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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闹腾:狼君别来无恙-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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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晚宿在对面那家酒楼,你看可好?”
“好。”
……
宇文苏白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心智宛如孩童的这五年光阴,对于他来说,是他最难以面对的五年。
他活了近三十年,从未如此快活过,也从未如此难堪过……
难堪到,他一回忆起来,就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深处,而那个男人,只是欠了他而已。
即便是早就还清了,他又能怎样呢?
那些恩恩怨怨铺展开来,没有一个人能算得清了。
若能不见,望不见,遇不见,散作路人,或许对他们来说,才是最两不相欠的结局。
慕冰又如何感受不到宇文苏白要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
只是,他怎么舍得,不见他,不念他。
他害怕同宇文苏白说话,害怕他一开口,便是说出那番同他行路至此的话。
只要不说出来,他便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即便是默默看着他也好啊。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南璃。
从到南璃都城开始,慕冰便察觉到了好几次宇文苏白想要找他单独谈话,但是都被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
他心底苦笑,曾经心狠手辣如斯的自己,今日也如同鸵鸟一般,看到席卷而来的烈火,却只能害怕到将头埋进沙子里。
宇文苏白知道慕冰在躲着他之后,便也没有再找他了。
只是牵了牵唇角,这又是何必呢。
宇文诘很快知道了宇文苏白回到南璃的消息,立即就派了人出宫来接。
而慕冰一直都是以新的身份出现在南璃的,稍稍伪装一下的他也没有什么人认得出来。
他也径直跟随着宇文苏白回了皇宫。
而宇文青这次却是真的猜错了他爹的心思。
宇文诘前半生争名逐利的心思甚深,然而在经历了世事之后,反省也良多。
午夜梦回之时,时常忆起往事,前事种种,逝者已矣,他已然无法改变。
但是活着的人,他所欠最多的,便是那个最不入自己眼的儿子——宇文苏白。
他这些年来为南璃的筹谋,鞠躬尽瘁,到最后却落了个心智尽失的结果……
他亏欠良多。
近日来思索之时,总想把他给召回来,留在身边好好补偿。
当宇文苏白回到宫中,宇文诘发现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之时,顿时高兴得难以言表。
连日设宴欢庆,又写了报喜的信寄给远在北冥郡的宇文青。
在宇文诘的一言一行中,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宇文诘想要将补偿他的心思。
不过之于他宇文苏白,从前或许会因为宇文诘对他的忽视而黯然神伤。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样的宇文诘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不过,他是自己的父亲,宇文诘想要赎罪,他也不能将他打入地狱。
他依旧住回了东宫,宇文诘市场找他商议政事,或是赏赐他些稀罕的东西。
只是他疏离朝堂太久,很多政事上手起来都比较缓慢。
而慕冰,虽然跟随着他一起住在东宫,不过能见到的次数确是少之又少。
直到那一日,宇文诘招他去了御书房,拿出数十幅画轴让他挑选太子妃的时候,宇文苏白才弄清楚,这才是宇文诘将他从北冥郡召回来的原因。
他拿着那幅刚打开的画轴,突然就走了神。
宇文诘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自作主张要给他选妃让宇文苏白不高兴了。
便也笑了两声道:“若是苏白不愿意的话,父皇也不逼你,你喜欢就好……”
宇文苏白闻言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画上的女子,静娴淑美,倒也担得起太子妃一名。
“父皇为儿臣挑选的,自然都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儿臣又岂敢有所嫌恶。”
说罢,宇文苏白顿了顿,然后将那幅刚打开的画轴递到宇文诘的手中。
“儿臣以为,此女甚好。”
宇文诘结果一看,相貌和家室都是他筛选出来给宇文苏白挑的女子中居处一般的。
不禁又问:“苏白不再看看吗?”
