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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让宇文青没有想到的是，只不过过了一天，看守慕冰和白露的士兵便前来禀报，说是慕冰要见她。

　　　　宇文青微微一笑，看来慕冰是下定决心了。

　　　　如若不然，他是不会在两日之期还没到时，便要见她的。

　　　　那日在宇文青走了之后。

　　　　牢中一片沉静。

　　　　白露率先开口：“慕冰，你动摇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慕冰深吸了一口气，眼底一片血丝，“白露，我是自私的……我没有办法离开宇文苏白……你知道的。”

第一卷　第368章　：不要再自欺欺人

　　　　白露侧靠着墙，有些无奈地扬起头，看着那处窄小的窗口中透进来的微光。

　　　　“你知道吗？我曾想过无数次，君上那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白露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彷徨与空茫。

　　　　“我几乎是半看着他长大的，所以我知道他有多痛苦，多艰难……也知道他面对人命有多麻木，多残忍……”

　　　　慕冰看向白露，没有插。

　　　　“我从来都不曾想想过，他会为了一个人，付出自己的生命甚至比生命还要沉重的东西，即便是楼凤吟，也不会是那个人……”

　　　　慕冰喉头微动，有些干涩地开口，“他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我？”

　　　　白露顿了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慕冰。

　　　　“他为什么会选择我，来完成这一系列如此重要的计划，且只有我们两人？”

　　　　“他很清楚你对宇文苏白的执念，所以你绝对不会伤害宇文青。”

　　　　慕冰沉默了一会儿，白露也没有再说话，牢中陷入一片沉静。

　　　　有几只暗夜蛾飞出，绕着那缕光，上下翻飞。

　　　　“白露，都告诉宇文青吧，她有权知道。”

　　　　白露突然情绪激动异常。

　　　　“慕冰，君上不愿意！君上不会愿意的！君上想要宇文青好好活着，只有宇文青恨着君上，她才能好好活下去，她要是知道了一切，你是要她去死吗！”

　　　　慕冰站起来，“白露，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觉得宇文青活的好吗？活的开心吗？她表面是云淡风轻，看淡一切的模样，但是她以前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白露用力地抱住了头，陷入深深地痛苦之中。

　　　　“白露。”慕冰放缓了语气。

　　　　“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宇文青活的不好，何止是不好，她陷在痛苦中根本无法走出去。因为她根本就放不下君无极，她忘不了他，她还爱着他，但是却要和恨纠缠在一起折磨着她。”

　　　　“她对赫连沧澜的愧疚，因为一起算在君无极的身上加倍地折磨着她，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要不是赫连子都，你以为宇文青还会活到现在？”

　　　　白露浑浊的双眼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慕冰，可是君上做这一切是想让宇文青忘了他啊，他给不了的，想让能给的人给，但是谁又能想到，赫连沧澜竟然死了……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慕冰有些诧异，“你是说，君无极最后是想让宇文青和赫连沧澜在一起的？”

　　　　白露无力地点头。

　　　　慕冰深吸一口气，“白露，我们告诉宇文青吧，她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了，与其让她抱着这样的界限不明的恨过完一生，不如让她怀着君无极的爱勇敢地渡过这辈子。”

　　　　“你知道，恨一个人，总是让人痛苦的，更何况恨的是自己最爱的人呢？”

　　　　“慕冰，我是不是做错了，君上，是不是也……错了……”

　　　　慕冰仰头，“是的，都错了。”

　　　　都将自己的心捧了出来，但是对方就只要你的一个眼神而已。

　　　　而没有了心，是会死的……

　　　　宇文青看着坐在牢中的两人。

　　　　这一次，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白露不再躲避她的眼神了，而是那样灼灼地看着她，仿佛有着太多太多的东西，想要向她倾诉。

　　　　就在那一刹那，宇文青平静无波的心湖突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难以平复。

　　　　或许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却没发现，自己拢在袖口中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唇角动了动，最后却决定让对面率先开口。

　　　　“宇文青，我们能出去谈吗？”

　　　　慕冰的神色较之前几日，轻松了不少。

　　　　但是宇文青冷着面孔，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不能。”

　　　　“好吧。”

