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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良媛-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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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晴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那边,谢良媛已悠悠然地接过青荷的茶,细细啜了一口,站起身,步经周以晴的身边时,忽儿诡异一笑,“郡主殿下,你的脸也该擦擦了。”说完,转身优雅离去。
    周以晴蓦然会意过来,谢良媛一系列动作,是绕着弯嘲笑她,既然知道自己不是谢家人,还如此皮厚,赖在谢府不走,那被弄脏了,扔弃的脏帕子,形容的就是她的脸皮。
    尤其是,谢良媛最后那一眼,笑容里带了极为不齿的神情清晰了起来的,那种鄙夷,如同戏台上夸张的表演,深深地钉入了她的心。
    难道……。这鬼丫头猜到了什么?
    一股穿堂风阴凉灌入,清凉彻骨,周以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谢老夫人的聚福阁离内堂只有一条长廊之隔,谢良媛到了聚福阁庭前时,看到地上的积雪没有人清理,脸色微变,如果连谢老夫人苑里的奴才婆子都离开的话,这就不单单是谢家生意出问题了,肯定有人在作祟。
    谢良媛疾步推门进苑,至外寝走廊时,百合正端着一盆水出来,看到谢良媛竟意外地双手一松,水盆“砰”地一声落地,水花四溅,她喜得顾不上捡地上的盆子,便掀了帘喊道:“老夫人,六小姐回来了。”
    谢良媛担心祖母这会太激动,起身太快会不舒服,忙半跑了进去,果然,见老夫人已离了软榻,瞬时,眼眶一热,扑了过去,快到老夫人身前时,怕冲撞了老人,狠狠地收了脚步,不轻不重地搂住了老人的腰身,嘶嘶悲鸣地撒起欢来:“祖母,我还以为过年都见不着您了。”
    谢老夫人心中欢喜,浑浊的双眼却盈上泪花,“来,让祖母瞧瞧,六丫头长大了没有。”
    谢良媛马上抽直身子,欢快地旋转一圈,眉飞色舞笑着:“当然长大了,只是这会冬季,万物休停,所以,一时半会看不出来,等过了冬,到了春季,祖母,媛儿就会比祖母高了。”离开谢府前,她养得不错,不但长胖了,还略微长了些个子,谁知道这一病,别说个子,身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差不多耗光了。
    “快快快,去打热水,再多拿几个火盆,六丫头最怕冷。”谢老夫人让玉翅把火盆放到软榻下,又张罗着让她弄床厚的棉被。
    谢良媛心头温温涩涩,虽然谢良媛身带重疾,过得如此不幸,但同时,能够得家人如此关爱,又是何等的幸福。
    百合打了热水进来,青荷接过毛巾,拧了一把手,帮谢良媛擦手洗脸,又脱了她的绣鞋,给她换了相对柔软的。
    最后,谢良媛脱了外裙,爬上软榻,窝进了谢老夫的怀中,感受着老人身上散发出热气,低声问,“祖母,我娘亲呢?”
    “店铺里有些事,她得处理,估摸着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回来。”谢老夫人揽紧她,摸了摸她的手,见体温正常,便放了心,没吩咐绿莺再上盆炭。
    “那些守门的官差是怎么回事呢?”
    “你随皇上去江南没多久,先是你娘的美媛养生馆出事,本来,这事好查,只仵作验尸,查出跟养生馆的药没什么关系,也就了了,谁知道,那府衙的官听说这事还扯上了钟侯府的人,便托病告假,这事就搁了两天,结果,重要的证人无端地死了,案子便搁了下来。”
    谢老夫人便详细地把那日在珈兰寺佛法会前的事说了一遍,叹道:“那个女伙计,死得蹊跷,对谢家极为不利。”
    “这死了人的案子,朝庭总是会派人接。”
    “也得有人接才行,祖母听你爹说,这案子闹得动静挺大的,太上皇在朝堂上倒有问起,问谁愿接这案子,可没人吭气。”谢老夫人轻叹一声,“也难怪,这案子毕竟牵连到钟侯府,死的还是皇亲国戚。这之前,那个被收买的女伙计在的话,还是一条重要线索,这人一死,就难查了,除非是开棺验尸,可钟侯府的人哪肯让人开馆,人都下葬了十几日了。”
    因为案子迟迟无人查办,另一个报案声称美媛养生馆排毒药的吃死人的家属,则隔个两三日就到谢府门前哭闹,扬言说要是谢家不给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就一头撞死在谢家门前的石狮上,却也死活不让验尸,还质声问:“为何钟侯府的可以不验尸,到我们平头百姓家死了人,就得开膛剖腹?”
