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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刺_歌歌-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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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有我在。”傅少御敛眉看向绝影,道:“但萧绝个性难驭,现下他知道的越少越好。今番种种,将来我会亲自与他解释清楚。在此之前,让唐筠管住自己的嘴。”
  “是。”绝影领命,又忍不住替那人辩解一句:“唐筠方才不过一时冲动,他其实办事还算稳重……”
  “他自然牢靠妥帖,否则当初去不至峰的人也不会是他。”傅少御摆摆手,“你且去找他,我这里不必跟着。”
  人群中心略有骚动,傅少御闻声看去时,身边已空空如也。
  五大三粗的刀客被萧绝当胸一脚踹翻在地,连滚几圈撞到人群这才停下,他捂着胸口强行压住翻涌气血,闷咳几声才勉强撑刀站起。
  “方才你那招旋空斩很是眼熟,你是什么人?”
  “让开!”
  萧绝不予理会,他低呵一声,破开人群提剑循着唐筠奔逃的方向追去。那罗大蛮拧眉思索片刻,眼底陡冒精光,也不顾检查伤势,奋力跟上。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傅少御拐过街角时,已不见那二人踪影。
  他沿路询问,一直追到正街,便瞧见两道人影正在一酒楼屋顶上激战正酣。
  萧绝有心将人引至城外杀之,奈何狗皮膏药还算聪明,自知不是对手,刻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不休。
  刀剑相抵的一瞬,虬髯刀客低声道:“你是踏仙阁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萧绝眼蓄风雷,剑气暴涨,脚下屋瓦被踩碎数片。
  “兄弟莫恼,我若是有心拆穿你,方才当着那许多人的面,就把话放出去了。”罗大蛮嘿嘿一笑,“可见我的诚意。”
  虽说踏仙阁只是拿钱办事,但到底惹了一身血债,要说“人人得而诛之”这句话也不为过。
  “空口无凭,谁会信你?”
  “自不是胡说八道,只凭你身上的那样东西就可断定,更何况你刚才情急之下用的旋空斩虽是变式,但细想一下就知源出崔老贼的绝招。”
  萧绝凛然:“我身上什么东西?”
  罗大蛮看了眼横亘胸前的利剑,道:“小兄弟先把剑收了,咱们细说如何?”
  “说。”寒霜向前逼近三分。
  “还非得要我明说,当然是你身上的药啊,”罗大蛮皱着鼻头闻了闻,两腮浓须也跟着动了动,“这玩意儿虽味道极淡,但你刚才打旁边经过时我就闻出来了。”
  他从小就在各种药材毒虫里摸爬滚打,鼻子比狗还灵。
  “你瞒得住别人,可蒙不了我。这东西里有一味药草叫六月冰,味道怪得很,只有蜀中不至峰才有,小兄弟你还跟我装蒜?”
  萧绝眉间一片冰雪,这个人非死不可了。
  他瞄了眼檐下长街,有不少人在仰头张望。街对面的茶肆酒楼临窗雅座,也站了几个人,在往这边屋顶上看。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待如何?”
  “方才那些事咱们就当误会一场,你只需把兜里的东西给我,怎么样?”
  罗大蛮小心翼翼地将剑刃从胸前推开,精悍的脸上不掩期待。
  “你要它做什么?”
  “那崔老贼把不至峰圈成自己的地盘儿,外人轻易不能踏足,这些年五毒教派了多少人想去弄点六月冰回来制药,结果呢?全身而退的人不超过这个数。”
  罗大蛮张开五指晃了晃,又扫了眼萧绝的袖口,“你把你身上带的药都给我,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萧绝冷笑:“好,你且随我来。”
  “诶,大家都是混江湖的,那些耍小孩子的把戏就不要用了。”罗大蛮挥刀入鞘,道:“你现在把六月冰给我,我保证转身就把你忘了。”
  萧绝抿唇不语。
  罗大蛮说:“我的诚意难道还不够?要不把那一锭银子还你?”
  这几年他在外面疯野够了,也树敌不少,细想还是要寻个靠山落脚。重回五毒教实在希望渺茫,但若能借此机会炼出六月冰,也并非绝无可能。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对面临街的酒楼里有人起哄:“你俩到底打不打啊?这都看半天了。”
  萧绝循声看去,说话之人是个纨绔子弟,他不认得,但站在他旁边的人,是燕星寒。
  罗大蛮还在耳边催促:“小兄弟你别小气,你们山上这玩意儿多得是,给我点又如何?你把药给我,我保证对你的身份绝口不提,也不会探究你来此地是要取谁狗命。实在不行,我帮你杀了那人也成。”
  “当真?”萧绝这才有所反应。
  “啊,当真,”罗大蛮拍拍胸脯,“交给我。”
  萧绝重新看向对面,道:“那你去把那两人羞辱威胁一番,不必下重手,六月冰你想要多少都行。”
  罗大蛮问:“就这样?”
