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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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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所耳闻。”
  秦嬗道:“车骑将军如果当上骠骑将军,一揽军政,国公大人还有出头的机会吗?”
  李悟还是不解,摇头道:“公主要说什么?”
  “国公大人可以跟我装傻,我不介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秦嬗望向远方,娓娓道来,“自古以来,治理国家,都是皇权与门阀的争斗,你来我往,此消彼长,周而复始。戚氏乃魏国大族,顶级门阀,掌军权很多年了,父皇把你等新贵扶持上来,就是为了与戚氏抗衡。但如果戚氏得势,国公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公主分析的不错。”李悟颔首,“看来在权力中心待了几年,公主已然有几分心得了。”
  “国公谬赞。”
  “那公主…”李悟想了想措辞,笑眯眯道:“那公主是否又要借刀杀人了呢。”
  秦嬗顿了顿,没想到李悟这样直白,一时忘了怎么往下说。
  李悟忙说,“公主别急,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等不及陛下拿主意。若陛下碍于别人说他飞鸟尽良工藏,而许了戚氏骠骑将军之位,那我大好岁月真要蹉跎无限了。”
  秦嬗深吸一口气,道:“我亦猜到父皇不想给车骑将军军权,但碍于史官文笔,所以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斥责戚氏门阀的借口。所以,我想得主动出击,为陛下制造机会。”
  “公主有什么好计策,我洗耳恭听。”
  “这个嘛,”秦嬗眼神挑了挑,李悟先是一愣,而后会意,笑着伸出手来,秦嬗上前,在他手中写下三个字。
  “龙虎斗?”
  李悟来不及感受秦嬗微凉的指尖,思索这三个字的意思。
  “龙虎斗,是柔然进贡给父皇的贡品…”
  “等等,”李悟打断她,“柔然进宫的是鸡冠蛇,因此蛇头上有形如冠冕的肉痦,所以柔然献给陛下,祈愿他早为天下共主。这是龙,公主所说的虎,是哪里来的?”
  “虎是三皇子提议补进去的。”秦嬗说,“鲁王负责今年使团觐见各项事宜,他觉得只有一只鸡冠蛇太过单调,会提议使团加一只百毒之王的蝎子进去。蛇与蝎,称龙虎斗。鲁王殿下还打造了一只纯金的笼子,以期能得父皇赏鉴。”
  “等,等等…”李悟再次道:“鲁王殿下昨日才邀请我去看了各国使节进贡之物,柔然进贡的只有一条蛇,还是银制的笼子,哪来的蝎子和金笼子”
  “昨日没有,不代表元旦那天没有。”秦嬗自信地说。
  李悟哑然失笑,“公主能未卜先知不成?”
  “若我告诉国公,我真能未卜先知,您也不会相信吧。总之,若那笼子不小心打开了,蛇与蝎跑了出来,伤到父皇,龙颜大怒,鲁王殿下作为负责使节进贡主管,该怎么脱罪呢?”
  李悟恍然,“公主让我在笼子上动手脚?”
  秦嬗道:“国公与鲁王殿下交情不浅,这点事不难办。”
  “鲁王是你的三哥啊?”
  “但他更是戚贵嫔的儿子。”
  秦嬗的话,让李悟想到了搜集的情报中曾经忽略的某一条。
  谭姬死的同年,戚贵嫔诞下一个公主,但未序齿就殁了。宫中有人传言,是贵嫔害了谭姬,谭姬回来索命了。
  难怪秦嬗要针对鲁王和戚氏,若是为母报仇,那就说的通了。
  秦嬗今日说了很多话,她觉得差不多了,道:“我还有事,不能相陪了,方法已经告诉了国公大人,至于办不办,那是你的选择。”
  秦嬗翩然离开,李悟还留在原地,冯郐带人赶过来。他没有听到二人对话,但看一来一往的情形,能猜到那宜春公主必定提了什么要求。
  “大人真要答应她?”冯郐担忧地问,“那公主可不是善茬。”
  当然不是善茬,李悟想,善茬得来容易,硬茬才有趣呢。
  “答应吗?”李悟喃喃。
  欲要求之,必先予之。
  半晌,李悟抬起头,道:“应吧,更何况同仇敌忾呢。”
  冯郐不明白李悟说什么,李悟快步往宫门出走,一面走,一面吩咐冯郐,“回去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大人请讲。”
  “把府中后院那群莺莺燕燕都送走。”
  话音刚落,冯郐差点摔一跤,什么!他没听错吧!
