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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卿为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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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将她带到了花园,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菊花盛开,一园子的姹紫嫣红,各色菊花竞相开放,艳黄浓紫,摇曳生姿。凉亭里已经有几位官家小姐,三三两两或赏菊,或喝茶闲聊。御史府的几位小姐都在,三小姐柳惜妍永远是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个,一身海棠红绣鸢尾花的锦衣,越发显得她艳光四射,卓尔不群。
一道锐利的目光胶着在赵大玲的身上,让她徒然觉得身上发冷,循着那道目光看去,却发现是二小姐面色阴沉地看着她,恨不得眼里能飞出刀子来在赵大玲身上剜出几个窟窿。
赵大玲心中奇怪,虽然也知道二小姐素来看她不顺眼,但也不至于当着旁人的面就目露凶光吧。待仔细一看,赵大玲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两个人撞衫了。柳惜慈穿着一身淡紫色绣五彩菊花纹的锦衣,里面也是月白色的裙子,裙摆上缀着米珠和水晶,头上一支鎏金紫英簪子并几朵紫水晶的珠花,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富贵华丽。本来这身装扮很是精致,但是五彩菊花纹的锦衣跟赵大玲身上只绣着银线竹叶的衣裳一比却多了几分浮夸俗气,衬得那淡紫色也暗沉沉的不透亮。尤其赵大玲头上只有一支莲花木簪,脸上未施粉黛,透出清袅飘逸的气韵,反倒显得柳惜慈头上的金簪与珠花多余了一般,脸上的绯色胭脂也生生压得她老了几岁似的。
赵大玲对于撞衫倒是无所谓,柳惜慈却觉得自己竟然跟一个低贱的婢女穿得相似,这简直就是莫大的屈辱。以前只觉得赵大玲不过是个灰头土脸的烧火丫头,没想到穿了件好衣服也人五人六起来,在柳惜慈的眼里,赵大玲彻头彻尾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柳惜慈眼里嗖嗖地往外飞小刀子,三小姐柳惜妍不动声色地过来捏了捏赵大玲的手,赵大玲会意,跟她走到一旁的花圃处赏菊。
两个人正在小声谈论着花容堂的经营,忽然一阵喧哗,有仆妇通传,瑞王府的淑宁郡主到了。赵大玲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绝色佳人缓步走入花园,刹那间园内的鲜花都失去了娇艳的颜色。她穿着一身云水碧绣云雁纹戗银米珠的锦衣,云鬓高耸,鬓间一对翡翠兰花发簪,长长的米珠流苏垂在她光洁姣好的面颊旁,随着她莲步微移而轻轻晃动,折射出莹润的光芒。缓缓走过来的女子虽然容色绝美,神情中却带着一丝忧郁,眼底那抹轻愁更显得她楚楚动人。
这种震撼人心的美让一众少女已经没有了嫉妒之心,只剩下如高山仰止般的折服和惊叹。三小姐一向自负美貌,此刻也不禁失神叹道:“我今日才知何为绝代佳人,倾城之姿。”
赵大玲仔细比较了一下,这位少女仙姿佚貌,三小姐明眸皓齿,若单论容貌,二人自然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但是她身上那份雍容高华的气度和清冷忧伤的韵味却是三小姐所没有的,如此显得三小姐虽然也美丽,却是小家碧玉的美丽,也就略逊了一筹。
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了过去,赵大玲才知道这位出众的少女便是今日诗会的贵宾,瑞王府的淑宁郡主萧晚衣,倒是人如其名,带着一股清傲而遗世独立的味道。柳惜慈上前惊喜道:“我还道你不来了,正想着着人去请你呢。”
萧晚衣微笑道:“闲云公子亲自下的请帖,我怎会不来。”
柳惜慈自觉脸上有光,笑容中也带上了得意之色,挽了萧晚衣的手臂,甚是亲热,“若馨和柔萱她们几个也到了,我今日备下了菊花酒和菊花糕,正好一边赏菊一边玩乐,也算不辜负了这秋日的风景。”
