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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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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师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坚定,不由暗中称奇,同时也非常欣慰。裴家这个孩子流落在了皇城战乱之中,被救回来以后看似毫无异样,但他总能看到他对这个世间的漠然。
  谢时花在裴家这个太子伴读身上的精力,比花在太子身上的还要多,如今见他终于也如同常人一般露出柔软的期待神色,也有了想要保护的存在,不仅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但谢时反应过来立刻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圣人将阮家姑娘赐婚给了修谨,而你原本等着她及笄便去提亲?”
  裴瑾瑜坚定地点点头,补充道:“此事学生也是近几日才知晓,阮家老国公与夫人战死,此时阮家长子身在武和城而城破,这次赐婚是圣人的补偿。”
  谢时不禁低喝一声:“荒谬!阮家一门忠烈,若是赐婚给一个尚未娶妻的宗室子弟也罢,太子已有正妃,忠烈之女为侧,何其荒谬!”
  裴瑾瑜将永成楼中的交谈和盘托出:“太子醉言圣人将多名大臣之女赐婚与他,他推拒不成,他日必定上门向太子妃与老师赔罪。”
  谢时面色好了些,冷哼一声:“当时求娶对媛儿说什么一双人,成婚后三载娶了七个侧妃,若非你今日来当说客,他亲政之后便可尝尝废寝忘食,亲改各方奏章的滋味。”
  裴瑾瑜虽在永成楼时一拳将太子揍了个趔趄,此时却为他挽回了些面子:“学生即使身在中书令之位仍是人臣,太子虽显赫也亦为人子。我等提出异议牵连甚广,更可能适得其反,老师为帝师,还望能够插手此事。”
  谢时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叹息道:“人老了,没了年轻时候的锐气,就想看到儿孙和乐,桃李成林。年过六旬辞官还家,此事本不应插手。”
  裴瑾瑜心中一紧,只见太师自案边站起道:“但此事关系我门生人生大事,更有关我嫡孙女颜面,我虽告老,圣人想必还愿听我一言。”
  谢时见他自紧张中松了口气,微妙地扬了扬眉头,指指裴瑾瑜亲手煎的茶:“你幼时曾言茶道无用至极,抨击煎茶为无用之学,如今既然做了说客,便饮了茶自行离开。”
  裴瑾瑜顿了顿,垂首行礼:“老师帮扶之恩,学生没齿难忘。”
  谢时抬手制止了他的下文,笑了一声离开了花厅。
  待裴瑾瑜从太师府中出来,府门前等待着的侍从上前道:“大人,东宫传来的消息,说太子殿下昨夜肚腹绞痛大作,已惊动了皇后。”
  裴瑾瑜跨上了马,神色不变:“皇后如何反应。”
  侍从上前道:“太子似乎就婚事与皇后起了争执,并不愿意接受这门赐婚,皇后离开东宫时面色十分不愉。”
  一旁的纪密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的反应,赞同道:“赐婚应当不是殿下的本意。”
  裴瑾瑜没说话,调转马头。两个手下骑着马跟在了他的后面,都不确定他对这个消息是否满意。三人前后离开了太师府,但裴瑾瑜前去的方向却并不是丞相府。
  两个下属对视了一眼,虽然都不解,但都没有出言询问。
  没想到裴瑾瑜最终停下的时候,却是来到了楚国公府的附近。
  纪密恍然,低声招呼了一声一旁的侍卫:“咱们走远一点,别打扰大人的事儿。”
  就在这时,楚国公府的侧门打开了,几个小厮牵着一辆宽大的马车自里面出来,正门方向丫鬟们鱼贯而出,却是簇拥着一个披着厚厚雪披的纤弱姑娘踏出了府门。
  裴瑾瑜无意间来到了这里,却没想到此时竟然恰好见到了她。
  自从送她回到了皇城,事情一件一件赶着发生,他们已经有数天未曾相见了。
  她似乎也感应到了自己的目光,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不见时还不曾预料到相思之甚,再次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怔然。


第33章 
  他坐在高高的马上,身姿如竹,仿佛偶然经过,但阮卿却读懂了那目光中的意味: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此地人多眼杂,阮卿回过神来,垂下微红的眸子行了礼:“裴大人。”
  朗月一般的裴家君子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仍声如冰玉,不动声色:“阮二小姐若要出门,还请允许我送小姐一程。”
  随侍在侧的从雪和绿双不由对望了一眼,目光中都是忧虑的神色——圣人有意将小姐许给东宫,若是和裴大人多加接触,那……
  但她们扫了一眼裴瑾瑜,他与自家小姐相隔了半个宽阔的东街,座下马儿也静默地立着,如他一般无可挑剔地克制守礼。
  阮卿抬头看着他,目光轻软如絮:“臣女将去永成楼寻友,多谢大人。”
  裴瑾瑜心中如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笼罩,虽是涩意,其中却有一点温暖的甘甜。他静静地等着阮家姑娘上了马车,便走在了前面,带她去西街的永成楼。
  规律的马蹄声响在宽阔幽静的东街,此地是达官贵人的居所,向来少有百姓来往。这一队人马一前一后默契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又不至于太远,仿佛是偶然相遇的友人结伴而行。
  阮卿坐在宽大的马车中,厚厚的的毛毯将车厢内铺得柔软如云,她身着狐狸毛雪披,手上捧着一只醺球,车厢内还背着大些的暖炉,但面色还是略显苍白了些。
  从雪与绿双两个丫鬟都有些担忧,频频望着阮卿欲言又止,却见她笑了笑:“莫要担心,我无事。”
  从雪不由开了口:“小姐,裴大人是……”
  阮卿稍微拉开一点厚厚的裘皮帘子,缓缓前行的光影里,那个人的身影如此的清晰。
  她嘴角抿了一点笑意,回视了自己的两个小丫鬟:“裴大人送我们去永成楼,他也许正好去那处有事要办呢。”
  绿双年纪虽小,也是见过了无数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此时见自家小姐绕了个圈子,不由坏心眼地戳穿了这个没什么说服力的说辞:“永成楼可在西街,裴大人如何来咱们楚国公府去永成楼?”
