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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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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读书人过日子,怕是要越过越穷啊!”
      “有道理!”楼阙笑眯眯地看着郑娴儿,若有所思。
      众人正说笑着,钟儿忽然从外面奔了进来。
      郑娴儿立刻又笑了:“每次看到钟儿跑这么快,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爷,褚先生有请,叫您尽快到书院里去一趟!’”
      钟儿站在桌旁呆了一呆,随后低头向楼阙打了个躬:“爷,小的要说的话都被别人给说完了!”
      楼阙大笑:“瞧你这点出息!一天到晚你只做传话这一件差事,如今还被人抢了去,我要你何用!”
      钟儿委屈地扁了扁嘴,向郑娴儿瞪了一眼。
      这时厨子已经开始上菜了,楼阙便笑道:“不管有事没事,褚先生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去见他吧?来,先吃饭!”

      第72章 谁家郎君夜不归

      茶楼的名字,郑娴儿一锤定音,就叫“饮杯茶”。
      楼阙一点意见也没有,大笔一挥就写了出来,交给伙计去找人刻匾了。
      布招是端端正正一个隶书的“茶”字,十分古朴大方。楼阙刚走,郑娴儿就叫人在门楼边挂了起来。
      伙计很伶俐,字画的事也有了着落,一切都十分顺利。
      郑娴儿无事可做,下午便回了府,躲在落桐居中刺绣玩。
      只等晚上楼阙回来,继续做愉快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可以说是很美好了。
      郑娴儿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
      像在做梦一样。
      每天晚上坐在绣架前看着楼阙走进来,看着他解下披风抖落一身的霜花,她都会生出一种与他已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郑娴儿微微笑着,看着面前素绢上细密的针脚,心中想着的却是楼阙的模样。
      于是手里的绣针便只能停下来了。
      先前郑娴儿一向对戏文里那些怀春的女子不屑一顾,认为她们为了一个男人日思夜想简直就是中了邪,把满脑子聪明才智全都变成了粉红色的浆糊。
      直至今日自己也落进了这个俗套,她才终于恍然大悟:美色误国、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呀!
      怪只怪楼阙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郑娴儿在心里暗暗咬牙。
      但,真的只是因为那张脸吗?
      想到此处,她又觉得脸上有些烫,只得放下绣针,抬手搓了一阵。
      看看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他今天会不会早些回来呢?
      中午居然有时间跑那么远去找她蹭饭,看样子他也并没有很忙嘛!
      郑娴儿这样想着,心里隐隐地多了几分期待。
      但,楼阙竟然迟迟没有回来。
      这些天,郑娴儿已经习惯了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可是今晚的饭菜已经热过几遍了,院子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娴儿有些坐不住了。
      小枝知道她的心事,悄悄地吩咐一个小厮到听松苑去问了两遍,那边也说没有消息。
      眼看小丫头们已经开始不耐烦,郑娴儿干脆叫她们自己先吃了下去歇着,她自己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深人静。上弦月渐渐隐入西边的天幕,只剩了满天星子闪闪烁烁。
      这个时辰,千门万户俱已香梦沉酣,哪有人会这么晚了还没有赶路回家呢?
      就算书院中有急事,想来也不过是诗词文章的甄选和编辑,能有多急呢?犯得着让人熬到这个时辰?
      郑娴儿的心里隐隐有种很糟糕的预感:很可能,他这一夜都不会回来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若真有事不能回来,他为什么不叫钟儿回来报个信?难道他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落桐居这边吃住,应该知道她会等他的啊!
      郑娴儿越想越觉得心慌,几次要冲出门去,却又几次都退了回来。
      这个时辰,她要出去找谁呢?
      府里的小厮、车夫甚至门房上的人,这会儿应该也都睡了啊!
