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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请上座-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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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也别多想。好好养着。要收拾那些人,有的是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今日要出去吃饭,所以明日的更新改到下午,请见谅,给大家鞠躬了。


第103章 
  许复从郡主府回家的时候; 已经接近黄昏。她坐在马车里; 想着跟南平郡主今日的对话; 不由得感叹身为女子; 真是喜乐由他人。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街上; 偶尔有叫卖声传来。许复觉得心中烦闷; 轻轻地把帘子掀起一个角。
  街边卖猪肉的小贩拿着大刀一下一下地剁着猪骨; 旁边那个缠着头巾的女子应该就是他娘子; 笑吟吟地端着碗水递到他嘴边。
  许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啊; 思虑太深。陆柯对自己情深义重,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天天胡思乱想,也难为他耐得下心哄她。
  街边有穿着灰色僧袍的女僧侣正在化缘,许复忽然想起方家表姐,这些日子她到处拜访; 还没有抽出空去看看她呢。想着想着; 许复就吩咐下人给那僧侣一些银子; 但愿佛祖见她心善; 保佑表姐再得良人。
  许复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陆柯坐在榻上; 她愣住了; 今日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朝上无事?”许复问道。
  “不是。今日头疼得很; 就早点回来了。”陆柯说着,把头靠在许复肩上,“难受。”
  许复抬手摸了摸陆柯的额头; 有些发热。
  “请郎中过来瞧了没?”
  “严郎中瞧过了,说是时气所感,给开了几服药。已经喝了,不过我觉得一点用都没有。”陆柯说着皱了皱眉头,“头还是很疼,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急什么。”许复说着,伸手给陆柯揉着额头
  “我让人去禀告母亲了,今日就别接蜚蜚过来了,回头再过了病气给他。”陆柯闭着眼睛说道。
  “嗯。”许复点点头,“今日小厨房做了鸭子肉粥,正好适合你,清淡又有营养。”
  “好。”陆柯说着就抱住许复。
  “陆哥哥你平时身体挺好的啊!往常换季的时候一点事情的没有。”许复说道,“怎么这次家里人都没事儿,反而是你倒先病了。”
  “说来也是奇怪呢。”陆柯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辅国将军跟太子也病了。”
  陆柯说完,抬头看着许复,说:“要不我去厢房住几天吧,别再把病气过给你。”
  “不要!”许复说道,“你本来就病着,再去厢房,我可不放心。”
  陆柯用过饭,被许复盯着吃过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觉去了。她稍晚些走进来,蹲在床边摸摸陆柯的额头,发现居然热得烫手。许复吓了一跳,赶忙让百卉去禀告陆夫人。
  “陆哥哥。”许复轻声唤着陆柯。
  许复的声音听在陆柯耳朵里,忽近忽远,他迷迷糊糊地应着,声音比蚊子还小。许复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达跟陆夫人正在屋里说话,听了百卉过来禀报,赶忙让大管事请严礼过来。陆达知道,平时身体强健的人,一旦病起来,比那些素来体弱的人更加严重。
  严礼来的时候,陆柯浑身都是烫的。他诊了脉,也有些好奇,才这么会儿功夫,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陆小子可是刚才被风吹了?”严礼问道。
  许复摇摇头,她怎么会让他出门。
  严礼又开了个方子,吩咐下人赶忙去煎药,又让人拿着温水,擦拭陆柯的手心脚心。
  “如果热度再降不下来,就只能用酒了。”严礼说道,“晚上盯着他,多喂点儿温水。总是要发汗了才好,这干烧可不是事儿。”
  “嗯。”许复赶忙应道。
  陆达送严礼出门,许复就在床边陪着陆柯。她见下人端来温水,不等侍女动手,自己拧了帕子,轻轻擦拭陆柯的手心。他的手掌很大,手心还有常年习武留下的老茧,有些粗糙。许复擦着擦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滴到了陆柯的手心上。
  “三奶奶。”百卉在一边说道,“您去歇着吧,婢子们盯着就好。”
  “不用。”许复说道,“我自己来。”
  一会儿,小丫鬟端着药走进来。许复让人把陆柯扶起来,一勺一勺地把药喂给他。
  “苦。”陆柯虽然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被这药味儿一激,倒是有些清醒。此时正皱着眉头眯缝着眼看着许复。
  “苦也得喝了。”
  陆柯听出许复的声音带着哭腔,乖巧地张开嘴。
  就这样,许复衣不解带地陪了陆柯一个晚上,隔一会儿就喂他些水喝。许复聪明,让人寻了根麦管儿,免得折腾陆柯经常坐起来。或许是因为他体格好,也或许是严礼的方子管用。第二天清晨,热度终于降下去一些。许复摸着他额头,也微微出了点汗。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柯醒来,就看见许复守在他身边,眼睛红得跟桃儿一样。
  “你一夜没睡?”陆柯问道。
  许复点点头,说:“怎么样?好点没?”