  “去不去?”萧绝冷声问。
  “去,”罗大蛮反手握住刀柄,欲纵身而下时又问:“那东西……”
  “今夜亥时三刻,我会把东西放在燕府西门旁的石雕后,你鼻子这么灵,应该闻得到。”萧绝挥出一掌,劈向罗大蛮,“最好管住你自己的舌头。”
  “明白。”
  罗大蛮避开此掌时顺势纵到对面酒楼,萧绝假意跟他对了两招,就拂袖而去。
  而一脸凶煞的罗大蛮翻窗进了燕星寒所在的雅间,一刀劈下,把那摆满好酒好菜的桌子砍成两截儿。
  “刚刚你俩是谁搁这儿瞎嚷嚷呢?”
  “打不过人家,反来这里撒野,也不打听清楚上冶城是哪家的地界儿!”
  燕星寒的同伴被他这突然调转矛头的凶悍举动吓了一跳,但到底是个从小锦衣玉食被宠大的公子哥,心高气傲,打心眼里瞧不起罗大蛮这种江湖浪子。
  “看来就是你了,”罗大蛮把刀尖指向燕星寒身后,“你有种站出来,给老子摆摆这上冶是谁家的地界儿啊。”
  燕星寒道:“阁下技不如人,倒是有一身迁怒他人的好本事。”
  “呵,老子杀人喝血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定缩在哪个娘们儿怀里喝奶呢!”罗大蛮手腕一横,双刀飞夺而出,直砍燕星寒面门。
  燕星寒好歹是月泣凤箫的儿子,身手不算太差,十数回合下来,罗大蛮并未在他身上占到便宜。不过燕星寒的同伴只会点花拳绣腿,连醉仙楼里的楚夭姑娘都比不过,很快就被刀风逼得抱头缩在墙角,眼睛都不敢睁。
  掌柜闻声赶到楼上,见燕家的公子竟然跟人打起来了,百般惶恐,忙差人去燕府禀报。
  这期间,两人从雅间打到大堂,又从大堂打到街上,动静不小。
  傅少御很快在长街尽头找到了萧绝,二人立于一座三层酒楼的屋顶,俯瞰街上的热闹情景。
  半晌,傅少御才道:“馄饨还吃吗?”
  “吃。”萧绝收回目光,歪头看向他,“带路。”
  傅少御把手递给他,萧绝想要拍开,却反被握紧,他被男人带着纵身跃下屋顶,二人携手穿过熙攘的街道,往早市的方向走去,依稀还能听到隔壁长街传来的打斗声。
  “你不打算出手帮忙?”萧绝没忍住,还是问了出口。
  “燕星寒的事,我不想插手。”傅少御道。
  “为何?”萧绝问完又了然挑眉,自言自语讽刺道:“因为那个兰花姑娘。”
  傅少御拧了下他的嘴巴,不无宠溺地笑道:“别给人家姑娘起绰号。”
  萧绝冷嗤一声,单手撑头看着老汉在旁边手法娴熟的包馄饨。
  “燕星寒不爱习武,他父亲总是喜欢拿我作比,怨气就是这样日积月累起来的。”傅少御见萧绝竖起了耳朵,心中觉得他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被对方反手掰了下手指。
  力道不大,更像是闹着玩。
  傅少御跟他缠着手指,继续道:“说起来有些可笑,但人心便是如此,我出手帮他,说不定他会更恨我。所以,我还是少惹他为妙。”
  萧绝这才转过眼来看他,用力攥紧傅少御的食指,幽幽道:“你最不该招惹的人是我。”
  傅少御笑意温柔:“来不及了,已经招惹了,怎么办呢?”
  二人对视许久,直到老板娘的一声“馄饨来了”打破这方宁静,萧绝才甩开男人的手,拿起汤匙丢到傅少御的碗里:“吃你的。”
  “味道如何?你可喜欢?”傅少御尝了口汤,味道鲜美,还算不错。
  萧绝点点头。
  傅少御笑着转向包馄饨的老汉,问:“老伯,可否想过换个地方做生意?”