  想那国公府里的小祖宗说话跟圣旨一样,李悟向来要疼爱有加,要金不给银的,现下着了什么魔,居然要都送走?!
  犹豫间,李悟已经到了宫门处,他翻身上马,看那不在状况内的冯郐,问:“你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冯郐满脸紧皱,为难道:“是,是宜春公主给您吃什么迷魂药了。”
  “药!?”李悟大彻大悟,策马狂奔而去,爽朗的笑声悠悠传来,“美人赐我蒙汗药,甘之如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李悟被公主套路的一天。
明天继续~

  ☆、苦肉

  新年元旦,转瞬即到。
  白天是帝后祭天,晚上照例是宫宴。
  皇后几天前就得了伤寒,下不来床,祭天的事都由戚贵嫔代劳,连带宴会的事皇后全都托付给了戚贵嫔。
  魏国祭天的场所子午峪金仙观中,此地西出长安几十里,驱车两个时辰才到,所以文武百官半夜就侯在山上了。
  当大家看到是戚贵嫔代替皇后祭天时,还是十分诧异的。加上朝中最近传言戚将军有可能担任骠骑将军一职,眼前的情况更加让人觉着这是上位者的试水。
  其他人心有所虑,但戚贵嫔却兴奋地很,她提前演练了很多遍,命太常寺一遍一遍地扣仪式细节。台上都很完美,仿佛她就是一国之后。
  美中不足,是下山的时候戚贵嫔在湿滑的台阶上跌了一跤。
  午后,仪仗回到未央宫,皇后听说此事,叫人贴心地送去了活血祛瘀的药膏。这会秦嬗正在椒房殿烹茶,皇后道:“戚贵嫔真是春风得意呢。”
  秦嬗将煮好的茶递给皇后,道:“欲要其灭亡,必先要其疯狂。”
  前世元旦风波发生之时,秦嬗不在魏国,其中细节她不清楚,她只知道结果。
  当年的结果是孟洁因救驾有功,深得宠爱。皇后因为主持这场宴会,准备不周,受到牵连,遭到魏帝厌弃。
  但前世这会儿陈国还没覆灭,车骑将军并没有所谓连续征伐两国,谈不上功高震主。所以鲁王虽提议柔然改了进贡之物,酿下大祸,但戚将军还有用,戚氏还有用。所以魏帝只是骂了鲁王两句。
  故而,今生,筹办宴会的首先不能再是皇后了,她的伤寒是故意设计的。
  皇后病了,这个重任当然落在了戚贵嫔的身上。筹办宴会不算重要,但连带而来的是代替皇后去祭天。
  这可是戚贵嫔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事。
  为了保证今晚那金笼子还是会松动,毒蝎会跑出来,按照前世轨迹,蜇伤魏帝,秦嬗提前暗示了李悟。
  他会不会做?
  老实说秦嬗打不定主意,以备后患,皇后已经嘱咐一个亲信,若李悟没有动作,还有后招。
  宴会过半,今年因魏国统一了北方,占尽丝绸之路的东方口岸,西域来觐见的使节比往年多了好几倍,送来的礼物也是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其中最出彩的当属柔然使节进贡的龙虎斗。当围布撤去的那刻,纯金铸的笼子中蛇与毒蝎还在争锋相对,惊险刺激,看得人血脉膨胀。
  魏帝是征战沙场之人,一直喜欢这种血性刺激的东西,更何况是大漠天敌相斗。魏帝简直爱不释手,让内监暂放在退室中,待会换衣之时还能仔细观赏。
  鲁王主动请功,称这个主意是他出的。魏帝赞他,在车骑将军面前夸了半日。相比之下,太子有些落寞了。
  几月前,他因门客幕僚收受贿赂,被御史台的人知道了,连着参了好几本。连巡堤的差事都丢了,被鲁王抢了去。
  今天皇后不在席面上,众人都在祝贺车骑将军和戚贵嫔,太子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太子哥哥。”秦嬗走到太子身后,敬他一杯酒,道:“太子似乎有心事。”
  太子摇头道:“我担忧母后,她一人在椒房殿,冷冷清清地,怕会伤情的。”
  秦嬗含笑,她没看错人,太子果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适合去坐江山。
  “太子若是担心,为何不去看看呢。”
  “这不妥。”太子瞥了一眼魏帝,他正与戚贵嫔推杯换盏,他目光黯淡,道:“宴会还没结束,我怎么会好离开。”
