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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_知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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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知道。
反正只要现在程烺动一下,他就能立刻跳起来扭头就跑,而且速度绝对比被豹子追着要急支糖浆的白裙姑娘快得多。
他大概是魔怔了,不知道刚刚为什么要忽然转过身。
是要说点什么吗?
他根本就没想开口,也不知道要自己要说什么。
眼前的程烺忽然帅出天际,一层层温柔的暖光把他周身镀出一层很厚的光圈。
不知为何,在他眼中程烺发着光。
曾在脑中一闪而过并且后劲极大的想法再次浮现。
——想一直这样。
——想跟程烺在一块。
——如果随便往哪个角度一看就能看到这个人,那我去哪去做什么都很踏实。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蒋鸫那一刻忽然想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明明知道自己还在原地,还在这副躯壳里,却无法控制着身体向程烺凑近。
程烺的嘴唇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柔软。
可接下来蒋鸫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怎么办。
我竟然亲了程烺。
我亲了。。。谁?
程烺?!面前这个人是程烺。
程烺是谁?
程烺是我的朋友,我把他当成我最特别的朋友。
程烺是小姨的邻居。
程烺二十六,我十八。
。。。。。。程烺是男的。我也是。
我不敢看他了,我怕看到他的抗拒和厌恶。
可我动不了。
“蒋鸫。”就在这时,程烺倏地看了口。
蒋鸫整个人一抖,立即就听出他声音里的冷静和克制。
他叫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就只有这次,他一听就想落荒而逃。
蒋鸫心脏狂跳,外表却保持着难以看破的平静,他静静等着程烺接下来的话。
他不敢猜他要说点什么。
接下来程烺开了口:“下雪了。”
“。。。。。。”
蒋鸫瞬间转头,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明明在半夜才会下起的雪在此时就已经开始落下了。
雪花飘飘扬扬,一开始还是零星的,没过几秒就有加大的趋势。
蒋鸫还在茫然,却忽然感觉颈间一暖。
原来不知何时,程烺已经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了。
蒋鸫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垂着眼为他整理围巾。围巾里有他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气息,布料柔软光滑,细毛线针脚紧密,围在脖子上时像是浴缸里的温热水流。
程烺表情跟平时没有区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蒋鸫的脑袋,颈间的围巾摘下后领口被压的很平,露出里面单薄的针织毛衣。白色的衬衫领子乖巧地搭在毛衣领上,只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子和喉咙那块弧度优美的凸起。
——这人就像个遥不可及的艺术品。
再多一丝一毫,就会泯灭于尘埃。
“就送到这了,”程烺淡淡地说,“快回去吧,雪大了,我也要回去了。”
话落他便转身离开了。
蒋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被夜色隐藏,很久都没回过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44章
暴雪起初的征兆是逐渐开始变得阴沉沉的天空,时间上来看明明才不过五点钟,外面就已经格外沉闷了。隐隐的日光从厚厚的云层后穿过,将天上的云映得发黄。天空的颜色不是水洗的蓝,而变成了压抑的淡灰。
程烺感受到第一丝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时就从怔忪中醒来,失语一般的感觉忽然消失,像是被困久了的人忽然被允许外出,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忽状态。
……有些惊讶。
好像就是从一朵微小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开始,接下来的几秒钟内,雪幕骤然变得细密紧凑。他往回走的那条路不知为何变得异常遥远,以至于他走着走着就加快了脚步,像是身后有什么人追似的越来越来,到最后就完全小跑了起来。
