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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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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小公子,”郑娴儿一脸无奈,“死个人而已,不值得你哭。而且,你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骆小莹立刻把眼角擦干了。
      郑娴儿松了一口气,迎着虞叔的方向走了过去。
      虞叔早已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郑娴儿,神色似乎有些欢喜。
      小枝进屋去搬了一只小方凳,郑娴儿便在虞叔的面前坐了下来。
      然后,骆小莹又跟来了。
      郑娴儿看着虞叔,骆小莹就看着郑娴儿,眼巴巴的,欲言又止:“姑娘,既然您平安无事,状元郎他是不是也……”
      郑娴儿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他。
      小枝看不过眼,在旁冷笑:“怎么,我们爷死了,你好高兴?”
      骆小莹慌忙摇头。
      小枝还待嘲讽,郑娴儿已捂着脸哭了起来:“为什么要问我?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找到他!”
      骆小莹脱口而出:“可您不是跟他一起……”
      郑娴儿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全京城都在传说她是殉情而死,骆小莹为什么会知道她是跟楼阙一起落水的?
      骆小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又改口道:“我听人说,您已经到西池去找他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吗?”
      小枝冷笑道:“西池那么大的一片水,去哪儿找?过两天泡涨了自然就漂上来了,着什么急!”
      骆小莹骇然失色。
      郑娴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西池落水,并不是意外。若我知道是谁下的手,必定为他报仇!”
      骆小莹蹭到郑娴儿的身旁来蹲着,神情悲悯:“你不要难过,只要还没有找到,就……还有机会!”
      郑娴儿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应该不是你下的手吧?”
      骆小莹脸色微变,尴尬地往后退了一下:“姑娘您……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倒也是。”郑娴儿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虞叔不知何时又伸出手来,抓住了郑娴儿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摇晃着。
      郑娴儿转过脸来,看着他:“你认识我?”
      虞叔露出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郑娴儿按住他的手背,认真地问:“我叫什么名字?”
      虞叔定定地看了她许久,迟迟没有答话。
      这时,骆小莹忽然站了起来,一脸为难:“姑娘,我们班子里在排新戏,我……今天不能陪您了。”
      小枝闻言立刻露出了笑脸,恨不得敲锣打鼓把人送出去。
      郑娴儿却皱了皱眉:“排戏那么急吗?你先前不是说班主允许你歇一段时间?”
      骆小莹喜出望外:“姑娘愿意我留下来陪您?”
      郑娴儿低头,避开他的目光:“罢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不能那么自私。”
      骆小莹忙道:“不是的!排戏的事远远比不上姑娘重要!只要姑娘愿意小莹陪着,我可以一直在!”
      郑娴儿推开虞叔的手,站了起来:“我不敢奢望谁一直在我身边,但是今天……我心里烦得很,希望能有个人陪陪我。”
      “我不是人吗?”小枝很气。
      骆小莹却已经喜笑颜开:“今天牡丹园唱的是黄梅调的《六尺巷》,很是热闹喜庆,我陪姑娘去听好不好?”
      郑娴儿缓缓摇头:“我不想去人多的地方,闹得难受。”
      骆小莹忙道:“那,去月亮湖?如今荷花还没有开,那里应当没什么人。湖中泛舟,荷叶比人还高,最是清幽雅致。”
      “好,就去月亮湖。”郑娴儿低着头,平静地道。
      骆小莹见她答应,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时,坐在竹床上的虞叔忽然扶着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安……安平!”
      小枝拧紧了眉头:“怎么又多了一个名字?”
      郑娴儿却已僵住了。
      安平。
      这两个字从此人的口中说出来,基本就可以确定无疑了:这个虞叔,就是皇后口中的“虞清英”!
      虞清英,安平。
      虞清英是谁?安平又是谁?
