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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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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兴城述余阁。
    墨逸生辰,约崖儿在此地相见。述余阁是墨逸私下建的江边楼阁,它面朝圣京地、临于沧澜江。楼阁之上,入眼之处,皆是一片宽阔地江域,大有宜人宜心之感。
    崖儿与银曼头天夜里,赶制了一个生辰蛋糕,花样不多,甚在心意。她带着银曼来到述余阁,有下人引她进去,又示意银曼留在花厅等候。崖儿点头,银曼遂停下。
    另有丫鬟领了她上了二楼,那一排连着的窗户甚是显目。墨逸便是站在窗边,任江风吹起他的衣裳发丝。
    “大公子,闵夫人到。”
    墨逸回身,挥手让那丫鬟退下。“崖儿瞧我这楼阁如何?”
    “甚好。”她来到方才他站的位置,江风吹来,长发飞扬,衣袂飘飘。“好是好,只是如今天气,吹多了,怕是要病了。”
    “是我疏忽了。”墨逸依依关了四个大窗子,“我常年习武,吹这样的风,正好。倒是忘了崖儿与我不同。”
    “如何不同?”
    “大不相同。”
    二人忽地笑出声来,分外好听。

  ☆、第七十七回 生辰

墨逸瞥见桌上的盒子,问道:“这是什么?”
    崖儿打开它,“我买不起稀罕物,只做了一个生辰蛋糕,恭贺墨大哥。。。。。。大展鸿图、前程似锦。”她想说早日觅得良缘的,可是怕他恼,只得改了。
    小小的蛋糕,上面画有“生辰快乐”四字,简简单单,却柔软了他的心。
    “多谢。”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全心全意地。
    “尝尝吧,呃。。。。。。”崖儿顿了一下,调皮一笑,“我还未吃早饭呢。”
    墨逸笑了笑,喜欢她如此模样,真实可爱。他拿了竹刀,切了一块装在碟子里,递给她。又切了一块小的与自个儿。
    一块蛋糕下肚,崖儿抬起头,便见墨逸正一瞬未瞬地看着她。她摸了摸自个儿的脸,道:“我脸上有什么?”
    墨逸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崖儿皱着眉,不悦道:“我的吃相有那么难看么?”她已经很斯文了。
    他突然拿了手巾,在她嘴角及脸上擦了擦,又把脏了的手巾给她瞧。
    原来是奶油糊在脸上了!顿时,她抿着嘴,羞红了脸。
    “崖儿平日里也是如此可爱么?”
    “啊?”崖儿正懊恼自个儿怎么如此失态,故而并未听见他的话。
    “我是说,崖儿平日里也常做蛋糕吃么?”
    崖儿摇头,“这个费时又费力,我才不花那功夫呢,光是做你那一堆帐本,就够了。”
    “若是累,我让人少送些。”
    “哎。不必,我应付得来。何况忙碌些,日子也好过些。”
    “崖儿。。。。。。”他想问她,若是闵宗海不来寻她,她该如何?还不等说出口,楼下便传来娇声。
    “大公子在么?”
    不一会儿,有丫鬟上来禀报:“大公子。妩娘来了。”
    崖儿问道:“需要我回避么?”
    墨逸摇头。“请。”
    妩娘今儿一身艳丽红色长裙,外罩一件貂绒霞帔,甚是华贵!她步履轻盈。踱步至墨逸跟前,笑道:“我还道大公子又是一人独酌,不想竟是有佳人相伴。”
    “妩娘有何事?”
    “无事,今儿是大公子是生辰。我也想来恭贺一声。”
    “你的心意,我领了。”
    妩娘又转身。仔细打量了崖儿一番,“这位是昌城美味情缘的东家娘子吧?”
    崖儿极不喜她的眼神,妩娘不待她答话,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大公子可是日思夜想啊。。。。。。”
    “妩娘!”墨逸恼了。崖儿知晓是一回事,说破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妩娘嫣然一笑,“怎么?我说你日日地念着那面包。。。。。。可是错了?”
    墨逸朝前迈一步。“跟我下来。”
    二人到了楼下,他盯着她道:“我如何。还轮不到你管,无事赶紧走,若是要我下任务,亦行!”
    妩娘倔犟地瞪着眼眸,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下任务吧!”
    墨逸从袖袋中抽出一张纸,放到她眼前。妩娘再也抑制不住,泪就要夺眶而出之时,她一狠心,抄了那纸,转身离去!