萧晚衣不动声色地拉开与柳惜慈的距离,面上仍是恰到好处的微笑,“闲云公子一向如此风雅。”
既然重要人物都到了,诗会也正式开始,其他这些位闺秀都是熟识的,只有赵大玲大家看着眼生,早就有人对着她窃窃私语。三小姐是庶出,在这样的诗会上本来就是陪衬,因此不便开口,二小姐柳惜慈作为诗会的发起人自然承担着将赵大玲介绍给众人的责任,结果柳惜慈只是神情倨傲吩咐五小姐柳惜棠,“五妹,赵大玲是从你院子里出来的,你就将她的身份介绍给大家吧。”那份鄙夷与不屑仿佛连在众人面前提及赵大玲的名字都是亵渎了自己一般。
旁边的几位官家小姐听见赵大玲的名字便露出惊异的神色,继而掩嘴而笑,大约是从来没听过这么土气的名字。
五小姐一般只是聚会中的布景,不过是二小姐碍于情面带几个庶妹出席以彰显自己这个嫡姐大度的,所以很少有在人前露脸说话的机会,突然听见二小姐点名,她有些不知所措,蠕动着厚嘴唇,半天才硬着头皮吭哧道:“这赵大玲从前是我院子里丫鬟,她娘是府里的厨娘,她每天就是扫扫地,侍弄侍弄花草什么的。”
一个扫地丫头竟然出席御史府的诗会,众人面面相觑,五小姐小心翼翼地看了二小姐一眼,声如蚊呐道:“几日前,她被玉阳真人看中,收为弟子。”
所有人都吃惊地重新打量起赵大玲来,没想到这个容貌清丽,衣着素雅的女子竟然就是这一阵子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玉阳真人新收的关门弟子,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备受大家议论与关注的人竟然只是个扫地丫鬟。
赵大玲在众人或鄙夷或惊讶的目光下倒也坦然,“我本是府中厨娘的女儿,承蒙师尊不弃收我为徒,并赐道号灵幽,今日得见各位也是我的荣幸。众位小姐叫我灵幽或者是本名赵大玲都可以。”
众人不料赵大玲如此落落大方,并没有回避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露出怯懦自卑。萧晚衣温婉笑道:“玉阳真人的弟子自然是不同凡响的,能入真人的眼肯定有过人之处,想来灵幽姑娘对道法必有高深的见解。”
赵大玲谦逊地笑笑,“郡主谬赞了,于道法而言我尚未窥得门径,何来见解一说,师尊收我为徒也只说是缘分罢了。”
萧晚衣见赵大玲应对得体,全然不似一个见识粗鄙的丫鬟,微微一怔下点头笑笑不再多言。二小姐懒得为赵大玲介绍其他人,觉得她也不配知道众位闺秀的芳名,自顾自地拉着萧晚衣聊天去了。赵大玲被众人晾在一旁,面上维持着如常的笑意,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三小姐适时地拿出花容堂新做出的蚕丝面膜送给众人,几位闺秀都觉得手中的面膜精致又有趣,气氛一下子热烈开来。
三小姐现身说法,将一张蚕丝面膜在玫瑰花水里泡了,敷在脸上,一边操作,一边按照赵大玲告诉过她的事项,细细地将面膜的使用方法和功效讲给众人,“如今秋天干燥少雨,肌肤发干,用玫瑰花水泡过的面膜敷在脸上,不但可以给肌肤补偿水分,还可以让肌肤白皙光滑。若是肤色发黄,可以用桃花水敷脸,连敷七天便会面色红润,色若桃花。”
半炷香的时间后,三小姐揭下脸上的面膜。众人看她脸上的皮肤比刚才更加细腻白皙,吹弹可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没有不爱美的,于是大家围着三小姐讨论起了养颜之道,这回轮到二小姐被晾在了一旁,她气呼呼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三小姐,曾几何时,这个比她小两个月的庶女只是不起眼的陪衬,今日竟然大出风头,柳惜慈在人群后面冷哼道:“果真是舞姬的女儿,只会在容色上下功夫,行狐媚之事!”声音不小不大,刚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众人见她们姐妹间揭老底,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没有听见。三小姐最恨旁人拿梅姨娘的舞姬身份说事儿,气得胸膛起伏,脸色铁青。
赵大玲见盟友受辱,当下挺身而出,微微一笑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记不大清了,借今日的机会向大家请教请教。”
☆、第86章 长辈
柳惜慈没料到赵大玲自不量力地发声,调转头来狠盯了赵大玲一眼,不屑道:“你能有何事?”
