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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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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随着食盒内一样一样摆出来的菜,小八没忍住地张大了嘴巴,使劲咽了口口水。
  玉笛这话着实谦虚,摆出来的几样虽比不上翅参鲍肚珍贵,可也是珍馐佳品,各色一小碟,分量不多,可却是卖相极美,也不是糊弄着出来的——相比较定州那边大碗大菜相比,此地便是连菜,都透着股京畿人的骄矜与傲慢。
  苏令蛮伸著拈了块脆皮豆腐,薄薄的一层酥皮,外面煎得喷香,一口咬下去内里软嫩地像是要立刻化了去,满齿留香。
  一小碟,才四块。
  她伸著的筷不由快了些,只觉得京畿人虽然好一个甜口,菜品却是研究到了极致,相当之美味可口。玉笛见此,满意地颔首告辞,顺手将食盒一并留在了此处,并嘱咐小八明日一早记得还给小厨房。
  小八笑盈盈接了食盒过来,两手相接时,袖中滴溜溜便送了个香袋过去,玉笛面色未变,半敞的袖口一拢,手心在袖里掂一掂,心中便有了数。
  “今日也夜了,不然本该带着诸位小娘子去拜一拜老夫人,认一认亲的。”
  小八打了个哈哈,“老夫人怕是睡得早,不然我家小娘子无论如何都要去探一探她的。”
  玉笛返身领着人往门外走,小八亦步亦趋地送出门,只听她闲聊似的道:“我家夫人重规矩,入门二十多年来,皆是每日辰时起,三刻便至了老夫人那,是顶顶孝顺不过的。”
  这便是提点了,小八竖着耳朵听得认真。
  玉笛一边说了些国公夫人的小癖好,一边将鄂国公府内的一些情况介绍了个大概,俱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可对于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苏令蛮来说,却已经算是拨云见日了。
  鄂国公府分三房,虽说老国公已经仙去,可老国公夫人尚在,是以并未分家。
  大房便是现任国公爷,为老国公夫人的嫡长子,为人最是宽厚中正。而内宅要事,如今大半在国公夫人手上,还有一小半——在三房夫人手中。
  “三房?”
  小八不禁好奇地问出了口。
  玉笛叹了口气:“老来子老来子,老来疼幼子。”
  老夫人自然是更疼爱三房的,连到三房夫人也爱屋及乌地怕被人暗地里欺负了去,是以将鄂国公府的小半个管家权也交给了三房夫人,美其名曰协同合作,将鄂国公府发展的更好。但一山不容二虎,自古这涉及到女子的管家权,便不是那么简单之事了,何况这三房夫人仗着老国公夫人的势,经常明里暗里地打压国公夫人,两人总有一斗。
  “二房呢?”
  玉笛手指压唇,露出个嘘的表情,原来这二房并非老国公夫人的亲子,而是老国公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向来被老夫人视若无物,在整个定国公府向来跟个隐形人似的,夹着脑袋做人。
  小八听了一耳朵的不痛不痒,回去便与苏令蛮讲了一通,有些是早前便打听过了知道的,有些细化的,比如三房和大房之间的不合,却是头一回知道的。
  苏令蛮拉了拉腿筋,将麇谷居士教的动作做了两回,才撇手放下来,若有所思地道:“大房与三房的不合,玉笛也与你说了?”
  小八点头:“说了。”
  “倒是有些奇怪。”
  论理,不过是一点子银两,作为国公夫人身边明显还算得力的丫鬟,眼皮子还不至于浅到如此程度,会将家中不合吐露出去,除非……这事是明摆着的,完全遮掩不住,或者干脆就是被授意了的。
  那么,玉笛到底属于哪一种呢?
  那边玉笛回了正院,蓼氏一边啪啪啪往脸上抹雪花膏,一边问:“都办妥了?”
