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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眼瞎_妖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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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舸笛:“因为舸笛是个瞎子?”
  姜逸北实话实说,“因为你比我想的干净。”
  “以为你冷血无情貌美如花来着,”姜逸北笑了一声,“谁知道你生的跟只兔子似的,还是只白兔子。”
  姜逸北看着舸笛,“跟我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觉得,如果这世间有一个人能作为知己,那么一定是舸笛。
  他肯定能懂自己。
  但是实际上,他却发现舸笛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他是个路痴,很爱笑,会做饭,和“冷血无情”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貌美如花倒是真的。
  舸笛被劈头盖脸砸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现在实在没那个时间让他好奇,他只道,“废话说完了?”
  “还没,”姜逸北正经道,“你是我认定的媳妇儿,你知道吗?”
  舸笛:…………
  舸笛:“……这个不用知道。”
  姜逸北:“你已经知道了。”
  舸笛一咬牙,装傻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最近耳鸣,听不清。”
  姜逸北懒得拆破这人,直接去抓舸笛的手。但是手臂稍微动一动胸口就疼,好不容易把人手抓进手里,舸笛意识到这人的手是冰凉的。
  姜逸北认真唤道:“舸笛。”
  舸笛没作声,他就算反应再慢,姜逸这么拖拖拉拉的他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更何况,舸笛本来就是个玲珑剔透的人。
  姜逸北不是不着急,是压根就没打算出去了。
  他自己身上的伤,自己清楚。
  这一剑贯穿肺腑,真气又耗损巨大。别说这山谷之中不知出路在何处,就算知道出路,出山寻大夫也尚且需要时间。
  他这个伤,哪里是等得了的样子。
  姜逸北感觉自己在说遗言。
  但是这个遗言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
  他张口,还未发出声音,却突然被舸笛截断。
  舸笛抽回手,“你先住口。”
  姜逸北:“…………”
  有这个时候让人住口的吗?
  舸笛知道再放任下去,这人能把自己给活活拖死在这儿。索性懒得再听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胡说八道,直接转头对着人偶道,“晏师。”
  晏师,也就是人偶,听到舸笛叫自己的名字,便看了过去。
  舸笛道,“送我们下山。”
  晏师听到命令就将剑收了起来,然后两步上前,将姜逸北从地上抱了起来。
  姜逸北也就欺负舸笛手臂受伤没力气,拽不动他。晏师直接一个横抱就解决了,根本不存在赖着不走的可能性。
  姜逸北:???
  姜逸北一腔情绪被打碎成了满地的问号。
  这人偶怎么回事?这瞎子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告白吗?我怎么被别人抱起来了?
  舸笛从容地摆出教育人的姿态,道,“姜大公子,遗言还是留着七老八十再说吧。”
  “…………”姜逸北哭笑不得,真挚道,“至少……咳,至少先让我把喜欢你说完啊……”
  舸笛被某三个字刺激了一下,然后选择性失聪,同样真挚地回道,“留着吧,你这话说完就走不出去了。”
  跟“我打完仗就回来成婚”是一个道理。
  姜逸北笑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一股戏谑风流的味道,“……你分明都听到了。”
  舸笛没搭理,转身对着床榻上的先辈再次行了个大礼,道,“后辈舸笛无能,还需借先辈机巧术荫蔽。还请阁下放心,您……您爱人,来日定当送他归来于此。”
  姜逸北听此话突然心中一动,道,“这人是……天鉴匣?”
  说完他便咳嗽了两声,有血点子跟着咳嗽飞出来。
  舸笛顺着自己的猜测道,“他不是天鉴匣,他是天鉴匣的一部分——这都不重要,先出去再说。”
  晏师得了舸笛的命令,自然带着姜逸北出了房间的门。
  有了晏师,自然就不用再水里来去,只见他轻巧地从空中楼阁跃下,然后几步踏过水面,便到了湖边。
  将姜逸北放在湖边之后,便又回头去接舸笛。
  姜逸北坐在湖边,虚弱且晕眩,无比苦恼地发现之前烤着的鱼已经烤得不能吃了。
  姜逸北苦笑,那个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会做饭的……
  对了,他是不是还欠自己一顿饭来着?