  两人正在说着,魏帝注意他们兄妹二人,开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个…”自从出了那件丑事,太子很久没被魏帝召见,今天是他一月以来第一次与魏帝说话,心中有愧,说出来话有些结巴。
  他道:“儿臣方才在与宜春说,担忧母后。”
  魏帝听完,放下酒杯,沉吟道:“是啊,皇后为后宫操劳,不该让她一个人留在椒房。”
  戚氏生怕魏帝责怪她思虑不周,忙道:“妾已经派人送出与宴席上一样的酒水和菜馔了。”
  “你做的对。”魏帝道:“但是她缠绵病榻,怕吃不下油腻。”
  他在自己的案几上挑了一碗粳米粥给太子,道:“去看看你母后,让她安心过年。”
  太子如同收了莫大的恩赐,连磕三个响头,双手捧着碗去了椒房殿。
  秦嬗安心了,待会出事的时候,太子说什么都不对,还有可能被人拉出来挡枪,还不如先行离开。
  戚贵嫔也安心了,她估摸着,待会不宣布长春许配和沛国公,起码也会宣布兄长晋升为骠骑将军。
  这二者按照魏帝的行事风格,必有一样,有哪一样都可以,都是戚氏更上一层楼。太子和皇后不在,她舒心多了。
  宴会过半,夜凉了,魏帝到退室更衣。
  如若不出差错,半刻之后,魏帝就会被毒蝎蜇伤。秦嬗悄悄出了前殿,沿着回廊往退室走,刚到一个拐角处,手臂突然被人一拉。
  “谁…”她话未喊完全,嘴巴被人死死捂住。
  “别动,是我。”
  秦嬗瞪大双眼,是李悟。
  两刻钟前,李悟离席,秦嬗以为他派人动手去了。现他应该要回到席间,以免待会查起来被人怀疑,怎么还在这里游荡。
  秦嬗呜呜了两声,李悟还是不放开。她的身子被紧紧压住,两幅躯体交至,她感觉有些异样。于是她张开嘴巴,拼命要了李悟的手一口。
  “你—”李悟吃痛收回手,借光去看伤口,只见手上一个红印,都渗出了血丝。
  “你属狗啊—”他压低声音吼道。
  “少废话,”秦嬗问,“你该回去了,怎么还在这里?”
  李悟道:“我在这里,自然是要等你了。”
  “等我,等我做什么?”
  “公主好奸诈,我的人进入退室,笼子已经松了。既然公主有计划了,为何还要我犯险?”
  什么?!
  秦嬗一愣,是啊!
  前世,这桩公案并没查明凶手。
  打死了几个退室的宫人就匆匆结了案,但笼中凶兽,宫人没道理看守不力,显然是替人背锅。
  真正打开笼子的人,必定是受益最大的人。
  就在这时,只听退室内一声低吼,接着是许多惊慌失措的尖叫之声。
  秦嬗推开李悟,快速低语:“这不是我安排的。你先回席间,免得惹人怀疑。”
  “我走了,你进去做什么?”李悟拉着她不肯放开。
  秦嬗对他一笑,道:“我自有我的安排。”
  李悟还在回味这句话,秦嬗已经趁他失神抽出手,提着裙子奔向退室。
  秦嬗跑得飞快,在门口迎面撞进一人的怀里。
  “公主!”
  孟淮按住她,“别进去,有危险。”
  秦嬗扒在孟淮的肩头,看到孟洁已经冲到了魏帝跟前,抬起魏帝的手准备以身吮毒。
  原来是她!
  刹那间,秦嬗想通了所有。她早该料到,今生的事不是偶然,前世的事不是偶然,孟洁要在宫内站稳脚跟,不再受人欺负,光有如花美貌是不行的,还需得皇帝更多的感激和怜悯。
  所以这出苦肉计,虽险,一旦成功,孟洁便在魏帝心里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
  秦嬗暗骂自己,还是轻敌了。以为孟洁现在还小,想不出这兵行险招。但她忘记了,逆境催人成长。孟洁哪里像个十七岁的女孩,她早已笃定了,要像杂草般活下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那孟淮呢?
  秦嬗瞪着抱着自己的孟淮,他知道吗?
  两人眼神交错,孟淮被秦嬗看得脑袋发蒙,“公主,怎,怎么了?”
  不,他不知道。
  秦嬗能够理解孟洁,她想保护弟弟,这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孟淮现今就如一张白纸,所有的阴暗污秽,孟洁不会让他染上半分。
  所以,现在得赌一把。
  “小侯爷,不行!”秦嬗指着孟洁大叫,“美人有危险!”