赵大玲佯装没有看到柳惜慈能够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的目光,自顾自道:“本朝一向要求女子遵循‘三从四德’,‘三从’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她拍拍自己的脑袋,露出苦恼的模样,“哎呦,‘四德’是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柳惜慈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果真是烧火丫头出身,即便被真人收为徒弟又如何?麻雀终究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她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大玲,“告诉你,你可记住了,免得以后在外面被人问起来‘四德’是什么,你答不出来丢玉阳真人和御史府的脸。‘四德’指的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哦?何为‘妇德’?”赵大玲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柳惜慈侃侃而谈,“‘妇德’既为守节操,女子第一要紧是品德,能正身立本。”
“那何为‘妇言’?”赵大玲接着问。
柳惜慈不屑地扫了赵大玲一眼,摇头晃脑道:“‘妇言’指与人交谈要会随意附义,能理解别人语意,并知道自己什么该言,什么不该言。”
赵大玲不紧不慢地问:“‘妇容’又指何意?”
柳惜慈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越发得意,“‘妇容’自然指的是容貌,女子应爱惜容颜,不能面貌粗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顿住。
赵大玲笑得云淡风轻,“既然如此,我们刚才讨论‘妇容’之事,又有什么不妥呢?难不成你觉得女子不应爱惜容貌?不应遵循这‘三从四德’的礼教?”
这个不尊“三从四德”的名声若是坐实了传出去,柳惜慈也就别想嫁出去了。她只能慌乱道:“不是,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忽然明白过来,前头赵大玲装傻不过是给她下套等她往里钻呢,登时气得柳眉竖起,浑身发颤,手指赵大玲,“你……”
赵大玲只做没看见,低头整了整衣摆,退到人群后,深藏功与名。
丫鬟们端过来菊花茶给大家,正好缓解了现场的尴尬气氛。五小姐端起一杯茶刚要喝,二小姐跟前的染墨接到二小姐的眼神示意,故意用手肘撞了五小姐的胳膊一下,五小姐杯子里的热茶全都泼了出去。
染墨夸张地“哎呀”了一声,拿帕子赶紧去擦五小姐的衣裳,“奴婢该死,没想到碰到您了,您没烫到吧。”
二小姐佯装呵斥染墨,指桑骂槐道:“没眼色的丫头,只配做扫地烧火的粗使活计。这是什么场合,哪容得你大呼小叫,还不退到一边去,免得在这里惹人生厌。”
赵大玲冷眼看着二小姐和自己的丫鬟演戏。那杯热茶根本没有洒在五小姐身上,而是一点儿都没糟蹋地都泼在了她的身上,还好她穿着好几层衣服,茶水也不是滚烫的,所以她只感受到了热度,并没有被烫到,只是手上溅了几滴,烫出几个红点儿来。
三小姐赶紧走过来,“你没事儿吧?”
赵大玲缓缓摇摇头,自己两世为人,加在一起活了四十多年,这种十几岁小丫头的伎俩,她还真不屑去跟她们计较。
三小姐看到赵大玲衣襟和裙摆都湿了,茶水淋漓而下,浅紫色的褙子上被晕染出一团团的深紫色,还挂着几瓣儿残菊,便让紫鸢回栖霞阁取了一件自己的衣服,赵大玲到旁边的耳房里将紫色的外衣脱下来,换上这件浅绿色绣着几朵白玉兰的褙子,颜色素淡,也不扎眼。二小姐见到终于没有碍眼的人跟自己撞衫,自己这一身淡紫色锦衣一枝独秀,脸上才露出笑容来。
四小姐柳惜桐一向唯二小姐马首是瞻,眼见二小姐脸上由阴转晴,忙招呼众人,“今日是二姐姐召集的诗会,自然是以诗词为首。”她转向二小姐,伸手摇着柳惜慈的衣袖,巧笑道:“妹妹记得二姐姐前两天说起做了一首诗,‘闲云公子’的雅号谁人不知,姐姐的文采放在京城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好姐姐,快念来听听,我都等不及了。”
王若馨几人也适时地恭维了一下,迫切地表达出想欣赏柳惜慈佳作的愿望,柳惜慈这才作扭捏道:“什么诗?不过那日看到满园的菊花盛开,想起了冬日寒梅,随口胡诌了两句,说出来倒让大家笑话了。”
大家自然又是一番吹捧,柳惜慈方矜持道:“盛情难却,那小女子只有献丑了。”于是45度仰望天空,悲悲戚戚地念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众人纷纷喝起采来,“好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真如一副画一般,而且透过诗句,我们连梅花的清雅香味儿都嗅得到。”