  舸笛将门掩好,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若非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地喝下那墨玉葫芦里的药汁;若非现在姜逸北性命垂危,他也不会需要晏师送他们出山。
  舸笛觉得歉意,他总觉得自己带走晏师,对不起里面那具躺着的骨骸。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喝下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舸笛苦中作乐地心道,要真觉得抱歉,过些日子当面赔礼道歉好了。大不了到了阴间被长辈罚抄书,说不准自己还能用“我看不见”来耍赖。
  晏师已经再次回来,他轻而易举地便从水面跃上了楼阁,然后便要带着舸笛离开。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就好像对这里毫无留恋。
  也是,晏师是人偶。
  但是,如果这个人活着,有血肉有思想,想必应该有无数道别的话要和里面那个人说的。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愿意离开。
  说到底,这个人已经死了。
  阴阳两隔。
  里面那具骸骨生前再怎么在乎,再怎么连同这具行尸走肉一起去深爱,这行尸走肉也给不了他回应。
  舸笛有些嘲讽地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说到底,能够保证自己和姜逸北活着出山就不容易了。
  还计较这许多?
  晏师将舸笛送至岸边便将他放了下来。
  舸笛对晏师承诺道,“我会送你回来的。”
  晏师自是没有反应,他只会对命令有反应。
  而刚刚舸笛给他的命令是,送他们两个人出去。
  晏师是第七任阁主所制作的,对这山中错杂通道自然是了如指掌。
  此时带着舸笛和姜逸北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山谷,进入了一个隐秘的通道。
  姜逸北失血过多,在晏师背上越发的神志不清。舸笛也怕他昏睡过去,便试图和他说话。姜逸北原本还偶尔搭个一两句,有时候是“嗯”,有时候神智清明了,也会回两句完整的。
  迷蒙间,姜逸北突然想起,“……这人若是天鉴匣的一部分……你带有他……岂不是……”
  岂不是要用性命作为交换?
  舸笛答道,“又没签契约,你关心关心你自己罢。”
  “呵……也是,”姜逸北牵了牵嘴角,“……你到时候……记得耍赖……”
  舸笛:…………
  就不能教人点好?
  姜逸北说完这句,像是松懈了,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第54章 松手!
  一开始舸笛还尚未发现; 过了一会儿发现姜逸北连个“嗯”的回应都没有了; 这才反应过来。
  舸笛唤了他两声;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心里更加焦急了; 就怕这人一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这山中通道四通八达,虽说一直知道天架山几乎每一寸土地下都有机巧术的存在。但是跟着晏师这么一走,便让人觉得觉得自家列祖列宗仿佛用人力将天架山造成了个庞大的蚁穴; 内部当初都是互相勾连的通道; 就看你能不能找到门,有没有能力打开。
  幸亏晏师识路,这才没有平白耽误时间。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舸笛才隐约在空气中嗅到了点檀香的味道。
  这味道他倒是前不久闻到过的——天架山北峰,夜台崖。
  这檀香是玄机阁特制的; 一炷香大约能烧七天; 七天之后会有人来替换,专门用来供奉玄机阁的列代先辈。
  舸笛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的; 居然从主峰又回到了这里。
  他跟着晏师往前走,檀香味渐浓; 在晏师打开了某个机关门之后; 舸笛便猜到这是已经来到了墓室了。
  也不知道身处的这个墓穴到底是那一代的; 但肯定都是先辈。
  晏师将姜逸北找了个位置放下来; 前去开启出去的闸门。那闸门是为祭奠的人设计的; 开关在门外。若从内部墓室开启; 便只能依借蛮力; 背着姜逸北不方便。
  姜逸北原本是趴在晏师背上的,突然变换姿势导致伤口拉扯,听他迷蒙间轻哼了一声。
  舸笛跟着在姜逸北身旁蹲下,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伤口。结果摸到了一手黏腻湿凉,衣服被血浸透后都是沉甸甸的。
  想到这人是为了护着自己才成了这样,舸笛便又觉得亏欠,又觉得心疼,还担忧这人撑不撑得过。可心里纵使再难受,都为他做不了什么。不论是疼还是虚弱,都还是要姜逸北自己受着的。
  舸笛摸索着拉着姜逸北的手,将他冰凉的手捏在手里,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姜逸北迷迷糊糊间觉察到身边有人拉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擦汗,恍惚间好似回到了自己幼年感染风寒的时候,于是口齿模糊地叫了一声“娘”。
  舸笛一愣。
  倒不全是为了姜逸北认错人而错愕。人脆弱的时候想娘亲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舸笛隐约记得姜逸北对他娘的态度,似乎是不大好的。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娘虽然可怜,但是没必要同情。
  这样的措辞,理智到近乎无情,听起来分明是不喜欢自己娘的。
  姜逸北不知怎么的,突然握紧了舸笛的手,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舸笛的骨头,神情不安。但是却没有说任何梦话,或者说,像是潜意识里在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开口。
  他呼吸错乱,只死死地捏着舸笛的手,这动作是在紧张的时候的无意识的。
  舸笛吃痛地皱了皱眉头,但没做声。只把这疼忍过去之后才出声唤道,“姜逸北?”
