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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后-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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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覃绕了云里雾里的一圈,才道:“世上便有这样一种人,心性凉薄,亲缘更毫不挂怀,虽不行大恶,可自私却是刻在骨子里的。王爷纵人,只会是放虎归山。”
  姨娘怜惜女儿,买通角门媳妇子送人出府,孰料这人转头将姨娘藏了这许多年的家私卷的涓滴不剩,苏覃思及此事,便觉彻寒。
  “是以,覃弟认为不该放?”
  鄂国公不知苏覃在与敬王打什么哑谜,只默默听着,心中计较起这人是谁来。
  “不该。”
  苏覃冷然道,“焉知这人会不会被利用来作伐?还不如被囿在一隅,莫出来作妖的好。毕竟为人实在是一点血性都无。”
  他年纪小,这般气鼓鼓说话时,竟难得显出一些孩童的天真,乍一眼看去,竟与阿蛮有些微的相似。杨廷见之亲切,难得放松了些:
  “覃弟,令姐性寡人独,可到底还是十分惜命之人,心中自有计较,知道该往哪一方来投。”
  也唯有放了人,才好放长线钓大鱼。
  苏覃默默垂下眼睫,不再言语。
  鄂国公听得迷迷糊糊,心中猜度来猜度去,隐隐约约猜到了那惹出逆伦之祸的苏娘子身上,也未再多言语。
  有些场面上的话,彼此只需点到为止,心照不宣便罢了。
  只是户部之事,到底兹事体大,鄂国公不敢擅专,免不了多问上几句:“此事……可要压下?”
  杨廷一哂,眼眸微微眯起,轻声道:“不必,如实上报。”
  苏覃瞅了一眼,突觉得这般面无表情威风凛人的二姐夫,此时竟有些跟狐狸似的,藏了一肚子坏水。
  不一会儿,府中来人问询是否将午食摆在书房,被杨廷否了,带去花厅翁婿小舅子喝了个欢畅,再各自离去。
  鄂国公回府后便将此事详详细细地列了个折子,快马递进了宫里。
  听闻当晚勤政殿便摔坏了一对羊脂白玉杯。
  ****
  杨廷这一出去,到傍晚才回。
  苏令蛮练完半个时辰大字,一个时辰柔术,等得饥肠辘辘,才盼到人踩着夜露徐风回来。
  “怎去了这许久?阿爹与覃弟,到底是何要紧事这般着急忙慌的?”
  “倒不是甚大事。”杨廷不欲将前院之事带回,见苏令蛮嘟着嘴要说话,忙捂了她嘴道:“蛮蛮,我饿了。”
  苏令蛮满腹疑问登时被打消个干净,忙张罗着飨食,不一会儿,小厨房便将饭食送上来,照例的一碗丰富的红糖水,苏令蛮喝得脸颊红彤彤的,杨廷支颔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
  苏令蛮拿眼睛睨他。
  “美人在怀,可惜……动不了。”
  杨廷拿手撩她眼睫毛,只觉得蛮蛮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得好似要戳进人心里去,苏令蛮被他摸得眼睛发痒,将手给打了:
  “莫瞎胡闹!”
  “那阿爹的事,不好说,覃弟之事,总好说了吧。”
  杨廷这才懒洋洋地将苏覃之话复述了遍,苏令蛮深以为然:“照阿蛮看,大姐姐那话,基本属实,不过覃弟说的也不差,大姐姐本就无甚家族概念,最看重的是自个儿一条性命,为报命,自然是不惜代价的。”
  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廷,“倒是你,肚里打什么饥荒,不如与阿蛮一并说了吧。”
  “还是瞒不过蛮蛮。”
  杨廷话虽这般说,嘴角却格外舒展,眼底有丝笑意划过:“你大姐姐能知晓这许多秘辛,自然是有人叫她知晓,姓王的想利用她,我等不如将计就计。”
  “大姐姐与你说的?”
  苏令蛮想到此,不由拧了他一把,柳眉倒竖:“你何时与她私下相处了?”
