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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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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卿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云宁山庄的小厮隔着屏风禀报了庄门前发生的事,不由得眉头微皱。
  她回忆了一番那长孙老伯有礼有节的道谢姿态,颇有些惊讶:“他们说那个老伯是个逃犯,可说了是犯了何罪?”
  小厮急切道:“都没有,除了叫咱们成管家交人出来就什么别的也不说,管家要问他们看搜查令,就二话不说直接围了上来,连咱们老国公的面子也不给。”
  阮卿面色一变,叫来了绿双叮嘱道:“你去将侍卫们都叫来,等等,留三个去向楚国公府报信,剩下的叫他们都来山庄门口。”
  绿双领了命匆匆离开。
  阮卿由从雪陪同着跟那小厮一起去庄门,满心都是疑惑:“什么时候大理寺拿人连缘由都不必有了,难不成刑部与大理寺是哪个家族的私兵?”
  正在能看到人群的时候,前面的庄门处传来了一片杂乱的喧哗。
  阮卿心中一凛,怕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因为签约改了很多次封面,过几天就好了~


第8章 
  这一日的五更天,天色未明,已有官员的马车辘辘行过皇城天街。
  裴府东院,中书令裴瑾瑜身着三品以上大员的紫袍,腰佩金玉带,挂金鱼符,信步走向府门前的马车。
  侍从纪密跟着他禀报道:“季家的卫队已赶去了城南官道,接到了长孙大人。”
  裴瑾瑜音色冷淡:“将长孙先生接到桐浦山庄,派百人卫队保护。”
  纪密应了声是,见自家主人走到了马车前,犹豫着上前又道:“昨日季家派南衙卫两队人马追着长孙大人,大人扮做了卖柴山民才躲过,路上似乎被皇城里出来的官家车队救了。”
  裴瑾瑜已抬脚上了马车,看了一眼隐隐放明的天际:“拿些金银帮先生谢过那家,今后这种小事不必告诉我。”
  纪密缩缩脖子,见裴瑾瑜真的要走了,勉强说了最后一句:“大人,季家昨夜派了五十多人的卫队连夜去了城南的阮家山庄……似乎是季家怀疑阮家藏了长孙大人,恐怕现在就到了阮家的云宁山庄了。”
  裴瑾瑜沉默一瞬,冷冷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纪密吓了一跳,连忙一骨碌地解释道:“前几日阮家小姐出城去云宁山庄,路上遇见了扮做山民的长孙大人,大人伤了腿脚被阮二小姐所救,季家的卫队没找着就以为阮家藏了长孙大人,昨夜连夜派了一百南衙卫去了阮家的山庄要人……”
  他话音未落,裴瑾瑜从马车上跳下来,疾步向裴府内走去。纪密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茫然喊道:“大人去哪儿,今日不需要上朝么?”
  裴瑾瑜一张脸冷若寒冰,语速却是飞快:“你去面见太子说我今日不适,另叫卫队备一百府卫即刻随我出城!”
  未过一刻,明德门处匆匆通过了大批裴府人马,踏上城南官道飞驰而去。
  云宁山庄这边,一大群士兵与阮家的下人们对峙,山庄门口一片嘈杂。
  成管家横眉怒目:“没有宫中发下来的搜查令,谁允许你们进我楚国公府的山庄!”
  领头的黑甲军士手中捏着一支折叠起来的马鞭,高大的战马不耐烦地用蹄子摩擦着地面,他骑着战马几步走到老管家面前,高高在上地大喝一声:“你这老匹夫当真不交人出来?!”
  阮成面色冷肃,五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了,一丝不苟地束进了发冠里,脊背也被时光的流逝打下了痕迹,此时却站得很直。
  他整个人都被战马的阴影笼罩,仍然面无惧色:“若是我任你们这群人拿着莫须有的罪名闯进云宁山庄,无法保护好我们二小姐,我不如当场在这一头撞柱而死。”
  周围的下人们各个义愤填膺,老管家身边的小厮余书连忙上前扶着他,出言指责道:“我们老主人为大秦战死沙场,小主人还在边关,就剩一位小姐留在山庄里居然还会被你们这群人吵上门来!”
