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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肝肉[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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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里还叫嚷着:“他不能死,他必须自救,必须活着……”
  “姜宓!”商殷低喝了声,手一抡,将人转进怀里,单手死死地抱住她。
  姜宓动弹不得,渐渐也就没力气闹了。
  但是她在哭,无声地哭,温热的眼泪水汹涌的从眼尾涌出来,浸在商殷前襟,染出一团团的湿润。
  见她安静了,商殷沉着凤眸,一字一顿道:“姜宓,神医死了,商珥毒解不了,也会死。”
  姜宓呜咽起来,她抓着他腰侧革带,用力到指甲断裂。
  “那怎么办?商珥死了我怎么办?”娇弱无助的幽咽声,像被丢弃的幼兽,又像是失去大树的菟丝子,再也没法独活。
  狭长凤眸渐次幽深,好似狂风骤雨下的汪洋碧波,黑沉沉的,不见边际。
  “总有人,养着你。”良久,他干涩着声音如此说。
  站一边的方圆拉了下仲冬,两人悄然进入谷中搜寻线索。
  仲冬垂着眉眼,好一会才意味不明的问:“方圆,大人他对大夫人……”
  方圆表情高深莫测起来:“主子的事,咱们最好少管。”
  仲冬回头,翠色葳蕤的山谷口,相拥而立的两个人,高矮的身形对比,似乎极为的般配。
  她握紧手,收回目光。
  “大人!”突然,方圆惊叫了声。
  仲冬几步过去,就见方圆从烟熏烈火中,架着个人出来。
  “活的?”仲冬眼睛一亮。
  方圆兴奋点头,同仲冬左右扶持着,飞快往谷口跑。
  跑到半路,商殷和姜宓迎上来。
  方圆将那人放至半躺,耳边听闻几声咳嗽,再抬头,那人已经睁开了眼。
  “你是神医吗?”姜宓急切问。
  若不是商殷拉着,她又要扑上去了。
  那人年约三十有余,生的浓眉大眼,上唇留着八字胡,虽是穿着粗布衣裳,但颇为儒雅。
  他视线梭巡一圈:“我不是神医。”
  听闻这话,姜宓肩垮了下来,身上沮丧和失望浓郁如实质,若是有双长耳朵,约莫都是耷拉下来的。
  那人喘息几声又说:“神医是我师父,若是几位能收殓师父尸骨安葬,我有一物重谢。”
  姜宓眸子锃得亮了:“你是神医徒弟?那你定然会解毒了?”
  不等对方回答,姜宓嘴皮子一翻,噼里啪啦道:“我夫君身中剧毒,危在旦夕,我帮你厚葬神医,你能不能帮我夫君解毒。”
  那人笑了:“我只是学徒,不会解毒。”
  希望,失望,希望,再失望……
  这几句话,更是让姜宓接受不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那人,一时间竟是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那人闭上眼,缓了有半刻钟,才睁眼说:“我虽不会解毒,但我有一味奇药,医不活死人,却可肉白骨,更可解世间百毒。”
  这下,连商殷都惊讶了:“奇药在哪?”
  那人却是不答,还又闭上了眼睛。
  方圆反应快:“你放心,我们这就厚葬神医。”
  话罢,他同仲冬一起,动作麻利的给神医收殓尸骨,完事挑了谷中好位置,将人下葬。
  做完这一切,那人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方巴掌大的玉盒。
  他打开玉盒,当着众人的面摸出一粒弹丸大小的土黄色药丸子。
  “这就是奇药。”他说着,将药丸吞进嘴里。
  一刻钟后,他竟是能自行站立起来。
  方圆啧啧称奇,要知道这人伤在前胸要害处,换个人早咽气了。
  “我名黄芪,这玉盒中有奇药七枚,几位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奇药便是各位的了。”黄芪道。
  姜宓张嘴就想答应,可商殷冷然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大冬天里的一盆冷水,瞬间叫姜宓冷静了。
  商殷整遐以待,冷笑一声:“我无需答应,就能轻易抢到奇药。”
  黄芪并不意外:“贵人非一般人,我明白的,但贵人若是执意强抢,奇药解毒之法,我无可奉告。”
  姜宓急了,她跺脚揪着商殷袖子扯了扯,眼巴巴地望着他。
  商殷目光从袖角小手一划而过:“什么条件?”
