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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九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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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滋滋地一笑,又把起居室的门仔细关好,顺着楼梯一溜烟儿跑下楼去给正揪心的吴妈报喜去了。
  宁铮听到秋声把门又带紧了,不禁对这个两年前还没什么有眼力见儿的丫头的日益进步感到满意。
  宁铮将奉九纤细的身子又往怀里带了带,奉九不禁变得有点僵硬,而耳边原本平稳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奉九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赶紧跟他东拉西扯:“怎么回来的?”
  “骑马。”
  “很冷吧?那你的汽车呢?”
  “停在火车站了,没开回来。你要用?”
  “家里又不是没有别的车。”夫妻俩轻声说着话,明明都是些平常话,但一个月的隔阂好象慢慢消散了。
  奉九知道平时他都会亲自驾驶他那辆黑色别克世纪汽车,今天是因为下雪路上不好走,这才改成骑马,以往,这位摩登得没法再摩登的留洋公子,是不屑于用这么古老的交通工具的。
  他什么都喜欢自己来,还包括开飞机。而去年他曾不得不在天津和北平来回跑时,也是宁可自己开哈雷摩托,也不愿意坐火车的。
  正好一曲终了。
  她拧了下身子,摆脱了宁铮的钳制,一边故作镇定地向里面走去:“我给你放洗澡水吧,你肯定是想洗浴一下了。”
  “没闻出来?我回家前在火车上已经洗过了。”宁铮留在原地,慢慢地说着。
  奉九后知后觉于他身上清新的上海檀香皂的气息。
  “那你饿了吧?下去吃点早饭吧!”这个时候的奉九早忘了自己已经吃过了。
  “在火车上我也吃过了,吃得还挺好。”宁铮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往铺满了凤尾花的米黄色中式壁纸的墙上懒懒一靠,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忙忙乱乱。
  “……奶奶也许久未见,该去请安了。”
  “刚刚奶奶还让洪叔吩咐我,说我们今天都可以不去了,晚上直接去美国领事馆参加舞会就成。再说了,这么早,她老人家还没起。”这也是个撒起谎来不用打草稿的。
  噫——奉九气急败坏地停在门口,头也有气无力地顶在了门上。
  身后不急不躁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具温热的身子已然紧贴了上来,白生生的耳垂儿也被来人一刻也不想耽误地叼进了两片薄唇之间,又不可避免地被嚼了一嚼,满满的湿热气息瞬间激得她敏感的纤长脖颈起了密密满满的鸡皮疙瘩,清水芙蓉面也是红云满布。
  “哎,你这个人……”奉九微微躲闪着,晃着头想拯救自己的耳朵。
  耳边传来戏谑的笑声。
  “现在,只有一件事要紧——把你饿了一个月的丈夫,喂饱……”
  “嘘——”宁铮很有先见之明,一指虚点在她正微微张开打算反唇相讥的红唇上。
  “我可不想跟你争辩那些子虚乌有的废话。”身子瞬间悬空,她被宁铮凌空抱起牢牢地困在怀里,用脚踢开门,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年,作为土生土长的沈阳人,我是头一回去大帅府参观,回来后,感触颇深。
我对自己的老乡,了解多少呢?
我对自己的家乡,对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了解多少呢?
都是汗颜。
越了解,越知道很多谩骂是多么无理。
但这不是我能争辩的。
我只是很欣赏少帅夫人,只是心疼她无尽的付出,和未得圆满的深情。
我希望在我的笔下,他们的爱情,能得到一个小小的圆满。

  ☆、第2章 无情也缱绻

  宁铮大幅度的脚步还是泄露了他的一丝急切。
  奉九被他禁锢在怀,毫无逃脱的希望。
  成婚已有几年,但自从二人真正洞房以来,差不多每个月,两人只能在一起不到十天的时间,而这大部分的时间,又被宁铮耗在了床上……
  虽然比刚开始时除了痛就没别的感觉强了好多,但时至今日,奉九也还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看起来青松修竹般清心寡欲的宁铮对这档子上不得台面的事如此热衷。
  可见看脸是靠不住的。
  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就算在外面时间再长,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过收了其他女人进府的念头,这可是她故去的公公最擅长的……
  这事儿不稀奇:别看现今中国无论是官场还是生意场,活跃着的大多是些留洋派,但他们一面大谈封建制度的种种弊端,摆出必除之而后快的架势,另一面,却对一夫多妻制死把着不放,利则取之,不利则弃之,双重标准执行得真是彻底,让人对他们的厚颜无耻叹为观止。
  奉九虽说以前是白纸一张没经过男人的主儿,但每个月见面的那几日,看他饥渴难耐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就算没经验也知道他在外面至少大多数时间是素着的了。
  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劝她,这样有权有势还算洁身自好的男人,现在可是凤毛麟角了。
  还算?也真就是还算……
  宁铮几步来到床前,轻轻一抛,奉九就不由自主地在阔大的床上打了个滚;刚才穿着校服跳舞前匆匆编的两条小麻花辫儿也被揉出了些毛刺儿,这才惊惶地坐了起来。
  宁铮轻笑了一下。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在床上,伸出手捏住奉九精致的下巴,眯着眼儿打量她,低声说:“都嫁人这么长时间了,还打扮成女学生的模样儿,怎么,是不是还想着到外头假扮未婚妇女啊?”
