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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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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问你打算如何办?我不管她疯没疯!”
    墨绥顿时领悟了他的意思,可是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有些胆颤。“大伯,非要如此么?我不敢。”
    “不敢?你当初为她赎身就敢了?将她藏于庄子里就敢了?”
    墨绥再次低下头去,不作声。
    “今日之内办妥,否则你就别再进这个家门!”墨琛一甩袖,进了内屋。
    墨琰这才抬起头来,问墨绥道:“你大伯是要你做什么?”
    墨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愚蠢的人真的是他的父亲么?墨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做什么?不认识你老子我了?”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老子,我们才会被大房打压!”墨绥恨恨地说完便走了。
    墨印走到父亲跟前,只重重地哼了一声,亦是走了。墨琰望着最小的儿子墨安,他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问他也是无用了。他叹了一口气,回房去了。
    夜晚,墨绥来到闵津的屋子,看着她傻傻的笑容,有些不忍,毕竟相处了不少时日。可又想到她竟背着他去寻苏流尘,既然如此,就别怪他狠心!他走了过去,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她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不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放弃的挣扎。他把她丢在地上,呸了一口转身离去。
    此时,一个黑影抱起闵津飞身而去。
    “如何处置她,你来定吧。”墨逸把闵津放在床上。原来在她快要断气之时,墨逸用石子点了她的穴道,令她昏了过去,造成假死之象,以骗过墨绥。
    “麻烦墨大哥将她送回昌城吧。”
    “好,我会让仇桑去办。”
    崖儿替闵津盖好被子,随墨逸一起出了厢房。
    “多谢墨大哥。”
    “你为何想救她?据我所知,她爹没少为难你与闵兄。何况这次是她自找的,背叛墨家只有死路一条。”
    “其一,她爹所做之事,我不想报于她身上。其二,她只是太爱流尘而已,她不懂得先自爱,才会让人爱。其三,她已得了疯症,想必不会再来扰了墨家声誉。”
    “崖儿的想法总是如此独特。”
    崖儿一笑,“恐怕也只有墨大哥不把我当作怪物了。”
    “虽独特,却让人信服。”
    二人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又坐了下来。“崖儿的徒弟们学得如何了?可还过得去?”
    “我倒是觉得墨醒不错。”
    墨逸不解了,何时墨醒也学了?
    “有次他去商行接我,去得有些早了,我便让他坐一旁等我,不想他竟是将我的话都学了去。乘法口诀,他可是比你记得快,而且牢哦。”
    墨逸有些惊讶,“是么?他竟有如此天赋!不如让他正式跟你学吧。”
    “这还用你说?他已经开始与其余四人一起学了。”
    “崖儿的眼光总是好的,与我墨家多培养几个能人也不错。”
    “哼,墨大哥真是会算计!不行。等他们出了师,我可是要额外酬劳的。”崖儿俏皮地仰起头,给他一个“你敢赖掉”的眼神。
    墨逸开心一笑,是他被她算计了才是。不过,他却很开心这种算计。
    “大公子。”门外响起了墨醒的声音。
    “进来。”
    墨醒推开门,进来后,道:“大公子。老太爷不太好了。老爷请你快回去。”
    墨逸惊得站起身,崖儿亦是道:“还愣什么,快回去!”
    墨逸带着墨醒骑了马。快速离去。崖儿抬头看看天空,今夜无星,要下雨了。
    第二日,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夏日里,却格外凉快。
    银曼进来道:“夫人。商行有下人来报,今儿不用去商行了,夫人可在家休息几日。”
    “可知为何?”