  老汉手一哆嗦,赶忙摇摇头把馅料和馄饨皮端起来往铺子里走,最近来吃馄饨的客人看他的眼神都不是很对劲,他还是躲着点儿。
  两人吃过馄饨,再走到正街时,刀客和燕星寒都不见了。
  听街上的人议论,应该是没多久之前,燕家夫人亲自出面,把燕公子带回府上了。
  他们都不想回燕府,便在城里闲逛了多半日,直到晚上才尽兴而归。
  燕府已处处张贴好了喜字,各个门口也都悬挂起了红灯笼,就连他们暂居的西苑都没落下,窗户上贴着大红色的“囍”字,分外扎眼。
  傅少御负手立于院中,用肩膀轻撞了下萧绝,笑道:“气氛不错,就差一张红色喜床了。”
  萧绝冷着脸要去把贴纸撕掉,却被男人按住手臂。
  “这囍字清隽秀丽,我很喜欢,你呢?不喜欢么?”
  萧绝被他圈进怀中,他没说喜不喜欢,只直勾勾地盯着傅少御深邃的双眼,直到男人垂首吻过来,他才似活了般箍住傅少御的后颈,狠狠吻回去。
  两人纠缠着摔进门内,又是好一番胡闹,这才分开。
  “真的不要和我一起睡?”傅少御喘息着躺在床上,哑笑道,“我保证不碰你。”
  萧绝拢好凌乱衣衫,头也没回地推门而出,将男人的低笑关在身后。
  他调整好呼吸,径自回房,待到亥时才一身夜行装扮悄然而出。
  没多久,如约来到燕府西门的罗大蛮,凭着敏锐的嗅觉果真在石雕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哼,那小子还算重诺。”他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正往怀里揣时,忽见院内亮起灯笼,随即有人大喊一声“抓贼”,一道黑影已窜上西门院墙,飞身进入夜色。
  一众护院举着火把朝西门奔来,有眼尖的已经看到了他,罗大蛮来不及细想,低啐一声,转身就跑。


第27章 屋藏娇
  燕府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惊动了家主燕无计。
  护院出动了大半去追罗大蛮,其余人等则加强守备,挨院巡查,生怕罗大蛮还有同伙或者其他图谋不轨之人藏在燕府,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很快,就有人举着火把叩响了西苑的大门。
  因为傅少御向来是燕府贵客,前来叩门的守卫有几分忐忑,语气都放得格外谨慎。
  傅少御一早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对护院前来巡查并不意外。
  “你们也是职责所在,傅某自当配合。不过院子就这么大,我又一直清醒未眠,的确没听到任何异常。几位兄弟若信不过在下,大可再检查一遍。”
  “这……”
  当头的护院面上显出几分犹豫,按职责自然是该逐间屋子搜查一遍,但傅少御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去搜屋便是不给对方颜面,万一开罪了这位鼎负盛名的大侠,他只怕担待不起。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傅少侠休息了。”
  护院招手带着弟兄们正欲离去,只听一声“且慢”,他们纷纷躬身让开道路,恭敬称呼一声“少爷”。
  燕星寒歪着脖子气势汹汹走进庭中,傅少御皱了下眉,问道:“星寒这是怎么了?”
  “方才有贼子闯入我屋内,欲偷窃珠玉宝器,被抓个现行后又妄图害我性命。”
  燕星寒强忍疼痛把脖子摆正,不愿在傅少御面前露丑。
  傅少御点点头,不无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燕星寒假笑道:“自然无碍,只是没能当场将人擒获。”他瞄了眼傅少御背后的房间,又道:“这贼人胆大包天,又极为歹毒,我爹担心此人还有同伙,为保周全,还是要仔细搜查一番。”
  当着众人,他特意搬出燕无计,摆明了不给傅少御面子。
  “当然,如果少御兄金屋藏娇,不方便外人进屋,那就算了。”燕星寒眨眨眼,语气暧昧得令人生厌,“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傅少御面不改色,侧身让步:“既如此,请便。”
  燕星寒一招手,身后的护院犹豫片刻,就兵分三路,快速将西苑的三个房间搜看一遍,然后出来对燕星寒摇摇头,又对傅少御拱手施礼。
  燕星寒本也只是想借机让傅少御不痛快一下,没想大做文章,转身走到院子门口时,又突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
  “怎么不见萧绝公子?”