宇文苏白微微躬身:“父皇挑出来的,总是好的,儿臣很满意。”
见宇文苏白这么说了,宇文诘也不再坚持,连忙将画轴递给一边的贴身太监,命人下去办事去了。
太子选妃,自然是件大事。
被选中的礼部尚书之女,第二日便收到了皇谕,一时间,举家喜不自胜。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整个皇城都知道,太子要立妃了。
而宇文苏白只是在御书房中,安安静静地端然跌坐。
批了整日的折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在他眼中掀起波澜。
直到深夜回到东宫之时,他看到院中的桂花不知何时都已经开了,这才挥退了下人,站在树下看了会儿桂花。
淡黄色的桂花落了一地,细细软软地扑在地上,映着宫墙上橙红的宫灯,透着冷清的香气。
不浓不淡,很软。
宇文苏白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平淡无波的眼眉陡然间就染上了丝明媚的笑意。
然而却又如同错觉一般,很快便消逝不见。
光亮黯淡的眼瞳,瞬间便覆上了一层阴翳,如同重重迷障,叫人看不清过往,也无问去向。
夜风微微吹起,细碎的桂花飘落了几粒,落入发间。
宇文苏白垂了眼眸,正欲转身,一股浓烈的酒气却突然扑入口鼻。
宇文苏白尚未有所反应,便被一记极大的力道,突然按在了桂花树上。
桂花树陡然一震,随即小小软软得像是天上的星子的桂花,便如同下雨一般,纷然飘落。
缭人眼瞳。
宇文苏白只感觉冰凉的手指瞬时捏住了他的下巴,他的唇舌便被霸道侵占。
正文 番三:慕冰和宇文苏白(四)
浑身一颤,宇文苏白看清眼前的慕冰,便要将他推开。
然而一直对宇文苏白温柔相护的慕冰,竟是直接抓住了在他肩头推攘的双手。
猛地向上一抬,便径直扣在宇文苏白身后的桂花树上。
或许是喝醉了,慕冰的动作略显鲁莽,力道也未曾控制好。
那粗糙干燥的树皮搓得宇文苏白的手生疼不已,让他不禁蹙起了眉头。
然而紧闭着双眼,执着于占有宇文苏白的慕冰却毫无察觉。
他用力地舔吮着宇文苏白的唇瓣、舌头,力气大到让宇文苏白有种他会被面前的男人咬碎了吞到肚子里的错觉。
他越是挣扎,那人便吻得越是用力,将他扣得越发紧。
只是片刻,不知道谁的唇舌被咬破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就弥漫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几乎盖过了慕冰口腔中的烈酒气息。
慕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分明如癫如狂,却又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浓烈绝望的男人。
突然就停止了挣扎。
他任由身上的男人的施为,不迎合,亦不拒绝。
他的目光描摹了一番男人锐利清晰的眉目,然后放空到他身后的一片星河。
璀璨分明。
它们明明隔得是那般相近,斗转星移,但却永远都不能相遇。
或许是沉静的宇文苏白稍稍唤醒了慕冰的神智,他激烈的索吻突然变得轻柔起来。
疾风骤雨般的吻突然温存万分,然而他温柔的舔砥仍旧没有得到宇文苏白的任何回应。
但他像是不甘心一般,一直温柔耐心地吻着宇文苏白,一下又一下,期盼着宇文苏白的回应。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会会儿,都好。
但是宇文苏白就如同一具人偶一般,恍若毫无知觉。
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慕冰放开了宇文苏白,他深深地凝视着宇文苏白的瞳孔,布满血丝的几乎燃起燎原的火焰。
他们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相触,呼吸相接,但是他却觉得宇文苏白的一片衣角,他也难以触及。
咬牙切齿:“宇文苏白……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宇文苏白双眼恍了一刹,随即回过神来。
他没有立即应答,而是动了动被慕冰死死扣在桂树上的手。
慕冰一怔,随即发现宇文苏白被抓住的手腕处,已经是一片绯红,他连忙放了手。
