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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九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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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诤脸色潮红,眼睛深处好像有把火在烧着,奉九看了一眼,又侧了点身子,她觉得宁诤的眼睛比龙凤烛的小火苗可热多了,不加掩饰的深沉的欲望已经盛不下,要从眼睛里滴出来了。
  宁诤没说话,端起茶杯,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奉九,一饮而尽,好像他喝的不是茶,而是奉九。
  奉九没敢看他,只是用手无意识地扯着桌布长长的流苏。
  他端过圆桌上的托盘,上面放着两个酒盅,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板。
  奉九抬头看了看他,困难地挪动双腿挨过去,宁诤拿起一只酒盅塞到奉九手里,自己也端着另一只,里面盛着的,是清甜的葡萄果子酒,宁府的厨房自己酿的,里面更加了蜂蜜,取其甜蜜如同婚姻一般之意,他示意奉九端起酒盅,自己把胳膊绕过奉九的胳膊,鼻尖碰着鼻尖儿,宁诤眸深似海,紧紧盯着奉九低垂的眼睛,看着她如蝶翼般生动的眼睫微微扇动,两人把胳膊拧成麻花一般地喝下了交杯酒。
  宁诤把托盘往地上的脚踏一放,再坐回床沿,不出意外地就看着对面奉九的脸越来越白,不但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涩之意,反倒像是被吓坏了。
  宁诤忽然站起身,“我去洗个澡,你睏了就先睡。”
  哦?奉九如听梵音,赶忙脱了拖鞋,爬到床的里面去,拉过一床丝被,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
  这是奉九家陪嫁的架子床,床围子上百子千孙图很是考究,过去的嫁妆,都是从女孩小时候准备起,唐家是大家族,自然不可能马虎,这样的黄梨木也是从奉九很小起已经预备下了,但奉九其实并不喜欢这种中式床,总觉得压抑,所以并没有打原本外面的那层月亮门,已经做到了尽可能的简洁。
  其实上次醉酒从宁诤的席梦思床上醒来,她才知道原来人睡觉还可以睡得这么温暖放松。但现在她哪里敢有什么挑剔,如果宁诤能放她一马,让她睡青石板路面她也愿意。
  宁诤很快冲了个澡出来,奉九闭着眼,想着自己到底是要遭罪了。
  宁诤穿着一袭藏蓝色的睡袍,上了床,动手要把床上挂着的半透的床帏放下来,奉九在家也是从不放床帏的,这么说来她的确是个很挑剔的人,奉九检讨着自己的毛病。
  不过现在打着装睡的主意,只好忍着不吱声。
  宁诤挪到奉九旁边,借着要烧半宿的龙凤烛的光亮仔细地看了看这张芙蓉面,轻轻问:“怕么?”
  装睡失败,奉九豁出去般地睁开眼,转头看了他一眼,悲壮地说:“怕……”倒像是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
  宁诤:“……你虚岁都十八了,岳母、我娘在你这个年纪,都产下了头生子了。”
  奉九硬着头皮说:“我发育迟缓。”
  宁铮:“……”,他一把搂过她压在身下,又蹭了蹭,奉九的脸从白又变红了;他看了看她的脸色,再接再厉伸了手进了睡袍,越过内衣,找到最柔软的那一处,手指拢起虚虚一圈……轻笑着说:“那也——”。
  奉九猛地把他推了下去,坐了起来——现实和想象果然有很大差距,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但是,不行,就是不行。
  她圆润的胸口上下起伏得历害,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水蜜桃一样吸饱了水分的脸儿上明明是故作镇定,但就是杂着那么一丝楚楚可怜的意思。
  宁诤也坐了起来,不笑了,脸上很有点肃杀之意。
  这是要翻脸了么?奉九心里有了点慌张。
  没想到宁诤只是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你还小,我知道,我们可以先不做这种肌肤之亲之事。”奉九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她不禁因为惊喜而瞪圆了眼睛,登时高兴起来,唇角翘得老高,宁诤忽然觉得杨立人说得不对,自己哪里会变脸,奉九才是独掌此门绝技。
  “但是,”宁诤慢条斯理地说,“只要我在家,我们就必须同床,这个不能讲条件。”奉九听了想了想,点了点头,投桃报李的道理谁都懂。
  宁诤也吁了一口气,“行了,安心睡吧。”
  奉九微垂着眼睛,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人家有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洞房花烛夜,被自己给搅和了,奉九这个人,见不得人家对她好,滴水之恩都恨不得涌泉相报,更何况宁诤亲手解除了自己目前最大的危机,虽然这个危机的解除者同时也就是危机的制造者,其中世事之奇妙也自不待说,但现在她也想着要赶紧回报这个大喜讯了。
  虽然宁诤并没有说两个人不肌肤之亲的时限,但她总觉得只要有一就会有二,开了头就好办。
  “其实,这家里,有没有你什么心爱的姑娘,你现在就可以去与她,那个,洞房花烛,我不会介意的。”奉九憨憨一笑,心里想着,对付过去再说。
  宁诤一怔,心里好象被哪个不长眼的塞了一大团棉絮般堵得慌,想发火都无力,是谁说这丫头聪明伶俐读书不让须眉的,这整个就一棒槌。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盖好,又转过头看看奉九,浮起一个轻松的笑容:“就是你啊,你赔给我?”