    这纸,显然是为她准备的,他竟然知晓她要来,还想好了如何打发她!
    管不住好奇心,崖儿躲在楼梯口听到了。她叹息一声,待他上来后,“你何必如此?”
    墨逸走到窗前,又打开一扇,吹了一会儿冷风。“我是不会与下属有任何不明关系,何况,我与她本就不能,当断则断。”
    他对她当断则断,为何对她又不能当断则断?可是这是戳心的,她不愿也不想说。情来则智低,心不甘则不放。从来都是如此,谁又能看穿?
    “往后,好好说便是,伤了心便好不了了。”
    “好。”
    一时之间,竟有些尴尬。崖儿想起算数来,笑道:“你今儿不用做事吧?”
    墨逸盯着她,沉默便是默认了。
    “那我们继续学算数吧!”
    墨逸笑着别过头去,崖儿不满道:“笑什么?”
    “你这先生可真尽职。”
    刚学了一会儿,便到了午时。二人简单用了些饭菜,又继续学,直至日薄西山、月朗星稀。
    “都如此晚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李五该担心了。”
    “再等一会儿,可好?”
    崖儿望着他,“还有事?”
    墨逸看了看天空,已黑如墨,“你跟我来。”
    下了楼,银曼迎了过来,“夫人。”
    “你再等会儿,我马上回来。”不待银曼说话,她便跟了墨逸出去。
    出了述余阁,他们又往江边而去。
    夜晚的江边,比白昼冷些。崖儿缩了缩脖子,双手抱紧。墨逸瞧见,暗恼自个儿怎么如此粗心,如今又不便再回去,无法他解了自个儿的外衣,与她披上。
    “小心着凉。”
    崖儿想还回去,可是真的很冷,最后也只得如此了。
    “到这儿来要做什么?”她刚说完,天空便升起一道闪亮,然后轰然一声,炸开来,化成数道银丝落下。。。。。。
    “烟花。。。。。。”
    有光亮在墨逸脸上跳跃,他道:“有一年,我在这儿瞧见有人放烟花,灿烂夺目、耀眼异常。昨儿突然想起来,便使人买了。”他转头着看她,“不知崖儿看过,还想着是否能搏你一笑呢。”
    “我没有见过呢,只在书里读过。”她是真的没见过如此大场面的烟花,前世里过年过节时,因太多人,她身子又不便,只好在自家阳台上看。如此身临其境,仿佛置身于烟的花海里,这是头一遭。
    一柱香过去,烟花终是昙花一现,消失不见。江边凛冽,吹得人有些疼了。
    他轻轻道:“我送你回去吧。”
    她答:“好。”
    墨逸亲自驾了马车,送崖儿与银曼回去。到了静忧居,已是亥时了,李五果然在门口张望。
    “夫人。”瞧见马车过来,他悬着心终是落了下来,若再不回来,他可出去寻了。
    崖儿与墨逸道了别,看着他的马车离去,她才转身进去,“李五,让你担心了。”
    “夫人再不回来,我可要出去寻了。”
    “呵呵,放心,有墨大公子在,能出什么事?”
    李五在心里诽腹,有他在,才不放心呢。
    洗漱完毕,崖儿端坐在桌前,拿起笔,写起了手札。这是她每日的习惯。今儿因墨逸的关系,她还没有好好地思念闵宗海呢。这会儿坐下来,四周寂静,闵宗海的影子又出现了。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字,不削一笑。似乎在说:写了这么久,这字还是如此难看。
    她不恼,也不抬头看他,只微微地笑着,很轻,很轻。
    良久,她闭上眼睛,“你玩够了没有?何时来寻我?”
    再次睁眼,那手札上竟全是三个字,闵,宗,海!

  ☆、第七十八回 解毒

崖儿收到一封信,上曰:欲知闵宗海下落,速去醉江楼天字号房。
    她顾不得许多,穿了外衣便去了。恰巧李五与银曼在厨房忙活,竟无人瞧见她出去。
    醉江楼在宁兴城有名的望江街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她推开天字号房门,一女子正巧回头。她惊讶道:“花儿?”
    孙小花亦是惊讶不已,“嫂子?那信是你写的?”
    “什么信?”崖儿感到不妥,忙道:“你是说有人写信你,让你来醉江楼?”
    孙小花点头,“信上说我相公在这儿会。。。。。。情人。。。。。。嫂子如何会来?”
    “有人写我说有你闵二哥的下落。。。。。。不好!”她拉了孙小花,“赶紧走!”
