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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与天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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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认真地笑吧。”
“这和笑得很认真有区别吗?”
“当然有,‘很认真地笑’是一种手段,即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笑,而后者是结果,你笑
得很认真,只能说明你厉害,你达到了目的。”
“我还是不懂,我语文不好。”
“这与语文无关,它只与语言有关。你知道的,要对付内心里的东西,就只有靠语言这东西了,而一个内心很煎熬的人,他就会经常使用语言这把剑,久而久之,这把剑就会变得很尖利,所以内心就对它很敏感,而当别人的话进入你的内心中后,它其实也就成了你自己的语言,于是你的内心也会对它很敏感。”
“你的意思就是语言是一把尖利的剑?那我可要小心地握着它,不要让它伤了我们。”
“也用不着那样担心,就像小时侯我和妈妈在厨房里烧反饭,妈妈拿着刀切菜,我则炒菜,我们都不用担心那锋利的刀,也就是说使用的时候随意一些,就没什么危险了。”
可实际上,在同她相处的整个过程中,我握错了好几次剑。
“你累了吗?”她又问我。
“我们现在睡觉?”
“谁跟你睡觉,讨厌!”
(三分钟后)
她说:“不知那些恋人们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会不会像我们这样的无聊!”
“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为什么?”
“等一会儿我们就从谈恋爱进入了恋爱阶段啊。”
“你不是说过我们就像磁石的南北极吗,是不用谈的。”
“我年纪大了,总喜欢忘记事情,有时还忘记自己是谁。”
她又用先前用过的那种眼神看我了。这次我勇敢起来,一直与她对视,直到最后我们
都笑起来。
“你笑什么?”她问。
“你又笑什么?你笑,我就跟着笑啊,以后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比如你睡觉我就睡觉,你做…”
“你住口!不正经的家伙,我生孩子你也生吗?”
“那也差不多是我生,因为…”
“我告诉你我笑的原因。”
“那你说。”我也比较喜欢含蓄,所以就顺着她没把那后半句话说出来。
“你的嘴巴很大,眼睛很小,鼻子又”
“你敢挑我的缺点!”
“好了,不和你逗了。你过来抱我,或者我过来让你抱。”
“你过来吧,我懒得动。”我说。
她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竟然有种激动,当她坐在我身上后,我就更激动。我还从
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我拙笨地将两手从她腰两侧伸出去,打算在她的胸前合龙,可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干嘛,像个大男生,没碰过女人?”她将我的两只手拉到了她胸前。等我的
激动与紧张被我的意志控制住后,我就开始享受一种令人肉体和内心都软绵的温柔。
“你这里疼吗?”她一边用手抚弄着我左手的残缺处一边仰着那靠在我左肩上的头说。
“现在不疼,也许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疼过。”
“我不懂。”她摇摇头。
“在娘的肚子里时痛过,因为刚生下来时就已经这样了,两根指头呢,可能它们
现在还在我娘的肚子里。”
“那你娘现在在哪儿?”
“可以不谈这个吗?”
“好吧。哎,听他们说,你每年这个月都不杀人,是为什么?”
“我小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了一位阿婆的照顾,才没有冻死。就是那位教我唱歌的
阿婆。后来她在某年的这个月死了,我想每年这个月因为她而不杀人,上天就会把这笔帐算在她身上,那她就可以在天上享福了。”
“看不出你还是一个有人性的杀手啊。”
“等时间长了,你就能看到我更多的人性。”这句话的回音在房间里嬉戏了一会儿,
才渐渐离去。
我紧紧地抱住她,否则,我就会因为看见被她刚才坐过,且坐了许久,此刻却已变得空空的椅子而误以为她消失了。
我总是一会儿闭着眼,一会儿又睁开,注视着她的面颊。我发现了这么一个问题:
当我注视的时间一长,我就只能感觉到她脸上那被我注释着的地方,却感觉不到她整个人;于是我闭上眼睛,我就可以看到,感觉到一个完完整整的她,而且想看哪一处,就能看到哪一处,想感觉哪一处,
就能感觉到哪一处,可是,时间一长,这些感觉,视觉都虚幻起来与,她就在我的世界里渐渐消失;于是,我又只好睁开眼睛。
(如此反复着,大约过了三四个小时)
她忽然仰着头对我说:“你没有睡着啊,我以为你
睡着了呢。”她的眼睛明亮,没有一丝的睡意以及那种刚醒来后的疲倦。
“我刚睁开眼睛。”
“我也是。”她说:“时间过得好快,刚才我还以为只过了几十分钟,一睁开眼,才知道
过了三个多小时。”
“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你确信是这么长的时间?”我轻轻地问。
“我对夜晚的时间是非常敏感的,基本上不用看表,就能任何时候都猜出具体的时间,大概是熟能生巧吧。”
我已经习惯了听她的声音而不去咀嚼那些话的味道。
“我要!”她忽然这么说。
“你要?你要什么?”
