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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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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手被松开,回神时已见凌天倾若无其事地在观赏歌舞了。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蓂夜一头雾水。
从侧厅离开延仪宫,听得丝竹声渐渐远去。夜风稍冷,对醒酒却很有效果。吹了些风,头似乎没那么昏昏沉沉了。风中有着些许花香,也令她清醒不少。
“皇后,加身衣裳吧,别冻着了。”落雁手里拿着一件镶白毛边的轻裘,边说边给她披上。
“落雁,你改称呼倒是改得顺口,我听着却极不习惯。”
落雁笑了:“您总也会习惯的。”
“皇后吗……”借着月光,蓂夜看着夜幕下深沉恢宏的皇宫,陷入深思。
宫中传言说她来历不明,根本无法当起一朝之后的重担。然而落雁望着她的背影,却觉得她的气度宁静豁然,恰恰就是一朝之后该有的,别的女子根本不及她万分之一。
“皇后无需介怀宫中流言,今晚过后,我看那些人也不敢再继续胡言乱语。”
蓂夜回头一笑,只道:“无妨,慢慢来吧。”
月色柔淡如水,正是红梅绽放的季节,夜露沾染,淡淡的梅花香气飘散,原来已达延仪宫外的梅园。
“月下赏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与落雁一同进了园子,蓂夜想了许久还是问:“落雁,我今日的打扮可是有哪里不妥?我总觉得天倾不太高兴。”始终还是介意凌天倾生气的理由,可是任她如何猜都猜不出来。
本也不指望落雁能知道的,怎知落雁却噗嗤一声笑了。
“皇后您的打扮并无不妥,好看极了。”这妆还是落雁亲自上的呢,所有宫女中当属落雁手艺最好,怎会有错。
“那他为什么总是看着我然后一副眉头深锁的样子?”蓂夜眯眼。
“不就是因为太好看了嘛。”落雁掩嘴笑道。
蓂夜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落雁,满脸疑问。
“皇上那是在吃醋呢。上了妆的您太漂亮了,皇上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嘛。”
“贫嘴。”这个落雁,尽会瞎猜。刚刚褪下去的酒意好像又上来了,脸颊也微微发起烫。
“我说的可是真的,您不在的日子,皇上连正眼都没瞧过别的女子,只一心挂念您。到您来皇宫的这两日,我才见皇上心情好起来。如今两人终成眷属,我看在眼里,可比任何人都高兴的。”
落雁这番话,让她忆起从两人相识之初,订立婚约,再到如今立后,都是落雁在一旁见证过的。敬酒时也听到过不少祝福,却只有此时此刻落雁真诚的祝福最令她感动。
蓂夜忍不住眼眶含泪,扑到落雁怀里:“落雁,谢谢你。”
落雁自然早已习惯她时常胡闹,便就十分配合地拍了拍她的背。
果然很快蓂夜就恢复平常,问道:“别的女子啊……说起来,冷沁月姑娘可也还在皇宫?”突然想到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自从北庭御风楼一别,两人最后一次谈话好像还吵了架。不过这时候,蓂夜都记不起来自己为何会与冷沁月吵架了。
“是,皇上安排了一座别院给她居住。她开始时还会想方设法接近皇上,后来就也不常出现,也许已经死心了。”
“明日我去见见她吧,有些话想问她。”
冷沁月与她同是正朝皇族遗孤,蓂夜早就怀疑,她或许是师父的女儿也说不定。
“好。”落雁点点头,却发现前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皇后,看来梅园先有来客。见那背影应是九王爷,我们要不要回避?”
总觉得最近经常遇见这位九王爷,未免也太过凑巧。毕竟夜色已深,单独与男子会面确实不妥,蓂夜颔首:“我们走别条道吧。”
刚要移步,却听见一名女子的声音:“你答应姐姐要带我觐见皇上?”