    不想刚打开门,便有两个男子堵住去路,那一脸下贱的笑容,让崖儿一阵恶心。
    “快滚开!”
    “小娘子还挺硬气,小爷我喜欢!”那人一口黄牙,吐出的气息简直令人作呕。
    他们抬脚进门,硬是将她们逼了进去。
    崖儿大叫一声:“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另一个瘦子笑道:“你叫也无用,有人打了招呼,天字号房,无论何事,见而不理。”
    竟然让醉江楼默认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写信之人恐怕非富即贵。可她怎么也想不起她到底得罪了何种贵人?要如此羞辱她!对了,还有孙小花,此人不止针对她一人,还有孙小花!到底是谁?
    突然一阵头晕,“嫂子。。。。。。”孙小花先倒了下去。她想去拉她。却抵不过那一阵晕眩,亦是倒了下去。
    墨逸进了静忧居,李五正巧从厨房出来。
    “大公子。”
    “嗯,闵夫人呢?”
    “在书房。”
    望着他进去的背影,李五酸涩不已。每次瞧见他来寻她,他心情极不佳,却是心酸苦涩。而无关恼怒。
    不一会儿。墨逸出来,“闵夫人不在。”
    李五诧异,又进去寻了一遍。不见踪影。二人又把整个宅子搜了一遍,仍是一无所获!银曼也是急了,“夫人出去不会不知会我们的,会不会出事了?墨大公子。你墨家人多,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听了银曼的话。墨逸恍然大悟,立马奔了出去。方才真是乱了心智,竟是忘了动用墨家侍卫寻人。李五嘱咐银曼留守,自个儿亦是跟了去。
    侍卫很快回报。闵夫人去了醉江楼!
    墨逸与李五赶到醉江楼,醉江楼掌柜大喜,殷勤伺候道:“墨大公子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啊!我是醉江楼的掌柜。。。。。。”
    “闭嘴!”墨逸心急如焚,这人却啰哩啰嗦的。“今儿有没有一位女子来过?”
    掌柜本就被他唬了一跳。忽然又听到如此问话,一时懵了头。“什么女子?”
    李五急道:“一妇人,着黄色对襟褂、紫色湘幅裙。”
    掌柜在二人急切的目光中,已是吓出一身冷汗!他们要寻的不就是方才那女子么?她嘱咐不管天字号的,可如今墨大公子寻来,若是往后查出,怕是赔掉这醉江楼也不止了。
    瞧见他的模样,墨逸感到一阵心慌。他怒道:“再不说,我拆了你的醉江楼!”
    他一哆嗦,终是抬手指向天字号房。一阵风吹来,跟前哪儿还有墨大公子的人影?
    墨逸一脚踢开房门,入眼之处,一片狼藉!孙小花还穿着中衣,崖儿却是只剩肚兜!两人均是一幅醉眼朦胧、燥热难耐之态!而那两浑蛋似是喝了酒,手脚不利索,半晌也解不开自个儿的衣裤。
    墨逸与李五妒火中烧,一人对付一个,打得他们鼻青脸肿,跪地求饶!他们顾不上问什么,忙用衣物包了崖儿与孙小花,可她们喊着热,不断地撕扯着自个儿的衣裳,好不容易包裹上,再回头时,哪儿还有那两人的下落?
    只是,惹了墨家,逃到天涯海角,有用么?
    墨逸与李五把她们弄上马车后,李五便赶忙去寻苏流尘,而墨逸则驱着马车驶向述余阁。
    醉江楼掌柜望着那马车,失了马车事小,毁了醉江楼事大啊!他茫然间,似是见到官差拿了白色封条封了醉江楼,他祖上三代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述余阁。
    孙小花被安排在了客房,崖儿则被带到了墨逸的房间。墨逸点了她的穴,瞧着她痛苦的神情,愈来愈红的脸,犹豫着要不要。。。。。。
    这时,屋外传来苏流尘的声音,想必是去救孙小花了。他看着她,再不救她,她就要血液倒流至头顶,充血而亡!
    他抱起她,纵身从二楼窗户跃下,又翻过围墙,直奔沧澜江。他与她一同泡在寒冷的江水里,他才解开她的穴道。
    寒气袭来,冻入骨髓!