      郑娴儿的心里,一个令人惊骇的答案呼之欲出。
      她很想立刻问个清楚,却迟迟张不开口。
      有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姑娘,怎么了?”骆小莹疑惑地看着她。
      郑娴儿勉强笑了笑,神色黯然:“没什么,都会过去的。”
      “那,咱们走吧。”骆小莹笑了笑,似乎没有多想。
      虞叔见二人要走,急得脸色都变了,拖着两条不利索的腿便要扑过来。
      院子里有个学医的小童见状忙过来扶着他,又训斥骆小莹道:“好好看着点儿!这是皇上吩咐了要治的人,摔坏了你负责吗?!”
      骆小莹有些生气,碍着郑娴儿在这里,只得唯唯应诺。
      郑娴儿拉过那小童,问道:“这人还有得治吗?”
      小童白了她一眼:“腿是确定没得治了,脑子能不能治还不好说,我师父正在想办法。你们也别抱什么希望,我师父是神医,可不是神仙!”
      郑娴儿点点头,漫不经心的样子:“皇上既然说治,那就好好治吧。治好了也是功德无量的事。”
      小童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老乞丐而已,治好了也是废物,什么功德不功德的!”
      郑娴儿向小枝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直接把自己的钱袋塞进了那小童的怀里:“不管有没有功德,你给我把这人照看好了!过两天我再来看他,若是知道你们待他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小童掂了掂钱袋的重量,连连应诺:“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小心伺候!”
      骆小莹看着小枝郑重其事的样子,若有所思。
      郑娴儿趁机退到虞叔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要好好的,我改天再来看你,虞清英。”
      ***
      时近正午,天庆街最繁华的地段,忽然冒出了一群身着轻甲手持长刀的汉子,足有两三百人之多。
      不是军士,更不是蟊贼,看上去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府兵。
      可是附近的百姓们冥思苦想,始终也没想起谁家府兵的装束是这样的。
      莫非,京城里又要变天了吗?
      刚刚经历过剧变的京城百姓如同惊弓之鸟,很快就恐慌了起来。
      幸好那些府兵并未伤人,像是在搜寻什么似的,匆匆往一个方向去了。
      遇仙楼,是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之一。
      那群府兵匆匆而至,一语不发地将酒楼围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个身着玄衣、头戴垂纱斗笠的人出现在了酒楼门口。
      守住门口的府兵抱拳行礼:“主子,各处都已查探过,并无埋伏。那人尚未离开,此刻仍在这座酒楼的雅间之内!”
      玄衣人冷哼一声,语气十分不悦:“你们最好不要再让我白跑一趟!”
      府兵忙躬身请罪。
      玄衣人甩了一下手臂,迈步进门:“这一次务必万无一失,否则……”
      他没说完,手下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上头一直有人在盯着,府里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
      数十人跟在玄衣人身后,放轻脚步无声无息地上了二楼。
      最尽头的雅间是关着门的,两个府兵对视一眼,齐齐飞脚踹开了门,挥舞着长刀闯了进去。
      里面,白衣公子凭窗而立,回过头来淡然一笑:“你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一点都不优雅。”
      玄衣人冷笑:“楼阙,你果然还活着!不过你放心,这一次我保证你会死得很优雅!”
      那白衣公子正是楼阙。眼看门口已被敌人封住,他不慌不忙,回到桌前坐了下来:“我死得优雅不优雅不知道,但是你——凭你的身份,皇上应该会给你留点儿最后的体面。”
      “哈,”玄衣人仰头大笑,“你是在做梦吧?最后的体面?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配得上我为你偿命?”
      楼阙语气平淡地道:“配不配得上,你心里清楚。”
      玄衣人身形一僵,随后又冷笑起来。
      他推开拦在前面的府兵,走到了楼阙的面前:“你若活着,确实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可是你要死了!你死了,皇上最多骂我一顿,削爵、降职、禁足,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我迟早还会东山再起!皇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死人跟我过不去?要知道,你死了以后,我……”
      楼阙截住他的话头,微笑道:“我死了以后,河间王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玄衣人一惊。
      但他随后又笑了:“原来你跟那个废物联手了?可他又算是什么东西??”