  嘿看看,奉九深觉俩人有时候相处得不大和谐,都坏在他这张破嘴上。
  奉九好算得了个理由,穿着黑皮鞋的脚就踹了出去。
  宁铮撩了闲,就暗暗防备着,还能被这小胳膊小腿的得逞?
  他顺势捏住她纤巧的脚踝,把两只鞋都脱了下来,往脖子后面一扔。
  黑褶裙下是光裸着的两条修长笔直光滑白腻的腿,被他牢牢握在手里,细细打量着——这腿要是搁百老汇,也是能跳上首席的美腿。
  他低头在她的长腿上印上一吻,再顺手一拽,奉九已身不由己倒了半边身子在床上,只剩俩胳膊肘勉强支撑着身子,她直着脖子,惊叫连连,只能让宁铮的笑意越发深了。
  他握住两条腿,一边摸一边亲,渐渐就向两边分开,自己也挤进了她的双腿间。没几下儿就把裙子整个褪下来扔到一边儿。
  奉九只觉身下一凉,趁他不备迅速翻个身向床外爬去。
  还没爬几步,一具沉重温热的身子已经死死压在她的身上。
  她被压得禁不住细细地“哼”了一声,脸朝下埋在百子千孙缎面蚕丝被里,不吭气儿了。
  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得寸进尺又使劲儿往下压了压,蹭了蹭,奉九气得向后踢腿,却都落了空。
  “我太太真是与众不同,每次小别重逢总要来这么一出,是不是觉得特带劲儿。”
  “我呸!”奉九费劲地从被子里拔出脑袋,扭头冲他喊着,鼻子都喷着气儿,就像一匹坏脾气的小马驹儿。
  小马驹儿啊……宁诤的眼睛越发浓黑得化不开了。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总得,意思意思……”原本很大的声儿到后边越来越小了,也是,实力相差悬殊,每每战果惨不忍睹,实在没脸说嘴。
  宁铮大笑,一把将她翻了过来,奉九觉得自己像个翻盖王八一般任人戏弄,很是羞辱。
  宁铮凝视着她绯红的脸庞,看着那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急速煽动,上薄下厚刚刚好的嘴儿微微颤抖,就像是准备经受狂风暴雨摧残的玫瑰花瓣;而那双让人恨不得醉死其中的明眸里,倒映着的,满满都是自己……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舌尖强硬地撬开唇齿,长驱直入,在里面兴风作浪起来。
  手也顺着她的曲线揉捏着她的身体,待移到奉九上衣的小立领口,轻飘飘地说了句:“这衣服,以后不用再穿了。”
  “哧啦”一声,衣服已经被撕开,眼见是不得穿了。
  奉九里面没穿新式胸衣,也没穿中式的肚兜儿和中衣,宁铮也没想到直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美景:圆润饱满,散发着幽幽的体香,细细的腰肢不盈一握,白腻的肌肤毫无瑕疵,因为刚才动得厉害,有一股子饱满的粉色透过薄薄的皮子透了出来,在明亮的日光映照下,就像一个在鲸脂上雕出来的美人儿。
  他怔愣片刻,拨开奉九护住胸口的两只手,顺势举到她的头上,再用一只手紧紧扣住。
  奉九深吸了一口气,眼睛茫然地望着床帐上的透明鲛绡,上面的荷花和莲蓬交缠,果实累累,挂在年轻夫妻的床上,寓意可想而知。
  宁诤的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又低头咬了咬雪樱般的胸尖儿,深深地嗅了嗅,“做了人家太太,怎么还是这么香……是不是应该感谢我,长了不少……”
  ……这个年代,西方心理学已经在中国知识界大行其道,奉九总怀疑这宁铮就是那种“双重人格”——要不哪有人惯常把荤话说得跟“今天是不是要下雨?”一样的平常,这不得不说是奉九太不了解男人这种生物了。
  其实绝大多数的男人,床上床下都是两副面孔,称得上外表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
  宁铮说话间手也没闲着,很快就彻底剥出一身的雪酥香软,“看你那校服,胸口那儿都那样了,还好意思再穿?”哪样了哪样了?真是仁者见仁淫者见淫,奉九咬着牙,有心再给他几脚而不能,真是气上加气。
  宁铮大喇喇地双膝跪在床上,身子悬空在奉九的上方,一双勾魂摄魄的深邃眼眸似笑非笑地审视着身下的娇躯,猛地沉了沉身子又顶了顶,奉九忽的满面通红。
