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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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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们上前为几个主子添了热茶点心,除裴瑾瑜外,李夫人与裴修明都面露恰到好处的笑意,气氛和乐而热闹。
  李夫人早早地安排好了这次会面,却毫不知情状向暄和公主笑道:“听闻近日圣人要为公主议亲,不知圣人与淑贵妃属意哪家?”
  裴瑾瑜默然坐在西侧,面如寒霜,更显得冷俊到极盛,让暄和几乎挪不开眼。她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李夫人还早早答应了这门婚事,世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暄和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掩饰自己过于贪婪的视线,垂首曼声道:“夫人说得不错,父皇要为我选一个位高权重又君子端方的驸马,但世家里这样的人哪里会没有家室呢。”
  话音刚落,李夫人便自然地接上:“暄和贵为公主,婚事当然不仅要看家世。瑾瑜并不算出色,侥幸当了太师的学生,当年你们还闹过小小一场,可谓不打不相识呢。”
  什么叫不打不相识?
  裴瑾瑜漠然坐于西侧,他垂下的指尖落下一滴雪水,仿佛温热的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送上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45章 
  什么叫不打不相识?
  裴瑾瑜九岁时; 宫中偶遇圣人的掌上明珠暄和公主,她看上了他腰上挂着的镂金匕首; 要拿来扔太液池里喂鱼。
  裴瑾瑜自然不肯把太师所赠的东西白白给她扔进池里,却被暄和公主喊来五六个大力内侍将他绑了,强行推进深冬的太液池中取乐。
  暄和公主站在岸上; 指着池子里挣扎的他大笑。
  半个时辰后太子闻讯赶来派人将他救起,他回了府中发了三天的热病,甚至惊动了圣人派来御医。
  暄和这般行径让圣人都发了怒,将她禁足了一个月。在李夫人口中仅仅是小打小闹; 是不打不相识。
  两个交谈中的女子却并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何不妥; 甚至还引以为荣。
  暄和公主轻笑,抿了一口茶水娇声道:“夫人说笑了,裴二公子天资过人; 有他当太子哥哥的伴读; 是太子哥哥的福气。我与裴二公子自幼相识; 可谓是……”
  暄和公主似乎觉着接下来的话不好出口,轻轻抬眼去看那沉默的公子,颇有些恩赐意味地示意他接话。
  裴瑾瑜面上却只有一片冷漠。
  他人虽坐在此处,却像是和这说话的两个女子远隔天涯。李夫人与暄和说了几番话,似乎一句都不曾传到他耳中。
  李夫人自裴瑾瑜幼时就对他心怀芥蒂; 要求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她的这个大儿子从来默默地言听计从,没有问过一句为何弟弟裴修明什么都不用做。
  此时见这个虽然对外人冷漠强硬却从来对自己听话的儿子,偏偏对她看好的儿媳妇暄和公主全然不为所动; 李夫人面上立刻闪过一丝恼怒。
  李夫人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暗自忍下不满,继续向暄和公主含笑道:“公主幼时与太子殿下一同在上书房,瑾瑜比公主年长,理应为公主讲解困惑之处,却因为小事而与公主闹了起来,属实是瑾瑜不懂事。”
  暄和公主矜持地点点头,曼声道:“此事已过去了,裴二公子年轻气盛罢了,我未曾介怀。”
  暖阁中气氛宾主相宜,暖意融融。
  裴瑾瑜垂眸,铺着地暖的地面将他身上落下的零星雪水一点一点烤得不见了踪影。
  什么叫不懂事?
  十岁的裴瑾瑜没有答应为暄和公主代写她的策论,第二日他自己交上去的策论多了一大段原封不动的兵法古书所言,偏偏字迹一模一样,百口莫辩。
  太师治学严谨,当即大怒。
  正午的烈日之下,他跪在上书房之外,额头上滑落的汗水一颗一颗砸在滚烫的石板之上,瞬间被烤得不见了踪影。
  他是闻名朝野的天之骄子,太师的得意门生,圣人鞭策众位皇子公主的榜样,此时虎落平阳,暄和公主带着她善学字迹的仆从前来,趾高气扬,极尽讥讽之能事。
  太师直到上书房下了学才发现真相,可那时日头已偏西,跪了一下午的小小少年一瘸一拐地回了裴府,被盛怒的李夫人禁了两天饭食,并不许任何人为他送药。
  几日后太师登门向李夫人解释真相,圣人也对暄和做出了惩罚,可是他的母亲冰冷而憎恶的目光却并无改变。
  十几年后,暄和公主此时高高在上,矜贵又贪婪的目光,像是阴曹地府的鬼怪一般,唤醒了裴瑾瑜所有晦暗回忆。
  他听见李夫人温柔而端庄的声音继续道:“瑾瑜殿试失利只得了榜眼,承蒙公主不弃想要下嫁,他却是心高气傲不识抬举,着实是失礼。”
  什么叫不识抬举?