      楼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啜饮着:“河间王算什么东西,你心里也很清楚。”
      玄衣人冷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又冷笑道:“故弄玄虚!我先杀了你,再杀他又何妨?——动手!”
      “不急。”楼阙慢慢地抬起了头,仿佛全然没有看到那些府兵的长刀已经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不急,”他继续说道,“在今天你出门之前,我的性命确实不值什么。可是你今天出门了,你带着人来杀我了——后面的事,已经由不得你了。”
      玄衣人抬手止住了身后的府兵,冷声追问:“什么意思?”
      楼阙向他一笑,不慌不忙地道:“此时此刻,你身边那几个恶事做尽的亲信,恐怕已经进了大理寺了。他们,差不多也该是时候恶贯满盈了。”
      “大理寺的人……”玄衣人的声音变了,“你故意出现,是为了引我出来,好让大理寺到我府里去抓人?你跟大理寺那帮老贼也有勾结?”
      “不错。”楼阙坦然承认。
      玄衣人迟迟没有再说话。
      楼阙见状便好心地向他解释道:“西池的事,皇上早知道是你做的,只是缺乏证据而已。等大理寺把案子审明白了,你也就可以定罪了。”
      玄衣人跨前一步,厉声道:“既然如此,我更要在定罪之前先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楼阙笃定地笑了笑,抬头看向窗外。
      玄衣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少故弄玄虚……”他烦躁地转过头来。
      一句话尚未说完,楼阙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还是那么冒失啊!”
      变出意外,府兵们齐齐涌上前来,却又被楼阙警告的目光逼得连连后退。
      楼阙低头看看那个气得发颤的玄衣人,嘲讽地笑了笑:“你说得没错,只要我死了,皇上就不会把你怎么样。所以,我不会死。”
      “你会……”玄衣人咬牙切齿。
      楼阙笑了一声:“你呀,没有皇上的韬略和胆识,却偏要学皇上算计这个算计那个,这不是自寻死路么?走吧,我陪你一起去见皇上!”
      “慢着!”玄衣人忽然高声叫了起来。
      楼阙把长剑往他的脖子底下送了送。
      那玄衣人竟然没有退缩,仍高声叫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你设下的圈套吗?”
      “不然呢?”楼阙微笑着问。
      玄衣人冷笑一声,挺直了胸膛:“你的女人,住在城门口齐家客栈,对不对?”
      楼阙脸色微变。
      玄衣人得意地大笑起来:“不想她死,就乖乖放了我!”

      第116章 太子殿下

      御书房中,皇帝接过大理寺递上来的卷宗,翻看了两页,便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昏厥。
      “半年时间,二十余次刺杀——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大理寺卿俯伏在地,小心地道:“定北王年轻气盛,又一向以长子自居……皇上对楼状元宠爱太过,定北王难免心中不平。心不平,则祸乱生。”
      皇帝霍然起身,“哗啦”一下子把书案上的奏章书籍笔墨全部挥到了地上:“心不平,他就该做出一两件功绩来,让朕看到他的本事!小小年纪,一不曾有功于社稷、二不曾有益于黎民,偏学了一套阴险歹毒的心思手段来,妒贤嫉能、动辄杀人,朕如何能容他!来人——”
      在旁伴驾的宁丞相忙跪了下来,急道:“皇上请暂息雷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皇帝闻言怒气更盛,不顾情面抬脚便踹在了老丞相的肩上:“从长计议?如何从长计议!他杀了朕的……难道朕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成?!朕是君、是父,难道连一个逆臣孽子都不能处置吗!”
      “皇上!”宁丞相伏地大哭,“臣请皇上为天下计!楼状元已死不能复生,您便是赐死了定北王,也已于事无补啊!皇上膝下子嗣不丰,若是处置了定北王,将来这万里江山又该付与何人啊……”
      皇帝抓着案头唯一一只不曾摔落的纸镇,落下泪来:“不处置他,难道默认了他这样丧心病狂排除异己?孽子如此品性,让朕如何放心托付江山!”