  奉九低头,“我说错话了……做个好梦。”
  前面早就说过,奉九是个健康宝宝,其中之一就体现在睡得快上,睡眠质量那叫一个好,很快,她的一呼一吸,匀净绵长,这回是真睡了。
  宁诤瞪了她老半天都没有反应,也只好长叹一声,把奉九的被子掀开,把她往怀里一带,奉九纤细柔软的身子就滚进了宁铮的怀里,软香温玉抱满怀,这感觉,冰火两重天……他闭上了眼睛。
  奉九半夜被热醒了,发现她想动却动不了,身后一个火热坚实的躯体紧紧地贴住了她,一惊之下差点叫出声来,却又在意识回笼后想到这是被宁诤困在了怀里吗?怪不得这么热,身上的被都被两人掀掉了,本来现在的天气就不冷,再加上这么个人形炉子,还要什么被子。
  这样的亲密让她不适,自四岁起离开吴妈开始独睡,她何曾与人如此亲密过?盘山县那次不算,自己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什么意识。
  奉九尽量不动声色地往外移动身体,同时轻轻掰宁铮圈住她腰身的胳膊,没想到就这么一动,已经被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随着一声低哑的“别动!”,一条长腿也跟着搭上来,压得更死了。
  奉九满心憋屈,但更怕这声音里蕴含的憋屈比自己尤甚,只好心一横眼一闭,未几,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红日满窗,奉九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睡得很好,这说明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当然她装作没注意到躺在身边那个双眼通红,却仍含笑注视着自己的人早上格外壮观的那个部位,欲哭无泪——昨晚的保证能坚持几天,完全不可知啊。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已经结束,感谢各位亲的大力支持,尤其是ike亲,我人生的第一个读者,一直在鼓励我,给我信心和勇气,非常感谢!
第二卷争取尽快出炉,但我还是喜欢把一大块写完再发,所以,不到基本完成,不会上传,保守估计是一个月的时间,请各位亲谅解。
那么,第二卷再见!

  ☆、第29章   初婚

  宁铮这一夜就没怎么睡,大概是因为太过兴奋,他总是在睡了一小会儿后突然惊醒,然后就着床头龙凤烛的光亮,细细地打量眼前沉静的睡颜,心里再对自己重复一遍:“对,她已经是我的妻了。”然后就无声地笑起来,如此反复,乐此不疲,直至晨光大亮。
  他以手支头,不错眼珠儿地看着奉九一双褶皱极深的眼皮儿颤了几颤,开始慢慢向上折叠,终于像一幅帘幕升了上去,露出里面黑曜石样的眼眸,如晨曦微露般摄人心魄;刚开始迷迷蒙蒙的,还转了两转,过了一会,对焦完成,终于把焦点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但很显然,她还迷糊着,蓦然间,他满心欢喜,轻声说:“早,宁太太。”
  奉九从来都不是一醒来就能很清醒的人,她总要发会儿呆才能一跃而起,这当口,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这是宁铮,他怎么在自己的卧房?还有,他是在叫谁?
  但还是顺嘴回应道:“早,二皮脸。”
  宁铮:“。。。。。。”。
  。。。。。。就怕空气突然间凝固,奉九这才悚然醒悟过来,昨天自己出嫁了呀,宁铮已经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了。她望了望对面离得老远的墙上挂着的大幅婚纱照,宁铮和她一身西装、婚纱,笑得跟俩傻子似的。
  怎么就把私下里对宁铮的称呼给秃噜出来了。她讪讪地看向眼前很显然也怔住了的宁铮,呆了呆,忽然间讨好地一笑。
  宁铮也撑不住地笑了,几秒后好不容易板起了脸:“原来你就是这么叫我的。。。。。。错没?”