  其他小厮跟着道:
  “简直欺人太甚……”
  “若是我们少主人在皇城,哪容得下你们嚣张。”
  这个黑甲的军士本身脾气就暴躁,他平时都是受无数人的吹捧,现在却被一群下人出言指责,表情逐渐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突然狠狠一拉缰绳,战马立刻被扯得一声嘶鸣人立而起,两只打着铁掌的蹄子高高地扬起来,对着它面前的阮成就砸了下去。
  按照这个力度,怕是能立刻将它面前的老管家一蹄子踏得骨头都要尽碎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时间过得极慢,阮家人都惊得呆住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成管家倒在一边,他身边的余树死死地捂住了小腿,一口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愿痛呼出来。
  竟然是余树将老管家推开了!
  阮家人都没想到他竟然敢下此狠手,场中一度鸦雀无声。
  黑甲军士眼看没踢中阮成,兀自牵马几步又踏了回来:“老东西身边的狗倒是忠心,小爷我就看看你还有多少来给你挡着。”
  人群霎时间一片沸腾,阮家的下人们匆忙将管家和受伤的余树抢了回来,年轻些的小厮愤怒不已,竟然就空手也敢上前要和这些莫名其妙打上门来的较量较量。
  “都给我回来。”
  一道温和坚定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虽然音量不大,却格外使人冷静镇定,正是匆匆赶来的阮卿。
  见二小姐出来,阮卿面前的下人们都纷纷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她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襦裙,身量纤细,后面跟着从雪和报信的小厮,将将站在门口那一片被特意让出来的空地里。
  阮卿见了那捂着小腿,脸色惨白还不愿呼痛的小少年,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对成管家点点头:“成伯先带这位受伤了的后院吧,这里有我。”
  阮成欲言,看着阮卿坚定的眼神,他行了个礼,小心地背着余树进去了。
  阮卿扫了一眼外面这群混乱的南衙卫。
  自阮卿出来说了两句话,那悦耳柔和的嗓音让南衙卫都忍不住纷纷去看这位被丫鬟与小厮簇拥的贵女,直到他们的头儿突然开口才清醒。
  黑甲军士平时哪儿见得到一品国公家的女儿,第一时间并没有想到去阻止那老管家进去,见阮卿在小厮丫鬟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门口,反而自认为潇洒地在马上作了个揖:“阮二小姐,在下不才石家石才良,今日有礼了。”
  阮卿扫了他们一眼,冷声开口:“石公子今日来此喧哗,伤了我阮家的人,还得给个说法。”
  那石才良闻言嗤笑,无赖道:“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他自己往小爷马蹄子下撞,小爷便成全了他。就算是打死了又如何。”
  “哦?”阮卿抬眸,侍卫们纷纷从门内涌出,侍卫长警惕地守在阮卿身边,与银甲的南衙卫呈对峙之势。
  石才良带来的人围堵在外,阮家的侍卫们防守在里,一时间形成了僵局。
  阮卿挥手让剩下的下人们在侍卫们的保护下退回了山庄之内,她则站在山庄厚实的铜铸大门前肃然开口:“你说是什么南衙卫,便要无凭无据进我阮家的庄子,我只是路上救了个老人家,却要被你们上门来逼问,有本事逼我一个弱女子开门让你们搜家,却没本事自己去把人找到,好没道理。”
  石才良面色一黑,不耐烦道:“我等是奉大理寺的大人命令,来这儿搜查逃犯,你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阮卿并不理会,挥挥手让门口附近的侍卫进来,一边让小厮关门,冷声嘲讽:“我竟然不知大名鼎鼎的南衙卫,居然是你们石家如臂使指的私人卫队。”
  石才良顿时面色青白,大喝一声:“不知好歹!给我打!”
  那数十个南衙卫直接和阮家的侍卫打成一团,阮家的人数不足,几个侍卫在冲突中被打伤,侍卫长飞身上前加入了人群,阮卿眼看着自己的人折损,心中逐渐焦急了起来。
  云宁山庄距离皇城十五里,方才才派人去通知嫂嫂和哥哥的旧部,这如何来得及?
  她固执地留着一条门缝去看外面的战况,心中砰砰直跳,低喝一声:“能回来的就先回来!”
  然南衙卫虎视眈眈,谁又抽得出空闲去退回?