虽然宇文苏白很快将垂下来的手掩在了宽大的袖口之下,但是慕冰又怎会没有看见。
宇文苏白的手背被蹭破了皮,鲜红的血珠从被磨破的皮肤上渗了出来。
慕冰瞳孔一缩,连忙要伸手去拉宇文苏白的手。
“阿白,我伤到你了!你让我看看……”
然而他刚触到宇文苏白冰凉的指尖,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拨开了。
慕冰面色一僵,心痛之感难以言表。
他宁愿宇文苏白打他一巴掌,狠狠地骂他,也不要他像现在一般,淡漠而又疏离,仿佛什么也不能在他的眼中掀起涟漪一般。
至少那样,可以证明在他的心中,他慕冰总是有些不同的。
“本宫若是没有考虑过,便不会这般对你。”
宇文苏白突然开了口,麻木的舌尖还有些难以控制。
而且一张口,苦涩的血腥味又很快在唇间弥漫。
原来,是他的下唇被慕冰给咬破了。
宇文苏白有些狼狈地牵了牵嘴角,然后抬起袖口,拭去唇上还在涌出的血珠。
与他仅有一步之遥的慕冰顿了顿,才突然反应过来,宇文苏白是在回答他刚才所问。
“宇文苏白……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本宫若是没有考虑过,便不会这般对你。”
看到宇文苏白唇上的血色,他想要伸手替宇文苏白拭去。
然而只是动了动手指,便见宇文苏白抬头望向他,淡红的眼瞳仿若无根的泉眼,映不进任何事物。
“否则,本宫会杀了你。”
一根饱含剧毒的尖刺,陡然就扎进了慕冰的心脏,冻结了他浑身的血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宇文苏白,脑海中一片轰鸣,“阿……阿白……”
宇文苏白错身拉开同他的距离,似乎是不愿意再多说。
神情漠然:“你走吧,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是因为……宇文谨,是吗……”
他早就知道,宇文苏白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他的。
宇文谨之于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他不是一直都清楚的吗?
即便最后是鹿尧亲自结束了宇文谨的性命,但是他又怎么脱得了干系呢?
只是他太过天真,以为他救了宇文苏白,陪了他五年,即便不能完全赎罪,宇文苏白应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恨他了。
但是他又何尝不知道,宇文苏白将这些事情,分得有多清楚呢。
他只是在欺骗自己而已……
宇文苏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有些事情,并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况且爱恨,也不能用厘毫丈量计较,不是谁多谁一分,便能彻底颠覆的。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我无法原谅你,但我也杀不了你……所以,你走吧。”
宇文苏白背对着慕冰,不敢看他面上的神情。
否则,他害怕自己可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番并不长的话,在他的喉间、舌底,已经盘旋了诸多时日了,他几乎是不用思考,便也能脱口而出。
如今,却是哽得喉咙嘶痛。
宇文苏白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没用。
然而下一瞬,他便被慕冰突然从后面拥住了。
宽厚的臂膀恰到好处地环住他的胸口,仿佛害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弄痛了他一般。
小心翼翼。
他感受到慕冰浑身克制不住地颤抖,然后那如同火炭一般的东西便滚进了他的脖颈。
一颗,两颗……
面颊贴着面颊,“那你从前说的那些话,你说你最喜欢小冰的话,都做不得准了吗?”
“你说不准小冰离开你,现在,却是你要亲自赶小冰走了吗?阿白……”
宇文苏白任由慕冰抱着,口吻淡的如同悠悠飘过山头的白云。
“稚子无知,你又何必当真呢?”
正文 番三:慕冰和宇文苏白(五)
你又何必当真呢?
何必当真呢?