蓂夜与落雁均停下了脚步,朝方才易征所在的方向看去。相隔好几株梅花树,只能隐约看见红梅旁确实还有个窈窕身段的女子。
落雁蹙起眉,小声道:“实在放肆,在皇宫中私下相会是大忌!就算是九王爷,被人发现了也大大不妙啊!”
蓂夜想了想,对落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竟偷偷朝那两人的方向靠近。
“皇后,您要做什么?”落雁向她投去不赞同的一眼,悄声问道。
“这声音我听着极为耳熟,想看看究竟是谁。”蓂夜同样悄声答道。
两人这样偷偷摸摸,倒真像是要做什么坏事了,落雁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
“对,虽是如此,以选秀的名目皇上未必会正眼看你。我会想法子让你以宫女身份进宫,先去伺候皇后,这样才有机会接近皇上。”
听见这样的回话,蓂夜与落雁不禁相视一眼。依仗着梅花遮掩,二人躲到暗处。
“……可我不想接近皇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要我讨好别的男人你却不在乎。在你心中,我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怎么会?若非这是岳父大人的意思,我可是一点都舍不得的。”从声音里,听不出来易征有几分真心,只有一贯的吊儿郎当。又听他问:“华音,你可知道为何岳父一定要你入宫?”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摇头,“我不知道。”
“岳父拥有东岳大半财富,宫里的玩意儿理应看不上眼才是,怎么还舍得让宝贝女儿进宫?”
“你就会说些甜言蜜语,若你真心待我,那便离开姐姐,连九王爷的身份也不要了,与我私奔如何?”然而话说完后她又很快嗤笑一声,“算了,我知道你爱的人是姐姐。不过没有关系,很快,你的眼里便只会有我。”
“华音?”显然易征并不明白她最后这么说的意思。
看来与易征相会的便是骆华音,她始终背对着蓂夜,一直没有机会看清她相貌,可蓂夜就是觉得她的声音耳熟。照理说,她应该并不认识骆家这位二小姐才对。
这么想着时,另一边却传来一道声音:“谁在那里!”
“是十公主。”落雁马上认出来人的声音,小声对蓂夜道,“糟糕,没想到十公主也会来。虽然十公主为人不好生事,但让她发现九王爷与骆华音姑娘深夜相会也不妥当。况且我们也在这里,很难撇清关系。”
“别慌。”蓂夜仍旧冷静。十公主方才问的是“谁在那里”,而非“你们在做什么”。到处是梅花树,又是夜晚,应该没看见易征和骆华音的亲密举动才是。
从方才的对话听来,易征与骆华音必定有所密谋。万一在这里他们被抓,恐怕就没机会弄明白了,不如先帮他们解围的好。
因此,在十公主到来之前,蓂夜和落雁先一步从梅花树旁现身。易征与骆华音都没料到深夜的梅园中竟还有其他人在,不由得都愣了愣。
“十公主,你也出来散步么?”蓂夜镇定自若地开口打了招呼。
恰好十公主与两名服侍的宫女也才走上前,见到蓂夜不免有些意外。十公主福了福身,冷淡道:“参见皇后娘娘。宴席已快结束,我身体不适,便先离席了。”
十公主只施了一层淡淡的脂粉,神色漠然,但看了一眼在场的易征,仍是略显疑惑。
“皇后只是出来散步?”
“月色正好,花香沁人,我与落雁来赏梅,可惜途中不小心掉了个簪子。恰好遇上九王爷,便让他帮我一同寻找。”蓂夜趁机瞥了一眼骆华音,却见她低着头,行了宫女的礼。
十公主仍然神色冷淡,也不知究竟有没有起疑心,只是对着骆华音问:“那这位是?”
“新来的宫女,也是陪着我出来的。”蓂夜微微笑道。
倒是骆华音震了震,似乎没想到她会袒护自己。
“皇后娘娘掉的,是什么样的簪子?”
