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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劫色不劫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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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一试,便知此人武功博大,绝然在自己之上,可他却无伤人之意,卿尘迅速扔了竹枝,小心翼翼地探问,“之前……就是你让我来的?”
“知道便好,劝你不要莽撞行事,按计划来,免得坏了大局!”
“可我等不急……”
“孰重孰轻,你自己考量!”那黑衣人留下这句话,却是身形一动,再也瞧不见了。
月色凉如水,卿尘蹙着眉,脸上闪过狠辣之色。
☆、第十四章
夜风渐大,一片云漫过弦月,施玥不禁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舒墨蹙眉,上前一步,正欲脱下外衫为她披上,却见施玥已稍稍提起手上的酒壶,“怎样,一起喝一杯,暖暖身子?”
舒墨一愣,缓了动作,忽的轻笑,是了,她这样的人,又何须他多此一举?一阵酒香飘过来,舒墨忍不住点点头,接了酒壶,却发现,“没有酒杯?”
两人面面相觑,施玥猛地一击掌,腆着脸朝舒墨道,“你呆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再回来的时候,施玥手中多了两只相当精致的杯子。镂空的金色纹路顺着杯身延展开来,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在杯沿处静静地绽放,竟让人恨不得采撷。舒墨低着头,瞅着杯子细细瞧了好些时候,好奇地问施玥,“这般工巧的杯子,是从哪儿得来的?”
“爹爹的房间里放着好些,随手就拿了两只过来。”不就是普通的杯子,为何舒墨会盯了它半晌?施玥不禁也凑了过来,可还未看清,舒墨已经将杯子摆在青石上,姿态优雅地斟了酒,递给她。
“何以忘忧,唯有杜康……”月光皎皎,许是兴致上来了,舒墨眯着眼,吟道,似是韵味无穷。
施玥却极不明白这句,她虽向来嗜酒,可活了这么些年,除了偶尔被江程黑了几次,还真谈不上忧愁。酒嘛,无非是快意人生的东西,哪来那么多墨水腔?若是往日,她定会好好嘲弄舒墨一番,可今日,大抵是因为清辉如霜的夜色,施玥竟也不觉得这酸腐气讨人厌了。
一壶酒堪堪下肚,实在是不过瘾,施玥目光一闪,又想起江叔宝贝地在树下埋的那几坛酒,瞅着舒墨,“还继续喝么?”
舒墨那小眼神儿已经是熏熏然了,连连摆手,“施姑娘,我的酒量可不如你……”
“唉……”施玥忧桑望天,“勇士都是孤独的!”说着,趁这月黑风高之际,又蹑手蹑脚拿了工具,开始挖坑。当然,舒墨的衣襟一直被她拽在手里。“犯罪”这档子事儿,一个人干……那必然是大祸临头!
少顷,便挖了一坛酒出来,打开封,酒香四溢,施玥满足地眯了眯眼,左瞧瞧,右看看,挑了后山的一亭子,坐了进去。也懒得将酒灌进壶中了,径直拿着酒杯就舀。
舒墨瞧了,却并不拦,只是抱着琴,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至于施玥一人独酌,虽有几分寂寞的味道,可靠着舒墨的肩膀,竟说不出的惬意舒坦……不知是月色太过朦胧,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只觉得眼睛里浮现出一片恍恍惚惚的重影,外头的景色渐渐看不分明,留得一人印在目光之中。
不知为啥,施玥那小心肝儿忽然甚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两拍,伸手锤了锤心脏那位置,好不容易安抚了,可眼神一瞥,又瞧见舒墨抿嘴微笑,那唇色光润,和她强吻他的那日无异,竟又开始神思恍惚了。
借着醉意,施玥心中猛然生出了个大胆猜测,或许……舒墨并不算讨厌她?或许……舒墨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喜欢她?