    谢老夫人知道美媛养生馆之事是受人陷害,她不愿受此胁迫,便报了官,官府不敢怠慢,便派了几个官差来守着。
    “现在如何了?”谢良媛抿一抿唇,一丝怒色掠上眉宇,难怪周以晴今日如此张扬,原来她还有这一手。
    “最后还是刑检司高大人自动请缨,接下了案子,这几天,你娘忙里忙外,你爹便暂时把工部的事放一放,帮着你娘找有利于破案的线索。”
    谢良媛眉眼一跳,欣喜道:“爹以前做了多年知府,也断过不少的案子,这事有爹帮着娘,就好办多了。”
    “是,所以,我瞅着,这事也未必不是坏事,趁着这会,让你爹和娘多多处着,或许,夫妻一起患个难,没准这道坎,你娘就跨了过去。”谢老夫人略显疲累的双眸里流淌出笑意,“希望那郦海瑶早点知难而退,回她的东越。”
    绿莺端了托盘过来,在小案桌上摆了几样谢良媛平日爱吃的糕点,亦笑着凑了一句:“六小姐,您不知道,郦夫人现在的肚子看起来有多怪,明明是怀了死胎,也不见她传大夫给她落了,却一日一日小了下来。”
    “哪一天,没准还能跟屎一样拉出来,哇,到时候,不知这屎长什么样,不会是小人参娃吧。”谢良媛“噗嗤”一声笑开,郦海瑶的肚子里死胎之事,恐怕传遍了整个西凌,郦海瑶身边懂医术的冬云又失了踪,这会,她哪敢去找人配合她唱一出“落胎”戏。
    只好以最拙劣的方式,让肚子慢慢小了。
    谢良媛说完小脸就僵住了,痛苦地看着眼前卖相极佳的糕点,其中几个,还真的是捏成小娃娃的模样,胖胖的,穿着小肚兜,极可爱的样子。
    这是绿莺家乡的小点,刚好厨房里正在做糕点,有现成的材料,所以,绿莺就捏了几个。
    当即吃也不是,弃又不是,便耍起赖来,“绿莺,都是你,提什么郦海瑶,现在,我没胃口吃了,明天,后天,还有后后天,你得天天给我捏小娃娃。”
    谢老夫人乐得一把将孙女的头揽在怀中,“绿莺,把这盘小人参娃赏给你们几个姐妹吃,这小祖宗今日难得不嘴馋。”
    绿莺在谢良媛伸手拦时,一把将盘子端走,还凑趣地嚷了起来,“百合,玉翅,快来吃,六小姐赏的。”
    话虽如此,绿莺哪能真拿走,知道老夫人有话说,几个丫鬟边笑边推搡地走了出去。
    这时,外面传来婆子的喊声,“老夫人,二小姐和三小姐来了。”
    谢良媛转首,便看到帘子被揭开,两位穿着素色宫裙的年轻少妇走了进来,是谢良双和谢良卉。
    姐妹两人身形娇小,眉眼有七分钟氏的模样,但因为神情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温婉,让人易生好感。
    谢良媛自然认得钟氏的二女儿和三女儿,当年她嫁给谢卿书时,这两姐妹也回娘家住了几日。
    后来,谢家迁往皇城后,这两姐妹就少回来了,毕竟路途遥远加上她们都已生育,孩子又小,离远了也不方便。
    不过,每逢过年过节,这两姐妹都会托人从扬州带一些地方的特产给谢家上上下下,每一次还很有心地给夏凌惜也寄了一份。
    姐妹两给谢老夫人行礼后,谢良双坐在榻边,仔细瞧了她片刻,婉言道,“六妹妹,看到你平平安安回来,姐姐就放心了。”
    谢良卉笑吟吟地说道:“祖母,我看六妹妹现在比以前气色好多了,也不见得惧冷。”
    “精神也好,祖母,六妹妹是有福之人,以后,必多子多孙。”
    寝房中添了人,热闹了起来,谢良媛问了两姐妹这些年的情况,让青荷去她房里拿了两套金装玉库的首饰,赠给了两姐妹。
    两姐妹也没推托什么,陪着谢良媛聊了半个时辰后,担心她身子容易见乏,便告辞了。
    其间,无一人提及钟氏的事。
    让谢良媛暗暗感叹,到底是谢老夫人教出来的孙女,比起谢良敏规距懂事多了。
    众人散了后。内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谢老夫人叹息道:“你大伯母的案子判下来了,定了流放千里的罪,只是这会遇到天冷,所以,暂关在牢中,等过了冬,就得送押走了。你大伯派人去通知你两个姐姐进京,让她们母女道个别。这两孩子真懂事,不吵不闹,也不曾开口求着什么,知道是自己母亲错得厉害,所以,只偷偷打点,让你大伯母在狱中好过一些。估计到明年春,你大伯母上路,她们还会来一趟。只是卿书……。”
    “大哥哥不是愚笨之人,他肯定是去查谁借了他的手,利用谢家敛财,祖母,您不用太担心大哥哥。”谢良媛现在对谢卿书连恨都没有,从谢老夫人的角度出发,她现在倒希望谢卿书能回到谢家。