想象下那个场景,一个男人在路边迈着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在雪地里疾行,外套被吹的向后鼓起一大块,头发完全背在了脑后。
正常人都看不出这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开心不开心,烦躁不烦躁。
别说别人了,就连程烺自己坐进车里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或者说该是什么心情。
车外的雪越来越大,他一上车就开了暖风,里外温差很大,没过一会窗户上就结了一层雾。
程烺明明坐在暖和的车里,却不知为什么像是被雪冻了脸,以至于过了很久他脸都是木的。
他到家时发现雪比刚刚小了点,不过大体上依旧跟瀑布似的,仰着头一看,感觉掉下来的不是雪花,是一大片银白色的绣花针。
程烺像往常一样,尤其是今天,他什么都没想,好像完全忘了不久前发生了什么让他不知怎么面对的事,他洗漱之后将一身衣服丢在洗衣机里转了转,把之前换下来的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装好,打算明天送去干洗店……
哦,明天不能出门。
那就后天送吧。
程烺今天出了门,所以睡觉时间比平时晚了点,等终于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躺在床上,将空调调整好温度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正好贴在被子一边,两个肩膀被他熟练地掖得密不透风。
可能是今天玩了一天,跟打仗似的就没停过脚,这会躺在枕头上感觉两秒都没过,程烺就睡着了。
他临睡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就这入睡速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打晕过去了。
不过他没睡多久,感觉也就是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就听到卧室的窗户被雨点砸得噼啪响,雨点从空中落到地上,不少都顺势结成冰渣,打在窗户上就格外响亮。程烺半梦半醒着窝在温暖的被子里,耳边十分吵闹,他耐着性子听了会雨声,想着等雨小了就能睡觉了,结果却越听越精神。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程烺自己也不清楚。
反正一夜无梦,也可能做了梦被他忘了,反正生物钟把他叫醒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
心情还不错。
有的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因为“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者“大口吃肉”这种简单的理由就忽然晴转阴,或者原本就很晴,高兴之后就晴上加晴。
程烺认为自己是后者。
心情还不错的人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兴冲冲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一看…
嚯。
楼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蓝桥的楼不高,程烺在六楼就能看见对面楼顶上那层厚厚的雪层。
大概有三厘米那么厚。
雪加冰渣加雪,还是三层夹心的。
程烺抬头看了眼天上,这会太阳还没出,只有东边出现一点点亮光。天空呢,天空是一贫如洗…不,碧空如洗的蓝。
万里无云,是个好天。
之后的几天天气都很好,太阳很刺眼,阳光充足。气象台预报的新一轮严重污染也不知污染了没有,总之人们一致认为这种手机原相机一拍都不用后期调的天空已经是零污染了,可以出去撒欢了。
物业的人带着清洁工已经扫了一遍雪,但也就只是明面上的雪,给人留出路来,剩下的就靠太阳晒化。到了今天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阴影和楼底背光处还结着带雪的冰,这种得靠着气温升高融化,太阳完全照不到。
工作了一周的程烺原本想在家休息两天,结果去厨房一看,才发现冰箱里没囤货了,不得不去趟超市采购。
他出门看到对门小馒头正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海螺哥哥。
小馒头右手拿了一个雪球夹,左手拎着个蓝色的塑料桶,他身后的海螺哥哥则提着两把小铁锨和一个小簸箕。
海螺哥哥说要带小馒头去铲雪,把自己家这栋楼四周还结着冰的地方铲掉,要不那些硬邦邦的冰不知要何时才能消化干净。
程烺看见小馒头,才猛然想起一周过去了。
这种感觉在他昨天下班往回走时都没这么明显。
已经一周了,大馒头都没出声。
要不是微信列表里确实有这个人,程烺甚至要开始怀疑他是否存在了。
——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是否存在了。