      漏壶中剩下的水越来越少,郑娴儿心中的烦躁与时俱增。
      后来,外面起了大风,星光渐渐黯淡直至彻底隐没,院中只剩了一片沉沉的黑色。
      冬日风大,廊下的灯笼都是不敢点明火的,只有屋檐下放了一盏带琉璃罩的铁皮灯,忽明忽暗地燃着。
      始终,没有人来。
      大约四更天的时候,小枝起夜看见郑娴儿这里仍然亮着灯,便拢着手炉走进来,替她往火盆中添了些炭。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郑娴儿在妆台前坐着,神色平淡。
      小枝叹了一声,替她倒掉了杯里的冷茶,换上一碗白水:“这个时辰不回来,肯定是不会来的了,你还不睡等什么呢?”
      郑娴儿挥手撵了那丫头出去,闷闷地钻进帐中躺了下来。
      她岂不知他今夜不会来了?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凄凉——他不来,她却连问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人,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一直煎熬到了五更天,府里渐渐开始有人起床活动了,郑娴儿却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
      以她的身份,怎么好向人打听他的行踪?
      她又该到何处去打听呢?
      小枝惦记着郑娴儿睡不好,早早地起身过来伺候,果然看见她瞪着一双红眼睛趴在枕头上发呆。
      这事儿,也不好劝。
      困局之中,小枝忽然灵光一闪:“如果是书院的事,大少爷应该知道的啊!咱不妨去问问大奶奶……”
      郑娴儿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帮我梳妆!”
      小枝松了一口气,很快就手脚麻利地帮她收拾好了。
      出门之后,郑娴儿却又犯了难。
      胡氏的性子,她始终是怕的。虽然最近已经极少听到那些冷嘲热讽了,但郑娴儿知道,大嫂最瞧不惯的就是她跟楼阙不清不楚的关系。
      为了楼阙的事去问她,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在廊下徘徊了几圈之后,郑娴儿咬了咬牙:总要先问一问才能安心的,就算是自取其辱,那也只好认了!
      郑娴儿给自己作了一路的心理建设,设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最终却完全没用上。
      寄傲轩的丫头说,大奶奶天不亮就带着铮哥儿到宁萱堂去了。
      郑娴儿只得跟着赶往宁萱堂。
      这一路上,她的脚下越走越快,心里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这么冷的天,大嫂极少带铮哥儿出门的,更不要说是天还没亮的时候。
      是不是大少爷也没有回来?
      这个问题,郑娴儿不方便向底下人打听,只好暂时忍住不问,急急慌慌地往宁萱堂赶了过去。
      门口的丫头看见她来,一声不响地打起了帘子。
      郑娴儿定了定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进去:“难怪太太常说我不孝顺了——我一年半载才肯早起一回,竟还是被大嫂抢了先!”
      楼夫人抬起头,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吧!”
      郑娴儿的心里又是一沉。
      这不正常!
      楼夫人一向是喜欢晚辈在跟前说嘴逗趣的,平白无事的怎么可能这么冷淡?
      入了座,郑娴儿便忍不住将目光移到了胡氏的身上。
      恰巧,对方也在看着她。
      楼夫人攥着手里的佛珠,单刀直入地问:“阙儿昨晚也没回来?”
      话都问到明面上来了,郑娴儿也只得实话实说:“没看见。想必是不曾回来的。”
      胡氏终于也顾不上嘲笑郑娴儿什么了。她一手托着铮哥儿因为没睡醒而不住地向后仰着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桌角,脸上惶急得不成样子:“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我嫁过来三四年了,他还是头一次不回来过夜……平时就算实在赶不及回来吃晚饭,他也一定会打发人回来说一声的……”
      郑娴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又站了起来:“大嫂没有叫人到书院去问吗?”
      胡氏摇头不语,楼夫人便替她说道:“刚刚已经吩咐阿林去了,怕是要有一会子才能传消息回来。”
      胡氏烦躁地砸着桌角:“我总想着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谁知这天都亮了,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郑娴儿跺一跺脚,抬腿便走:“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去问问!”
      “回来!”楼夫人急得摔了佛珠,“不成体统!”
      郑娴儿心中正没个主意,听见这话便又坐了回去。
      楼夫人怕她一时冲动又跑出去,干脆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你先老实给我坐着!我问你,昨天在外头听见什么消息没有?”
      郑娴儿急道:“哪有什么消息?昨天中午都还好好的!钟儿倒是说了书院里有点急事——但书院里三天两头有‘急事’,哪有留着人不叫回来的道理?”
