多天了,府里怎么没有人送东西进来呢?难道是那个妇人丢下我不管了吗?”容之祥默默地数着日子,一直期盼着能够见到外面的人,可惜一直都没有人来看他。随即摇头否定道,“不会的,她不会不管我的。”只是心里却没有多少底气。
  他又盘算着他身边的这些人,思索着谁能救他于水火之中。他首先想到了容之锦,这个三弟一定不会不管他的,不管花多少银子,他都会把自己救出去的。有了银子,再有孙大人的帮助,他出狱的日子就是指日可待了。
  墙上突然多了一个细长的影子,影子越来越清晰,容之祥的眼睛一缩,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个影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那个影子消失。转念一想,他的心里也升起一股恐惧,没有狱卒的带领,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走地不紧不慢,脚步声在这个空旷的牢狱里,格外的清晰。容之祥觉得那个人的每一步都是踏在他的心脏上,每走一步,他的心便揪紧一下,屏住呼吸,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是福还是祸。
  “老爷?”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容之祥的心里一跳,慢慢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站在牢门口的黑影,不确定地问道:“娇娘?”
  “呵呵,是我!”黑影里的人呵呵一下,走到光线稍强的地方,摘掉头上的帷帽,露出了一张娇俏的脸,脸上挂着柔柔的笑意。
  “娇娘,真的是你?”容之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脚步踉跄地扑了过来,抓住牢房的栏杆,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人,热泪盈眶地说道:“娇娘,真的是你!”他分不清是看到这个曾经让自己挂在心头的人高兴,还是能见到狱卒以外的人高兴。
  “老爷没有看错,真的是我。”娇娘笑盈盈地说道,她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似水一般,柔柔的,甜甜的。
  容之祥实在是太激动了,也没有注意到娇娘不再称自己为“奴婢”,他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笑着问道:“娇娘,你怎么来了?外面,外面······”他的声音哽咽,实在是太激动了。激动的同时还有些骄傲,觉得自己非常有眼光,自己看重的人就是这样的有情有意,冒着风险到牢里来看他。
  “娇娘。”容之祥擦了擦眼泪,有些赧然地看着娇娘。后又觉得这样不对,他是她的老爷,应该有老爷的派头的,板着脸不悦地训道,“娇娘,这牢里乱糟糟的,不是你一个女人家该来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女人要守着女人的本分,在家里等着我就是了。你可听明白了?”
  “是,老爷,我听明白了。”娇娘笑盈盈地说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对容之祥的训斥没有丝毫的不悦和害怕。
  容之祥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不过,对娇娘的柔顺十分满意,继续说道:“既然知道了,那你······”
  “老爷。”不待他说完,娇娘柔声打断了他的话,笑盈盈地说道,“好歹和老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如今老爷深陷囵圉,我也不好转身就走掉。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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