“你讨厌!还装什么算!”
“别咬我,我给你就是了。”
于是,我们开始很默契地配合着,
也许,用“默契”修饰是很错误的,难道磁铁们相互吸引是因为配合默契?
醒来时的时候,她偎依在床上,正侧着身看我。天已经很亮了。
我也把身子坐起来,她就立刻将上身靠在我怀里,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一只手抚摩着我的胸前。
“它们怎么挤在这里?痛吗?痒吗?”她用几根手指轻轻触着我胸部那成千上万的伤疤中稍粗大些的一条说。
“痒。本来不痛不痒的,经你这么一弄,就很痒了。”
“它们为什么要长在这里?快告诉我!”
“你可以先猜猜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猜不着的,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怎么猜?”
“我把我的人给了你,把心也给了你,你还不了解我?我都成了你的,所以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
“可你给我的只是刚才的你,又不是从前的你,也不是未来的你。”
“你很细心啊,把从前,现在,未来分得这么清楚。我直接告诉你吧,你知道的,有时候一个人,死气沉沉的,呆着呆着,就没有了什么感觉,也什么都感觉不到,成了一个活死人,
于是,我就用刀在胸上慢慢地划,一直划到血流出来,而通常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就会让人感受到痛,于是我就有了感觉,一种活着的感觉,感受活着的痛。”
“那很有意思吗?看你现在一幅回味无穷的样子,它一定很有意思,我还从未想到这种方法,可我常常也有一种死了的感觉,以后我会试一试。”
“别试!以后你和我都不会有那种感觉,因为我有方法让你整天整夜都觉得自己在活着,即使睡着了。”
“你干嘛那么紧张,我说着玩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令我害怕的了。”
“你会怕我,会怕喜欢你的人。”
“你喜欢我,关我屁事,我干嘛要怕,你真是搞笑呢。”
“同你闹着玩的,我喜欢你,怎么忍心让你怕我呢?”
“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啊,不,说你爱我。”
“那有区别吗?";
";你好麻烦,女人都像你这样麻烦?你把眼睛闭上。”
“不啊,我要睁着眼睛,而且要睁得大大的,你也不要在我耳边说,要在我心上
说。”
“在这个地方?”我用手指触了一下她的胸脯。
“讨厌!心怎么会在这里呢?在这里的是心脏。”
“难道心和心脏也有区别?”
“有,我觉得有,一定有,只是我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心脏嘛,是每个活着的人都有的,而心呢,有些活着的人就没有。”
“对极了,我还觉得,有心的人,他的心应该是在骨头里。”
“也太荒唐了吧。”
“怎么荒唐啦?心在骨头里,即使那个人死了,腐烂了,他的心也还在。”
“你太理想主义了。”
“喂,你快说啊!”
“我当然要说,又不是一件难事,我得先蕴量一下感情嘛,那样才够感人。”
我在说话的时候,双手就已经搭在她肩上,现在,我把眼睛对准她的视线,然后迎着视线慢慢移过去,直到我们的鼻尖相互抵住,准确些说,应该是她的鼻尖抵住了我的鼻脊,因为我的脸要
比她的长一些,鼻子也大些。
我开始准备说出那几个字,我们的嘴唇之间的距离恰好可以让我的嘴唇一说话
就能碰到她的嘴唇,这么一来,说话就成了一件充满诱惑的事情。
“我,我。”我试了两下,就果真碰到了她的嘴唇两下。
“我,我,我”
“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
“你不是妓女!会乞求我的爱?”我赶紧用手掐住喉咙,才把这句话扼死在喉咙
里,我是怎么也不可以,不能够让它跑出来的,我又用力地掐了几下喉咙,好避免它复活。我一定是个间歇性的疯子,白痴。我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地位,就决定了我们的缘分。
可是,既然天已亮,梦就应该醒来。
(三)
“喂,你勒自己的脖子干什么?”
“喉咙有点不舒服。”
我在乞求谎言施舍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敢去看她的脸,因为那脸是那么地若无其事。她此刻已把上身移到我身旁,两眼勾住那块吊了窗帘的窗户,一幅很悠闲的样子。
“我是不能够这么拣便宜地,偷懒地用这人世间最珍贵最具杀伤力的三个字来轻易
地俘获你的心的,我应该用我一生的行动来表达。”
“还有吗?就这些?”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真会玩花样,我就是喜欢你这种人,不落俗套。我小的时候
。 想看书来
魔鬼与天使(42)
啊,常常同隔壁的男孩子玩这种游戏,每次他都哭着说‘我爱你’,他为什么要哭呢,因为他每次刚开始时都不肯说,所以我每次都会给他嘴巴一个巴掌,所以他就每次都哭着说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有意思,觉得很开心,童年总是那么地充满乐趣。”如果笑就是表示开心的话,那她此刻真的是很开心。
“你怎么不笑?”
“我等一会儿再笑,好吗?”