      “不行!”胡氏抱着铮哥儿也站了起来,“我是坐不住了!太太,不如就叫我们两个去书院问问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咱们总不能在家干等着!”
      这时楼辏Ш裰榉蚱蘖礁鲆怖戳恕Bシ蛉肆⒖滔残斡谏骸案镜廊思易懿荒芩嫠姹惚阕返绞樵喝ィ坏媒腥丝葱埃£'儿替你嫂子跑一趟吧,正好也当面问问他们书院的老先生,拘着人不放回家是什么道理!”
      楼辏拭髁嗽倒剩扯研Σ换挪幻Φ氐溃骸澳腥寺铮谕馔泛染凭⌒耍烁嫠呒依镆彩浅S械氖拢痛笊┦遣皇切√獯笞隽耍俊�
      胡氏闻言立刻拍起了桌子:“胡说八道!你大哥从来没做过那样混账的事!你当人人都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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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他并没有打算揽这份差事。
      郑娴儿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得心头冒火,忍不住冷笑道:“大嫂,不如还是我陪你去吧!看二哥这样子,恐怕是不知道书院大门朝哪开呢,咱们何必让他为难!”
      此时胡氏早已乱了方寸,对郑娴儿的提议自然不会拒绝。楼辏П坏泵娉胺砹苏饬骄洌成认惹案诹思阜帧�
      郑娴儿这会子可顾不上照顾旁人的心情。她快步走到门口去替胡氏打起了帘子,立刻便要同她一起出门。
      正在这时,外面忽然冲进一个小厮来,进门便叫:“官差来了!老爷、太太,官差来了!”
      楼夫人一惊,忙也站了起来:“官差来了慌什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小厮急道:“他们没说清楚,只说是要搜什么东西……”
      “糊涂!给我叫进来!”楼夫人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威严。
      郑娴儿见状,只得又劝着胡氏先回来坐下。
      这个工夫,官差已经进了院子。
      足足二十余人在廊下站满了,只为首的一个走到门口向楼夫人拱了拱手:“夫人,我们有公务在身,冒犯了!”
      楼夫人一开口,先前的威严便已经去了大半,露出了几分怯意来:“什么公务?黎县令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官差站直了身子,大声说道:“您家的两位公子与书院褚仲坦反诗一案多有牵连,卑职奉太爷之命前来府上搜查罪证,请太太和诸位奶奶姑娘们回避!”
      “反诗?什么反诗?!”楼夫人吓得险些昏死过去。
      胡氏也吓得整个人呆住了,幸亏小铮儿正攀在她的肩上,不然她说不准真的会一时失手把孩子掉到地上去。
      官差们显然并没有耐心等着太太奶奶们回过神来。说明了来意之后,那官差便向手下众人挥了挥手:“去搜!”
      “慢着!”郑娴儿掀开门帘便冲了出去。
      屋里楼夫人吓得浑身发颤,一个劲地向楼辏寡凵�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成年男丁的楼辏В耸比聪乱馐兜赝裰榈纳砗笏趿艘凰酰似滩盘匠鐾防矗那牡匕衙薏济帕毕瓶惶醴煜蛲庹磐�
      楼夫人无计可施,韩玉珠吓得只会在旁抹眼泪,胡氏抱着铮哥儿在门口站着,保持着随时准备冲出去拼命的姿势。
      门口的官差看见郑娴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怎么,你想阻挠我们办案?”
      郑娴儿昂然站着,迎着那些不善的目光:“官府办案,我们自然不敢随意阻挠,我只想问一句——我家两位公子如今在哪里?”
      官差趾高气昂地道:“犯了事儿,如今自然是在衙门里关着!”
      此话一出,堂中的楼夫人和胡氏不免又是一阵脚软。
      郑娴儿也不免觉得心中发慌。但她还是咬牙忍着,刻意作出高傲的样子来:“衙门里关着?这么说,你们已经找到他二人写反诗的证据了?”