  “。。。。。。错了。”奉九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一觉醒来,住处,从武陵园变成了宁帅府;身份,从云英未嫁变成了已婚妇女,未来只怕还会一路奔着那个刻薄娘娘腔贾宝玉说的“死鱼眼睛”而去,人生啊,到哪儿说理去。
  不过奉九从来不会强词夺理,样子太难看,认错态度向来是端正的——当然不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怎么办?”宁铮虽然横躺着,但居然也能很有气势,奉九暗暗想,这大概就是上位者的优势了。
  “以后肯定不会——当面这么叫了。”奉九老老实实地保证,不过“当面”二字说得又轻又快。
  小滑头!宁铮暂且饶过她一码,但该收的利息还是不能少,指了指自己的脸,“亲一下。”
  奉九:“。。。。。。”。
  宁铮做梦都想让奉九主动亲亲自己。
  想想两人到现在接吻倒是很多次,但奉九就没一次是心甘情愿的,宁铮自己也没觉得有多享受,毕竟他不是喜欢强迫女人的恶棍:从第一次两人接吻开始,这底儿就没打好。
  不过,对于奉九对自己一以贯之的明显抗拒,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宁铮只能动用他所能想到的男人对女人的惩罚方式了,亲吻往往是为了发泄怒气,所以想想也知道奉九对接吻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其实他也很想像好莱坞爱情电影里演的那样,跟奉九从牵手开始,再亲额头、亲脸颊,到接吻这样一个细水长流、循序渐进的过程,奈何强敌环伺,“手快有手慢无”,不快刀斩乱麻就很有可能与佳人永远失之交臂。
  世事难两全,宁铮并不后悔——先抢回家藏着,再徐徐图之。
  奉九跟宁铮对视了一会儿,只好让步,不过还是羞答答地说:“那你闭上眼睛。”随即一脸大无畏地往他的脸凑了过去。
  宁铮一看放了心,立刻闭了眼很是配合。
  奉九嘟着嘴巴,作势往前亲,一边看着眼前这张俊秀到人神共愤的脸,心里只是很想上去掐他两把。
  宁铮只觉得脸上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贴了过来,他坏心眼儿地一侧头,满心以为会亲到奉九一大早看起来更是红润饱满的唇,谁知感觉不对,睁眼一看,自己两片唇瓣噙住的,是两根细细白白的手指……。
  奉九半路掉包被人抓个现行,就算再有辩才也不大好发挥,只好再一次与宁铮大眼瞪小眼。
  宁铮:“。。。。。。。有意思么?”
  奉九:“还,还有点意思。”转念一想,眉毛也跟着一斜,“你也不地道啊!还好意思说我?”奉九赶紧抓住宁铮的小辫子不放。
  宁铮一看投桃报李是不管用了,干脆直起身子,往奉九身上一压,扳正她的脸,直视她晨曦般清透的眼眸,“现在缓过来了吧?睡够了吧?”不待奉九回答,头一低,直接亲下来了。
  他的吻,从来都是蛮横霸道得跟要吃人似的。
  奉九的鼻子被压住,没几息就觉得已经缺氧,只能伸手捶他。
  宁铮又亲了几下,放过她的唇,转而亲去了她的额头,太阳穴,耳朵,一路“啾啾”声不断,听得奉九羞愧难当,浑身又麻又痒;接着蜿蜒而下,很快就到了白腻的脖颈,轻轻地在脖颈侧舔吮噬咬,然后嘴唇也开始不自觉地使力往下压,这个地方正挨着颈动脉,惜命的奉九赶紧推他,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压住了再来个性命不保。
  她可是曾经听葛萝莉说过,前几年美国有一个华盛顿的新郎因为心情过于激动,把新娘压住了使劲亲,到底因为颈动脉压迫时间太长,血流中断而死。
  脖子不给亲,宁铮也不着急,他现在可亲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干脆拨开奉九的睡袍,又开始解她里面穿着的交领右衽的中衣,奉九急了,赶紧用手攥住内里的系带不放,宁铮看着她,停了手,低头亲了亲交领在锁骨处交叠露出来的若有似无的颈窝儿,轻轻舔了舔,那手从下面就钻了进去,覆住了左边的坟起,方寸之间,一颗惊惶失措的芳心在他修长的手指下正跳得欲破膛而出。
  奉九看着他原本就因为睡眠不足发红的眼睛更灼热了些,眼里浓浊的欲望坠坠欲滴,这种浓烈的yu色在奉九看来是极其不喜的,甚至觉得恶心。
