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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小娘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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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家一搬,其他的商家也跟着搬。有些反应慢的只好惋惜,看不好形式买不到好地方。
  “牛家搬到那边去,热闹的就是那边了。这边的生意怕要落下许多!”
  “还好,地契的钱已经赚回来了,不然损失大了。”
  “老哥,你说要是把他们的店盘过来怎么样?”看着那些搬空的店面心痒痒的。想从这里边淘到一笔好处。
  “要买也不是现在,现在过去问价格降不了多少,顶天也是落二成。”
  “即使是二成也吃不下。”
  前面一进的店面也要三百两,减去二成二百四十两,想要捡漏还得要再等等。
  想捡漏的人不少,好地方的不会出,不好的还没有搬出去。只有中等的才有机会被捡到,看价格的好坏。
  牛家是领头人,后面的人纷纷过来问话。牛先民作为牛家的场面人不仅要应付各家的公子还要给合作商家回话。找父亲的去冬植园,找大哥的到西园,找他的去南苑,会有人专门接待。
  政策的改变会带动许多人利益的变化,商家惶恐不安比开心接受的要多的多。
  “老叔,您怎么亲自过来?这些小事派个人来问话不就可以了吗。”
  “废话少说,去哪找你父亲?”
  “冬植园便是。”
  “老七去喝口茶,这里我来顶着。”
  “三哥,来得正好,我快不行了。”牛先民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整天下来不需要多一人回一句,就能达到嗓子冒烟的程度。
  牛先民回到休息用的屋子,瘫着。
  “都是老狐狸,上三家和下五家都没有来,指挥搬家去了。”牛先民有气无力的对爷爷说。
  “下五家已经被官府的安抚好,上三家有自己的路子,昨晚的事他们怕是都知道了。”牛爷爷气定神闲的喝茶。
  “他们会甘心?这次削弱的不仅是我们牛家,他们家也有不同程度的削弱。”牛先民张嘴让侍女喂水。
  “都有后招,看下去就好。”牛家爷爷老道的说。
  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利益无缘无故的让出去,如果他们不在接下的日子里得到和以前相匹配的利益,必定有大事发生。
  牛先民呆了半天就溜走了,里面有父亲爷爷顶着不需要他什么事。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现在他只想好好喝一杯。
  拐角后门进入自家的酒楼,“七少好。”“七少今日怎么样?”
  “七少爷,七少爷,天字一号楼已经被客人定下了。”掌柜的一脸汗的过来。
  自家的声意自然不计较,牛先民往地字一号走。
  “少爷,少爷,地、玄、黄这三个也被包了。”
  “宏叔,您今日怎么这般不灵光。天地玄黄之间总有一间留出来给少爷们,你今日怎么了?”牛先民身边的小斯不服了。
  掌柜的小声对牛先民说:“宋姨娘带着一众夫人过来观景。”
  宋姨娘是谁?宋礼的表妹,宋礼的妾室,宋礼在兖州的后院代表人。
  牛先民了然,转身进入酒楼的内室。
  掌柜的汇报上面的具体情况,末了说:“这其中最大名头的怕是明月先生的女弟子静姑娘。”“让老奴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的美!”
  “宏叔,没那么夸张吧。”
  掌柜阅人无数,富人家的子女见过不少,比牛家人更能符合“贵”一字的只有今日一见的女子!
  一位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仙子。注定不是凡人!
  “真有这般?”牛先民好奇了,能让宏叔真心赞的人不多。
  牛先民挑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关注着上面的一举一动。
  约莫两盏茶功夫,有夫人先行离开,再过半盏茶,牛先民才得以惊鸿一憋!
  掌柜的进门见到有些失态的七少爷,就知道他被那鹅黄丝绸为襦裙,身穿背甲,腰间配玉,明月为眸,珠樱为唇的静女静姑娘给惊艳到!
  “宏叔,我或许找到为之心动的女子。”
  “那少爷就要失望了,她注定是进高门内院的。”
  明月先生不仅教出她的知书达理还教出了她的野心,要是安于室内的姑娘家怎么会和一群内宅妇人呆在一起。
  有时候说女人是祸水也不是错,为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女人努力靠近,注定是伤害。
  喜欢和不喜欢不过是意念一间,欣赏与喜爱却有大不同。掌柜的猜不到少爷心,但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可以的。
  黑色的马车四角吊上铜铃,证明这是女客的马车。马车里四角也安排了香囊。
  右侧女子问左侧稳重的夫人。
  “惠姐姐,您看那静女如何?”