  “比昨晚强了一些。”陆柯说着就拉住许复的手,“你去睡会儿吧。”
  “不去。”许复倔强得很。
  陆柯无奈,也只得由着她。
  这场病来势汹汹,陆柯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好。再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衣服都有些晃荡了。许复陪着他熬了三天,也瘦了一大圈。
  “真是奇怪。”陆柯说道,“我日日习武,体格强壮。按说就是时气所感,顶多一天也就好了,这次倒是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散了。”
  “是呢。”许复也有些不明白,“长乐公主说辅国将军也病得严重,现在才刚好一点,还下不来床呢。”
  “也不知道太子那边怎么样。”陆柯说道。
  此时的东宫,太子身边围了七八个御医,太子妃陶安眼睛都哭肿了好几次了。御医们也是战战兢兢,这太子要是再不好,他们的脑袋,恐怕就要跟脖颈长长久久的分开了。
  “为什么这么严重!”泰安帝瞪着御医问道,“别在这里给我掉书袋,我就要太子赶快好起来。”
  几十岁的御医头发都白了,跪在那里都快哭了。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普通的风寒,怎么就严重成这个样子。
  “微臣再去开个方子。”
  “快去!”泰安帝觉得自己都要摔东西了。他儿子平日身体健壮,怎么如今就病成这幅模样。
  太子这一病,朝堂上人心就开始浮动起来。老话说,鸡蛋不能放到一个筐里,朝臣们也不是傻子,虽然忠君,但却存着一丝投机心里。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万一有个不测,他们这个队,可就不好站了。
  有的大臣,都已经动心思请皇帝立太孙了。可是他们也明白,这事什么时候提都行,就这个时候不行。现在提出来,跟明晃晃地咒太子去死也没什么区别。他们还想活命呢!
  “太子还没好?”
  这一日,许复见陆柯下衙回来问道。
  陆柯点点头,这几日朝堂空气凝重,他们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皇帝已经连着几日不见笑模样了。
  许复轻轻叹了口气,陶安姐姐现在应该是最难过的吧。万一太子有个不测,她该怎么办啊!
  “兕儿那边呢?”许复继续问道。
  “太子妃跟兕儿被皇帝送到皇后那里了。”陆柯说道,“皇帝已经在东宫守了太子好几天了。”
  “这还好。”许复说道。
  “皇帝急病乱投医,已经准备请道士驱邪了。”陆柯说道,“不过也难怪皇帝这般行事,太子这场病来得太蹊跷了。”
  “这人查过没?”许复伸出左手,竖起了食指跟中指。
  “查过了。辅国将军偷偷派人去查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知道是真的跟他无关,还是藏得太深了。”
  “兴许真的跟他无关也说不定。”许复说着说着就笑了,“那位蠢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我总觉得跟二皇子有些关系。”陆柯说道,“他这几日走路都带风。”
  “这倒是正常。”许复说道,“他估计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又过了几日,太子终于好了起来。,休养了几天就继续上朝。大臣们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想着过些日子一定要奏请奏请皇帝立太孙。站队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这朝上的氛围刚轻松几天,已经致仕的老丞相方煜就死了。虽然他老人家今年已经八十有八,算是老喜丧,可是现今的皇后是他的小女儿。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昏倒了。
  太医们好容易喘了口气,这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汴梁城谁不知道帝后和谐,这皇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他们的脑袋还是得搬家。上了岁数的太医院院使终于下了决心,这件事情过去了,他就上奏疏致仕。他老胳膊老腿的,还想多活几年。
  也许是因为老天爷觉得泰安帝今年太顺了,皇后刚好,兕儿又病了。太医院的御医们险些集体致仕,这是怎么了!这老天爷是存心不让他们好过吗?