    崖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总算是清醒几分。江边不深,又有墨逸搂着她,故而不会游泳的她也不担心溺水。
    一个时辰后,虽是冷得无知觉了,但强烈的睡意迫使她闭上眼睛。墨逸赶紧摇醒她,“崖儿别睡,醒醒。”
    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已无力说话。
    墨逸把着她的脉,说道:“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她微微点头,可不一会儿,又不自觉合上眼睛。无法,墨逸只得说着话,天南地北,想到什么说什么。
    述余阁内,李五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媚药这种东西只有合欢才可解,岂不是说他们要。。。。。。不行!他们不能!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只窗子开着。他走到窗前,正好望着那江上,紧紧相依的两人。
    “二十几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终日晃晃不得安宁。。。。。。崖儿,若是闵兄不来寻你,你可否。。。。。。”他低头瞧她,她却已闭上眼眸。他搭上她的手腕,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
    子时刚过,墨逸抱着崖儿回来了。李五上前一看,她脸色发青,但是安静了,想必是毒解了。“我烧了热水,让夫人去泡泡吧。”
    墨逸喊道:“紫竹,帮夫人沐浴。”
    “奴婢已准备好了。”紫竹引了他去客房,果然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他把她放进去,嘱咐紫竹好生伺候才出去。
    紫夏迎过来,说道:“大公子浑身湿透,也沐浴吧。”
    “好。”
    崖儿泡了热水后,舒服不少,在紫竹的搀扶下,躺到床上,方闭上眼眸便睡着了。这一睡竟是浑浑噩噩,恶梦不断。
    天刚亮,紫竹便跑来禀报,“大公子,不好了,闵夫人浑身滚烫,发热了!”

  ☆、第七十九回 病了

墨逸一个机灵,起了床,迅速穿了衣服去客房,并吩咐道:“去把江太医请来!”
    一阵嘈杂,将苏流尘、孙小花、李五都吵醒。众人赶到崖儿房间,亦是担心不已。李五不顾其他,立马替她把起脉来。
    墨逸虽有疑惑,但此时却不点破。
    “嫂子!怎么会这样?”孙小花对于自个儿没事,而崖儿病得如此重,不明所以。
    苏流尘不答,反而问墨逸道:“大哥如何替她解毒的?”
    “她在江水里泡了三个时辰。”墨逸心里五味陈杂。她若不泡冰水,便要合欢才能解毒,若真那样,她会不会怪他一辈子?泡了冰水却又是这幅光景。
    “解毒?嫂子中毒了?”孙小花惊恐不已。
    苏流尘拉了她,轻声解释道:“你们中了媚药之毒。”
    “媚药?何为媚药之毒?”
    苏流尘以为他稍作指点,孙小花能明白,不想她竟是不知何为媚药。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有些不忍。
    孙小花却急了,“说呀,何为媚药?可有解毒之法?”
    苏流尘无法,只得在她耳边低声道:“昨晚我们。。。。。。那样便是解毒了。。。。。。”
    孙小花顿时羞红了脸,她瞪大眼眸,看看苏流尘,又看看崖儿。她与苏流尘是夫妻,那崖儿呢?她要如何解?她不自觉地又望向墨逸。
    苏流尘瞧她那样,便知她误会了。又与她低语道:“大哥把嫂子放到江水里泡了三个时辰,以江水之寒驱除媚药之性。只是如此一来,嫂子势必要大病一场了。”
    孙小花暗下眼眸,懊恼不已。
    李五起身。去桌边写了药方。他知晓墨逸请了太医,故而不急着去抓药,只等太医来了,看是否有更好的法子。
    “大公子,江太医到。”
    “请。”
    门被推开,一个花胡子老头,并一个药童背了药箱进来。
    “墨大公子。”
    “江太医不必多礼。快给她瞧瞧。昨儿在江水里泡了三个时辰。”墨逸挽起她的衣袖。露出雪白的手腕。
    江太医搭上脉,沉思了起来。江太医是八年前从宫里隐退下来的,只是从前识得他的人。为表敬意,仍是喊他江太医。久而久之,宁兴城的人便都这么称呼了。
    “寒气深入骨髓,得慢慢来。”他起身去桌前写了药方。共两张。
    李五接过药方,与自个儿的比对一番。
    江太医瞧见李五的药方。“年轻人懂医?给我看看你的方子。”
    李五递过去。江太医一扫而完,点头道:“不错,后生可畏。只这八珍好是好,却不适合她。体过弱者。八珍不如四味。慢慢来,方不至虚不受补。”
    李五作揖道:“学生受教。”
    “日后有何疑问,可去永寿堂寻我。”
    “多谢老师。”
    “好了。赶紧去抓药吧,呆会儿她醒了便喝。”
    李五再次作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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