出于程烺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从超市回来之后,他给蒋鸫发了条消息。
他把自己随意做的意面拍过去,配字很简单,连提都没提那个晚上发生在街头的事,好像真的没发生过一样。
【程烺】:一个人在吃午饭
发完之后他就把手机放在手边,没换屏幕,一边吃饭一边注意着蒋鸫有没有回复。
但遗憾的是他没有。
过了三分钟。
过了五分钟。
过了十五分钟…半个小时…
别说回复了,屏幕顶端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出现过。
在蒋鸫不愿意回和蒋鸫没看见之间,程烺十分干脆地选择了后者。
可能占了年龄大经历多的优势,程烺不是很着急。
这个着急不是指蒋鸫没回复,而是另一层意义上的急切。
惊恐、愕然、难以置信。
也许刚开始有,但后来就没了。
这么大人了,他不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上蹿下跳。
他是喜欢男的没错,而且在吕彦霖面前掩饰都没。他这么坦然,无非是因为无所畏惧。
随缘。
女的不行,男的随缘。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该走走该留留我都一律不强求。
随心所欲地活了二十六年,程烺对很多事都看得很淡。
随便,都可以,这样就挺好。
他事业有成,也没什么上进心,尽管他不太想承认,但他确实更喜欢随波逐流。这样没什么不好,平稳安宁,而且也在前进。
所以目前能影响他的,大概只有家庭。
而唯一让他觉得超出控制的,可能就是这位披荆斩棘从人群中崭露头角的蒋小鸟同学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他和蒋鸫确实很好,关系很好,感情很好。
但不会一直好。
因为蒋鸫跟别人不太一样。
自己在蒋鸫眼里估计也跟别人不太一样。
所以。
那个吻,不经意的触碰和摩擦、冷遇,程烺都能刻意忽略,不去在意。
并且他肯定,蒋鸫不是。
蒋鸫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大好年华青春无限,且未来可期。
他只是被迷惑了,想岔了。
程烺没想怪他,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轻轻松松将它略过。
他本意并不想晾着他这么久——而且就目前来看更像是蒋鸫晾着他。
他——程烺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太突然了。
要不说年轻人啊,太容易冲动。
任谁走着走着忽然转过头吧唧亲你一口也顶不住啊。
不得反应反应吗。
到目前为止,程烺对自己的做法还算满意。
想清这些,他一下就轻松不少。
今天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程烺伸手想去关掉手机专心吃饭,可就在手指碰到手机的前一刻,屏幕底端弹出一条消息。
他自己都没发现看到蒋鸫的回复时就勾起了嘴角。
【蒋小鸟】:太香了,给刚被饿醒的人留条活路吧。
程烺看到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松了口气,但看完内容后又皱了皱眉,看了眼时间。
【程烺】:已经中午了,周末是弯道超车的好时机,学霸竟然没抓紧时间?
谁知过了两秒蒋鸫随手甩来一张表格,只看略缩图就感觉密密麻麻。
【蒋鸫】:已经超了,可以放心的摊着了
这是一张成绩单,是表格形式的,蒋鸫就截了一张图,数据上只显示了五十个项目。
程烺把图片放大一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表头下面除了科目的第一行。
001高二一班蒋鸫,,数学149语文138外语150文综284,总分721。
程烺看到这个成绩时眼睛都亮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后面的人。
第二名总分700整。
换句话说蒋鸫拉开了第二名整整二十一分。
——那是可以摊会了。
即使已经离开校园,程烺看到这个差距时还十分得意地想到,整整二十一个操场啊。
他知道蒋鸫学习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与他相比,程烺上高中时就很普通。
成绩中等偏上,作为学生遵纪守法,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不用操心。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别搞事基本就没人能注意到…也不对,还是能被注意到的,不仅如此,还有小姑娘往他桌洞里塞小信封呢。
扯远了。
所以以后还是叫蒋鸫学神吧。
至于为什么得意,可能跟看到自己儿子考了满分差不多的感觉。
骄傲。
【程烺】:太牛了吧,文曲星啊
【蒋鸫】:文…算了我还等着你怎么夸我呢,老年人都这样吧?
【程烺】:老年人这不这样我不知道,但是都起得很早,不像某些年轻人
【蒋鸫】:…
【蒋鸫】:啧,不会说话就少说
【蒋鸫】:其实我是有点头疼,要不早就起床做练习册了
【程烺】:果然学神之所以称为学神是有原因的。你为什么头疼?