  闻言,黄芪咬牙切齿的道:“为我师父报仇。”
  一边的方圆有些心虚,他揉了揉鼻尖抬头望天。
  他没猜错的话,那群黑衣死士应当是自家大人的仇人,就是暂且没查清是哪一个。
  商殷应允:“可。”
  黄芪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将玉盒奉上:“奇药解毒不可直接入口,需得以人血为引,方才有解毒之效。”
  姜宓一把抢过玉盒,死死抱怀里。
  黄芪继续说:“人血为药引,十分考究,当采阴之血,年纪十五至二十为佳,献血者,吃食需清淡,先口服奇药两日,两日后采血,期间不可饮任何汤药,不饮茶酒,不怒不悲不惊不喜。”
  “如若一条不对,药引无用,还会和奇药相冲,加重毒性,让人暴毙而亡。”
  此等解毒之法,世所罕见闻所未闻。
  更甚者,黄芪还道:“此法五日就可解毒,但献血者,精血损失,日后恐留病根。”
  “还有吗?”姜宓追着问。
  黄芪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
  姜宓一条条记着,眉眼都带出喜色来。
  商殷将她表情尽收眼底,他皱起眉头,抬手将对方怀里的玉盒拿了过来。
  “我的!”姜宓跳起来抢。
  商殷无动于衷:“何种病根?”
  黄芪犹豫道:“兴许是五感之一消失,也可能只是体弱。”
  此行目的达到,商殷不再多留,收了玉盒转身就走。
  姜宓顾不得那么多,追着他道:“殷大人,阴之血就是女人的血,我给大公子当药引,你把奇药给……”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商殷突然驻足。
  姜宓冷不防撞到他后背,硬邦邦的后背将她鼻尖都给撞红了。
  商殷转身,面无表情得让人心头发憷。
  姜宓捂着鼻尖,眼底还带水汽,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做药引?”商殷问。
  姜宓点头,认认真真道:“人血为药引,对献血者要求繁多,任何一条出错,大公子都有性命之危,如此重要的事,理应我来做。”
  字字句句都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姜宓想过了,商珥不能死,这个献血者很关键,她不放心任何人。
  仿佛看出她所想,商殷冷嘲道:“姜宓,我不信任你。”
  姜宓诧异:“我是大公子正妻,我……”
  “那又如何?”商殷打断她的话,俊美的面容冷酷到了极点,“还是,你爱重他爱到心甘情愿以命换命?”
  姜宓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模样,叫商殷捏紧了手里的玉盒。
  为什么不反驳?
  所以,是真心爱的了?
  一刹那间,冷凛入骨的寒意从商殷身上磅礴爆发。
  他目光深深锁着她,沉郁又隐晦,其中情绪无人能懂。
  他道:“姜宓,我是商殷,大夏第一辅政权臣,我想要献血者,多不胜数。”
  “但他们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姜宓吐口而出。
  这话一出,商殷表情就变了。
  姜宓看不明白,但一股子浓烈的心悸叫她心肝都在颤抖。
  “你真心实意?”商殷看了她会问道。
  姜宓不敢犹豫,果断点头:“真心实意。”
  说完这话,有那么一瞬间,姜宓好似在商殷眼里看到波涛汹涌般的难过,以及……情深?
  不待她细看,商殷扬手将玉盒扔给她,宽袖鼓动间,他的身形瞬间就飘出去很远。
  带起的微风中,只有依旧冷淡无波的四个字音:“如你所愿。”
  姜宓捧着玉盒,愣愣看着商殷远去的背影。
  鸦发飞扬,袍摆曳动,他的身姿芝兰玉树,俊美无双,可却离她越来越远。
  姜宓忽的心口就塞闷起来,像是谁往她胸腔里塞了一堆的棉花,闷不透气,还微微泛着丝丝缕缕的涨疼。
  她捂着胸口蹲下,大口大口喘气。
  仲冬上前,轻声问:“大夫人,怎的了?”