  十五岁的少年郎得了进士榜首,冷然打马自天街过,半城女子都失了芳心。
  暄和公主哪里想得到那个不起眼的,任由自己欺负的小少年竟然长成了芝兰玉树的端方君子,她吵着嚷着要圣人赐婚,闹得沸沸扬扬皇城皆知,多少世家女不得不收回了心思。
  圣人为避裴家盛名,又不愿让世人认为是提点未来女婿,特意将他自榜首点为榜眼。
  自古以来的驸马,不论公主养多少面首都得忍气吞声。李夫人身为皇家出身的长公主,嫁给裴鸿煊时他已经位居尚书之位,才没有让裴鸿煊断了仕途。
  可当时的裴瑾瑜只是一个刚刚中了进士,无官无职的年轻学子,若尚公主必然仕途尽毁,一生只能做些富贵闲职,仰仗公主过活,还是暄和这般肆意刁蛮的金枝玉叶。
  是裴瑾瑜自己出面,冒着大不敬的罪名拒绝了圣人的赐婚,太师与太子亦是为他周旋良久,才为他的仕途留下了一线生机。
  受这样一位公主‘青睐’,对一个一心进入朝堂,想要实现自己为生民立命理想的少年来说,该是怎样的天降横祸?
  他的亲生母亲李夫人,却将这祸事当做他与那公主青梅竹马的情谊娓娓道来,还称自己的儿子是不识抬举。
  如果世上真有所谓神明,会不会为这般荒谬的世事而发笑?
  裴瑾瑜不打算再在此处多待一刻,从西侧座位起身。
  同坐于西侧位的裴修明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状,连忙跟着站起来拦他道:“哥哥才回来,府上也有贵客,怎么这时候就走了?”
  暄和公主这才恍然发觉裴瑾瑜一直以来过于冷漠的神色。她贵为天家公主,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儿,方才已经纡尊降贵向裴瑾瑜多番示意,却连他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有。
  她甚至亲自来到了丞相府,即使对裴家来说这也是殊荣,却还是被裴瑾瑜如此对待,不由眼圈都气得红了:“裴二公子就是如此讨厌本公主,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就要走了吗?”
  李夫人见此来到了暄和公主面前,温和地劝着她:“暄和莫要气着了,他自小便是既倔又闷的性子,哪里会是特意讨厌你?将来成了婚好好说教一番便会心疼夫人了。”
  她向大儿子施以严厉眼神,催促他快些妥协:“瑾瑜今日怎么这般失礼?快来向公主赔个不是。”
  没想到自幼对她言听计从的裴瑾瑜此刻漠然道:“公主说的不错。”
  他背对着这一屋子的人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仿佛放下了背负至今,却从来没有解脱过的重担。
  裴瑾瑜再开口时,语气格外平静而冰冷:“暄和公主‘厚爱’,在下一介臣子无福消受。母亲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如此想要和公主成为一家人,何不推辞了不够显赫的谢家本家,让修明完成母亲所愿。”
  *
  纪密人在暖阁外间候着,见暄和公主此前走了进去,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听了一耳朵,不由暗中将瞎传消息的纪柳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知道纪柳这厮脑袋一贯不太灵光,没想到这次却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李夫人与大人有嫌隙,此番还以为雪中送炭,母子和解的时机,没想到却是雪上加霜。
  却是就在这时,暖阁里传来了茶盏掉落在地上的清脆碎裂声。
  裴瑾瑜紧接着掀开暖阁门帘出来,脚下生风一般几步走出了外间,纪密连忙跟了上去。
  今日皇城里飘着细碎的小雪,丞相府上来了贵客,各院落侍立着不少训练有素的丫鬟仆从,裴瑾瑜经过时纷纷半矮了身向他行礼,像北境上被寒风一片片吹倒了的衰草。
  纪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从未见过大人这般冷肃的表情,仿佛一旦放缓了步调,那个彩绘纹饰,锦帘金阙的暖阁里就会有恶鬼追赶出来。
  二人穿过重重亭堂楼阁,很快出了丞相府,站在铺满了细雪的东街上。
  纪密本打算开口问大人是否要去北镇卫大牢,却看到了裴瑾瑜脚边干净的一地细雪上,正滴着一点一点猩红的血。
  他一路上都没敢说话,没去想暄和公主进了暖阁是为何事,也不细想暖阁内传来了瓷盏碎裂之声是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却没法再忍,急着追问道:“大人只是进了暖阁见李夫人,怎么会受了伤?”