  玉笛福了福身:“办妥了。”
  她袖子一抖,从里边抖出个圆溜溜的香囊过来,囊袋上还绣了朵牡丹花,“这是蛮小娘子身边的丫鬟给奴婢的。”
  “哦?”蓼氏撩起眼皮,半晌点了点头:“还算是个机灵的。”


第96章 百废待兴
  即便到了鄂国公府; 苏令蛮每日清晨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只是锻跑的话已经是施展不开了; 整个碧涛苑还没有她揽月居一半大; 与苏珮岚几人对门对面的,她便将跑步改作了打拳; 几套拳法下来,天还是苍黑的。
  粪水车辘辘驶过北角门; 已能听到“倒夜香”的叫唤; 苏令蛮揩着汗; 又在床头挂着拉了会筋,直到感觉全身苏醒一般地舒展开来; 才不无遗憾地停下来:“地方还是太小了。”
  “二娘子还当在咱们定州呢?刚刚大厨房的小路子就说了,光咱们这一个小院子,便是在长安西城去买; 没个五六千两银子也下不来。”
  小八一边步履飞快地拎着个直冒热气的大木桶进门; 一边哼哼道。绿萝上前搭了把手; 两人将木桶往地上一放; 小八才揩了揩脸上滴答的汗道:“可累死奴婢了。咱这碧涛苑太远; 哪哪都不方便。在北角门这的犄角疙瘩; 一般人都不爱来; 听听一早上那收粪水的声音; 可真是……”
  绿萝也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可别看我。”苏令蛮耸了耸肩:“小娘子我如今就是个马前卒,哪一日当真发达了,再带着你们鸡犬升天去。”
  照他们定州; 这北角门通常都是下人住的,毕竟每日一大早都要收粪水,熏了人不可好。
  不过只看鄂国公府,屁大点的地方,住了三房人,每房都还开枝散叶,小主子们那都还丫鬟婆子一大堆,能腾个地儿出来给她们几个就不错了。
  小八笑着“哎”了一声,递了块巾帕子来。
  苏令蛮漱口揩完牙,伸手接了道:“也不是没好处,这地方远,清净,还有个小角门,出入方便。”
  “二娘子说的极是。”
  绿萝也赞同。
  小八拎了这么一大桶热水,苏令蛮见有剩的,干脆除了衣,躲到屏风后将全身囫囵着擦了个遍,自昨日将就着用冷水擦洗后,这满身的尘气才觉得被涤荡干净了。
  这时小八对着薄薄的包袱皮为了难。
  为了路上方便,二娘子便只带了三套换洗衣裳,这哪一套穿了件老夫人,也都显得不够隆重。
  苏令蛮却已经快人快手,拎了那件耦荷色漳缎织长裙,天青色半袖披上,小八帮她理了理裙摆:“是不是太素了些?”
  纵这般黯的色,在苏令蛮白瓷般的皮肤上,都显得明亮了许多,婷婷立着,反有种格外温柔的娴静。
  “无妨,今日我们是去认亲戚的,若太隆重了反倒失了亲近。”
  还有一层,苏令蛮没说出来,绿萝却品出了那么点意思,若打扮得太花枝招展,不小心招了谁的眼睛竖了敌,反倒不美。
  后绿萝干脆便帮着梳了个中规中矩的双平髻,两侧环髻松松垂下,点缀上几朵还带着点露珠的丁香花,眉眼间股子清艳的劲儿一下子收敛了许多,却更显得灵动活泼,如一朵枝头俏生生的迎春花,凭空小了一些。
  苏令蛮执着那耙镜,眼睛笑得眯成了一弯月牙,乐滋滋地想:
  虽说地方是有点小,可有这面时时能将她绝顶美貌照清楚的西洋镜,她也就不嫌弃啦。
  满足来的不合时宜。
  小八“噗嗤”笑了声:“二娘子,莫照了,从昨晚上到今天,这镜子都快让你照秃噜了。”
  苏令蛮丢了个白眼过去,可即便如此,这白眼也显得格外生动:“秃噜就秃噜,我就爱了怎么着。”
  绿萝不参合她们之间的逗趣,对着院子两边几乎同时亮起的灯道,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啊。”都这么早起,怕是一晚上便没睡好。
  苏令蛮倚着门槛,天际苍黑一片,泼墨一般不见星月,她懒懒道:“人上人,哪里是好做的。”
  苏蜜儿与苏珮岚,一个娇蛮一个谦让,纵万般手段,可目的是如出一辙的。
  绿萝侧目看去,只见女子柔美白皙的侧脸微微绷着,下巴抿成一道倔强的弧度,双目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问道:“莫非二娘子就不想做人上人?”
  “想。”
  苏令蛮嗤了一声,交叉的双腿换了个个:“但也没那么想。”
  “如何说?”
  清晨的凉风哗哗地刮过道旁的青竹,带起沙沙的响声,苏令蛮摩挲了下肩,才叹了口气:“我这人,顶顶自私,最爱自由,又过分自尊,只喜欢轻轻松松欢欢喜喜地活着。那些个麻烦事不来找便最好。可若凭着这么点根基,想要做那人上人,可不是要拿命去挣?纵不拿命,拿许多的生不由己、自尊自由去换?”