    “好像是墨老太爷不好了,墨家上下都紧张着。无心其他了。”
    李五进来,亦是道:“江太医连夜被请进墨府,至今都未出来。想必墨老太爷真是不好了。也不知大公子如何了。”
    崖儿拿起茶壶,银曼忙接了过去。斟了三杯茶。先端与了崖儿,其次李五,最后她自个儿也端了一杯,喝了下去。
    崖儿抿了一口茶,是君山银针,虽不是顶好的茶,可她就喜欢那味,有前世里妈妈的味道。那次墨逸得知后,特意从友人那里要了一两来。“李五得空便去商行里打听打听吧。”
    “是,夫人。”
    李五走后,银曼不知怎的想起了珍珠,便笑道:“珍珠倒是有许久不曾来了。”
    想起那个傻傻的姑娘,崖儿亦是会心一笑。“珍珠不明白,可她父亲必是明白,墨家哪儿是他们能攀得起的?这几日必是拘着了。”
    “夫人可有想过,若是老爷不回来。。。。。。”
    这个问题,不止一次被问到。往日她都是逃避,可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心里亦是燥动起来。他真的不来寻她,或是他真的已经。。。。。
    她不知该如何了。
    “我倒是觉得大公子不错,对夫人可谓是痴心一片。若是。。。。。。夫人可有想过大公子?大公子的年纪不小了,墨家怕是要替他定一门亲了。”
    崖儿手一抖,突然的心悸令她有些心慌!她这是怎么了?他定亲是好事,她惊什么?
    银曼知晓崖儿的心事,亦是知晓她的顾虑。只是这种顾虑,她是亦是无法。墨家太大,大到她们这种无根的平民根本不敢奢望。
    “他定亲了,也好。”定了,便不再动摇了。
    三日后,墨老太爷终是未能熬过去,独自仙游了。
    墨家一片白色素缟,哭声震天动地。墨老太爷一生睿智,最遗憾的是未能生下一个有能耐的儿子,又庆幸的是有一个不错的孙子。故而临终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留下遗嘱:墨家下任家主墨逸,婚事自主。
    众人皆是一片震惊!墨琛还在呢,就定下下任家主,万一日后墨逸不务正道,岂不是毁了墨家?墨印,墨绥更是心有不甘。
    崖儿虽参加了葬礼,但却未见过墨逸。墨逸身为长孙,自是守在灵堂。崖儿虽为墨家管事,但毕竟是女子,不宜前去祭拜,只得在门外添些薄金以表心意。而本要走的君好又寻到一个由头,留了下来,只是他只能夜里前去陪着墨逸说话。白日里人太多,这人一多,嘴就杂了。
    墨逸跪在灵堂下,耳边回想起那晚,墨老太爷与他说的话。
    “她是个好姑娘,足以当墨家主母,辅佐于你,只可惜已嫁了人。不过,我墨家亦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若是可以,你娶了她吧。只是,我不能看到了。。。。。。”
    头七过后,大家算是轻松了些,日子也可恢复正常。晚上,墨绥与墨琰吵了一回,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墨逸亦是不顾墨琛的反对,骑马出去。
    他骑了马,径直来到静忧居。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崖儿上了马,扬长而去。看得李五与银曼面面相觑。
    风呼啸而来,吹在身上,甚是舒服。到了城门,他朝守卫出示墨家腰牌,守卫便开了门。他们一路又奔跑了一阵,慢慢地竟是听到了水声。
    “可是瀑布?”
    “嗯。”
    越来一片树木,终于到了。果然是一片瀑布!夜里的瀑布,又是另一种景致。宁静而优美。
    “好漂亮啊。”
    “这里是偶然的一次,我与流尘发现的,不知他可有带花儿来看看。”
    “嗯,下次我问问花儿便知了。”
    他们坐在瀑布前的光滑的石头上,凉凉地触感,甚是凉爽。良久之后。。。。。。
    “我希望崖儿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若是闵兄不来寻你,你可否接受我?”
    “嗯。”
    她回答得太快,太干脆,他都未听到就已经完了。他望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崖儿微微一笑,“再等一年,若是他不来寻我,我便嫁你。如果你不愿等。。。。。。”
    “不,我等你。”几年的心事终是有了结果,头一次,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这笑容。
    墨逸回到墨家时,嘴角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下人们纷纷猜测,大公子的好事将近。
    正在大家议论之时,墨绥亦是回来了。他也是面带笑意,比之墨逸更甚。自从闵津之事后,他也不再隐藏自个儿的性子。既然都知晓了,那就随性而为吧。故而,有愈来愈多的人不喜他了,他也不在意。
    有下人道:“哭着出去,笑着回来,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么?”二人淫笑一声,心下明了。只是墨绥回去后,与其父在小书房嘀咕了一晚,却是无人知晓了。
    墨家书房。
    墨琛大怒,“什么?你要分家?”