  裴瑾瑜背对着丞相府低调而贵气的大门,不知在想什么,闻言顺着纪密的视线抬手看了一眼。他方才在暖阁前临走时说了一番很不像样的话,李夫人将手中的茶盏扔了过来。
  此时他的手背上正有一条正在流血的口子,温热的红与苍白的手对比鲜明,正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而下,滴在了路边新下的雪上。
  兴许是因为下雪太冷,或者走得太急,一路上竟然没有发觉。
  细雪飘扬,暮色将近,丞相府门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照得门前这两个人的背影凄清而荒凉。
  裴瑾瑜动了动那只手,细密麻木的刺痛蔓延了上来。他默然扯了嘴角,不置可否:“倒是和裴相一样。”
  他本以为李夫人和裴鸿煊是不同的,这只手却曾经在花厅中被裴相砸下的茶盏所伤,如今又在李夫人的盛怒之下拉开了深深的口子。
  纪密身为下属,不好过问自家大人家事。他忍下了追问这伤口是何人所为,只是急着催促道:“天气太冷,伤口若是不能快些愈合将会难以收场,大人赶快去西街的仁心堂处理一下吧。”
  这时,一辆马车远远地驶来,车上的侍卫跳下来跑上前道:“中书令大人,太子殿下派了马车请您去永成楼一聚。”
  裴瑾瑜自丞相府门前的石狮子头顶抓来一捧雪,漠然按在了那只受伤的手上。冰冷迅速地将伤口合上,不再有血液淌出。
  纪密急忙道:“大人,这……”
  裴瑾瑜扔开了那团淡红的雪向马车走去,平静开口道:“我们去见太子,莫家的事该了结了。”
  他离开了丞相府,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花猫 ;小欠儿登 ;喏喏丝语;暮光荼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浩浩 ;璐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西街; 永成楼。
  太子叫了羊肉锅和烧刀子,待他的伴读前来; 便有内侍上前为他们温酒。
  窗外飘着雪花,厢房内点着炉子,太子拿着特意配羊肉锅的长筷往锅子加肉。一片片肥瘦相宜的羊肉放进咕噜咕噜的高汤之中; 汤中翻滚着萝卜,木耳,山菇等新鲜的配菜。
  待裴瑾瑜与纪密二人进了屋,已经是酒香浓烈; 肉鲜味美; 斗室之间烹出了十足的人间热闹来。
  裴瑾瑜坐在了太子的对面,拿起案上酒液仰头一口吞下。温热的酒液入喉后是一团烈火,仿佛要将敢于下口的人从内到外烧得透彻; 燃尽藏于深处的魑魅魍魉来。
  太子瞥了对面一眼; 不由看好戏一般啧啧感叹:“这是正宗的北境烧刀子; 我特寻来配锅子吃的。那边儿天寒地冻的可没有皇城的地炭好暖,都靠这御寒,你悠着点儿。”
  裴瑾瑜将那青玉杯盏放回桌案,强烈的刺激之下却是冷静了不少。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道:“冰人今日去了阮国公府。”
  太子将涮好的羊肉放进自己调好蘸料的碗中一滚; 送入口中; 对这滋味鲜美的羊羔肉十分满意。他吞下了口中的食物,对裴瑾瑜道:“阮承安从武和回来立了大功,他的妹妹就代表着青云直上的好前程; 有人上门求娶不足为奇。”
  他思索一番,瞧了一眼裴瑾瑜猜测道:“你今日原本应争取段虎出面作人证,刚才却在丞相府,是不是传话的人说李夫人要为你和阮二小姐纳采问名?”