她一定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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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阵阵鸟鸣吵醒的时候,施玥艰难地睁眼,却发现身下并不是往常柔软的褥子,而是,略显结实的……胸膛?心中一慌,施玥颤微微地挪开了自己紧贴的半边脸,瞅着那白衣上的口水印子,欲哭无泪。记得昨儿晚上睡着之时,她还躺在那亭子里,只是不知何时,舒墨将她移到了岩壁后面,估摸着是怕她着凉,竟就这么搂着她睡了过去。
不过,施玥的原则向来是该吃的豆腐绝不落下一口,再加上舒墨这家伙虽看上去瘦弱,但一身骨架子却是极好的。此时,施玥枕在他的肩窝处,只觉说不出的舒坦,便也就不急着起身了。
日光斜斜洒下,施玥愣怔地瞧着舒墨。他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声轻轻颤动,略显单薄地靠着石壁,瘦削清秀的脸庞越发显得清俊恬淡,可睡颜分明只是孩子模样。
山谷中偶有凉风习习,舒墨的衣摆便在风中轻扬,清爽的男子气息隐隐传来。偷偷去捏了一把舒墨白皙的爪子,凉意深重,毕竟是山间的秋夜,昨晚只顾着为她挡风,自己却是着凉了吧?
施玥心下一动,想起了昨晚他那温润的眸中含着的万千光华,刹那间只觉嫩竹抽芽,百花齐放。循规蹈矩了二十年的小心肝禁不住又突突地迅疾跳了起来,施玥抬手掩了掩面,估摸着是昨儿个晚上它漏跳了几拍,现下回想了起来,便急于赶工了吧?
可这般似是三魂七魄统统造反,恨不得奔去孟婆处喝了那汤水投一处好人家的急躁到底是从何而来?
晃晃脑袋,施玥自觉这么复杂的问题她定然想不出答案,索性淡然了,此时舒墨的呼吸依旧平稳,施玥不愿坏了这“好景致”,动也不动,不一会儿,居然再度睡了个回笼觉。
可……她忘记了,后山每日是有人来巡逻的。
不过是一炷香的光景,青峰寨的人都知道了——舒公子搂着小姐,睡在后山!
“啧啧,小玥这娃越发无牙了嘛,耐不住竟扑倒了舒公子!”张三嫂得了这八卦,眉一挑,万分感慨。
“什么是无牙?”曹勋凑上来好奇问道。
张三嫂摆摆手,“不就是无耻啦……”话音刚落,顿时觉得身侧有些凉凉的,扭身一看,径直对上了海棠的视线,不由抖了三抖,讪讪闭了嘴。好在海棠匆匆赶去了后山,张三嫂望着他的背影,这才松了口气,“忠犬什么的,果然难对付!”
“什么是忠犬?”曹勋的好奇心依旧丝毫不减。
张三嫂满面惊讶,双眼直勾勾地盯了曹勋一会儿,“没文化,真可怕!”说着,用力抖动脸皮,“呵呵”干笑了两声,晃晃悠悠甩了他,也去瞧热闹了,只留下曹勋一人孤苦伶仃,在地上画了几个小圈圈,诅咒了两声,才拍拍手,一脸愤恨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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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今儿个日头正好,江程搬了张软榻于庭中,在红了半边天的枫叶中斜靠在软榻上,半抬起眼帘,闲闲打了个哈欠。
身边的施仲阳从吃了早饭后便在吱吱喳喳,“今儿个卿尘她早上只喝了半碗粥,你说,她是不是胃口不好?”
“天气不错,你说,带卿尘去赏秋景,如何?”
“卿尘说她觉得……”
待到两盏茶下肚,身边摆了十来个果核儿,江程终于懒洋洋地一抬手,止住了施仲阳的滔滔不绝,“若再让我听到卿尘两个字,你便可团成一个团,滚出门了。”
施仲阳缩了缩,不敢再说声,捏了个果子,蹲在江程身边默默地啃着。一抬头,恰好瞧见了神色匆忙的梨花,心下欢喜,唤道,“小梨花呀,大早上的,又去找你家海棠玩儿?”