    墨琰答道:“是,我不是要现在分家,只是提出来,大家好好商议一番,待爹过了百日再正式分。”
    “休想!有我在,休想分家!”分了家,墨家便垮了。大家族,尤其是像墨家这种以商为主的大家族,分家便意味着分散了权力。绝对是自毁的做法。
    “不分家也行,下任家主之位重新定夺。”
    墨琛不想他们竟敢违背父亲的遗愿,仍是要争上一争。“父亲刚过世,他的话如此快就被你们忘了?”
    “本就是无道理之事,又为何要遵守?祖父临终之前,神志已不清楚,说出的话岂能当真?”墨绥见父亲无话以对,只好自个儿亲自上阵。
    “他清醒得很,如何神志不清了?”
    “神志清醒,便不会立下那样的遗嘱了。大伯说出去,都无人相信。”
    “你这是大逆不道!总之,有我在,就不允许分家!都给我滚出去!”
    墨绥见他顽固不化,一甩袖便出去了。墨琰见儿子都走了,他留下亦是无用,便也低着头出了书房。

  ☆、第一百零三回 分家

“什么?他们要分家?”
    “哼,还不是宵想你的家主之位!”
    墨琰不懂,难道墨绥也不懂么?他虽心术不正,但不乏聪明,否则也不会欺骗墨府上下二十载了。墨逸觉得有必要彻查一番。
    他走门口的身子顿了一下,说道:“明儿是娘的忌日,你若有心,便去一趟,若不想,只当我未说过。”
    墨琛元配之妻亡故,一直未能续弦,墨逸可谓“功不可没”!他仗着墨老太爷的宠爱,无法无天,每每有媒人来说媒时,他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传了出去后,竟是无人敢将女儿嫁过来了。府里亦是有妾,但墨家有家规,妾不可为妻。纵使红姨娘生了五姑娘,得宠一时,亦是不得志。
    墨琛听着儿子的话,心里苦涩至极。当年青鸢之死,他实在无奈,又不可告诉,只得眼看着儿子怨他,恨他。
    墨家商行。
    “今儿让他们自个儿学吧,你与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去看我娘。”
    崖儿愣住了,见家长?不是说好一年后么?
    “想什么呢?只是陪我而已。”
    崖儿呼出一口气,不是她想的那样便好。她交待好事情后,便与墨逸骑马而去。墨家宗祠坐落在城外五里安南山内,三面环山,院落修葺得极为宏伟。在这里守灵的人约有二十人,管事名为墨棺。
    “大公子。”墨棺弯腰行礼。
    “棺叔不必多礼。”墨棺已年近五旬,是墨府的老人了,当年自行请缨来守宗祠,说是应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
    崖儿一直站在墨逸左侧。墨棺瞧见后有些奇怪。“大公子,这位是大少夫人?”可是无人来报大公子大婚了啊?
    “不是,是咱们商行的管事,与我较好,今儿无事,便带来散散心,我顺便看看娘亲。”
    墨棺点头不再继续。把他们引到院里。又安排了厢房,才离去。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日么?”
    “不用,等棺叔准备好。我便去拜祭我娘,之后我们再回去。”
    “那。。。。。。我要去么?”
    “当然!”崖儿果然惊到了,他又笑道:“棺叔也会去,你与他一起便好。”
    崖儿拍拍心口。白了他一眼。这个人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有下人端了水盆进来,“大公子。季管事,请梳洗。”两个丫头放下水盆又站在一边,似要服侍一般。
    崖儿道:“你们下去吧,我们自个儿来便好。”
    “是。”
    二人梳洗完毕后。墨棺正巧也准备好了祭品。“大公子,与往常一般,我准备了夫人喜爱的芍药与芍药糕。”
    “有劳棺叔了。”
    “夫人待我不薄。做这些不算什么。”
    三人来到陵园大门,墨棺掏出钥匙开了门。待三人进去后,又从里面锁了门。陵园深处,一座座墨家列祖列宗的墓碑排列在那里,令人肃然起敬。
    墨逸来到最新的一座墓前停下。说是新墓,只是相对其他墓而言,事实上这座墓亦有十年了。墓前干净如新,显然墨棺管理得很好。
    “娘,明儿是你的忌日,我与他说了,来不来也只能如此了。娘不用担心我,我会守住墨家的。”
    崖儿眉头一皱,有些疑问,但终是按了下去。此时不宜多言。
    墨逸蹲下,点了三柱香,插在香垅里,然后起身。“我们走吧。”
    “啊?完了?”崖儿有些不可思议,祭拜如此简单么?