  裴瑾瑜将内侍温好的第二杯烧刀子送入口中,浓烈霸道的酒尽数入口,却没给他的脸染上丁点颜色:“母亲……李夫人派人叫了我回去,暄和公主却在丞相府。”
  太子吃了几口涮好的的羊肉,闻言不由笑了几声:“有趣,实在有趣。阮二姑娘被赐婚刚解决,又有皇家人缠上了你。”
  他本打算就一口酒,却被辛烈的烧刀子冲得直皱眉,见对面的裴瑾瑜一盏接一盏地喝了不少,出声劝他道:“无妨,李夫人知道暄和从小对你如何欺负,怎么会允许这般的儿媳妇进门?除非她想让裴家永无宁日。”
  裴瑾瑜却是越喝越冷静,语气之中不带什么感情:“她允。今日起我去崇安坊,再不回丞相府。”
  三年前裴瑾瑜升任中书令,圣人赏赐了一座位于崇安坊的宽阔府邸作为中书府,但李夫人称嫡子成婚前不可分府,于是这几年来他还一直住在丞相府。
  太子闻言几乎要被气笑,放下筷子道:“暄和几次三番将你折腾还差点毁你仕途,李夫人每件事都知道,竟然还要将你们凑在一处,她是怎么个慈母心肠!”
  他向一旁的纪密道:“你们家大人总算肯离开丞相府那鬼地方了,吩咐人下去将崇安坊的中书府连夜打扫好,明日务必要让那闲置几年的宅子整齐敞亮!”
  纪密也早就期待着自家大人快些自行开府,闻言称是,恭敬下了楼吩咐去了。
  *
  第二日清晨,楚国公府的驻府大夫诸陶照例为阮二小姐把脉。
  新承国公之位的阮承安正修沐在家,此时心急地等在一旁,不一会儿见诸大夫自矮几上站起来,走上前去问道:“我妹妹身体如何了,好些了没有?”
  诸陶拈着胡子点点头,向阮承安夸道:“小姐前几日虽然忧虑,但有云宁山庄那边的长孙先生带过来的好方子用着,想必心悸刺痛的时候已经少得多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坐在榻上的阮卿听到此处,趁机撩开了纱帘探出头来为某位大人邀功:“哥哥,那个方子就是裴大人送过来的呢。”
  少女粉白的小脸上全是柔软的期待和笑意,让身为兄长的阮承安也心中一暖。他轻咳一声,上前将纱帘拉好,训她道:“天气冷,帘子关好别出来。”
  诸大夫见这两位阮国公府的小主人要商议私事,及时告辞离开了。
  阮承安待屋内安静下来,忍不住向这一门心思为某人说好话的妹妹道:“卿卿就这么喜欢那裴瑾瑜?他每日做的什么事情,要对付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阮卿早已听话地缩了回去,隔着帘子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里头的小姑娘有些委屈:“哥哥担心我,我也是知道的……可要不是大人给我们传了武和的消息,还不知道哥哥没回来之前,我和嫂嫂会担心成什么样呢。”
  外头的那位兄长此前对那裴瑾瑜印象不错,此时却颇有些对自家妹妹恨铁不成钢:“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是个弱女子,在那些人面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阮承安说着,急得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又来到阮卿跟前温声劝,“女子婚事最重安稳,卿卿挑一个踏实的世家子就好,只要对你好,身份不需要那么高,清白的新科进士也行!
  这连串劝导说出来,帘子后阮卿纤细娇小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里头,没有说话。
  阮承安从小都和自家妹妹性格迥异,此时吃不准自己方才的话是不是把妹妹气着了,不由尴尬地挠了挠头:“卿卿……哥哥嘴笨,若是说了什么不合适的,你尽管骂骂我出气。”
  阮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自帘子里头轻飘飘地传了过来:“我怎么会生哥哥的气?不过时辰到了,哥哥快些去陪嫂嫂用膳吧。”
  两兄妹说了一会儿话,天色亮了些,这几日下的雪停了。夫人齐雨溪近来嗜睡,如今也到了她快起的时候了。
  阮承安忙着回去照顾夫人,总算是听了阮卿的话走了,不过他离开前还道:“待卿卿及笄定了亲,哥哥和嫂嫂搬空库房都要把婚事办得漂漂亮亮,一定要比圣人嫁公主还排场。”
  待这位固执的兄长总算离开了,阮卿摇摇头,唤外间的从雪道:“将早膳端进来吧。”
  门外应了声是,从雪端着蜜酿玉圆粥走了进来,她身后的绿双则是端着刚煎好的药。两个丫鬟服侍阮卿用过了粥,药也冷得差不多了。
  阮卿接过了盛着深色药液的青瓷小碗,几番犹豫,也没送入口中。她近半月以来喝药再没借助蜜饯压苦味,今日却是心绪不宁,无法下口了。
  从雪见此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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