刚换好衣服出来的赵大玲在人群后面张大了嘴巴,这明明是宋代林逋《山园小梅》其中一首的前四句。去年冬日大雪纷飞时她偶然说给长生听的,不想柳惜慈剽窃了《爱莲说》不算,又再接再厉连梅花诗也据为己有。赵大玲有些苦恼,不知自己嘴快说了多少,长生又记了多少,这点儿家底二小姐还要炫耀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能用一辈子吗?赵大玲非常鄙夷柳惜慈的这种做法,这么明目张胆的拿来主义,还大言不惭地说是自己做的,实在是让人不齿。她冷眼望过去,就见柳惜慈抻着脖子好像骄傲的孔雀,抑制不住的一脸得色,偏偏还要拼命压抑着得意,装出一副低调谦逊的样子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感受到赵大玲的目光,柳惜慈在百忙中给了赵大玲一个警告的眼神,目中徒然凶光一现,继而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继续跟几位官家小姐寒暄,她自然是有恃无恐的,她根本不相信那些诗词是赵大玲从话本子上看的,这不是明摆着胡说呢吗?肯定是顾绍恒做的,而顾绍恒一个戴罪的官奴,此刻还在厨房劈柴呢,不可能跑过来说出诗词的出处。至于赵大玲,不过是通过顾绍恒认得了几个字,即便见过这些诗词,知道的也有限,所以柳惜慈笃定赵大玲不敢当众揭穿她抄袭。再说以赵大玲的身份地位,即便说点儿什么,众人也不会相信。
赵大玲对于奉承二小姐的文采毫无兴趣,不禁后悔参加这个无聊的诗会,此刻离席显得没有礼数,落了小家子气干,况且大家只会觉得她是自惭形秽,偷偷溜了。走又不能走,留下来耳朵又受折磨,赵大玲干脆把目光投向盛开的秋菊。
偏偏四小姐见先前二小姐在赵大玲这里吃了亏,这会儿为了巴结嫡姐,替她出气,便斜睨着赵大玲娇笑道:“看来大玲子是闷坏了,也是,二姐姐说的这些,她一个烧火丫头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当然觉得无趣。”
柳惜慈自然乐见有人奚落赵大玲,装模作样地向众人告罪:“这次诗会是我之前思虑不周,竟然让不相干的人出现在这里坏了气氛,我给大家赔不是了。”
李柔萱不解地向二小姐低语,“我只是纳闷,玉阳真人怎么会收了这么个弟子,且不说京城中这么多的大家闺秀,单单你们御史府里就有四位小姐,你又是嫡出又诗名远播,谁料真人千挑万选的竟然选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这不是有辱真人的一世英名吗?”
王若馨上前劝慰,“闲云公子不必自责,我们也是有幸见到了真人的弟子,只是一见之下……实在是……”她用团扇遮着嘴笑道:“会不会是真人当时选错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世族女子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倒是萧晚衣神色始终淡淡的,只维持着礼仪喝茶赏花,既没有追捧柳惜慈,也没有奚落赵大玲,带着遗世独立的疏离,跟周围的人群很是格格不入,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的做派,喜怒不形于色,心中不管是怎么想的,面上永远温雅矜贵,让赵大玲不禁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她们的话让二小姐十分受用,“当日真人来府中,只说要收弟子。结果不知这丫头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蒙蔽了真人。”
赵大玲本来就想当个透明人,奈何她们一个个的没玩没了,光说她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连累了玉阳真人。赵大玲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一味忍让并没有让这些人收手,反而让她们变本加厉,于是当下笑道:“慈儿说得是,我当时也心存疑惑,可是师尊说她豢养的翠羽鸟找到了我,我便是道家的有缘人。”
一声“慈儿”,让二小姐登时变了脸,这是长辈对小辈的昵称。眼见众人一脸的茫然不解,赵大玲貌似不经意地慢悠悠地道:“老夫人收了我做义女,这真是我想都想不到的福分。”
柳惜慈气得嘴里发苦,却偏偏无法反驳这层辈分的关系,只能咬牙切齿道:“祖母收你为义女也不过是看在云阳真人的面子上,如若不是祖母出手相助,就凭你的卑贱身份,如何能舔居真人弟子之位。”
赵大玲勾勾嘴角,无声地笑了笑,神色淡漠懒得再理她,反正自己这个姑母的辈分是过了明路的,说什么也是白搭。三小姐有心推波助澜,只要给二小姐添堵,她都乐意做,当下虚扶了一下赵大玲,“小姑姑小心脚下,昨夜秋霜雾重,今早地上还是有些湿滑。”
众人哑然,被柳惜慈挽着的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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