  姜逸北没反应。
  舸笛却依旧道,“姜逸北,你做噩梦了,是梦。”
  那人手上的动作松了一瞬,但是依旧还是捏着舸笛的手。
  那边晏师已经打开了机关,回来打算重新背上姜逸北。但是姜逸北拽着舸笛的手不松开。也没说捏得太紧,但抓的巧妙,不疼,就是挣不开。
  舸笛想让他松开手,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可这人的爪子居然纹丝未动
  虽说这前有汉哀帝“断袖”,但舸笛总不能为了这个断手吧?
  正在这纠缠不清呢,突然听到前路有机关开启的声音。
  舸笛一怔。
  然后就听远远有人道,“诶?上次来换长生香的是谁,怎么出去的时候墓穴都不知道关?”
  “管他是谁呢。咱们赶快换了出去罢,每次来这种阴阴鬼鬼的地方我都没拧!�
  舸笛也没具体算日子,但是听这意思分明就是来换香的人。
  他也没怎么慌,反而觉得来得正好。
  毕竟现在有晏师在,不比他一个人带着姜逸北。这两人来了也没什么威胁,倒是正好给舸笛送消息了。
  他想知道玄机阁现在如何了。
  若是云叔能控制住场面,现在他便可带着姜逸北直接回主峰,让玄机阁的大夫帮姜逸北看看。这样更快些。
  那两人也不知里面有人,只走近了就看着墓穴里逆光杵着个人影,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胆小的那个的尖叫声仿佛恨不得把这夜台崖震出个峡谷裂缝来。
  站着的那个自然是晏师,舸笛和姜逸北蹲在一旁,反而因为阴影不大明显。舸笛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搅扰先辈安宁,对晏师下命令,让他把这两人制住。
  那两人本就三魂惊飞了七魄,晏师一出手这俩就直接软地上了,嘴里念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啊”等等不知所云的东西。
  等到这两人发现了舸笛,才冷静下来一点。
  因为舸笛他们是见过的。
  准确说,不是见过舸笛,而是见过舸笛的画像。
  其中一人惊讶地扯着同伴,道,“不是鬼不是鬼,你看,是他。”
  舸笛:“…………”
  舸笛可不觉得会有这么年轻的玄机阁弟子识自己,顿时颇有些惊讶。细细问过方才知道,他们认识的并不是“舸笛”,而是“迫害阁主的歹徒”。
  原来那日舸笛除了舸翁亭,外面的一众玄机阁元老却是没瞧见的。这群人一大部分都惜命得紧,还是看见一道黑影的姜逸北闯了进去,方才知道机巧阵好似是失效了。可又不敢确定,拉了几个随从做替死鬼,试过之后方才进入的。
  进去的时候舸笛姜逸北与舸翁亭便都已失踪了。阁主失踪,事不再小,于是顿时陷入了混乱。
  云叔本欲借此造势,准备一举让三年之前的事沉冤得雪,甚至准备了相应的证据,好为舸笛正当拿回玄机阁阁主之位做下铺垫。
  可尚未等到证据出场,舸轻舟便已经带着人从北峰回来了——原本云叔是派人在舸轻舟回来的路上截杀的,但是却未能成功。
  于是原本的澄清,愣是在对质之时,被舸轻舟颠倒黑白搅和成了一潭浑水。
  从固有印象上来说,舸轻舟才是正统的玄机阁少阁主。而舸笛,反而是个流窜的叛徒,杀父弑母,灭己全门,为人不齿。
  虽也有几个对当年之事存疑的,但在场的不少都是见风使舵的角色。
  舸轻舟从北峰带回来的人不少,云叔的人却不多。于是很快就风向逆转,没等到证据呈上来,舸轻舟就以少阁主的身份判定云叔作乱,要将其拿下。
  云叔当时侥幸逃脱,但是不知所踪。
  而舸轻舟以舸翁亭失踪为由,正式主事玄机阁。并将舸笛和姜逸北的画像分发出去,对下说是迫害阁主的歹徒,令全山搜捕。
  舸笛想到之前追到山谷的那些人,想来舸轻舟的人应该已经在那里找到了舸翁亭的尸首。
  既然知道舸翁亭已死,想必舸轻舟做事便会更加没有顾及。
  这人是个疯子,舸笛在三年前就对此有所觉悟了。
  玄机阁肯定是去不得了,只能先下山。舸笛在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尚有熟人,现今保住姜逸北的命猜是最重要的,至于其它人其他事,都可以暂时缓缓。
  舸笛便让晏师将这两人处理过,然后吩咐他背上姜逸北尽快下山。
  他心里推算着如何下山走哪条路相对安全一些,转头却发现姜逸北居然还拽着自己的手没曾松开过,顿时心里无奈得紧,“松手!”