“一支金凤簪子,上面嵌了颗红宝石。本来只是一支簪子罢了,可那是皇上送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蓂夜说得具体,完全不似在说谎。
易征趁机嬉笑道:“我也劝了皇后隔日来找,可皇后特别看重十三弟送的东西,说什么都不肯。”
今夜蓂夜的打扮太令人印象深刻,十公主看过去,发现她的发上果然是少了那支簪子。然后又瞧见后面的梅花树上有一个发光的东西,便走过去拿起来问:“皇后说的,是这支簪子吧?”
“就是它!”蓂夜露出笑容,“竟然是卡在树上了,我们都只顾着在地上找了,怎么都没有发现。多亏十公主眼尖。”
“皇后娘娘客气。”十公主应当并未生疑,“我身体微恙,便先回宫了。”
“我也要回去了,十公主小心保重身子。”
“多谢皇后。”她又对蓂夜行了个礼,便就走远了。
易征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拱手道:“谢谢皇后方才解围。”
蓂夜知道现在不是审问的好时机,便道:“九王爷几次为我指路,便当是还了人情罢了,九王爷不必客气。”见骆华音始终低着头,蓂夜也不深究,只向落雁道:“我们出来久了,回去吧。”
离开梅园,延仪宫中依旧丝竹声不绝。只是蓂夜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先唤了抹雪。
暗处很快出现一道几乎与白墙融和的白影,抹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安静地在一旁候命。
“抹雪,你去暗中监视骆华音,一旦她有任何可疑的举动,立即与我汇报。”
“是。”抹雪领命,悄然离去。
落雁不解地问:“我还以为皇后会更提防着九王爷,怎么却对骆家的二小姐如此上心?”
“落雁,你记不记得以前跟天倾到万重山时,我师父身边常跟着一个服侍的小丫头?”
“记得。”
“那小丫头是师父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名唤华儿。我与她并不亲近,便从不知她来历。方才我觉得那女子声音耳熟,后来她一直不敢抬头看我,我猜想骆华音也许是华儿。我师父的人想混进皇宫绝无好事,还是小心为上。”蓂夜凝重道。
“九王爷要帮她进宫,莫非也是他们的同伙?”
“还不清楚,未查清事情之前,今晚的事先不要声张。”
“知道了。”
达成共识,二人重新回到宴席。
☆、68 情系
宴席结束时夜色已深,沁着淡淡梅香和酒气,小雪缓慢降了下来。几名宫女在前方提着灯笼照明,走出延仪宫,早有御轿在外等候。
有人掀开轿帘,恭敬地站在一旁等他们上轿。凌天倾一路不曾言语,蓂夜无法把握他目前的心思,故而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对此,他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并不理会。
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尤其能感觉出他心情不好。看他现在淡漠的态度,蓂夜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落雁说的什么皇上在吃醋的鬼话。
算了,管他的!她有些赌气,又满脑子想着骆华音和易征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便也不与他说话。反正骆华音是否就是当年师父带来的华儿也还未确定,贸然跟他说了,若是她弄错,岂不糗大?
可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手在头上动来动去。
“你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后,凌天倾终于问她。
蓂夜仍在摆弄头上的发饰,抬眼看着他:“这些东西好重,我想拿下来。”发上的饰物实在累赘,若是这么一直戴着,她迟早得被压垮。
但是牡丹步摇似乎缠住了头发,她解了好久都解不下来。
凌天倾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道:“过来。”
轿子正平缓地行进,并不太颠簸,照理说要过去也很容易,可蓂夜偏偏迟迟才挪动脚步。等她过去时凌天倾已有些不耐烦,伸手便将她拉下。
蓂夜一个不稳,顺势跌坐在他身上。
“等……”她想要起身,但被打断,“安静,别动。”
蓂夜僵住,乖乖靠着他。他的手绕过她脑后,将被缠住的步摇取了下来。
可是这个姿势就像是被他圈在怀中。鼻间全是他清冽的气息,沉稳的心跳声传递过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好……煽情。
再继续坐在他身上,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一定会承受不住。
“我可以下来没有?”