    “但愿吧,哎,这孩子一走就是几个月,让人放心不下。”谢老夫人重重一叹,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孙子,在感情上,老人一时无法放开,进又又道:“如果卿书在,钟家的事留给他来处置是最恰当的。”
    “钟家?哪个钟家?”谢良媛一时会意不过来。
    “你伯父写信给你两个姐姐时,也差人跟你大伯母的娘家人支会了一声,谁知道,你两个姐姐刚落了脚,那钟家的人就闹了上来,非得说是我们谢家坑他家女儿,闹得整条街都轰动了。”
    谢老夫人原是想给点银子打发,这一闹,她一文钱也不愿给了,若再上门闹,就直接报官。
    “不需要报官,让我来治治他们,担保他们溜得比贼还快!”谢良媛眉间掠过肃杀,冷然一笑,“钟家的人每年来谢家过年过节,那嘴脸,祖母您不是没瞧见,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原就乡里一霸,这会,居然把这痞气带到了天子脚下。”
    这事,若是以前谢卿书在,凭他的能耐,估计会把钟氏娘家的人摆平,恐怕使的手段也是见不得人,但谢老夫人及谢晋河和谢晋元全是正经的生意人,做不来那些下暗地里下狠手的事。
    对付这种人,就跟对付蔡氏的兄长一样,让南宫茉和周舟来出面,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几根骨头,看他们有没有胆子再折腾。
    “丽人妆呢,我方才听说买了丽人妆的人跑到我们谢府门前闹了,难不成,也算在我们谢家的头上?”
    “这事,必定有人在背后操纵,当初我们谢家和郦海瑶签了契约,若货品出状况,丽人妆负全责,至于八千万两银子,也是消了帐的,如今,不知道谁传出,说当初这八千万两就是用于万一货品出问题,拿这笔银子当赔偿,一以赔十,所以,一堆人上门闹事要赔款。”
    谢良媛默默啃了一下手指,心道:如果郦海瑶乖乖回去,可以放她一马,可瞧这阵势,分明就是郦海瑶和周以晴在制造八千万赔款的流言,摆明了她们亏了,也不让谢家赚。
    所以,这帐,还得跟着慢慢算!
    下一瞬,谢良媛双眸便弥上笑意,她挨近谢老夫人耳边,絮絮叨叨一番后,谢老夫人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这孩子,鬼主意就是多。”
    “谁让郦海瑶和周以晴趁着我不在,欺负我的家人。”谢良媛双颊因兴奋而嫣红,嬉笑着:“她们不老实,合着凑上门给我打脸,我不打,她们还不乐意呢。”
    这岂止是打脸,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谢老夫人喜欢。
    这种事,要是听起来,谢老夫人或许会觉得对方手段太过阴暗,但换到了谢良媛身上,怎么看就是怎么顺眼。
    “话说回来了,媛儿,你这回身体如何了?”
    提及此,谢良媛瞬间神彩飞扬起来,“这会爽了,不用吃黑糊糊的药,不用扎针,皇上说,先养了几个月,把身体养壮实了,再动手术。”
    谢老夫人疑惑:“这次你下江南,没动手术?”
    “嗯,这一次只是调养。”谢良媛回来之前,就决定暂时隐瞒家人,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皇城,“祖母放心,媛儿福大命大,以后肯定活蹦乱跳。”
    午后,谢老夫人通知在谢家内堂设小宴,席间,除了谢良双和谢良卉外,只叫了蔡氏母女。
    并没有通知周以晴和郦海瑶。
    谢良媛瞧出,到这时,谢老夫人连该有的礼数也不准备给周以晴这个所谓的郡主。
    刘氏和谢晋成未归,所以,午后,谢良媛便回碧慧阁休息。
    黄昏,天空暗沉,乌云密布,雨雾蒙蒙青黑。碧慧阁外寝窗前一侧,几枝新梅带着雨雾润泽,怯生生的从廊下探出,蔼蔼水气氤氲在那纤细的枝头,空气中弥漫着泌肺的湿意,夹带着淡淡的梅花清香。
    山雨欲来风满楼,吹得廊道上的宫纱灯左右摇晃,谢良媛趴在窗口,仔细思忖着接下来对付周以晴的计划,想到今晨看到她眼角那诡异又浓重的眼影,削瘦的小脸绽开了一丝笑颜。
    “你呀,端出这表情,朕就知道,谁该倒霉了!”