  傅少御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
  燕星寒亲自去了萧绝的那间屋子查看,发现床上被褥是铺开的,但人却不见了。
  他来了兴致,像是抓到了对方的把柄,眉眼间都透着兴奋与刻薄。
  “已到了入寝时分,萧公子不在自己房间,会去哪里呢?”燕星寒眼带戏谑看向傅少御,“萧绝既是你的朋友,这些日子你们两个又一向形影不离,不知少御兄能否给个说法?”
  傅少御不答反问:“你什么意思?”
  “诶,少御兄别误会,”燕星寒连忙解释,“我只是单纯地问问,毕竟萧公子不见的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巧合,我想这事如果是我爹知道了,也会问这么一句。”
  “哥?你在这儿干嘛呢?”燕飞霜小跑过来,拽了拽燕星寒的袖口,小声道:“爹爹找你呢,让你去书房。”
  “等等,”燕星寒甩开她,“我现在就想听少御兄的一句回答。”
  燕飞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她哥这是浑劲又上来了,非要跟傅少御作对才舒服。
  她想劝说几句,可刚一张口,就被燕星寒瞪了回去:“这有你个小丫头说话的份儿吗?回去睡觉,少掺和这事!”
  燕飞霜红了眼圈儿,跺脚道:“燕星寒你有没有一丁点儿的教养啊?也就是傅大哥心肠好,有胸怀,不愿意跟你这种小人计较,你……”
  “飞霜!”施奕听到吵闹声连忙追过来,把泫然欲泣的燕飞霜拉到身后,劝道:“大晚上的,你们都少说两句。”
  燕星寒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赶紧把人带走,我这儿办正事呢。”说完,他看向傅少御,态度强硬地催促道:“少御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萧绝到底去了哪里,你知道还是不知道,给句痛快话。”
  十数束跳动的火把将整座西苑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都能看得出,傅少御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燕星寒也不免生出几分畏惧,但他又觉得自己有理,不该退让。
  “如果少御兄说不出来,那就只能跟我去一趟书房见见我爹,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事该如何收场。”
  话已至此,后来的施奕和燕飞霜也大致明白了燕星寒发难的理由。
  施奕试图缓和这紧张气氛,上前一步问:“傅大哥,你们白日同游上冶,他是不是没同你一起回来?”
  傅少御抿唇不答,燕星寒更觉得他这是心虚,咄咄逼人道:“怪不得少御兄方才百般拦着不让搜查,原来不是金屋藏娇,而是帮人金蝉脱壳。”
  此时,傅少御的房间发出一声细微轻响,庭院中人每根神经都绷得很紧,听见动静,燕星寒率先冲了进去,怕他胡闹,施奕和燕飞霜也赶忙跟上。
  然后,三人齐齐愣在屋子中央。
  只见萧绝躺在床上,未束长发铺散在软枕上,发丝稍有凌乱,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亵衣,听见动静翻身而起时,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了白皙的胸口。借着烛火,还能依稀看到他胸口蜿蜒的几道伤疤。
  紧跟进来的傅少御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后,忍不住以拳掩唇,遮住了勾起的嘴角。
  燕飞霜赶忙躲到表哥身后,挡住视野,脸颊通红地问:“公子怎会在、在傅大哥房间啊?”
  施奕蓦然想起当初在山洞时,萧绝高烧不退蜷缩在傅少御怀里的情景,神色也变得有些不大自在,挪开了视线。
  萧绝倚在床柱上,神色慵懒地看向燕星寒:“少爷如此急切,可是又想萧绝帮忙喂药?”
  燕星寒眉角一抽,问:“你一直都在这儿?”
  “自然。”萧绝倦怠地点点头。
  燕星寒不信,叫来方才搜屋子的护院质问,那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战战兢兢上前答道:“小的、小的只看到床上被褥鼓鼓的,没敢多看是不是有人。”
  燕星寒黑了脸,强压着怒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问道:“这夜半三更的,萧绝公子怎么会宿在少御兄的房间啊?而且你既然在,为何方才不吭一声呢?差点儿闹出误会。”
  “白天玩累了,不想动。至于我为何会在这儿,”萧绝懒懒地看向门口,“少爷不妨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傅少御的身上。
  傅少御摸摸鼻尖,揶揄道:“金屋藏娇,不便多言。”
  众人:“……”
  闹了这么一出,燕星寒顿觉颜面扫地,脖子似乎疼得更加厉害,到后来还是被管家风伯搀着,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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