  伴着时不时这捏几下那揉几下的修长的手,奉九倒是没太多感觉,顶多有点熟悉的细细的痒,从身体的深处慢慢涌了出来。
  宁铮的眼眸已经暗沉得像奉天下雪前的天空。
  他收回扣住奉九的手,解开风纪扣,脱掉了军装和里面的白衬衣,露出宽阔的双肩和厚实的胸膛,奉九瞪着他,不言不语。
  他又慢条斯理地开始解皮带,奉九终于扛不住了,被解放的双手可有了去处,赶紧捂住了眼睛。
  宁铮翻身坐起,两只那么难脱的长马靴被他一下子就扔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奉九睁眼一看,也跟着迅速翻身而起爬到床边,顺手披上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校服,伸腿下床。
  她看了看墙边的黄梨木大衣柜,扒拉开成排的衣服就一头扎里面不出来了。
  那边宁铮听着身后窸窸窣窣哧啦哧啦的声音,笑意就一直没消散过。
  他已经脱了个干净,裸出一身的精壮,展露出一具雕塑感极强的身躯——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其完美,头的大小与肩宽极是相衬,修长的脖颈,突出的喉结煞是迷人,除了遍布全身的几块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疤痕,肌肤质地倒称得上细腻光滑,腹肌块块分明。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目标明显的大衣柜前,打开门,眼睛一扫,一把拖出躲在层层叠叠的衣物后面同样光裸的奉九,直接摁进怀里,低低地在奉九耳边说,“这屋里,可再没什么地方你没躲过的了,嗯?”又轻轻地冲她红得要滴血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就是不向军阀黑暗势力低头。”奉九脖子一缩,白他一眼。
  宁铮哭笑不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好好的阿波罗追逐月桂女神,都被你弄成对口相声了。”
  奉九觉得他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还阿波罗?
  这时脖子上忽然一阵湿热刺痒,宁铮已低头在她脖子上细细啃了起来。
  奉九的脖子最是敏感,不禁“嘻”地一笑脖子一缩,随即举起手用力推他的脸。
  宁铮被她把脸推得一歪,也不在意,一把横抱起她,又一次扔到床上,随后,温热强健的身子重重地压了上来,这次,可再没有那些花架子了……
  宁铮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身下这具娇软馨香的身子里,觉得自己一个月来的辛苦都得到了补偿。
  奉九勉力应付,到后来也是情潮涌动不知身在何方,也许,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得了趣……
  宁铮这一觉可是睡得饱,直到晌午,才倏然醒转回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奉九,这几年来逐渐清冷的眸子又漾出一丝笑意。
  他低头含住奉九樱粉色的双唇,舔舐抚弄,直到她“嘤咛”一声,松开了睡眠时无意识扣紧的牙关。
  他的舌立刻登堂入室,勾住她的舌尖,狠狠地吮吸。
  没一会儿,奉九就被彻底憋醒了。
  她赶紧使劲儿喘了几口气,又咳了几声,气急败坏地睁开眼。
  她的眼睛一睁开,就好像有璀璨夺目的光芒溢出,有那么一瞬,身旁的人也是看痴了去。
  两人还维持着缠绵时的姿态,双腿交缠身躯相贴。
  宁铮就是这么霸道:从第一天同床起,即使没有真正的洞房,奉九想躲出去也没成功过,当然,奉九也曾经低估了宁铮的忍耐力……。待到后来两人真正在一起了,她才知道成亲的头两年,宁铮过的好象有点辛苦。
  “该起了。”宁铮的胳膊绕过奉九的脖子,密密实实地整个搂住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光滑的后背,她有一道弧度极美的脊柱,顺着纤细的腰肢漫入圆翘的臀,望之已让人销魂蚀骨。