  姜宓抬头,眼睛红红的:“仲冬我高兴,商殷他开始厌恶我了……”


第16章 我忍不住
  神医的奇药,姜宓在连服两日后,就感觉到了不一般。
  她无病无痛,奇药入体,白日里浑身发冷,像泡在冰水中,怎么都暖不了。
  但到了晚上,又内燥难耐,大汗淋漓,浑身上下都热成了粉红色。
  捱过两日,姜宓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给商珥放血做药引。
  殷红的鲜血,汩汩冒着热气,流入白玉小碗中,没有腥味,反而泛着一股子好闻的药香。
  且细看那鲜血,还能发现猩红中带点点碎金。
  第一枚奇药混着人血,商珥灌下去后,不过半个时辰,他唇上乌紫消退,人神志清醒了。
  得知姜宓舍血为他解毒,商珥躺在床褥里,遥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并不像是感动,也不生气,只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红晕,黑黑沉沉的眼瞳异常灼热。
  他看了眼姜宓缠着纱布的手腕,低声道:“阿宓去休息吧。”
  姜宓点了点头,临走之时不放心的问:“大公子,那日在中庭凉亭,你怎会中毒?”
  商珥眼神闪了闪:“我忘了。”
  姜宓也不勉强,弯腰掖好被角:“再有四日就能解毒,大公子此劫后,定然能日趋康健。”
  闻言,病弱的青年弯起嘴角,浑身上下都透着柔软,哪里有半分的阴柔戾气。
  在姜宓离开后,商珥脸上红晕更盛,他颤巍巍地伸手捂着嘴,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青姑进来,端了温水给他漱口。
  商珥拨开,眼梢浮起醉人的痴缠:“不用,这是阿宓的血,比什么都甜。”
  他像是喝了酒,一脸熏熏然,冰凉的指尖从手腕脉搏缓缓滑过,最后停伫在心口。
  “这里有阿宓的血,”他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仿佛能看到每跳动一下,姜宓和他就越发能骨血相融,“青姑,我和阿宓一体,不分彼此。”
  他闭上眼,静静体会舌尖残留的鲜血味道。
  那等鲜美甘甜,好似琼浆玉液,一嗅上瘾,每一滴都让他心潮澎湃,心悸不已。
  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张,情不自禁的,商珥发出一声潮热的口申口今。
  他脸色越发得红,双眸紧闭,眉心微微蹙着,表情难耐隐忍。
  忽的,他双手猛地揪住锦衾,闷哼了声。
  青姑在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公子?”
  片刻后,商珥睁眼长吁一口浊气,神情餮足,稍带几分意犹未尽。
  他揭开锦衾,一股子石楠花的腥味扑面而来。
  原本干燥的床褥里,他腿间位置湿濡了一团,不仅雪白的里裤润了,连锦衾也染上了腥。
  青姑愣然,似乎没想到,刚才商珥竟是在自渎。
  商珥一身无力,还没法下地,他靠在床柱上,半闭眼道:“更衣。”
  青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取来干净的细棉布。
  给商珥擦身这种事,向来都是青姑自己动手。
  犹豫半天,她低声劝慰道:“大公子,您毒还未解,此等事不宜频繁,恐亏了底子。”
  商珥看她一眼,脸上薄红未消,带着饱腹后的慵懒,像生理和心理一起被满足了的毒蛇,屈盘起身子,浑身懒洋洋的。
  他单手捂脸,缓缓的又笑了起来。
  “没办法哪,”口吻缱绻缠绵,悱恻难当,“我只要一想到和阿宓骨血相融,就心悸的忍不住呢。”
  青姑暗自叹息,她是看着商珥长大的,对他的性子再了解不过。
  常年的病痛折磨,再是心智坚定,十年如一日,那也是会扭曲疯狂的。
  青姑道:“大夫人此举,会落下病根,老奴从前是错怪她了。”
  商珥面色一喜,他一把抓住青姑的手,声音都在发颤:“青姑,若是阿宓有了病根,这床褥上,是不是就不会只躺我一个人了……”
  他说到这里,眼瞳色泽浓烈,像一汪黑色的深潭,不一小心就会将人吞噬下去。
  青姑浑身发凉,她震惊地看着商珥,仿佛头一回认识他。
  对姜宓那等救他性命的人,他想的不是报答,而是如何将人拖拽进自己所在的地狱深渊里。
  青姑不敢再待下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慌慌张张出去了。
  隔日,姜宓照例放了一小碗的人血,商珥服下奇药后,精神越发的好了。
  他能下地,便折腾着仆役在寝卧的小隔间里,布置出一方暖阁来,美名其曰,供姜宓休憩用。
  五枚奇药,最后一枚用完,商珥体内余毒尽清,寻常虚弱的身子骨,竟还补养好了几分。
  与之相对的,是姜宓的身体,连失五日精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就像是从怒放到开败的栀子。