  大姐姐看她时那艳羡的表情,苏令蛮可还记得真真的,这是一个对阿廷有过肖想的女人,想想便不得劲。
  想着,没忍住又瞪了杨廷一眼,这招蜂引蝶的臭男人。
  “哟呵,好大的酸味。”
  杨廷支着颔,眼睛弯了弯,突然笑了。
  苏令蛮脸红红的不说话,论起来,她这霸道劲儿在女人中也是少有,不过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没私下处。”杨廷叹了口气,将人揽过来,捏着下巴碰了碰那嫣红的嘴儿,才道:“蛮蛮,当年我父移情,阿娘生无可恋时,我便立过誓,若日后有心爱之人,必不负她一分一毫。”
  “世间男子不独如你阿爹那般,皆是负心薄幸之辈;亦有千金一诺,不肯屈就之人。”
  居士如是,他杨清微也不例外。
  自杨廷过敏病灶好后,苏令蛮心中的不安便轻易地被这一句话给抚平了——杨廷郑重的姿态和语言,都再再告诉她,这确然是千金一诺。
  “好。”
  “阿蛮信你。”
  纵时光往复,这诺言,从潜龙府邸,到稳坐金銮,杨廷都贯彻始终,不曾违背过一丝一毫,成为史书上大书特书的“千古情帝”——
  当然,亦有“惧内”之言甚嚣尘上,野史、正说反复论证,却始终不能得出统一结论。
  这亦是后话了。


第206章 中山王
  中山王杨彻入城当日; 仪仗队排开几乎一里; 浩浩汤汤从国道而入; 长安百姓奔走相告,列队观看。
  据传中山王好一副雄壮体格,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气概,见之便让人心折; 以至于苏令蛮见到那清秀近乎娇弱的中山王真面目时,竟发起了愣。
  鸿胪寺卿接待外宾,但杨彻不是外宾; 最后推来推去; 还是由敬王这同出一脉的杨姓本家出面招待。
  至于杨彻带来的三千精兵,则驻扎城外; 他只带了数十亲卫入城,只是那长长的仪仗队,依然让自诩见多识广的长安百姓津津乐道许久; 男左女右; 个顶个的好看。
  杨廷清咳了一声,“阿蛮。”
  苏令蛮这才回了神; 讪讪地笑了笑。
  这杨彻当真长了好一副清秀面庞,与杨照、杨廷等外露的俊朗不同; 唇红齿白,不说话时有二八少女的娇怯,尤其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下垂; 看人时格外无辜,比她一个妇人都显得堪怜。
  至于那虎背熊腰、力拔山兮的气概,是半点没见着。
  头一天入城,先去拜见圣人,三跪九叩之后,两厢你来我往地叙了些并不存在的“旧情”,一个泪涟涟感怀天恩,一个欢喜喜得见亲人,做足了热闹场面。
  百官们趁机歌功颂德,几乎以彩衣娱亲之势让中山王感受到了朝廷的百般关怀。晚间趁势办个小家宴,杨宰辅因年事已高,早先拒了,杨廷则被要求携眷参加,与圣人齐聚一堂,为杨家支脉硕果仅存的中山王办接风宴。
  “这位便是弟媳吧?”
  杨彻朝苏令蛮举了举杯,又朝杨廷挤挤眼,调皮道:“阿廷好福气。”
  说起来杨家也是心酸,新一辈内,嫡脉只得杨照、杨廷两人,支脉便他一人,与那动辄好几十甚至上百一代的大家族不能比,杨彻在三人中年纪最大,是以托大叫一声“弟媳”也是不差的。
  诺大的殿内,除了杨彻带来的两个妻妾,与杨廷带来的苏令蛮,多数还是被圣人那济济一堂的妃子给挤满了。
  乍一眼看去,竟也有满满当当、花团锦簇的热闹。
  只可惜,能陪在圣人左右的,除了宠冠后宫的容妃娘娘,其余人都被排到了正座后边,史皇后自打出了宗人府,便自请常伴青灯古佛,闭门不出再无声息,史家也整个沉寂下去。此时场上除了容貌能稳压她一头的敬王妃,便数容妃娘娘最出挑了。
  左右长长的花红柳绿一眼看不见头,后宫有牌面能出宫宴的着实不少。
  苏令蛮来时还见苏蜜儿缩在角落里,蔫搭搭地跟朵恹花似的。看样子,宫中生活不尽如人意,向来跟只骄傲的孔雀似的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杨廷与杨彻心照不宣地遥遥碰了碰杯,各自饮酒。
  圣人挑眉戏谑道:“缘何是敬王有福气?”
  苏令蛮只觉得上首落在身上的视线如蚁一般,让她没牛钔⒉嗔瞬嗌恚踩チ舜蟛渴酉摺�
  杨彻见这场景,翘了翘嘴角,似见到了好笑之事,口中道:
  “彻在中山地界时,便听闻敬王妃国色天香,有倾城之姿,如今一见果然如此,阿廷得如此美人,自然是好福气。”
  圣人颔首,容妃娘娘眼波流转,面上带笑,嘴里嗔道:“中山王果真目光如炬,敬王妃确实为长安第一美人,敬王将这第一摘回了家,可不就是好福气?”