  “不是我们这些小庙能容得下,那尊女菩萨还是到别处的好。”
  “姐姐,她是个手腕了得,为何偏要在刘家不走?还要和他同出?”
  了解别人才能让夫人们在赏花喝茶中找到合适的话题,拉进关系。为此她们都有详细调查静女的背景。
  “那个少女不怀春?刘大人也不差,来了不到三天就将牛家的安抚好。身段健壮又长着书生脸,刘夫人卧病在床,再等多两年刘夫人两脚一蹬。谁比她更适合上位?”
  “刘大人前途未明,风险大了些一个不小心,就落个……”
  “是山鸡还是凤凰,对于心高气傲的人来说不是更好的挑战吗?”左侧的夫人整理衣裳平淡的说。
  “就怕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女人就是雪绒草,依附男人而活。看人要看准!”
  “与其哀怨自己嫁得不好,还不如管好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熬死那些个该死的,你就是最尊敬的。”
  “姐姐说的是,要不要给刘夫人递帖子?虽说是卧床不起,但也没说拒客。”找好时机打下线路,等刘大人升起也好留个熟脸。
  “递,不递面子上。她等级不够,没必要亲自过去,派个婆子去问候一声即可。”“让家里的人防着点莫要让那些不成器的被人家当枪使。”
  色令智昏,谁家没有几个不成器的?要是被美色迷惑做了坏事都不知道,那就不该。
  静女这两天外出都是和刘涛一起离开,在大门处分别。这种暧昧的情景让保守的古人浮想联翩,被看多说多了即使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
  秦素兰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在那天以后静女常常外出,有时候还是和刘涛一起回府。
  知情人不知情人都以为静女迟早会是刘涛的人。可约静女赴会的公子小姐少不了许多,不是因为刘涛但论静女就让各家公子小姐喜欢,不论样貌单说语言智慧静女都让各家人舒服。
  这日静女从外面回来,伺候明月先生洗脚。
  “这几日刘秦氏让许多好友,学子来拜访,怕是要搬出去。”明月先生揪着裤管左脚搓右脚。
  那个女人做事从来不放明面上,暗地里下软刀子让人恨不得咬不得。
  “先生的意思是?”
  “搬。”
  兖州交通方便,又位于中原与北方交界,南来北往游子侠客为数不少,认识的、慕名而来的来往不绝。留在这里给那妇人送去不知多少利益,这是明月先生不乐意的。
  也不是小气,而是那妇人胆子大什么都敢做,要是在他学生中找出几个有用的,必定狠狠利用一把。还不知会弄出什么大事来。
  保护声誉,远离秦素兰。
  “地方找到了?”
  “这不需要我们担心,她会一手操办好。你该跟她学学,即使病中也能掌控。”
  “用人很重要,这点我懂。”静女给明月先生加点热水。“她是在防我还是?”
  “难说,将目光放在这里,眼里看到的就是小世界……”
  “要将目光放长远,不能一叶遮目。先生我从小听到大,耳朵起茧了。又不是一定是他,比不过她还不懂远离啊!”
  “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保存自己。不喜欢她但不反对你学她。”
  “是,是,是,都是她好……”静女转眼珠子看远处的蜡烛。
  “坦坦荡荡做人难,必要时候使用些诡计还是不错的。”
  秦素兰问子仁,“如果娘将你先生送出去,你看合适吗?”
  子仁将手里的书放下,“为什么不合适?这宅子本就小,吵吵闹闹的不适合母亲养病。”
  “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秦素兰促狭的瞅子仁。
  子仁见母亲气色好了许多,开始促狭他,也跟着笑。“不介意。”
  “子仁,你是娘的心,娘的肝,娘的小男人。我还没说完呢!跑什么?”