      众官差早已不耐烦,但看到郑娴儿无所畏惧的样子,他们一时倒也不敢十分轻慢。
      仍是那为首的冷笑道:“证据?这不是正要找嘛!褚仲坦已经是跑不掉的了,您家两位公子若不能自证清白,到时候可就……呵呵!”
      郑娴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昂然道:“多谢差爷告知。只是我妇道人家仍有些不明白——这案子是你说我们犯了我们就犯了、你说上门搜查就可以上门搜查是吗?若是规矩如此,改天我说你家里私藏了龙袍预备造反,是不是也可以先把你锁起来,然后派人到你们家搜查去?这天下的案子若都这样办,百姓们岂能不人心惶惶?”
      为首的官差越听越恼,险些便要拔刀动手。
      郑娴儿非但不退,反倒向前走了两步:“怎么,要动手吗?我正五品的诰封虽不起眼,在你们黎大人面前却还是够看的!”
      “这……”为首的官差顿了一顿,不太情愿地止步,拱手。
      这时,胡氏终于想起来把孩子交给乳母,自己扶着楼夫人走了出来。
      官差只得躬身低头,后退了两步:“请夫人恕罪,我们奉命办案,不得不冒犯!”
      楼夫人攥着佛珠,厉声问:“是谁给我的儿子定了罪?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到楼家来耀武扬威?我楼家可不是平头百姓,就算你们黎县令亲自到了这里,也没有他嚣张的份!”
      官差举了举手里的令牌:“夫人息怒!褚仲坦一案是上边交代下来的,我们太爷也是奉命办事,请夫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郑娴儿不懂这些规矩,只好凑到楼夫人的身边去问。
      楼夫人急得站都站不稳了:“既然是‘上边’交代的,咱们的身份就压不住他……难道楼家注定要有此劫?”
      郑娴儿见她如此说,心里也慌了。
      楼老爷子离京多年,楼夫人身上这个二品诰封虽还在,官场上的人却已经不怎么买账了。如果这个“上边”指的是京城里的大员,楼家这点身份确实压不住人!
      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吗?
      不止郑娴儿,楼家众人显然都不甘心。
      胡氏挺直了胸膛便要开骂,楼夫人怕她把事情闹得更糟,慌忙攥紧了她的手。
      郑娴儿见状,只得又站了出来:“既是‘上边’交代的,我们自然也不敢不从。只是——平白无故搜府,我们楼家不能答应!你们要搜也可以,先把我家两位公子放回来再说!”
      官差气得险些又要拔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下了:“楼三奶奶,我们是在办案,不是敲破鼓卖瓦盆的,容不得您讨价还价!”
      “我还偏就要讨价还价了!”郑娴儿退后两步往墙上一靠,摆出一副滚刀肉架势来:“诸位差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我家大公子五公子都是中过举人的,不是无名白丁之身,他们的住处岂是外人可以随便翻的?今日你们若能翻出罪证来万事全休,若是翻不出来——”
      “怎么,若是翻不出来,二位公子将来蟾宫折桂之后,还能回来报复我一个小小的衙役不成?”官差挺着胸膛,一脸正气。
      至于心里有没有犯嘀咕、有没有打退堂鼓,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郑娴儿笑道:“言重了。‘报复’谈不上,只不过将来大家彼此见面,脸上未必好看罢了。我还是那句话——要搜查可以,把人放回来当面搜!否则楼家宁为玉碎,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吓坏了的楼夫人至此终于回过神来,昂然走到了郑娴儿的身旁:“这话说得好!楼家数百年来忠君为国,从未受过抄家问责之耻。今日若是注定难逃此劫,楼府上下愿举家殉难!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怕要劳烦黎县令好好想一套说辞来向上边交代了!”
      楼夫人到底是曾经身居高位之人,这周身的气势放出来,官差们还真被她给镇住了。
      只是,他们到底还是不甘:“我们也算是办老了差事了,还从没见过你们家这么难缠的!”
      郑娴儿不慌不忙,姿态是半点也不肯放低:“你们只管回去照实回禀,相信黎县令心中自有考量。今日你们有公务在身,楼家不便留人,只好等我们家两位公子回来以后再请诸位喝茶!”
      此时楼家一众男仆也已聚了过来,呈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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