  孟淮回头,只见孟洁的嘴唇就在魏帝的手边,而那只毒蝎被宫人们砸死了,还张牙舞爪,挥动着毒针。
  “别,阿姐,你别!”
  孟淮松开秦嬗,飞扑向姐姐。秦嬗大喜,他果然还是单纯的那个人。
  她跟着孟淮的脚步,在他扑倒孟洁的一瞬间,把姐弟二人推到一边。自己拉起魏帝的手,高声道:“父皇不怕,儿臣替您把毒吸出来。”
  说罢秦嬗低头,一下,两下,直到太医赶到,直至魏帝从迷蒙中清醒过来,看到秦嬗跪在地上,始终忠心、无畏地保护着自己的父亲。
  他颤抖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抚摸秦嬗的乌发,轻声道:“我的好女儿,好女儿…”
  即便余毒都吐了出来,但秦嬗还是沾染了些,毒气进入体内,她眼前一片晕花,身子止不住往下缩。
  宫人们手忙脚乱把秦嬗放平,方便太医施针救治。昏迷前,秦嬗看到了孟淮担忧的眼神,看到了孟洁错愕的眼神。
  尽管中间出了差错,但好在计划还是被秦嬗强掰回正轨。
  闭眼之前,她心内冷笑道,抱歉了,孟美人,你的苦肉计还是我来受惠吧。
作者有话要说:  年底事多,周四更~

  ☆、鞭打

  之前提到秦嬗的睡眠不好,夜不能寐是常事,这次中了毒倒是能安稳睡上一觉。秦嬗睡得很深,足足补上了近一月缺失的觉。
  临近天亮的时候,秦嬗终于醒了,她身体醒了,意识还模模糊糊的,一夜未做梦。居然在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一个人来到宣室,潜意识里她是来找魏帝的。但奇怪的是,宣室里外没有一个宫人。
  秦嬗揣着疑惑,自己往里面走。
  幔帐重重,被微风掀起,又放下,掀起又放下,透着暧昧和诡异。
  越往里走,某种声音越清晰,秦嬗打起幔帐,突然被一声粗喘定住了脚步。颤栗来得毫无征兆,她一手还握着幔帐僵在空中,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她看到了。
  看到了青纱帐里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一个男子低着头跪坐着,另一个男人居高临下,一下一下抽打着对方。
  啪!
  啪!
  啪!
  男人抽打一下,秦嬗的身子就抖一下。
  无法满足,男人丢了鞭子,捏住对方的下巴,呼吸快而促,逼迫着:“别忍着,叫出来。”
  “唔…”跪坐着的那人闷哼着,可能男人手上再次用力,他终于疼叫出来。
  “陛下…轻点…”
  秦嬗犹如被人拉垮了三魂六魄,跌坐在地上,空张着嘴巴,说不出半个字。
  幔帐之后的人听到动静,伸手掀开一条缝,孟淮半敞着低衣,眼神妖冶迷蒙,嘴唇湿润鲜亮。
  “公主…”
  孟淮草草披上外袍,走到秦嬗面前,伸出手,“地上多凉啊…”
  秦嬗惊恐地抬起头,孟淮满身被虐待的新旧伤痕映入眼帘。
  “别,你别过来。”秦嬗拼命往后退。
  梦境一变,孟淮赤…裸着在她身上滴汗,乐此不疲地吻着她的唇,颤抖着喃喃自语,“公主,你摸到了吗?我这满身伤痕,都是拜谁所赐?”
  秦嬗全身笼上诱人的粉色,在迷乱之际,孟淮的手扼上了她的脖子…
  恨!
  我恨!
  孟淮眼尾赤红,化成疯狂的复仇的野兽。
  秦嬗的眼睛忽地瞪大,救命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无力地抓着孟淮的手。
  “不要…”
  “不要…”
  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
  不要!
  秦嬗猛地甩一下头,在绣龙纹的榻上醒过来,一人守在身旁,端着药正欲帮她喂下去。她看清那人的相貌,吓得往墙边蜷缩。
  “公,公主”孟淮眼带疑惑,小心翼翼地说:“没,没事了。太医已经看过了。”
  额角长发被汗水浸湿,秦嬗支起身子,用手拢了拢,孟洁从绕出来,两人目光相接,彼此都有话要说。
  “桑措,药给我吧,你去外面看看情况。”孟洁道。
  孟淮的眼神在阿姐和公主之间打了个转,默然退了下去。
  “想必外面是腥风血雨吧。”秦嬗问。
  孟洁端起药,银勺在汤水中沉浮,她的心思不在手中,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陛下遇刺,天子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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