  并且,她整个人越发的白,不是从前健康的粉白,而是像白雪一样的透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还开始嗜睡,一睡下去就不怎么喊的醒。
  任是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姜宓是损耗了自个的生命力,她在逐渐衰弱,若不诊治,只会越来越虚弱。
  青姑有心给她找个御医,然一则商殷已经好些时日不曾回府,拿不到身份对牌。
  二来,商珥似乎是希望姜宓就此衰弱下去,最好是能同他一起同卧病榻。
  对此,青姑只能暗自叹息。
  ****
  这天酉时末,商殷时隔十日,终于从禁宫出来,然他前脚才进门,后脚青姑就来请人。
  水流渊花厅,圆桌上摆满各种菜肴美酒。
  商殷扫了一眼,多半都是他幼时喜欢用的。
  商珥坐在主位,朝他招手:“殷弟快来,我们好些时日没一起用膳了。”
  商殷撩袍坐下,抿着薄唇没说话。
  “你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商珥亲自给他斟酒,“我毒已经解了好几天,都不曾见你。”
  商殷半垂眼眸,清冽的酒液,芬芳四溢,是窖藏了二十年的梅花酿。
  他淡淡的道:“秋闱在即,庶务颇多。”
  商珥点了点头,倾身盛了碗紫参野鸡汤送过去。
  结果,不慎打翻汤勺,淋了商殷一袍子的汤水。
  商殷起身,抬脚就想回风雪楼。
  “殷弟,”商珥喊住他,表情莫名:“去我寝卧换就是,不用太麻烦。”
  商殷眼神微顿,当即去了商珥寝卧。
  换好锦袍,商殷正要出去,忽的嗅到空气中微末的花香味,他心头蓦地一动。
  不大的暖阁里,轻飘的银条纱帷幔从横梁垂挂下来,层层叠峦里,黑漆雕花的长榻上,隐约可见躺着个纤弱的人影。
  角落的三足兽耳福字纹香炉,青烟袅袅,花香馥郁,浸人心脾。
  花香很熟悉,是姜宓身上常有的栀子花味。
  商殷撩开银条纱帷幔,就见长榻上的姑娘蜷缩着四肢,双手拢着,搁在面颊边。
  她的面色很白,像雪花片一样的透白,给人一种水晶般的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她就会破碎。
  仅仅十日,清瘦了。
  浅棕色的凤眸渐次幽深,商殷站在长榻前,身上拢着厚重暗影。
  他的目光落姜宓手腕上,细细的手腕子,白纱布缠了好几圈,能隐约看到渗透出来的点点血迹。
  商殷坐榻头,褪下手套,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额前细发。
  就,那么的喜欢商珥吗?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又拿起她手,解开手腕纱布。
  白沙布层层落下,像蝴蝶白翅,末了露出皮肉外翻,狰狞可怖的伤口来。
  伤口很深,是日复一日往上头割造成的,即便是愈合了,也会留下深刻的疤痕。
  商殷指尖轻颤,眼瞳骤然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了。
  他记得,在梦境里边,她娇气的受不得半点疼痛,每月葵水痛,都要跟他哭惨一番。
  这样深的伤口,他不晓得她是如何下的去手的。
  还是说,因着爱重,因着心甘情愿,因着真心实意,所以就什么苦楚都吃的下?
  商殷绷着脸,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赤色小药丸。
  这东西,他十年才有五粒,结果不过两三月功夫,就在姜宓身上用去两粒。
  他将人半抱起来,从背后拢住她,轻轻抬起她下颌,正要喂药,冷不丁见她长卷的睫毛轻颤,似要醒过来。
  商殷飞快捏住她小嘴,将药丸往粉唇里一塞。
  “咳咳。”姜宓咳嗽着睁眼,点漆黑瞳惺忪茫然。
  赤色小药丸入口即化,除却一点微涩,也品不出其他味来。
  商殷就见姜宓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珠,又卷着缩回唇肉里,小小的,嫩嫩的,很是勾人。
  暖阁里没有掌,光线昏暗,窗牖外,暮色沉沉。
  姜宓才睡醒,视野模糊不怎么看得清,她知道身后有人抱着自己,摸摸索索揪到一点袖角,是商珥的衣裳。
  她静静躺着,软糯道:“大公子?我又睡过去了吗?”
  身后的人没说话,姜宓想撑着坐起来,奈何腰间的长臂太有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轻声问:“大公子,什么时辰了?”
  依旧没人回答,姜宓也不在意,她扭身推了推,嘀咕着说:“公子,我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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