  “那我还不如就躺平了呆着呢。”
  绿萝发现苏二娘子眼里有点伤心,美人这一点点的伤心,仿佛带着点拗劲要钻入人骨头缝里,让人忍不住想将天下最美好之物都奉上给她。
  她登时有点明白周幽帝烽火戏诸侯的心境了。
  苏令蛮回头看到她面上神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作甚摆出这苦样儿来?不过几句闲话,世上谁能活得一点没磕绊的?”
  虽说来京城并非她初衷,可换个角度想,这里有最繁华的国都,有最讲究的饭食,还有各种稀奇玩意儿,她来了也不亏。便幕后之人再手眼通天,可最近的消停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对方有顾虑。
  鄂国公府可不是定州的从七品芝麻官,能让人两个手指头便随便捏了,那人要是再想继续对付她,恐怕不大容易。
  “走吧,时辰差不多了。”
  苏令蛮看看两边几乎同时推开的门,笑得极欢。
  苏珮岚扬手打了声招呼:“阿蛮,你这是要出去?”
  苏蜜儿高抬着下巴,一双眼却不断地往苏令蛮面上招呼,似是有点不大自在。
  两人不约而同地穿戴整齐,生生立着,小八嘟囔道:“必是在里头听我们这的动静呢。”
  “胡沁。”苏令蛮给了小八一个栗子,没理她,只点点头道:“正要与你们说一声,我去夫人那请个安,你们可要一道?”
  总没有撇下两人的道理,未了避免落下一个爱争先不合群的印象,苏令蛮打定主意以后去请安必须得带着这两人当挡箭盘的注意。
  苏蜜儿别别扭扭地福身道了声谢,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荣禧苑正房,与蓼氏请过安后,絮叨了些闲话,便随着蓼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老国公夫人的庆和苑。
  此时天光霍亮,一轮金乌慢吞吞懒洋洋地爬到中途,破开迷雾,不遗余力地将光热洒在沉寂了整夜的国公府。
  穿花拂柳,走在清晨的国公府,便似徜徉在一处花海里,衣襟、鬓发,都好似沾染了浅浅一层花香。
  庆和苑,位于鄂国公府最中,坐北朝南,一路抄手游廊相衔,花木扶疏,过仪门后大院落,游廊上一字排开五间大正门,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轩昂壮丽,精致华美以极,连院中的花木,都好似带了肃穆的味道。
  “这便是老夫人住的地方?可真……”
  苏蜜儿睁着大眼,一时找不出话来,苏平作为苏氏的族长,却安贫乐道,生活甚至不比苏护精致讲究,常年农家小院的土墙木垒,哪曾见过这般的阵仗?
  昨夜时,便已惊叹连连,此时对着庆和堂,更是合不拢嘴。
  一进门,便是一座金丝嵌玛瑙童子贺寿落地画屏,屏风前紫檀木八仙椅两张主位,两列分别八张檀木椅分列左右,细致到连扶手旁的细叶脉络都栩栩如生。
  两边各以整面墙的玛瑙落地大屏风隔开,一间卧室,一间供奉着佛像,隐隐有佛昙香吹来。
  苏令蛮头也没抬,恭敬地跟在蓼氏身后,极力将自己当做了一块称职的背布。
  蓼氏嘴角翘了翘,此时左居室撩帘子跑出来一个圆脸杏眼的小娘子,年纪约莫十二三岁,锗红莲纹大袖明衣,内里是一袭红赤赤的长裙,脖子里一圈红樱络,整个人便跟一个红炮仗似的,偏肤色不够白,压不住这浓重的红,平空显得老成了许多。
  见是蓼氏来了,嘴角便翘了起来:“阿娘。”
  蓼氏一见她,眼角便带了笑,这笑与那“亲切的”不同,舒展的更开,“阿瑶,大母起了么?”
  这叫阿瑶的,便是蓼氏的嫡次女苏玉瑶,年方十三,还未及定亲,自嫡长女苏玉萼三年前驾给了大长公主二郎后,她如今便只有这一个嫡亲的女儿常伴膝下。说起来蓼氏也是个有福的,这么多年来国公爷的一子二女全部出自她的肚皮,那些个小妾姨娘愣是连个屁都没生出来,在国公府的地位早就固若金汤。
  “大母刚起了一会,现在在醒神,阿娘且在等一会。”
  苏玉瑶目光落在阿娘身后三个静默不语的小娘子身上,不无好奇地道:“阿娘,这是嬷嬷从定州带回来的姐姐们?”