  泰安帝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头,去了万佛寺一次,虔诚地从山脚步行至寺内。
  汴梁城内,百姓听闻此事也是人心惶惶,唯恐是时疫。几乎人人都佩了避时疫的香囊,这出门的人都少了。可是说来奇怪,除了皇家那几位,其他人都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的那一更继续稍晚一些。抱抱小天使们。


第104章 
  辅国将军付少成病了些时日; 长乐公主裴瑶光心急的不行; 一直在照顾他; 虽然侍女婆子众多; 却事事亲力亲为。蛮蛮跟阿泽; 她又不放心送到付家。暂住府里的江疾于心不忍; 就接手了蛮蛮跟阿泽。没两日;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家了。
  阿泽还好; 虽然淘气,但到底年纪小; 翻不出花来。蛮蛮已经八岁了,正是猫狗都嫌的时候。偷着玩他的玄铁扇子,不小心砸了脚,疼得他哭爹喊娘。江疾耐下性子哄了他半天,觉得自己愁得头发都少了。
  付少成痊愈之后; 仔细思量; 总这件事情有蹊跷。他背地里让人去查; 却什么结果都没有。不过他不相信; 不可能三个人一齐病倒。
  这一日; 严礼带着本医术; 兴冲冲地进了公主府。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对付少成说:“太子和你还有小陆将军; 应该是中毒了。”
  付少成就着严礼的手看了看; 上面写着西南有草名蓬,状如狗尾,毒性强; 不可食。食之发热寒颤、头疼欲裂,状如风寒,惟石膏可解。(1)
  付少成想了想,生病那天,他跟陆柯因为教兕儿习武,确实同太子一道用了午膳。下午就发热了。
  “太子那边用药的方子我不清楚。”严礼接着说道,“但是你跟陆家小子的方子都是我开的。陆家小子年少火壮,当天晚上热度起来之后我就往方子里加了石膏,第二天就好了很多。你到底岁数有些大了,拖了三天见没法子才开的。估计太子那边也是,眼见拖不下去了才用的。御医们都小心,轻易不敢用虎狼之药。也幸亏发热常用石膏,要不然,你们几个性命可就难保了”
  付少成点点头,严礼说得没错,只是这下毒之人是谁,猜起来容易,找到证据可就难上加难了。
  “回头让长乐公主跟东宫透个话吧。那位心思太毒了。”严礼说道,“至于陆家……”
  “太子妃知道了,陆柯的夫人也就知道了。”付少成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下不是太子的人也变成太子的人了。”
  许复虽然也觉得最近的事情很蹊跷,不过她没有细想,她去了一次方家,领了个任务,就是把方家表姐从京郊劝回来。她跟方谢差了不到一岁,自小关系就好。许复说的话,方谢多半是会听的。
  许复等陆柯好了之后,特意去秉明陆夫人,京郊偏远,她肯定是要在那里过夜的。方谢是陆柔未来大姑姐,人品又好,陆夫人也心疼她,忙不迭就允了,还特意嘱咐陆柯,白日无事送许复过去。
  “你去跟方家姑娘说,大好的年华,犯不上为了那么个贱男人就葬送了。”陆夫人说道,“林家公子既然如此,她就更应该好好过日子。找个比他年轻,比他英俊,比他有才华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再生个一儿半女的,让他眼红去吧!”
  “是。您这话说得对。”许复抿着嘴笑了,“我一定跟表姐说。”
  许复一路行至尼姑庵,陆柯送她到门口。许复趁着人不注意,悄悄跟他开玩笑。
  “我今晚不在家,你要是有什么情妹妹的,可抓紧了。”
  “促狭。”陆柯点点许复的鼻子,“我的情妹妹啊,今天晚上住在这庵堂里,我寻思着半夜要是爬墙,不知道会不会被乱棍打出去?”