　　　　慕冰看了看一边的白露，“宇文青，君无极从未背叛过你。”

　　　　一时间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是千丝万缕，错综复杂，却完全不知该从何说起。

　　　　经过提炼、精简之后，慕冰率先将重点拎了出来。

　　　　但是宇文青只听了这么一句话，大脑便瞬间一空了。

　　　　不过她面上的神色却叫人看不出半点不同来，只是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动。

　　　　语出三字：“然后呢？”

　　　　慕冰转头看向白露，具体的细节白露要比他知道的更加详细。

　　　　白露顿了顿，随即开口：“宇文青，君上每月十五，便会遭受万蛊噬心之苦，这一点你是清楚地。”

　　　　宇文青睫毛微颤。

　　　　“这些年来，反噬无药可解，而蛊毒也一直蚕食着君上的身体……自从那日东渐和北冥在边境交手，在那个月圆之夜，君上强行逆行筋脉，压制反噬来救你，就已经元气大伤了……”

　　　　宇文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露。

　　　　白露抬眼，对上宇文青毫无温度的目光，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蛊毒的反噬不再是每逢月圆之夜发作了，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作，发作起来也不会想要吸血，而是不断地呕血，一次比一次厉害，当血呕尽之时，便是命丧之日。”

　　　　站在一边的慕冰对这些事显然是毫不知情的，他想不到，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狠辣血腥的蛊毒。

　　　　“当时，我诊出来君上最多不过只有两年的时间了，而这两年，还要靠冰蟾蛊来吊着。”

　　　　提到冰蟾蛊，宇文青顿了顿，她记得，当时宇文诘的病也需要冰蟾蛊方能救治。

　　　　白露的唇角勾着一丝微笑，“君上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痣，从小就有了……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朱砂痣，而是君上将所有的蛊毒逼至眉间，形成的血印，唯有在那处，君上的手脚才不会受到束缚……”

　　　　宇文青不动声色地看着白露，吐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让我来，就是为了听你们讲述，君无极是有多惨吗？”

　　　　“当然不是！我们不会以此来博取你对君上的同情，君上更不屑！”

　　　　白露紧紧握住拳头。

　　　　“百里云天利用公主掘开了苗疆王的墓穴，得到了炼制蛊神兵的方法。”

　　　　这里的“公主”，宇文青清楚是指的楼凤吟。

　　　　原来百里云天身边有个擅长巫蛊之术的大祭司，他一得到蛊神兵的炼制办法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实施当中。

第一卷　第369章　：被雪掩埋的那五年

　　　　但是炼制蛊神兵的过程不仅繁琐，还十分残忍折磨身心，一般的士兵根本就挺不过来，因此成功率极低。

　　　　自视甚高的百里云天看到蛊神兵的强大威力之后，忍受不住诱。惑便将自己也给炼化了。

　　　　因为他自身武功本来也不低，所以没有什么风险便成功蛊化。

　　　　但是蛊神兵却有个最大的缺陷，那便是需要种植血引才能够完全听命于人，否则便容易发生暴动。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百里云天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时候根本难以自控。

　　　　因此他一直在寻找能够给蛊神兵种植蛊引的人。

　　　　但是那个大祭司却没有这个能力，君无极却有。

　　　　君无极得知百里云天将自己炼化成了蛊神兵，且正在大规模的炼制蛊神兵之后。

　　　　多番权衡之下，他很明白，即便是北冥和西原、南璃三国联合起来对付东渐，都只有一成不到的胜算。

　　　　蛊神兵到底有多厉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即便是百里云天无法完全cao控蛊神兵，但是只要将蛊神兵组成的军队压境南璃等国，真正的屠杀起来，就算是无法控制又如何。