  她这“第一”两字,说得格外婉转动人。
  杨彻自然不是那不顾门面的,话锋一转道:“王妃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但容妃娘娘气度不凡,自有大家泱泱气度,让我等凡夫俗子自惭形秽。”
  依照平常,若一男子对女子相貌大加评论,即便是褒奖居多,亦算得失礼。
  偏这杨彻谈吐风雅,仪容甚佳,又长得清秀文弱,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完全不起被冒犯之意。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热闹不歇,宫宴自然不会只有食宴,还得有轻歌曼舞,教坊司出的伎乐舞属上层,一曲胡旋舞腰肢回转,一曲水袖舞荡气回肠,将女人的柔情蜜意水一般流出。
  杨彻常年在远地,哪里见过这般繁华盛景,杏眼瞪得老大,兴起时干脆随之起舞,和着音律,竟也跳得似模似样。
  时人设宴时,歌舞起宾主尽欢,随歌起舞并不算罕见,杨彻为宾,主家的杨廷和圣人自然不能让客人一人在兴,左右示意随从侍女嫔妃下殿起舞,最后除了杨廷、圣人、阿蛮和容妃四人,其余人都应场似的陪舞了。
  容妃笑盈盈地斟了杯酒,递给圣人,一边问:
  “当年敬王妃一舞,多少人惊为天人,今日缘何这般羞赧,不下殿跳上一曲?”
  苏令蛮不爱看她调三弄四的笑,不过这场合也不会摆臭脸,正要说话,却被杨廷伸手拍了拍,道:“阿蛮今日身体不适,跳不了。”
  “当初孤可没想到,阿廷竟是个能疼人的。”
  圣人仰脖喝了口,看着殿中玩得正欢乐的中山王,状似无意地问:“敬王妃嫁入王府有多久了?”
  “禀圣人,约莫有两个多月近三个月了。”
  苏令蛮恭恭敬敬道。
  “敬王府中清净,如今侧妃孺人一个都无,连个通房都欠奉,委实是不像话,我杨家子嗣本就艰难,阿廷若只守着一个人过,实在是欠妥。”
  杨照看上去颇有些为兄弟忧心的意味,伸手招了招教坊司方才跳得格外出挑的两个貌美女子,眉嵌螺钿,腰若掐菡,踮脚回旋来时,便有股蓬勃的新鲜气扑面而来。
  “阿廷,莫说为兄弟不想着你,这两个美人,便在我宫中也算得出挑了,你一会带回府里安置了,若能为我杨家开枝散叶,也算得为兄的一番苦心。”
  这是要赐美人了。
  苏令蛮手指一下子掐入了虎口,生疼生疼的。
  一股子气,不管不顾地冲入胸膛,让她眼睛发酸,杨廷置于桌下的手紧了紧她,面上笑道:“圣人慷慨割爱,臣,受领。”
  “林木,将人给我领回去安置好。”
  苏令蛮被那一握,理智登时回来了。
  圣人既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说,又以着好兄长的名义赐美人,便不会接受拒绝。
  这既是试探,又是离间。
  若杨廷回了,足以说明他完全不将圣人放在眼中,这是试探他的忍耐度;若杨廷受了,那么敬王后院起火,与户部侍郎的关系进一步离间——实在算得一举两得。
  何况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两个没人。
  杨彻跳完,气喘吁吁地坐回长几前,便发觉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好似被浇了些泥沙,僵硬得很。
  “怎么了这是?”
  苏令蛮牵起一抹笑,她没有忽略容妃眼中一瞬间划过的得意,道:“不是什么大事,圣人给阿廷赐了两个美人。”
  杨彻张了张口,眼现怜悯,道:“敬王妃方入府,圣人为何不缓一缓?”
  作为旁支,他与皇位的距离要更远些,圣人对他的容忍度明显高多了,即便当场提了异议,也耐着性子道:
  “阿廷现在膝下犹虚,王妃年纪尚轻,为子孙计,多两个美人分担,也是好事。王妃,可对?”
  苏令蛮牵唇笑道:“是极。”
  于是一场家宴,领回来两个美人。
  苏令蛮明摆着没甚精神,沉着脸回府时,脸黑得险些没将小八吓着,小八喏喏地问:“绿萝姐姐,娘子这是……怎么了?”
  绿萝沉默地摇了摇头。
  主子之间的事,哪里是她能发话的。
  院内林木请示王妃,要将美人安置在何处,苏令蛮没搭理,小八得了消息,板着一张脸出来,看着那两个娇滴滴的美人,轻衫薄履,眉目顾盼,一看便是不安分的,登时没好气道:
  “哪处偏,便往哪处置,莫放出来碍主子的眼,这规矩还要人来教?”