  正僵持间,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一百多人的小队从远处赶了过来。
  石才良喜形于色,大叫道:“公子派人来了!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阮卿心中一冷,忽然有些绝望——
  她从没有见过人死去,也从没有想过自己逞一时之气的言论,也许会让身边的人受伤流血,一时间两手紧握成拳,掌心都掐出了紫痕。
  没想到那群人越发逼近,却是穿着和南衙卫的人迥然不同的青色甲胄。
  领头的骑士迅速驱马上前,太过恐怖的速度让战马停下来时高高地扬起来蹄子。他身量修长,有力的长腿踏着马镫,一双手拉住缰绳青筋毕露,朗月一般的俊颜此时山雨欲来。
  阮卿在那混乱的人群中首先见到了他,一时间几乎忘记了呼吸。
  怎么会是裴瑾瑜?
  跟在裴瑾瑜身后的士兵们纷纷勒马,就见他一挥手,还在乱斗的南衙卫被他的人通通制服。
  阮卿这才明白,他竟然是来帮自己的。
  山庄门口跪了一地的人,裴瑾瑜漠然开口:“石家的人是活腻了,还是你背后的主子给你的胆子,冒充大理寺私闯国公府邸。”
  石才良从一见到裴瑾瑜就双腿打颤,此时被擒拿跪倒在地,哪儿还有半分之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只是心胆俱裂大叫道:“裴中书饶小人一命啊!小人受命前来,是阮家的人出言不逊在先才动的手!”
  阮卿径直出来道:“你一无信物二无搜查令,便要进我阮家的山庄搜查逃犯,又擅自打伤我家小厮,又该当何罪!”
  裴瑾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石才良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是那小厮自己往我马蹄子下撞的,不关我的事!就算真打死了一个下人,我赔些银钱不就行了!”
  阮卿简直不知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徒,气得眼圈儿发红,活生生一只愤怒的小兔子。
  裴瑾瑜轻拉缰绳,战马乖顺地载着他来到了石才良面前。他背对着冰冷的天光,五官都被阴影笼罩,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般不露喜怒。
  那军士还不知会发生何事,讨好地行了个礼:“裴中书……”
  只见裴瑾瑜座下的那匹神驹突然被主人一扯缰绳,猛然高高扬起了前蹄,碗大的铁掌闪电般迅速,却如山岳般庞然,瞬时砸到了石才良的双腿上。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听到那声清脆的咔嚓声,正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石才良一句“中书”还没说完,猛然惨叫出声,抱着自己的大腿疯狂哀嚎打滚儿起来。
  裴瑾瑜身上的衣袍都没散乱,扬手扔出一颗银瓜子:“你在我面前也只是个下人,买你一条腿。”
  阮卿呆住了,茫然地张着嘴,像是没明白眼前发生了何事。
  他这是……又特意赶来帮了她一次?
  裴瑾瑜坐在高大的马背上,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阮卿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受到惊吓露出防备姿态的小兔子,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她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愣了一下,微垂着眸子遥遥对他行了个礼:“多谢大人解围,若是日后有需要我阮家的,必全力报答。”
  声音隔着这重重的人,竟依然温柔悦耳。
  裴瑾瑜注视着她,忽然道:“不必。”


第9章 
  午时刚过,天子李煊召大臣于延英殿议事。
  近日朝堂上无甚大事,只宣州数万粮草不翼而飞令诸位大臣争执不休。此时延英殿内有尚书令裴鸿煊,中书令裴瑾瑜,大理寺少卿季钧,以及刑部尚书王广等人,皆是身着紫袍的朝中重臣。
  天子自御桌上拿起一封密信道:“刑部称宣州知州畏罪自缢,诸位爱卿可有见解?”