“随便你吧。我去准备早餐。”
她真是的,也不知道自己的笑话是多么地难笑。
我没有去欣赏她穿衣服的动作;没有去感受她轻轻把门打开再轻轻把门合上的离去;也没有去幻想她在某个角落里痛苦的样子。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我左臂上的几滴泪水,是她刚才留下的,此刻,它们正在往我的血液里渗透。
我忽然发慌起来,我等待,等待,等待,等待!——终于听到了她弄出的声响,她
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着的。
我很手信用,在早餐的时候,我给了她一个长大三分钟的要比微笑大一些的笑,并
不是我不可以笑得更大更长久些,只是我的心有点不忍。
早餐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我们去海边玩。”我也说了一句,恩。
我知道这都是经纪人已经安排好了的。我的一切生活都在他的指控中,去大海的路程花了两个小时。
(四)
我喜欢大海,喜欢大海那种在安静中突然咆哮的疯狂。
阳光照在沙滩上,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我讨厌阳光。
我牵着她的手,走到海边,浪花一次又一次地舔我们的脚,但每次都刚够着却
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回去了。浪花也是可怜的。
她出神地望着大海。
忽然,她紧紧地抱住我,身体发抖。刚才还只是扬起小小浪涛的大海,
此刻已波浪滔天,它们形成一个又一个的血喷大口,相互吞噬着,有的时候,
也吞噬了自己。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害怕。”她的声音在颤抖。
“好,我们马上离开。”
我知道,她喜欢宁静的大海,她惧怕疯狂的大海。
她在车上说:“我们去郊区的那座山。”
我们来到了荒凉的山上。这里长着茂密丛生的植物,飞着各种喜欢乱叫的鸟,爬着许多的虫子,小动物倒少见。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那这里就是鬼的乐园。
这很好,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环境。
我们刚爬到三面环树的山顶上的时候,阳光正好从没有树的那面射过来,此刻坐在石头上,怀中抱着她的我,却不害怕阳光了,反而觉得阳光很温暖。我们的眼睛注视着坡面上的树和小草。没有话说。
突然,她也像大海那样疯狂起来。
我不停地配合着她,她热情地迎合着我。
我在心中请求上天,以平等的地位请求上天——就让我们,忘记一切,只留下我们的心愿;
就让,我,化作她的心愿,她,化作我的心愿——彼此满足。
在轻柔文静的春风里
在温暖纯洁的阳光里
在晶莹剔透的泪珠里
在由心而生的呻吟里
在梦幻与心愿交织成的童话里
我们彼此满足着
满足着彼此的心愿
当阳光转到另一面山坡时,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开了。
她走到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蹲下来,小声地哭泣。
我走到她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就索性地大声哭了起来。
“我带你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人能认出我们,或者,我们到
深山里隐居。”我说。
她的哭声渐渐变小,直到变成一种语调。
“我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了,可我没办法,他们威胁我,我不照他们的话做,他们就会把我的事告诉我的家人,老天欺负我,他们也欺负我,是我很可怜,还是很讨厌?”
“我杀死他们!统统杀死!”
“没有用的,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杀光了,我也还是个妓女,你什么也不要做!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我喜欢杀人。”我不知道是否该用一些定语或者是状语来修饰这句话。
她还是不理解我,她真的不理解我,我这个只会杀人的废物,我不杀人,那杀什么?只有杀人才能令我那已僵化的心复活;只有杀人才能证明我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遗弃在街头的狗一样的东西。我喜欢杀人,是因为我只能——喜欢杀人。
等我冷静下来后,她就没有哭了,埋着头,坐着。
我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给她把外套披好;用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一些头发,然后吻下下去,就一直那么吻着。几分钟后,我的嘴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说:“我知道,你很坚强的。”
我不知道去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她此刻需不需要我站在她跟前,我只知道,等一会她冷静
下来后,就会什么也没有了。一定是这样。
几分钟后,我独自离开了山顶,留下她和车。
(四)
回到那套房间时,经纪人正在客厅里等我。他没等我开口,就将那装着一条人命的信封给
了我。是生死薄。
他接着说:“你果然是个有情的人,我没看错。记住,一个无情的杀手,在
杀人上来说,是很成功的,但对于他的经纪人来说,却是一个威胁,他会不受任
何人任何东西的绝对控制,他可能会随意地杀掉任何他想杀,他需要杀的人。
杀人的工具就是把人杀掉,而不分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还有情?当年你把我丢进制造杀手的机器里,按照一定的标准,规格将
我加工成一名合格的杀手,那我就应该没有情。”
“因为你的那个规矩——每年的这月不杀人,还有,你满腔的仇恨,证明你十分地
需要情,不需要情的人,怎么又会有恨?你的仇恨越多,则证明你越需要情!”他骄傲地笑了起来。
";请以后不要再威胁她。”我打破他的笑声,但并不是用声音,而是用我的表情。
杀气。
“威胁?哈哈哈哈!”他又笑了起来,笑完后,他用七分幸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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