  许复一下子就红了脸,她偷偷亲了下陆柯,就下了马车。
  方谢早就跟尼姑庵的住持说了许复要来,方家每年都不少布施,住持自然应允。方谢今日穿了一件灰色僧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发簪,比往日清瘦了很多。
  “表姐。”许复这一声都带着哭腔。
  “来,我们去厢房说话。”方谢说道。
  许复先去给菩萨磕了头,又跟住持聊了几句,捐了香火钱。这才跟方谢去了她住的地方。
  厢房素净,书案上只摆着一只青花瓷瓶并两三部书。茶奁茶杯也是很普通的白瓷。床帐并衾褥也是一色青灰色。
  许复摇摇头,说:“表姐,回家吧。这里如此素净,实在犯忌讳。”
  方谢没说话,起身倒了杯茶递到许复手里,说:“这里本就是尼姑庵,热闹才是犯了忌讳呢!尝尝,这是我前些日子上山采的的野茶。”
  许复接过来轻啜了一口,点点头。
  “甘甜爽口,比平日的茶更有一番滋味。”
  “所以我这里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啊!”方谢笑着说道。
  许复听完这话,手轻轻抖了一下,茶水泼出去一些,湿了衣袖。
  “表姐真要出家不成?”许复问道。
  “不知道。”方谢说完定定地看着窗外,树叶郁郁葱葱的,还有小鸟在枝头跳来跳去,一切都是那么活泼,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死水。
  方谢跟林辉青梅竹马,自小就在一起玩耍。小时候,方谢还跟着林辉在他家念过几年书,感情好极了。定亲以后,林辉也是经常淘换些新奇的玩意送到方家。两个人好得蜜里调油似的。结果又如何?
  明明是他曾经夸赞过的小脾气,变成了霸道跟不讲理。她引以为豪的家世变成了仗势欺人。方谢这时候才明白,当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所有的缺点都是可爱的。当他不再喜欢你了,你所有的优点在他眼前通通化为乌有。
  方谢想,自己永远都会记得林辉对她说得话。
  “你不过就是仗着家世比她好罢了。”
  方谢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表姐。”许复走过去抱住方谢,“不值得。”
  “我明白。”方谢擦了擦眼泪,“但是这个弯,总要慢慢转过来不是。”
  “对了,我跟你说……”许复说着凑到方谢身边,把陆夫人的话说给她听。
  “陆夫人可真有意思。”方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劝人都劝得这么可爱。”
  “可是很有道理不是?”许复说完看着方谢,“你试试,说不定林公子真的会生气。”
  “呆丫头。”方谢捏捏许复的鼻尖,“你可真好命,日子过得这般顺遂。”
  许复只是笑了笑,却没敢说话。她觉得自己一切言语,说出来都像是在炫耀。
  “别为我担心了。”方谢摸摸许复的头发,“兴许,我明儿个就遇见一个世家公子,两个人一拍即合,过了年就成亲,来年就生个胖娃娃。”
  “表姐贫嘴!”许复说完看着她,“如果真这样就太好了。”
  方谢又给许复倒了杯茶,说:“晚上让她们把斋饭送过来。今晚你睡隔壁?”
  “行!”许复说完拉着方谢的手,“明日跟我回去吗?”
  “明日不行,这几日有晚课。知道你领着任务来的,我过几日就下山,也该回家看看了。”方谢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那你还要回来啊?”许复问道。
  方谢点点头,说:“这里挺好的,能让人静心,不会胡思乱想。至少,能睡一个好觉。”
  许复明白,方谢虽然表面洒脱,但是终归是闺阁女儿。
  “那好吧。”许复说道,“回家了就来我家作客,蜚蜚现在可好玩了,小手小脚捏起来特别有意思。”
  “行。”方谢应得痛快。她自己也明白,她是不可能在这里长住的。
  尼姑庵的晚膳素淡,方谢见许复用了半碗就放下筷子,笑了,说:“用不惯?”、
  许复点点头,这饭菜,太过素净了。
  “我倒是觉得还好。”方谢笑了,“刚开始的我也不习惯。”
  “表姐。”许复总觉得她是强颜欢笑。
  晚上,方谢跪在佛前念经,许复回房间洗漱。山里安静,有蝉鸣传来。忽然,她听见隐约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许复走到窗前,仔细地听了听,好像是从东边传过来的。这尼姑庵难不成还有做木匠活的?许复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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