　　　　杀的不是东渐的人，战场不在东渐的国土之上，谁胜谁负已经无须多言。

　　　　但是百里云天之所以一直执着想要将蛊神兵牢牢cao控在自己手中，便是为了让自己手中的砝码更加牢靠。

　　　　他要让自己打下来的江山，千秋万代都由坚不可摧的蛊神兵来守护着。

　　　　所以，君无极权衡再三，便决定同百里云天“合作”。

　　　　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绝对的胜算，他才能保住宇文青。

　　　　苗疆王，苗疆王的女儿楼凤吟，还有君无极，是这世上为数不多拥有种植血引能力的人。

　　　　但是楼凤吟因为发现百里云天的目的之后，同他撕破脸皮，被百里云天杀害。

　　　　这世上便只剩下君无极一人了。

　　　　百里云天不知道君无极遭蛊毒反噬，只剩下两年时间的隐情。

　　　　面对君无极提出的要同他二分天下，划疆而治的条件时，百里云天十分心动。

　　　　他虽然怀疑过君无极的目的，不过他觉得君无极最大的目的便是他的野心，还有这片天下。

　　　　这是最让他放心的目的。

　　　　因此他只是略微思索，便同君无极达成了合作关系。

　　　　划疆而治？

　　　　等他彻底将蛊神兵掌控在手中，灭了南璃和西原，划不划疆还得另说。

　　　　至于种植在他和君无极之间的血引羁绊，哼，只要他想，多的是方法吊住君无极的命不让他死。

　　　　因此东渐和北冥很快便向天下昭告，达成连横之盟。

　　　　而君无极则是打算，当蛊神兵达到一定规模的时候，便趁百里云天不备发动蛊反，到时候一举将东渐歼灭。

　　　　“所以，你的意思是君无极是为了对付百里云天，才和他结的盟？而帮着他炼制蛊神兵，只是为了聚集足够的力量，倒戈一击，彻底打败百里云天？”

　　　　白露点点头。

　　　　“白露，你觉得你说的话有说服力吗？”

　　　　宇文青面色唇角勾着抹浅笑。

　　　　“那既然如此，为何当初在伶仃关的时候不倒戈？他还险些害死了宇文苏白，在东渐皇宫，若不是百里长风的身体特殊，百里云天那一剑便穿透的是他的心脏！”

　　　　宇文青栗色的瞳孔紧缩。

　　　　“在姑射城，他要是真的如你所说，那么百里云天便不会有机会当着我的面，把赫连沧澜的心挖出来！”

　　　　白露顿了一刹，随即很快恢复了冷静。

　　　　“伶仃关一役，那时候炼制出来的所有蛊神兵的规模还没有一支常规队伍大，即便蛊反，根本不可能成功，而姑射城一役，宇文青你忘了吗，那时候你在百里云天的手上，你叫他如何发动蛊反！”

　　　　他沉声道：“宇文青，你还记得那个雪夜吗？你得知了宇文苏白的死讯，来找君上的那个雪夜？”

　　　　宇文青冷冷地看着白露，她如何不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一。夜所有彻骨的寒冷化作细密入骨的痛楚，将要伴随着她整整一生。

　　　　每当隆冬来临，都会提醒着她，在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里，她像是一条被玩弄和抛弃的丧家之犬。

　　　　“那个夜里，宇文苏白被炸伤，君上冒着极大的风险，前去为宇文苏白下了续命蛊，才拖住了宇文苏白的命，宇文苏白才有机会一点一点将养着好起来。”

　　　　“你说什么！”宇文青紧紧的盯着白露。

　　　　慕冰这时走了过来，“宇文青，你一定好奇我怎么从南璃的地牢逃出来的吧？”

　　　　宇文青眼睛有些恍惚地看向慕冰。

　　　　慕冰在牢里浑浑噩噩地度日，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看到宇文苏白了，即便发生了战事，他也不能去保护宇文苏白，去同他并肩作战。

　　　　直到某一日，白露突然出现在在了监牢中。

　　　　白露施计将所有的看守的士兵迷倒，随即将慕冰救了出来。

　　　　君无极知道慕冰对宇文苏白的执念，和一直想要弥补的心思。

　　　　于是安排他混入了南璃的军中，准备在战斗中关键的那一刹那，将宇文苏白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慕冰知道了君无极的计划，自然身手和动作，都要比其他人来得迅速得多。

　　　　当宇文苏白准备好投掷炸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潜伏到他的身边，准备将他拉下马了。