【蒋鸫】:不知道,可能要感冒,一会儿冲点感冒冲剂拦一下吧
【程烺】:拦谁?
【蒋鸫】:感冒病毒
【蒋鸫】:对了,最近有流感 ,上课的时候我们班好多人都开始比着擤鼻涕了,你老胳膊老腿注意防范啊,老年人。
【程烺】:知道了,你一句一个老年人我都想捧个保温杯去上班了,你多穿点吧年轻人,在学校踏实待着
【程烺】:缺什么东西要是不想麻烦海螺姐姐告诉我也行,我下班给你送过去
【蒋鸫】:你真是我亲哥,鞋该刷了你管不管?
【蒋鸫】:最近应该没什么出去的机会,期中考试之前可能就在学校了,看看周哥用不用帮忙吧。倒是期中考试之后要去外面拍点东西,到时候再说。
【程烺】:我冒昧地问一下
【蒋鸫】:太冒昧了不行
【程烺】:?
【蒋鸫】:说吧说吧,顺口了'吐舌头'
【程烺】:……
【程烺】:你…是不是钱不够花了?
【程烺】:没别的意思,你还小呢,着急用钱我可以先给你垫上,以后再还就行
【蒋鸫】:……
【蒋鸫】:亲哥,少说两句吧。
【蒋鸫】:身为学神,我有个收入来源叫做奖学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蒋鸫】:而且你记得那个无人机吗,一千五。我不是只为了赚钱才去周哥那帮忙的,你就理解成我们学神能者多劳吧,有劲没处使
【程烺】:好的学神,是我孤陋寡闻了
【蒋鸫】:嗯'ok'
【蒋鸫】:你可以操持着退下了,学神要起床了
【程烺】:那加油啊学神,我去刷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冒昧了不行 (°_°)
第45章
小时候和长大后有一个跟显著的变化,除了眼睛能看到的高矮胖瘦的变化,还有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和他的内在沉淀。
有句老话叫“三岁看小,七岁看老”,由于这句话实在太顺口了,不知道的人乍一听还得以为是随口讲的,以至于口口相传,到底最开始说的是不是七和三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这句话看着很扯,但又在很多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经意间就得到了验证。
托蒋建国的不负责任和老妈一见到人就爱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福,蒋鸫没见过蒋奕菲三岁和七岁到底是什么样子。
尽管没见过,却不妨碍他在脑子里构思出这个人以前什么样。
蒋奕菲只比他大两岁,她三岁时蒋鸫刚出生,她七岁时蒋鸫连幼儿园都没上。
那会他还是个小屁孩,别说蒋奕菲了,就连蒋建国已经结过婚了都不知道。老妈倒是知道,但并没什么卵用。
蒋鸫见到蒋奕菲——这个跟他同父异母的不着调的姐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烦,不屑跟她打交道。
跟烦蒋建国的程度差不多,大概还能比他多点。
他一直不怎么想这些事,也懒得去琢磨那堆令人头疼的烂摊子,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过就站成个柱子杵在一边,什么时候苍蝇不嗡嗡了什么时候算。
但很可惜的是,哪怕蒋鸫在家庭这上已经可以称之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世外高人,却并不妨碍蒋奕菲主动凑过来挑衅。
这个挑衅指的范围很广,肢体上精神上的都有。
比如言语上的嘲讽,比如阴阳怪气地推搡。
蒋奕菲不喜欢他,觉得是他和“那个疯女人”毁了自己的家庭,她是全世界最无辜的小可怜儿。
蒋鸫也不喜欢她——他就没什么喜欢的人,只是一看到她就感觉一脑门官司。
试想一下,一个叽叽喳喳鼻孔朝天满身杂七杂八的味道的女生站在你面前说三道四,指着你鼻子骂,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时不时把你当成理由发泄不满,是个人都不会舒服。
蒋奕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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