  蓼氏笑点了点头,连嘴角两侧的法令纹都好似一下子浅了些:“一个是你平阿翁的孙女,蜜儿,来,这是阿瑶。”
  苏蜜儿会来事,张口便喊了声“姐姐”。
  “七叔叔家的小女儿,阿阑。”
  “五叔叔家的二女儿,阿蛮。”
  苏玉瑶好奇的视线落到苏令蛮那张白馥馥粉致致的面上,愣了愣,半晌才想起说话来,石破天惊般地道:
  “阿娘,这位阿蛮姐姐,阿瑶明儿个要带到学堂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廷:读者在呼唤我,你听不到吗?
  作者:阿蛮的后宫正在组建中,叮……


第97章 白鹭书院
  “阿瑶; 你又说哪门子傻话?”
  蓼氏忍不住点了点她额头,道:“几位姐姐初来乍到的; 阿娘许多事都没安排好; 怎好叫你贸贸然拉了去学堂?”
  京畿有座女子学堂,举世皆知。
  当年墨国师辅佐太祖帝始建大梁之时; 怜悯女子多艰,世令愚昧; 在建学堂开民智之时; 便提出一并修了这座女子学堂; 名“白鹭”,取浩浩如白羽; 缥缈似鸿鹭之意。四十多年下来,这白鹭书院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授课之师皆一方巨擘; 与国子监亦不差什么。
  在京畿的闺秀圈里; 如能在白鹭书院挣得一隅之地; 不但能挣得美名; 更能引来四方求取。
  前年便有一个七品小官之女; 凭着一个调香魁首; 便嫁了庆国公府的儿郎; 虽不是世子; 却已算是鲤鱼跳龙门了。
  而王文窈为何美名盛传,便也是从白鹭书院中传出的,据传其琴棋书画样样都能在同级高居魁首; 再加其琅琊王氏嫡女的身份,自然是趋之若鹜,得了京畿第一美人的称号,若说长相,虽也貌美不凡,可也绝不是无人能出其右的。
  往年鄂国公府从定州选人,也会先选择去白鹭书院镀一层金的,若是能耐强,镀了层亮闪闪的金漆,自己为自己挣一个好前程,于婚事上国公府也自会给出更大的自由。
  是以一听苏玉瑶谈及的女子学院,苏令蛮三人纷纷地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一点。
  “阿娘……”苏玉瑶扯着蓼氏的袖子摇了摇:“你便通融下嘛,让管家去与书院的先生说一声,明日便让我带着阿蛮姐姐去了吧。”
  蓼氏一脸冷然不为所动:“不成。书院可不是阿娘开的,想哪日去便哪日去,你要这般做,总要提个章程出来。”
  苏玉瑶这被宠坏了的小天真扁了扁嘴巴,“哼”地一声就丢开了蓼氏的袖子,跺了跺脚道:“阿娘,我不理你了!”
  说风就是雨的一撩布帘子,又回了内室。
  苏令蛮心里不由暗道一声“坏了”。
  世上可很少有母亲会从自己儿女身上找问题的,蓼氏也自然属于那个绝大多数。
  她被女儿怨怪了,不会怪女儿莫名其妙,只会迁怒到自己身上,至于从头到尾都没说上一句话的自己,蓼氏是不会觉得无辜的。
  果然,蓼氏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朝苏令蛮招了招手:“阿蛮,过来。”
  “瞧这小模样俊的,”她拍了拍她肩,“等大婶娘落定好了日子,便让你们一个个都去白鹭书院,可好?”
  苏蜜儿险些跳起来:“婶娘当真?”
  “自然是真的了。”人未到声先至,一道利落的嗓子先进了门,一个二十多的妇人袅娜着走了进来,着一袭丁香色宫花缎曳地撒花裙,腰束得极细,衬得胸口鼓鼓,面皮子涂得极白,一双眼自带桃花似的往苏令蛮身上扫来,立时便“哎哟”了一声。
  “哪里来的天仙,大嫂,您这回可是长脸了。”
  苏令蛮一听,便知这人必是那三房“老来子”的媳妇,三夫人。
  三夫人陆氏身后跟了两个梳了双丫髻约莫七八岁光景的孩童,看衣装必是那一房的女儿了。果见那两女童朝蓼氏福了福身:“拜见大婶娘。”
  蓼氏笑盈盈地接了话,拍了拍两个包包头:“快来见见新来的姐姐们。”
  只见其中一个粉裙儿小囝囝嘟了嘟嘴,手指着苏令蛮一个回身将身体背了过去,不忿地道:“大婶娘,这姐姐比府里的丫鬟穿得都不如,阿江要认了,出去必要被阿栾他们笑话了!”
  苏令蛮默默地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
  风尘仆仆一路从定州到京畿,自己还未来得及去选两套新衣,这藕荷色的裙衫穿了许久,袖口卷了些毛,这小童眼睛倒是利索。再与这庆和苑里鲜亮的缎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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