　　　　不过即便如此，虽然保住了宇文苏白的性命，但是炸药的巨大威力也让人伤的不轻。

　　　　君无极立即就暗中赶了过去，为宇文苏白吊命疗伤。

　　　　那日是个月圆之夜，大动真气的君无极吐血吐到昏迷。

　　　　然后在赶回宫的时候，便遇到了前来找他的宇文青……

　　　　紧接着，便是百里长风策划着要进宫救宇文青。

　　　　白露行医多年，早就知道了百里长风的特殊体质，他告诉君无极之后，君无极便策划了另一场迷惑百里云天，让百里长风死的假象。

　　　　君无极最开始射中百里长风的那几箭，其实上面涂有在半个时辰后，让百里长风进入假死状态的药物。

第一卷　第370章　：我听够了

　　　　君无极最开始射中百里长风的那几箭，其实上面涂有在半个时辰后，让百里长风进入假死状态的药物。

　　　　他知道百里云天对百里长风早就没有了兄弟之情，势必会对百里长风下手。

　　　　因此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

　　　　百里长风被抬去乱葬岗之后，得到传信的慕冰立即前往，将百里长风给救了回去。

　　　　“而赫连沧澜……”白露沉吟半晌，“君上着实算漏了，她没有想到百里云天会那样凶残，直接挖出了他的心来……”

　　　　听到这里，眼眶酸涩的宇文青突然回忆起那日的场景。

　　　　君无极刺了赫连沧澜一剑，直指他的心脏，刺目的鲜血疯狂地从赫连沧澜的胸膛涌出。

　　　　但是百里云天挖出来他的心来时，那心脏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剑伤创口。

　　　　百里云天还嘲讽了君无极的剑术。

　　　　所以，真相都是慕冰和白露说的那样吗？

　　　　她不知道……

　　　　慕冰和白露突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们一直都知道，都明白。

　　　　君无极早就已经为每个人都算好了退路，每个宇文青珍惜的人，想要保护的人。

　　　　他只有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他便要永远地抛下宇文青。

　　　　他不能让那个时候，宇文青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没有人关心她，照顾她，爱她，给她带来欢笑……

　　　　所以他觉定将自己推入火坑之中，置于千夫所指之地。

　　　　他营造宇文苏白、百里长风的假死现象，包括没有成功的赫连沧澜，都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

　　　　只有百里云天以为他们都死了，才不会再伤害到他们的性命。

　　　　到时候他们可以随便安排个什么由头，让他们逃过一劫活下来。

　　　　他是个将死之人，没有在cao控自己生命的权力。

　　　　但是他人的性命，只要他想，只要宇文青舍不得，他都可以让他们活下来……

　　　　白露交出了所有的秘密，一直在他身上压了五年的重负，霎那之间烟消云散。

　　　　他和慕冰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宇文青，但是却只在她的面上看到了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

　　　　像一朵悠悠飘过山头的白云。

　　　　她不信？

　　　　慕冰和白露都有一刹那的愣怔，宇文青知道这一切真相之后，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极大的失落和打击瞬间袭上白露的心头，他甚至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巨大的恐惧。

　　　　森凉的寒意，一直从他的脚尖蔓延到头顶。

　　　　“白露，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又或者说，你怎么证明你说的就都是真的？”

　　　　宇文青看看站在一边的慕冰，“凭他么，除了你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慕冰顿时便红了双眼，“你不信？”

　　　　而站在一边一直看着宇文青的白露却发现，宇文青的面上血色退尽，早已惨若白纸，已是强弩之末。

　　　　“宇文青。”白露沉声开口：“你知道牵情之蛊吗？”

　　　　宇文青几乎是本能地浑身一颤，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白露定定地看着宇文青，随即拉起宇文青的手腕。

　　　　宇文青没有动弹，瞳孔微散，任由着白露的动作，没有拒绝。

　　　　很快，一直指甲盖般大小的黑色虫子，迅速地从白露的手中爬到宇文青的掌心。

　　　　白露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后的砝码。

　　　　被牵情之人，虽然会将牵情之人的记忆经历一遍，但实际在现实中所经历的时间是极短的。

　　　　慕冰看到白露和宇文青都闭上了双眼，便知道他们已经完全进入牵情之境了。

　　　　当白露挣开双眼之后，立即看向宇文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