  “妾两个都是皇上赐下的。”两位美人里,那桃心脸素来是个大胆的,娇滴滴地朝里头唤:“王爷,你还没说,要将妾安置到何处呢。”
  敬王这般人中龙凤,连圣人都要退居一隅,方才起舞时,她们二人便看得脸红心跳,现下被圣人直接指给了敬王,两人本就欢喜得不行,即便只在院中远远见了一眼,两人都失了魂一般。
  苏令蛮在内室瞪了杨廷一眼,见他冷脸难得露出窘迫,才冷冷道:
  “怎么?舍不得了?”
  杨廷哑然失笑:“蛮蛮,不过两个玩意,你随便安置了去,爷不碰便是。”
  “回头圣人问起来,如何说?”
  苏令蛮这下才又欢喜起来,说起来,她这不安感约莫还是源自阿爹,阿爹那见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模样,她见得太多,不免对男子天然少了份信心。
  尤其杨廷又素来是个受欢迎的,即便他冷若冰霜,常年不爱人亲近,亦不免害怕,有朝一日……
  纵往昔想得多么自在洒脱,在情一字泥足深陷之人,又哪里当真洒脱得起来?患得患失,对一个自小便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委实寻常不过。
  “圣人哪里管得了臣子的房中事,你且安着心,另外,这两人你记得拘在一个院子里,莫要让她们在府内瞎走动。”
  “你是怕……”苏令蛮眼睛发亮,登时又欢快得跟一只兔儿似的。
  杨廷见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经不住发笑,捏了捏她腮帮子道:“你啊,还跟孩子似的。”
  “毕竟是圣人的人,防着些。”


第207章 峥嵘夜
  作为正经上了造册的敬王妃; 自然是有资格处理后院的美人的——即便圣人御赐,可好吃好喝安顿着,谁也挑不出理来。
  苏令蛮从头到尾没出面,由小八差遣着林木,将两人安置到了王府西边角落最偏僻的院子,便不再管了。
  “敬王妃莫不会拘着王爷,不让他来我们这屋吧?”
  桃心脸名唤春满; 有一副黄莺出谷的好嗓子,她环顾左右; 院中地面的落叶还未扫净; 虽到处擦拭得干净; 可到底透着长久不见人气的沉闷。
  在她身旁站着的另一美人; 名唤秋实,长得虽不如春满出挑; 却胜在肤白净匀; 一眼看有种成熟温婉的秀丽。
  秋实摇摇头道:“你我皆是圣人赐下,又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敬王殿下不会放着你我不管的。”
  两人身后伺候的小丫鬟春桃; 从来是个牙尖嘴利的; 又素来崇拜王妃,听罢不由嗤笑道:“两位娘子莫非平日里不照镜子?若您们这样的; 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那我们王妃算什么?九天玄女?”
  春满与秋实两人方才夜宴时,只在远远见过礼; 当时光顾着去看敬王,哪里还顾得上去看敬王妃?只知晓如今的敬王妃是京畿第一美人,可女人再美,又能美到哪儿去?时间看久了都会腻,男人嘛,不都如此。
  春满不服欲辩,却被秋实扯住袖子:“这位姐姐说笑了,我二人这等贱命,如何敢同王妃相比?”
  “知道便好。”
  春桃翘着下巴,骄道:“诸位且记着,在敬王府,头一桩,是尊敬王妃,第二桩,紧守规矩,闭紧你们的嘴巴。”
  “你——”
  春满愤愤,却被秋实拉着陪笑道:“多谢姐姐指点,我二人知道了。”
  待小丫鬟趾高气昂地走了,春满才甩袖道:“姐姐,不过是个贱婢子,何须如此多礼?”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敬王府我们初来乍到,不便与人起冲突。”秋实安抚道:“何况,待你我得了王爷欢心,这些婢子恐怕要反过来讨好我们,何须争一时之气。”
  “这倒也是。”春满想了想,觉得秋实这话在理,颔首称是。
  不过两个美人翘首以盼终夜,也没盼到那天人般的俊俏郎君来房中,第二日要出院请安时,却发觉被院门口两个粗使婆子给拦住了。
  “两位娘子留步,敬王府不比得旁处,规矩重,娘子还是莫要乱跑得好。”
  “我二人昨夜来得匆忙,还未向王妃敬过茶,劳嬷嬷通融。”秋实将腕间细银镯子褪下,孰料这嬷嬷油盐不进,不论如何说,都不肯放行。
  春满与秋实面面相觑,这才发觉:两人竟然是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了。
  两人来时匆忙,只收拾了些许细软,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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