慕冰浑身剧烈一颤,随即被宇文苏白缓缓拉开臂膀,退出他的胸怀。
“你我就此相忘于江湖朝堂,日后都不要来往了吧。”
语罢,宇文苏白启步朝廊檐下走去。
“阿白。”
慕冰忽的唤了他一声。
宇文苏白脚下略微一顿,便也再无片刻停顿,缓缓离开。
“阿白。”
“阿白。”
“阿白……”
慕冰一声声地地喊着宇文苏白,但是宇文苏白再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他终于跪在桂花树下,抱头嘶声痛哭起来,如同一只被挖去心脏的雄狮,凄厉而又绝望。
然后起风了,下了一场桂花雨,拟作葬礼。
娶妃的良辰吉日很快便定了下来,宫中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着。
所有人的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意,毕竟,这宫中太久没有办过这样欢庆的喜事了。
虽然这当事人之一太子殿下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情绪来,但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人家殿下本来就是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要是高兴得眉毛都飞起来了,那还不正常了。
况且准太子妃偶尔来到宫中,太子也是体贴入微,温柔有加的模样,一看就是对准太子妃上心的。
宫中的婚事筹备,宇文苏白也只是偶尔过问一下,要数最上心的,便是宇文诘了,几乎事无巨细,他都一一要经手。
宇文苏白见此只是微笑,然后便将更多的时间花到了处理朝堂政事之上。
偶尔礼部尚书之女进宫,他也贴心陪伴,并未任何不妥帖的地方。
只是他嘴唇上的伤口,因为时常沾到水,却是很久都没有好。
下面的人看到那处较为敏感的伤口,都有些诧异,不过他只说是不小心磕到了,也无人敢置喙。
不过,在他饮茶或是进食之时无意间触碰到,或是裂开来。
总会有意无意地引他想起,那个夜晚,在落满桂花的树下的那一吻……
然后某日,他在御书房中批折子时,他的贴身侍卫突然过来禀报,说是慕冰已经走了,出宫了。
宇文苏白捏着狼毫的手指略有一刹的停顿,不过他又很快行云流水地落下批注,然后又换了一叠折子。
时间一恍,就过去了两月有余。
眼看着婚期进了,宇文苏白还整天往御书房协助宇文诘处理政事,要不是就扎进书房里不出来。
宇文苏白勤政,宇文诘倒不会如同一般帝王那样,对宇文苏白产生戒心。
倒是反而觉得宇文苏白有些过于勤奋了,明明每日都按部就班地生活,饮食方面也听下面伺候他的人说,一直都很有规律。
但是人怎么就这么眼见着瘦了下去呢?
“苏白,眼下婚期也近了,近日你就不用来御书房了,父皇准你休几日假。”
宇文苏白也并未推辞,淡然应下了。
随即宇文诘又同他说了些婚事准备的进程,让他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宇文苏白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在最后,他顿了顿才说,想出宫放松几日。
宇文诘欣然同意,然后拍着宇文苏白的肩头:“现下你也要成家立业了,父皇心也就放下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没有妹妹的动作快。”
“你看子都这么大了,但我孙儿的影子在哪儿都看不见,你也好生加把劲,好让父皇早日抱个大胖孙子!”
宇文苏白笑着一一应下。
眼下无事,宇文苏白请退之后,刚转身,却又被宇文诘给叫住了。
宇文诘收起了之前面上的笑意,略带温和地口吻说道:“苏白……这些年来,是父皇对不起你……”
“……父皇……”
宇文诘拍了宇文苏白的肩膀,示意他听自己说。
“父皇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直都过得很苦,但是却从来都不跟旁人说,有什么都憋在心里。”
“但是,如今你有妹妹,还有……父皇,日后,不要再难为自己了……”
……
宇文苏白没有要人跟着,只身一人出了宫。
秋季的南璃天气极为不稳定,时有风雨来袭。
宇文苏白打着油纸伞一路缓慢而行,来到桐山之下。
然后他沿着那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山路,蜿蜒而上。
本就不是人为辟出来的道路,日久未有人行,早就被野草没道,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当他看到崖壁下的木屋仍旧还伫立在那处,原封不动之时,心头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崖上的瀑布仍旧飞悬,清澈见底。
宇文青打开木屋,里头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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