  看着落荒而逃的儿子秦素兰开心的笑。笑得可舒畅。
  “夫人。”春草小小声叫一声。
  秦素兰才发现那边站着位门神!窘迫,小孩儿哄走了,大孩儿该怎么哄?望天,不望蚊帐。


正文 三十五、有朋自从远方来
  三十五、有朋自从远方来
  “这些东西都找不到,老夫不搬。还有不知道怎么做回去找你家夫人。”
  明月先生也是有脾气的人,他不是来想请来就来,要请走就走的人。换地方的事情怎么也要秦素兰给个合理的说法与做法。
  暗地里做事不如明面上做人,明月先生也不是想让她名声扫地,只不过是想给秦素兰添点堵,恶心恶心她。
  “先生今后院子里的事全由弟子代劳。”子仁站在门口作揖朗声说。
  回头看到不想看的人,明月先生瘪瘪嘴,“你娘要你来当挡箭牌?”
  “不是,我父通知我过来的。父亲为子仁遣来几位好手,让子仁提前熟知世事。”
  刘家一家都是狐狸,两个狐狸生出一个小狐狸,将来还有一窝其他狐狸,真是够了。
  “先生不喜欢桂花树,还有槐树能移植,老农会伺弄保证先生在明年春能见到新叶子。”子仁身后的粗糙汉子出来说。
  仔细看看跟在子仁身后的有穿绫罗绸缎的,有穿麻布衣的,有的是短打破棉袄;站姿也各不相同,有的抬头挺胸,有的半低着,有点完全看不见面目,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找来。说是胡乱拼凑又一个个精明能干的架子,说是合理找来但里面又没有正规的园艺匠人。
  明月先生坐回自己的椅子,换个惬意的姿势,“这些听话的奴才从哪里找来的?”
  “都是母亲的好友,并不是我家奴才。”子仁正色回答。
  “那你如何让他们信服?”
  “许之以厚利,待之以真诚。”
  “就这些?”
  “宁缺毋滥,只要不是真心的不用给第二次机会。适当给予惩罚,恩威并施才是最好的管理方法。”
  “很不错,但还不够。”
  “父亲说宁愿他们怕你也不要宽以待人。母亲说人心不值得考验,只要有利益结合能互相利用就好。”
  “哼!”一个永远在低级趣味里的女人,妇人家就是妇人家!“这些话都记住了?”
  “弟子已经将这些话收集进本子里,以备日后翻看。”
  “嗯,离去吧。”
  “先生院子之事?”
  “不过是一院子,需要多名贵?交给他们负责就好。”明月先生现在兴趣缺缺,人老了精神不足,没了玩的心情就没了玩乐的精力。
  “弟子先行离开。”
  子仁带着一行人离开,在外面对跟过来的人说:“辛苦各位了。”
  “少爷说笑了,这是应该的。我们是夫人为少爷准备的,少爷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我们保证不会告密。”一个人靠近子仁耳边说。
  “少爷,夫人有客人来,请您过去陪客。”一侍女提着裙摆急匆匆的过来咽一口水说,“是远方来的客人,夫人的旧识春草姐姐的姐姐,还有位男客需要少爷过去。”
  子仁对后面的人作揖,快步离开。
  秦素兰院子的花厅烧上了炭火,花厅里外用屏风间隔,男客坐外边,女客坐里边。
  外面正对门口处坐着位男客,头发随意的结辫固定在头顶,散落的碎发给他添加了风流气性。
  见面三分笑,一大一小打量彼此。
  黄中带白的肤色,给整张脸带去了三分风流,三分痞气,给人一眼就看出是个浪子。
  浪子这种人说好听就是生活随心,不好听就是四海为家,不负责任的男人。
  子仁很少接触到这一类人,大胆又好奇的仔细看了好久,等母亲咳嗽才知道自己失礼了。
  “叔叔好。”
  “子仁好。”
  “母亲。”子仁对着里面喊,询问母亲要不要进去。
  “进来,见见你姨姨。”
  蓝色与红色相搭配,不伦不类但又出奇的好看,见这与春草姐姐有几分相同的脸面子仁作揖,“见过姨姨。”
  “叫不得,叫不得。”春花连忙站起来跪下去拉住子仁,“子仁少爷,以后叫奴家春花婶子即可,不要乱了辈分。”
  春花自知自己身份低下,受不得子仁少爷的一句称呼。
  春花脸上带着岁月的风桑但眼睛里却绽放光彩,子仁被那神采奕奕的眼神吸引住,回头看看母亲想在两人眼间找到一丝共同之处。