      大理寺卿跪上前来,苦劝道:“皇上,清河王性情疏淡,无心天下,将来能承大统者唯定北王一人而已!今日定北王虽有过犯,也只能小惩大诫,非但不能杀伤,亦且不能公诸天下,否则朝廷内外,人心难安啊!”
      “小惩大诫,不能杀伤……哈,”皇帝颓然地坐了回去,“今日他犯下如此大罪,朕却连惩戒他都要顾前顾后;异日他若嫌朕活得太久了,做出害父弑君的事来,你们是不是也要视而不见?为了江山安稳……江山交到这种畜生手里,如何能安稳!楼明安狼子野心,与二十年前弑君篡位的那个逆贼又有何区别!”
      皇帝说到最后已是悲不自胜,涕泪横流。
      两位重臣知道他已伤恸欲绝,一时也不敢多劝,只得安静地俯伏在地上,静等皇帝自己想通。
      最后的结局是毫无悬念的,身为皇帝,他必须想通,也一定会想通。
      但这个想通的过程必定是十分痛苦的。
      皇帝趴在空荡荡的桌案上,想着这二十年来的牵肠挂肚,想着那个昙花一现的、处处给他惊喜让他意外的、被他寄予厚望的少年书生,心痛如绞,老泪纵横。
      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少年乡试夺魁,初次游历进京,那时是何等俊逸出尘、何等意气风发!
      那个孩子,比他先前想象过的任何一种模样都要好,不曾辜负他二十年前的苦心、更不曾辜负他二十年来的挂念……
      可是现在,所有的美好都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的爱重、因为他寄予厚望,所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折损在了一场肮脏的阴谋里。
      曾经烜赫一时,最终却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句话都没能留下。
      他甚至尚未来得及娶妻生子。虽有一个备受诟病的女人——对了,那个女人也死了,连同尚未出世的孩子。
      投水殉情?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选择殉情而死?尤其是她腹中还怀着孩子!
      好一个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楼明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好狠毒的心肠!
      皇帝手中攥着佩剑的玉柄,不住地颤抖。
      他深知此刻只有杀了那个逆子才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分,可是,他不能。
      正如宁丞相和大理寺卿所言,河间王性情懦弱资质愚钝,实在不堪托付大事。若是连楼明安也死了,这大周的江山,便真的要后继无人了。
      皇帝在书案上无声地哭了足有大半个时辰,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拟旨:追赠新科状元楼阙为……”
      “皇上,皇上!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一个小太监大叫着闯了进来。
      太监总管张平一脚踹了过去:“放肆!御书房也是你能乱闯的?!”
      小太监被这一脚踹到了门边,爬起来随手往撞疼了的额头上抹了一把,脸上却带着笑:“皇上,回来了!状元郎回来了!”
      “什么?!”皇帝猛然站了起来,直奔门口。
      远远的一大群人正向这边走过来,皇帝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上刚刚来得及露出一丝笑容,脚下却忽然一软,险些跌倒。
      来报信的小太监眼明手快,忙伸手扶住了他:“皇上,是真的!状元郎平安回来了!”
      “哈哈……赏!”皇帝大笑一声,嗓子里有些发哑。
      张平眯起眼睛向那小太监瞅了一眼:“你小子,好福气!”
      说话间,那一大群人已经涌到了廊下。
      皇帝终于看清了:前面是羽林卫统领押着一身玄衣的楼明安,后面是一众羽林郎押着两三百身着轻甲的兵丁,楼阙不远不近地跟在旁边,神色平淡。
      皇帝搭着那小太监的手,慢慢地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颗痛到四分五裂的心慢慢地又完整了起来。
      平安,回来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神色平淡:“齐非,怎么回事?”
      羽林卫统领拎着楼明安一同进门跪下,沉声道:“回禀皇上:微臣率众自西池归来,听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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