蓂夜抬起头问,但被一双黯沉的黑眸俘获。下一秒唇已经毫不留情地压下,舌跟着探了进去,让她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你……”她想退开,但他一只手按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抱紧了她的腰,这样的距离根本密不可分。恍惚间感觉到轿子停下了,有人在外恭声说道:“皇上,却天宫到了。”
然而他好像一点都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宫人都在外等着,再不出去就太可疑了!他不在意可是她很介意!
蓂夜一找到机会,便猛地推开他,在两人喘息间她瞥见他唇上沾染了她的胭脂,又慌忙帮他抹去,然后立即掀开轿帘跑了下去。
他他他、他刚刚肯定在轿子里就想压倒她了啊!再不跑难道在外头就开始上演春宫大戏吗!
蓂夜飞快跨过宫门,慌忙跑到长廊尽头才停下休息。
小雪持续下着,绒花般轻轻飘落,在月光下好似在发光一样。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好半天才发觉哪里不对。
却天宫只有门外有守卫,平日里他不喜欢有人打扰,故而这里除了白天会进来打扫的宫女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在。反正晚上都是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她跑什么……
长廊多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立即回头看去,发现凌天倾气定心闲地走来,脸上淡淡有着笑容。
她正想他到底在笑什么,又见他伸手轻抚了唇角,想到刚才的吻,这个动作让她立即红了脸色。
他越是接近,心跳越是厉害。
蓂夜扶着栏杆,慢慢往后退。然而很快被逼至墙角,终究退无可退。
“还记不记得你早上说的话?”凌天倾双手撑在她两侧,故意在她耳边轻问。
早上他去早朝之前,她的确说了什么,但是……
“我不记得了!”蓂夜斩钉截铁地否认。
“是吗?我倒是记得你说,‘晚上,我们再继续’……”他故意说得很慢,分明对她的反应乐在其中。
“我什么都不记得!”蓂夜猛地捂住了耳朵。当时她肯定是一时鬼迷心窍神志不清,不然怎么可能冲动地说出这种话。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你现在否认也太迟了。”
话音刚落,脚突然离地,他竟单手将她扛了起来!
“你又要干嘛!”她大惊,双手双脚都在胡乱挣扎。
“去一个可以让我们‘继续’的好地方。”他似乎心情很好。
“不要我不去!你放我下来!”她挣扎地更加厉害,完全不顾自己是不是会摔下去。但他根本不顾她捶打,扛着她不动如山。
绕过长廊,又经过了好些个房间,最终竟是被带入了一个浴池里头。
流水声潺潺,袅袅水汽如烟雾般迷蒙。
蓂夜想起上一次凌天倾逼她和他一起洗澡,还被他丢进了池子里头。因此她一看到浴池时已不敢再动,反而紧紧抱住他的头,生怕他又丢自己下去。
“先洗澡,我不喜欢你身上有酒味。”凌天倾将她放到池边的石头上坐着。
“先”是什么意思?而且又不是她想要沾酒的,是那些人不停给她敬酒啊!她又不能像他一样敷衍过去!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般,他又道:“今后如果你不想喝,任何人敬酒都可以不喝。”
蓂夜愣住。她确实不喜欢喝酒,今夜这种应酬多来几次也头疼。既然皇上准她如此,也不会有人敢说她没有规矩。这么想想,他好像是在为她考虑。
“哦。”她偷偷笑了。
这一笑透着几分妩媚,他的双手仍然搭着她的肩,就这么盯着她看。
今夜的她容色盛艳,一颦一笑都太过动人。宴席上其他人的眼光,绝非只有倾慕那样简单。
如果可以,他宁愿她只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静静绽放。宫中流言又如何,其他官员不承认又如何,即使她一辈子都躲在他的深宫中,他也无所谓。可是却偏偏知道,她不会愿意。
伸手过去,将她用来挽着头发的最后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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