  “过来坐,等你父亲回来了,母亲再给你父子俩讲故事。现在来听听我们说。”
  子仁乖巧的靠在母亲的躺椅边。
  “说到哪了?”秦素兰问外面的人。
  “到了镇江府。”外面的潘江笑说。
  “唉,是的镇江府。那时候恰好遇到别的地方来的难民,我和潘江在难民营里躲过追兵。用五十两和一对夫妇换了户籍,成功的逃出生天。走山路一路南下直至常州府的一个小县城,整整走了三个半月,那是我最痛哭时期。”
  “边走边哭,哭了一个月即使是追兵来到面前也认不出她。”潘江在外面搭话。
  “能不哭吗?那人根本不是人,脚底起的泡挑了又起,起了又挑都一直催促我赶路。”“不过到了常州府就好了,养好了身子钱也花光了,我们就在那边卖唱卖曲边走。走过了很多地方,还去了秦淮边上最有名的望春楼,那里的头牌来一曲真的是五陵年少争缠头。
  铜子、银子不要命的哗啦啦的从上面下面抛过来。妒忌的我也去唱了一曲。”
  “后来呢?”兴致勃勃的秦素兰好奇问了。
  “结果没上台就被哄下去了。哈哈哈……”潘江笑的很开心。
  春兰用帕子打打外面的笑声,“别听他乱说,那时候的我真是芳华正茂的时期,稍作打扮风韵犹存。一开嗓子就无人不为我震惊。三个月后要是慢一步我就要被扣押下来了。”春花笑着眼睛都冒出了星星。
  看着听着她笑旁人也跟着笑。
  ……
  “最远到了云南,有机会到附属国的但是没去,那边太热了,都是些土包子不懂乐理。你有夏花的消息吗?”
  “夏草到北边去,前年有信来说要到龟兹故地去,跟着她男人的商队到龟兹去学学龟兹乐。她一回来身价就比你们高了,一首曲子不给五百两不唱。”秦素兰逗笑。
  “春花,夏草,秋果,冬姑,我们四人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想起伤心事春花又不平静了。
  “再也不见了罢!冬姑死了。”秦素兰淡淡来一句。
  春花不敢置信,冬姑是四人中最聪明的一个,没想到最先离开的居然是她。
  “冬姑循着记忆的路找到了家人,他家人为了得到她的盘缠想方设法的逼迫她嫁人,迫不得已嫁给个行脚商。行脚商在一次水灾中离去,族叔伯欺负孤儿寡母强按名头夺走家财。冬姑母子俩一路行乞到京师,千里托孤!”
  秦素兰说得平淡但春花还是能在语言中扑捉到冬姑的悲哀!
  满抱希冀到这边原以为会有一次团聚,没到得到的却是一种噩耗!四人手拉手在春花楼长大,躺过酸甜苦辣,跪过荆棘,杀了人逃出了生天到最后还是逃不了红颜薄命的命运!
  原以为即使是天各一方也会有人在另一边想着自己,没想到心里念念的那人却不在了!
  秦素兰被裹得严,难以动弹不得不让春草安慰春花。潘江带春花出去,刘涛从外面进来,显然他一直在外面听。
  “您再陪了一会儿。”秦素兰低声对他说。
  兰花上来给夫人垫一个靠枕,秦素兰挥挥手,还没靠近的又出退出去。
  “父亲还在等空缺,家里收入微薄,全靠母亲一针一线养活。我三岁就被送到外祖父家。外祖母没有兄弟姐妹,外祖父是个耳根软的,送过来的孩子推不掉只好收下。
  记忆起外祖一家收留的孩子不少于十个,那时最大的表哥只有十三岁,一碗粥里有大半碗是米汤。十几个孩子看着一锅根本看不见米粒的粥水,过年过节就会撒几手玉米粉,高粱糜子下去。为了生计大表姐带着孩子们在家做家务,外祖父跑街走巷给人看病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几只番薯或几手粗粮,外祖母带着大表哥到村子去一户一户的去收廉价的药材。”
  “一整天勤勤勉勉下来也不得温饱,洪武那一年的雪灾不仅夺去我亲大姐性命也带走了亲大表哥,外祖母一振不起。祖父背着药箱走进烟花巷子,给那里的姑娘看病。”“祖父走出路子后我有幸得以跟着祖父到处跑,去的人家多,一家吃一口一家吃一口才得以吃饱肚子。那年最出名的春楼是春花楼,您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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