梨花步伐一顿定了定神,再抬头时,已经瞪着水汪汪的眼,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刚刚瞧海棠哥匆忙往后山去了,我正准备跟他后面,又听得张三嫂他们说,今天早上瞅见施姑娘和舒公子两人紧紧搂在一起,大家都急急忙忙赶过去瞧热闹了。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大懂,……”
施姑娘,舒公子,搂在一起……搂在一起……
施仲阳恍然间懵了懵,施姑娘是说他家女儿?他家女儿和舒墨一起睡了?小玥和舒墨有奸情了!这如何是好?这……不合体统!怎么办,怎么办?女儿清白岂不是毁了?不,不,小玥没什么清白不清白的,舒墨的清白算是毁了……是不是要给两个人准备婚嫁事宜了?小玥要嫁出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爹,今儿个,今儿个……
一片虚无之中,施仲阳只觉“奸情”两个字在眼前晃晃荡荡漂浮着,甚至还环绕着乱闪的金星,击得他东倒西歪,摸不着方向。
还好江程的反应快,一把扶住施仲阳,见他那颓败的神色,几度张了张嘴,最后叹气口气,安慰道:“小玥她也总有长大的一天嘛,我们做长辈的……”
说到一半,忽的生出几分怪异之感,再一细瞧,施仲阳的目光中,竟是混合了惊讶、震撼、崇拜等等复杂的情绪,一抬头,满脸的钦佩状,“小玥竟能拿下舒墨那个呆书生,真是强悍呐!怎地,我就拿不下卿尘姑娘呢?”
江程脸色一黑,甩了衣袖,扭头就走,也不顾施仲阳在后头扯着嗓子吼,“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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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转醒,却是因为沸腾的人声了。
青峰寨内部向来是精神生活严重缺失,大家无什八卦可聊,可今儿个,可真真叫个冰河水浇进了油锅,噼里啪啦,油花爆溅。众人瞪着眼,直直瞅着两个人,那神色,那笑容,让施玥生生打了个寒颤。
“施姑娘……”背后传来的声音,该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带着些微的磁性,可在施玥听来,更多的是,满满的无言以对。
“速速退散!”远远的,听到一声怒吼,施玥扶额长叹了,果不其然,自家老爹风风火火地推开人群,身后跟着面色淡然的江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程一瞥,看到了地上东倒西歪的酒坛,刹那间,阴风起,天色暗。
施玥幽幽叹了口气,居然忘记了毁尸灭迹,咋觉得她原本就不多的智商近来日发令人捉急了呢?
一边缓缓从舒墨的身边爬起来,一边搜肠刮肚琢磨着有无化解“危机”的好法子。
昨晚一黑衣人劫了她和舒墨,将他们二人丢在了这里?黑衣人……你妹!
昨晚虽是喝醉了,但却没有做任何乱性之事?没做……怕在这群人眼里只是临死前的挣扎!
对上如此多闪闪发亮的眼神儿,施玥恨不得撞上那岩壁了。回头,舒墨倒是一副清朗之色,凛然正气,瞧不见丝毫的心虚。啧啧,这才是本事!
默默地在心里赞了一句,施玥正欲学他,摆上那正经模样,可却有一山贼飞奔而来,脸色焦急,紧紧拽住了施仲阳的衣衫,结结巴巴道:“寨主……不好了,出事儿了!”说着,凑上他的耳边细细说了几句。
迅疾地收起脸上的戏谑,施仲阳正色道,“江程,海棠,跟我来!”
施玥心里突地一紧。
☆、第十五章
原本在后山围观的路人,随着施仲阳的离开,脸上渐渐显出了些担忧之色,那颗渴求八卦的燃烧着是的心瞬时间就像是被浇上了冰水,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都讪讪地散了。
舒墨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朝施玥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施玥灰暗着脸色,“大概是山下出岔子了吧。”当山贼毕竟是个技术活儿,高风险,长长名列官府重点打击的黑名单之中,然而青峰寨凭借着它优越的地理位置,再加上也没做什么扰乱民生的十恶不赦之事,所以百姓倒也乐得青峰寨帮着清理那些官府不敢管的“垃圾”。
但衙门自然不这么想,多一个山贼,便是少一分政绩,因此江程总强调,“办事”时还得小十万个心,否则指不定哪天就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从施玥记事起,爹爹几乎不曾露出这般严肃的表情,上一次,应该是张三哥被处刑时……看来,今天这事儿不简单。
一直琢磨着自个儿心思的她,自然没有看到舒墨眸色一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
忐忑不安地等了约摸两个时辰,施仲阳才风尘仆仆地带着众人回到了山寨。施玥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今天本是青峰寨惯常下山采办日常用品的日子。这事儿做得一直以来都是相当隐蔽的,可不知为啥,今儿个居然在山下恰巧撞上了巡逻的官兵,被逮了个正着。
还好有人匆匆忙忙逃回来报了个信,施仲阳才及时将他们给救了回来,但多少免不了还是有些伤亡。
施玥一推门便瞧见了坐在院子里的海棠,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绑着纱布,可仍有些血渍渗了出来,低垂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满脸只剩下疲惫。
见到了正欲往里屋冲的施玥,海棠连忙拦了下来,“大当家和二当家正在里面议事,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我算是任何人?”施玥有些咬牙切齿,可海棠却面色不变,知道他那执拗的性子,施玥不再勉强,只是问了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么?”