    听闻熟悉的声音,蓦然转身,只见——
    那人斜靠在廊道边的一根柱子上,墨色的襟袍微敞,露出了一截白皙的领口。
    昏暗中,他的眸子璨灿如星凝望着她,与她眸光相接时,他悠淡如星海的眸子漾开一丝艳丽的诡波,她突然主心悸了起来,体内猛地窜起一波快过一波的热意,从心脏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全身血脉奔流而去!
    口干、舌燥、双颊染脂……。从头到脚,渐渐地,酸软——
    眨眼间,那人已隔着窗她抱在怀中,手掌火上浇油般地在她的后腰轻搓起来,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脸贴向男子精美的锁骨,真的、真的、想狠狠啃上一口!
    这一想,气息,不由得更加急促,她强迫自已闭了闭眼,心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只要一触到他的身子,手脚就发软,心跳就不正常了。
    也正是此,今晨,在帝王銮轿中,她才拼命地吃着糕点,还故意弄得到处都是粉屑,就是强迫自己离他一臂之遥,否则,她担心自己化身为狼,扑了过去。
    她有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服了什么,可明明,只要他不在,她都很正常。
    感受到她低低的呻吟声,男人双手叉在她的腰上,轻轻的提,将她从窗内抱了出来,抱着她步进了内寝,往柔软的床榻中央一放,将自已叠身于她身上,在她耳畔低低碎笑,“别怕,朕很快会让你满足。”
    南宫醉墨给的药,初服,会让身体很快恢复状态,服久后,会产生一种催情的效果。
    这真真是趁了他的意。
    

第103章  一室幽幽艳香
    “媛儿……”兰天赐亲昵地将脸贴着她的脸,熨贴着,哑着声线问:“想不想?”
    两人已久不见亲密,虽然,在暗卫营中,最令她难堪的事,他也帮她做了,可那不是欲望。
    久违的感觉让她紧张得脚趾头都缩了起来,但要让她回答:想!
    她想抽他……。却没胆!
    所以,闭了眼,抿了唇,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他挥手一扬,窗门一声轻响,锁住了一室幽幽艳香。
    下一刻,兰天赐带着极致的耐性,如同饕餮,直到从窗纱透进来的夕阳余辉,变成了窗外的月光。漫长得,仿如从远古莽荒到了如今的车水马龙。
    少女那一双失了焦聚,水光潋滟眼睛,少女柔软唇瓣,青涩却初见妖娆妩媚,皆让他迫不及待地去这攫取,永无尽头。
    天色未亮,谢良媛悠悠转醒,懵懂之间,看到兰天赐站在轻薄素纱帘后,在悄悄穿着衣袍,在素纱微微晃动间,男子修长俊逸的身形若隐若现,谢良媛忍不住伸出手,掀开素纱,那人便转了身,在她床沿坐下,微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中,柔声问:“天还早,怎么不多睡?”
    她知道他要去上朝,在暗卫营里,他已经整整陪伴了她两个月,可这会,许是昨夜的缠绵旖旎未从心头散尽,她握了他的手,向他倾了过去,他顺势将她抱在怀中,并捞了一下锦被,将她露出来的后背裹实,吻在了她的颈间,哑声道:“这是清晨,别挑拨朕,朕晚上再来看你,你多睡会,养足精神,等着临幸。”
    她瞬间一动不敢动,窝在他怀中乖乖。
    兰天赐也不敢有太多暧昧的肢体动作,好不容易压下的燥动,再被挑起,今日就别想上朝。
    因为昨天的事,把父皇给得罪了,这会,他肯定不敢火上烧油,所以,白日宣淫之事,还是留给鸾凤宫里的太上皇去做。
    待身体那股燥热散去后,他拨了一下她侧脸的头发,“去睡,别着凉。”
    夜里,他并没有吩吩燃炭火,主要是觉得老是炭火熏着,对她的肺并无好处。
    而他身子暖,将里将她抱在怀中帮着驱寒,足矣。
    “那,在营里,是谁每天天未亮便把我从温柔乡拉起来,去爬山看日初。”
    他低低笑开,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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