    “该说的都说了,香也上了,不走做什么?”
    墨逸瞧她那傻愣模样,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头。“走了。”
    崖儿摸着额头,嘀咕:“走就走,做什么戳我?”
    墨棺在后头看着二人的动作,摇摇头。
    回去的路上不似来时那么匆忙,二人骑着马,慢慢地走。
    “明儿才是忌日,你为何今儿来?”
    “我每年都是这个日子来的,只是将明儿留给别人而已。”
    “是你爹么?”
    “可以说娘是因他而死的,可我理解当时的情况,又不能太过责怪于他,但我心里过不去,只得如此了。”
    “听过一句话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良久她的话随风一起飘进了他的耳里,轻轻地,却很温暖。“不要让自己后悔。”
    第二日,墨逸在屋顶看着墨琛的轿子驶向宗祠的方向,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墨家正厅,墨家子孙齐聚一堂,却不是为了共聚天伦之乐,而是再次提及分家之事。
    墨安望着父亲,“爹,为何要分家?大家住在一起不是很好么?”墨印忙拉过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小声道:“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
    “大哥,分了家,我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难道我们兄弟几人会不帮么?只是印儿几个都大了,是该独挡一面的时候了。一个家里有太多不同的声音,总是不利于家业的发展不是?也不是说谁对谁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让他们单独出去,指不定能挣下更大的家业。到时墨家壮大了,岂不是圆了父亲的遗愿么?”这段话,墨琰可是背了好些日子,如今能够一字不错的说出来,墨绥暗地里很是抹了一把汗。
    庶出的三老爷墨理一如既往的不作声响,其实心里亦是盼着分家的。多年的寄人篱下,自然不如自个儿当家作主。
    “二叔,墨家的家境适合分家么?”墨家身为皇商是靠了庞大的家族支系力量,恭郡王仍是重视墨家,又何尝不是看重墨家在商界的势力?二房三房的人虽不如大房,但比之一般人,能力还是好许多。再坏的瘸子也有他的过人之处。何况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墨家人?故而墨琛虽也讨厌二房三房,但却不能分家。分了家,墨家就没了。
    “分了家,我们的生意还在一起,于家业上也没干系。”墨绥怕父亲说错了话,赶忙接了过去。
    “那你说,分了家。生意谁说的算?”
    “我们一起商讨。总能达一致吧。”
    “你怎么变蠢了?”
    墨逸轻轻地一句话,墨绥顿时恼了。“你说什么?谁蠢了?世上只你一人聪明么?你说的都是对的?分家怎么就不行了?各过各的,没有矛盾。指不定日后我们的关系比现在还好。再说了,家业变成自个儿的,这心也尽得大些,不是?我倒觉得分家后。墨家还大些。”
    “住嘴!”墨琛气红了双眼,他怒瞪着墨绥。
    墨绥心下一慌。竟有些胆怯了。他当然知晓分家对于墨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那一份荣耀是何等的诱人。为了自个儿的前程,拼搏一番又何妨?
    “你是蠢猪么?分家还有利于墨家,亏你说得出口!你往日的聪明哪儿去了?尽说些狗屁话!”
    “大伯。你骂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自个儿?怕我们分了你的家产,夺了你的名声。可你何时又想过我们?最好的全给了他,我们呢。一点残羹剩渣就打发了。我们算什么?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最后的功劳全属他了。我们也是墨家人,你何时公平以待过?”
    “你,你自个儿不争气,如今又来怨我?大事交给你,我们墨家早完了!”
    “既然你瞧不起我,何不放了我?我如此无用,也省得你操心了。”
    墨逸走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顿时鼻血喷涌而出。墨琰吓得拉住墨绥,大叫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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