  奉九只有一瞬的迷茫,很快就恢复了清明,深吸口气,“我们该去给奶奶请安了。”
  “……不错,岳父大人果然把你教得很好。”宁铮含笑。
  “晨昏定省,这是理所当然的啊。”奉九不解,一低头看到两人如初生婴儿般的身躯,不禁脸又一红,“……虽说,现在也不是早晨了。”
  她偷偷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你用的这个‘我们’,很好。”宁铮笑了,慢慢地说。
  俩人一起来,外面的人就听到了。
  秋声赶紧进来伺候,不出意料,又闻到了每次姑爷回来后,小姐房里都会有的那股子似有似无的糜离气息,顺便请两人下去吃午饭。
  吴妈刚刚做了摊黄菜、辣椒炒牛肉、醋溜白菜心儿、瑶柱荠菜汤,东北的冬天蔬菜极少,这荠菜也是趁着夏天用盐腌渍的,饶是如此,三菜一汤仍然是焦黄鲜绿,色香味俱全,极是诱人,俩人食指大动,吴妈看看奉九,又看看宁铮,就像任何一根普通的中国妈妈一样,看到孩子爱吃自己做的菜,就会禁满面含笑。
  吃过了饭,宁铮换了藏青色长衫,外面披了黑色的皮大氅,手向后自然地一伸,正低头整理白狐裘大衣领袢的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到宁铮的手上。
  吴妈叮嘱着两人小心,奉九轻声应着,夫妻俩一路迤逦而去。
  秋声没跟去,虽然年纪尚幼,但也到了似懂非懂的年纪:“吴妈,你说姑爷为什么每次回来都要把小姐关屋里那么长时间啊?我看小姐可累了。”
  吴妈噎住,转头瞪着一脸不解求知欲很强的秋声,“再过些年,你再来操心这个事儿也不迟。”
  这个时代的奉天,比二十一世纪的天气要冷得多,进入腊月,零下三十度已是常态。
  家里的女眷通常都会坐着用厚绒布做的,里面放着烧得热热的无烟炭盆的暖轿前往各处,至于出门,就必坐马车或汽车了。
  宁铮知道奉九的脾气,不娇气,爱运动,最讲究“见风见雨锻炼身体”,虽说没到“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地步,但身体是非常健康的,对这种态度,他极为赞赏,所以夫妻俩就这么走着去了。
  雪后初霁,院子里除了“大雪压青松青松挺劲直”的各色松柏,已无太多美好的景致。
  厚重的白雪给各个院落都披上了白色的斗篷,因为空气干燥,并没有出现冰凌,但也显得这一方天地是那么的静谧安宁,皑皑白雪掩盖了多少血腥往事,整个帅府纯净得如同天地之初。
  后面的镜湖湖面的冰层已经结得很厚实,在午后的冬阳柔和的光线下,反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圈,奉九不防,向那一望,几道凹凸不平的冰痕恰巧映射出强烈的光芒,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
  她“呀”了一声,抬手就遮住了眼睛。
  宁铮听了,立刻停下脚步,拨开她的手,仔细查看她的眼睛,一看原本清凌凌的眼白泛了点红,还冒出了一点儿泪花儿,漫在不长不短疏密有致的睫毛上,很快就凝成了霜。
  他摸出一块雪白的棉帕给她擦了擦。
  “疼么?可别盯着湖面看了。”
  奉九嗯了一声,又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经过泪水的冲洗,原本就清润的眼眸更如雨后一碧千里的晴空般光耀生辉,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好了。”
  说完发现宁铮没动窝儿,不禁抬头,发现他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一向如黑夜般深沉的眸色也减轻了几分。
  她着急快点过去问安,不解地轻轻向前一甩头,宁铮双手牢牢扳住她的头,细细察看了她的眼睛,见她果然无事,这才把她的胳膊往自己小臂上一缠,俩人又继续往前走去。
  将军府分成三个院落,东边就是宁铮的奶奶,也就是老夫人的住所,同住的还有老夫人孀居的妹子,姐儿俩命都不好,都是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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