第55章 《鹧鸪天》
  舸笛这声音有点凶; 姜逸北瑟缩了一下; 真跟个孩子似的; 然后委屈巴巴地把手给松开了。
  弄得舸笛哭笑不得,一方面觉得姜逸北这个反应怪可怜的; 另一方面又因为这种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反差,让舸笛有点想笑。
  不管怎么说,好歹算是让姜逸北松手了。还是由晏师带着姜逸北; 三人一起下山。
  下山比上山要快; 虽说天架山的守备森严了一些,但晏师在这里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更何况主要的人力都被舸轻舟调去主峰了,他似乎是觉得舸笛逃不出主峰的地界。
  算来舸轻舟这人还真是一直在错过舸笛,不论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以敌人的身份。
  舸笛他们到达天架山山脚的小镇之后; 没有贸然进去; 而是低调行事,先做了个简单的伪装。
  这山脚下严格来说也是天架山的地界; 虽说镇子里的人不能算是玄机阁的部下,但总归离得近; 舸轻舟不可能完全不管这里。
  舸笛带着晏师按照记忆找到了镇子上唯一一家药材铺; 那药材铺名为“回春”; 和不染城中的医馆同名。
  里面的大夫是个姑娘; 叫做蓉蓉; 年岁不大; 也算的是柳倚春的弟子。
  当初柳倚春还年少的时候; 曾来天架山采药,误踩了玄机阁的机巧陷阱被逮了回去。结果刚好被舸笛的妹妹舸楚蹊瞧见,便让手下的人放过了柳倚春一马。
  那时的舸楚蹊年岁也不大。柳倚春也不过刚刚及冠,却对舸楚蹊一见钟情,原本只是打算采了药就走,却为此在这山脚下的小镇子住了三五年,愣是等到舸楚蹊到了豆蔻,仍是觉得喜欢才去追人家。
  他一个脸皮薄的大夫,也不好意思天天去送拜帖,就在镇子里待着。平日里帮人看看病,等到哪日听说玄机阁的大小姐偷溜下山在街上晃荡,他就关了药铺,涨红了一张脸去跟在人旁边和人搭讪。
  他与舸楚蹊的缘分是他这般等来的求来的,原本以为苦尽甘来,谁知一场变故便什么都没了。
  他本人也因为和舸笛舸楚蹊曾接触过密,而被舸翁亭追杀,甚至悬赏金够他上了江湖暗花榜,最终只能在不染城里才有些安宁。
  柳倚春虽走了,但这药铺还是留了下来。
  蓉蓉是当时柳倚春收容的一个孤儿,柳倚春走后,她便接下了这个药铺,一直守在这儿。
  舸笛和晏师带着姜逸北进门的时候,蓉蓉正在和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吵架。她身量不高,看着也纤细,柔柔弱弱的。偏偏袖子卷上去一叉腰,乍一看就是个骂街的泼妇。
  那汉子嘴拙,吵不过便要动手,巴掌抬起来还没呼下去呢,就见蓉蓉抬脚就踹人两腿中间,再魁梧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个,捂着裆在地上缩成一团。
  蓉蓉“啐”了一口,“你家里那个就是个牲畜!说什么你媳妇儿?我今天医你明天打,那我还医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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