  刑部尚书王广首先进言:“陛下派去的人还未到宣州,前知州穆弘便自尽于家中,此举可见穆弘定有问题。”
  大理寺少卿季钧赞同道:“如若不是心中有鬼,必然不会在陛下派去的使团到宣州前畏罪自缢而死。宣州案中遗失的数万粮草,八成是在他穆弘的口袋中。”
  天子可有可无地点了头,看向尚书令裴鸿煊。
  这位老丞相常年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在许多事件上并不会轻易发言。他的儿子裴瑾瑜则青出于蓝,太多时候干脆沉默不语,任其他大臣吵翻了天。
  天子有时候也有些头疼。裴瑾瑜资材俊秀,也不站任何派别,甚至裴鸿煊也不会让他有什么让步。
  如此良才身为纯臣自然是国之幸事,但裴瑾瑜却很少在朝堂主动献计献策,或者主动参与国事商议,也不知是喜是忧。
  大理寺少卿与刑部尚书慷慨陈词了一刻之久,一直未曾开口的裴相裴鸿煊终于道:“数万粮草被侵吞,一个宣州知州怎会有能力办得滴水不漏?就此定论此事过于轻率,还请陛下派人去宣州查看以后再行定夺。”
  这位老丞相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击中了要害,天子不由目露赞许:“朕亦觉仓促,季卿还需派些巡察使去宣州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内情。”
  季钧不由面色一僵,不得不垂首领命。
  天子再对刑部尚书道:“宣州案暂时搁置,不可上封。”
  圣人一言,不可更改。各位大员不论心中如何想法,皆是垂首领命。
  众位大臣离开延英殿后,裴瑾瑜正在偏殿拟定天子的诏书。不一会儿,天子身边的小黄门前来请他去往御书房。
  天子果然正在御书房,手上翻看着密信,面上眉头紧锁。见裴瑾瑜来了,又是一声叹:“裴卿啊,朕那一批粮草派下去,也不知肥了哪个硕鼠的腰包,”
  裴瑾瑜默然行礼,站在了一边。待天子翻看完了那些来源庞杂的信件,他才开口道:“大理寺卿年事已高,近日向陛下乞骸骨还乡。”
  天子点点头,一边思索,一边手指敲在光滑如镜的沉香木桌面上:“朕现在不能让他下去,大理寺卿这个位置震慑硕鼠,他现在还乡,上来的人难保猫鼠一窝。”
  天子看向裴瑾瑜,问道:“朕记得长孙沧下放泉州已有三年了罢。”
  裴瑾瑜答:“是。陛下在三年前将他调任泉州刺史。”
  长孙沧此人要说也是个纯臣,只是个性太耿直,不容忍丝毫肮脏之事,偏偏不是科举入朝的少年郎,只是先帝钦点的地方刑官,在这勾连深广的朝堂之上哪儿能有一席之地?
  若不是天子特意将他调到边远的泉州去,他此时有无命在也难说,不过由他这种要公正不要命的人任大理寺卿,倒是极其合适。
  天子摸摸下巴,欣然决定道:“是时候让长孙沧回来了。裴卿,你派人将他护送回皇城,这次可不能像宣州知州那样,人还没接到就‘畏罪而死’了。”
  裴瑾瑜肃然领命,行礼离开御书房。
  他在朝中的存在感并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高,也许就让一些魑魅魍魉认为他只是空占一个高位。
  却也正是这个空占着中书令高位的裴瑾瑜,做了一切天子不便亲自插手的事。
  天子有意在大理寺卿的位置上换上忠心的臣子,裴瑾瑜身为近臣,自然早早向泉州伸出了援手。泉州长孙沧也是命不该绝,路上又为阮家小姐所救,才没有像宣州穆弘一样死于非命。
  皇城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
  自去云宁山庄后,有什么似乎发生了改变。
  纪密观察了自家大人几天,越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裴府书房,裴瑾瑜正在写一幅字。
  他着一身浅青长衫,握笔的手指节修长,关节明显,笔尖在宣纸上润开的墨色优雅如画。
  贴身侍从纪密自门外赶来,上前回报:“长孙大人已经到了桐浦。”
  裴瑾瑜仍执着那支狼毫,问道:“宣州情况如何。”
  纪密低头告罪道:“大人派在下联系宣州府卫驻防,折冲府去迟了一步,到了知州府上时穆弘大人已经被小人所害。”
  裴瑾瑜笔尖凝在方才的一点,神色不变:“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如今被季钧把持了权利,他们要把穆弘按成粮草案的替罪羊。”
  纪密进言道:“裴涉与季钧这位大理寺少卿似乎暗中合作,宣州粮草的去向正是裴涉的母家莫家。”
  裴瑾瑜淡褐色眸子微眯,目光危险:“他们胆子越发大了。”
  他笔下不停,开口吩咐:“去查季钧和裴涉的人将粮草转移去了哪。”
  纪密老实道:“是,那云宁山庄那边可还需要注意?”
  裴瑾瑜笔下已成字,抬腕搁下狼毫,垂眸道:“让纪柳去。”
  他的声音是世家推崇的清冷如泉,内容却令人背后生寒:
  “告诉她,若是带着两百府卫还挡不开裴涉派过去的人,她和她的人就不用回来了。”
  纪密后颈一凉,恭谨低头应是。
  晚膳时分,裴瑾瑜离开书房,花厅里头传来了女子的议论声。
  那里头正有两个女子的身影,想来是因为挥退了仆从,声音才毫不忌惮:“阮卿平日里尽会假清高,故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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