  她从小美到大,不免接收到了各种目光,其中绝大多数是纯欣赏,也有同为女性的嫉妒,但更有少数无意间碰到的男子,盯着她时,就好像眼睛里面住了两只赤色魔鬼,只是被唐家泼天的富贵威吓着,勉强才被关住了。
  在母亲过世后,唯一还肯跟父亲往来的母亲那边的亲戚就是上海的二姨母了,前几年她来过奉天,曾对父亲说过:“得亏你家是奉天唐家,要不,就凭奉琳奉九俩丫头这等容貌,普通人家那真是护不住。”
  奉九忽然有些厌弃之意,她一动不动地平躺着,眼睛只是盯着床边烧得只剩下一滩红色烛泪的龙凤烛。
  宁铮的眼睛一直盯着奉九,细细观察,这时见到奉九这等神色,原本已经开始在圆润丝滑之处轻拢慢捻的手慢慢从奉九的中衣里抽了出来,良久才开口道:“奉九,你是不是以为,我娶你就是为了这个?”
  难道不是?奉九调转目光看着他,神情中有种隐约的鄙夷。
  “我只是,想跟你亲近罢了。若真的只为这个,我怎么会从认识你到现在再没找过别的女人?”
  奉九有点吃惊,更是不解地望着他。
  “好吧,我们谈谈。”宁铮从奉九身上翻下去,盘腿坐在奉九身边,藏蓝色的睡袍下露出一条白色软绸睡裤;奉九也赶紧重新系好睡袍带子坐起来,想了想,还是折着腿挺直脊背跪坐着,没有那么豪放地盘腿,虽然她里面还穿着一套中衣。
  “你说我娶你,图你什么?”宁铮尽量柔和地问。
  “图我的美色。”奉九直言不讳地说。
  宁铮听得一呆,随即大笑,“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啊?这种事儿也有自己这么说自己的么?”问出这话的时候,宁铮心里闪过好几种答案,但他怎么也想不出,奉九能给个这样的回答。
  门外,从天光见亮开始,一直支楞着耳朵等待里面主人按铃招呼的宁家下人们都吓了一跳,她们何曾听过自家三少如此开心地大笑过?
  “我不过是客观罢了,再说了,以色侍人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哪个美人不会年长色衰?”奉九可没什么不好意思,她惯常“一日三省吾身”,对于自己的容貌,她自认还是能很中肯地评价的,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妄自菲薄或盲目自信都没什么意义。
  再说了,宁铮每每见着自己,那堪比饿个半死的黄鼠狼盯着扑棱棱的鲜嫩小母鸡似的贪婪目光又不是假的,再夸张点都能流哈喇子了,这还用得着不承认么。
  “好吧,我不否认最开始我的确是中意你的长相,不过,你不用担心年长色衰,你可以一直这么美到至少五十岁。”宁铮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双手抱胸很真诚地说道。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渐渐开始勾勒自己梦中人的轮廓,因为经历的人和事,而不断地调整、更新,日积月累,直到青春期,这个梦中人的形象、或感觉,已经日渐清晰。
  有的人很幸运,在看到某个人的第一眼,就在狂喜中印证了自己的幻想,如果从此两情相悦,那就是皆大欢喜;但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这样的运气。宁铮的经历是介乎两者之间,虽未两情相悦,但有能力把自己的梦中人绑在身边。
  “还图什么呢?”他接着问,很想听听奉九还有什么奇谈怪论。
  “图我饭量大?图我身体好?”奉九也被他笑的有点着恼了,不负他望地开始胡说八道,刚刚至于笑成那样么?
  ……。于是屋外的下人们又听到自家少爷比刚才更大的笑声。
  奉九被宁铮影响了,也跟着交叉双臂,这是一种郑重,更是一种防御的姿态。她不禁把身子挺得更直以使自己显得更高,不满地睃着一双眼看他,等到宁铮终于安静下来,眼睛也因为刚才的大笑而涌上来一层水光,显得一双星子般的眼睛更是深邃诱人。
  他揉揉眼睛,接着伸出手挽住她纤巧的双肩,柔声说:“我图你很多,你想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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