“估计寨子里有叛徒,把消息泄露出去了。”
“不可能!”青峰寨一直以来都是上下团结一心,每个人都将这里当做家一样的存在去倚靠,又怎么可能背叛?施玥捏着爪子,恨不得把那“渣渣”细细地咬碎了,然后挫骨扬灰!
海棠瞧着施玥那愤怒的表情,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寨子里的人自然不会,可最近不是来了好些个人么?”
“难道你是说……”施玥心里说不出的别扭,瞅了海棠一眼,见他没有丝毫开玩笑的味道,不由也正了正色,“卿尘么?”
噗……海棠脸色一黑,索性摊开来讲,“江叔之前命令我盯着舒墨。”这般说,总该能明白了吧?
施玥一蹙眉,“这是什么意思?”越想,越发觉得心里不安,慌忙拽着海棠的袖子,“难道,难道……”
虽然这么说残酷了一些,可海棠终究是不希望施玥受伤的,只是握紧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可没想到,施玥竟是一脸沉痛,“江叔已经有爹爹了,怎么还能对舒墨心怀不轨呢!明知道,他是我……”
到底施玥也是被江程教导过的,厚黑学虽不似他掌握得十全十,却也能把海棠的心肝黄胆折腾得生疼。
“我的意思是——那个背叛的人肯定是舒墨!”某人终于暴走了。
然而,施玥只是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冷了下来,“我不信。”说完,摔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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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此时正捧着书在临时搭建的学堂里教《三字经》,读着“人之初,性本善”,施玥蹲在墙角,巴巴地瞅了他一会儿。这个人,一身雪白的布袍服帖地穿着,虽然容貌不算出类拔萃,可唇边只消挂上一抹浅浅的微笑,便足够让人有春风扑面的舒畅之感。
且不说他本身是娇柔易推倒的木讷书生,有着这般浑然天成的气质之人,又怎会做出“背叛”这种违背道义之事呢?不管海棠如何说,施玥始终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么想着,施玥忍不住“呵呵”干笑了两声,再一抬头,舒墨已经卷这书,站在了窗边,饶有兴趣地将她抓了个现行了。
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施玥颇为淡定地拍了拍爪子上沾的泥,“端庄贤淑”笑问道:“现在有空么?”
舒墨回过头看了看那群眼神亮晶晶,充满“求知欲”的小鬼,叹了口气,“今天课先上到这儿吧。”
“夫子,你这是见色忘书!”不知是哪家的娃儿,义正言辞地指出舒墨的“不当行径”,却被施玥恶狠狠地眼神吓得倒退三步,拎着小布包溜得飞快,也不顾毛笔纸张掉了一地。一边逃窜,一边还不忘苦着脸,“我家令堂说,大白天的,如果一男一女关在屋里,那肯定是在干苟且之事!”当然,约莫着才把《三字经》粗粗念了一遍的他,应该还不知道“苟且之事”是什么意思。
可施玥和舒墨却是知道的。远远听到这句话,两人面上均是红红黑黑,相对无言,隔了好一会儿,施玥才腆着脸笑道,“你教书还是挺有成果的嘛,至少那群混小子已经开始说成语了!”
成语……苟且之事……成语……
施玥掩面,舒墨泪目了,颤悠悠问,“不知小玥来找我所为何事?”
总算想起到这儿来的目的,蹦蹦哒哒跳进了学堂里,还没等舒墨回过神来,施玥已经凑了过来,她向来是大大咧咧,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舒墨的脸却渐渐红了起来,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断断续续地听着施玥轻声说的话:“小舒呀……山寨最近比较乱……在你看来,觉得谁……”
原本舒墨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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