  小丫鬟前几日学了些皮毛,此时摇头晃脑道:“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国公府之人也。”
  此言一出,一旁的从雪都不禁笑出了声,阮卿更是被闹得面红过耳,自雪披下伸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醉翁的,我前日教你这小丫头学诗,你倒是从哪儿学的坏句子?”
  绿双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笑着嚷嚷道:“还有还有,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眼看阮卿恼得要上前去将她的嘴捂住,从雪忍住了笑,连忙将自家小姐的手收回了暖和的雪披下,打圆场道:“绿双囫囵学了几个,就爱胡乱显摆些,小姐别与她一般见识了。”
  阮卿默默将脸埋在了柔软蓬松的狐狸毛中,再抬头时小脸微红,神情却镇定了不少:“这件事影响大人的处境,我们万不能让他人抓到把柄。”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稚子,天家的赐婚怎会轻易更改?裴瑾瑜是天子近臣,太子伴读,若是因她受到猜忌……
  从雪和绿双对视了一眼,都明白此时小姐处境的窘迫和国公府境况,纷纷保证道:“小姐放心,我们定不会在外人面前多一句嘴。”
  大秦皇城宽广,东街为达官贵人住所,西街是最热闹的繁华之地,两地泾渭分明,遥遥相距有些距离。
  今日阮卿却暗暗可惜这条路太短,只相伴走了些许便到了。
  从雪扶着她自马车中下来时,裴瑾瑜静静地立在前方看着她,目光关切,只身着简单的文士衫也自有文质彬彬之姿。
  阮卿遥遥与他对望,那目光里的温和让她心中仿佛一泓清泉泛起涟漪。她尽力镇定了一番,微微垂首行了礼:“多谢裴大人。”
  对方的目光却没有收回,在她微红的面上一扫,再看毛茸茸的雪披将这纤细的小姑娘罩得严严实实,才像是有些放了心。
  裴瑾瑜神情如常,只道:“不必多礼。近日天气寒冷,阮二小姐多多保重。”他话音刚落,便看了纪密一眼。
  他不愿让她担忧,但也不能让她惹了旁人的眼。
  纪密得了指示,下马来到阮卿一行人面前行了礼,奉上了早早准备好的一个食盒:“此前大人奉命保护小姐,没成想出了纰漏,大人特来送此物为赔礼。”
  他的声音并没有压低,还引了三三两两的行人注目。熟悉的甜香从空气中传了过来,正是她在云宁山庄喝惯了的,裴瑾瑜送来的蜂蜜的味道。
  阮卿有些讶然:“裴大人言重了,只是小小流寇,我亦无事。”她抬手接过的时候,纪密托着食盒底部的手状似无意地轻轻一敲,引得阮卿眸光一动。
  他恭谨地退回了裴瑾瑜身后,阮卿抬眼望去,裴瑾瑜遥遥对她点了点头,便驱了马转身离开。
  阮府一行数人立在永成楼附近,便有些打眼,引来了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从雪担忧地接过了自家小姐手中的食盒,提议道:“小姐,我们先进去吧。”
  阮卿回过了神,看了一眼那只平平无奇的盒子,目光中莫名有了点笑意:“好。”
  一行人进了永成楼,当值的掌柜崔武认得来的这位贵女是少东家的手帕交,早早将阮卿引到了三楼的单独厢房中,备上好茶与果子招待。
  从雪见了那茶盏,欠身道:“掌柜的有心了,但我们小姐喝不得茶,还请备些蜜水来即可。”
  掌柜崔武恍然,想到这位阮家的二小姐半年前患上了心疾不能饮茶,不由连连道歉:“是在下疏忽了。”
  他连忙叫了小二端上了甘泉调的蜜水来将那盏茶换下去,阮卿端坐在桌案旁笑了笑:“无碍,只是不知你们池小姐可在?”
  崔武面有歉色:“阮二小姐来的不巧,楼里一个伙计家中出了大变故,少东家一个时辰前正去了城南怀安坊主事。”
  阮卿本是来永成楼寻她,此时有些遗憾,只道:“无妨,胤雅近些年来事务繁多,是我没有事先告诉她。”
  她鼻尖都是清淡的花蜜甜香,不由看了一眼从雪手中那小小的食盒,口中道:“崔掌柜本也事务繁忙,不必招待我们,我们在这里坐坐就回去了。”
  崔武向她拱手行了礼,恭谨地退了下去。
  永成楼是久负盛名的池家所有,不仅在皇城开办,在各个繁华的大城中也有不少分店,能进永成楼三楼的要么是朝中官员或其亲眷,要么是身有才情的名家,故此不像一楼二楼一般热闹,倒是十分清净。
  阮卿见崔武下了楼,四下里安静了下来,便亲自拿过了那只裴瑾瑜所赠的食盒,想要打开验一验自己的猜测。
  就在此时,厢房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并一个年轻女子故意大声的话语:“我倒是哪家贵女出门如此兴师动众,竟还要朝中大臣开路,没想到竟是大名鼎鼎的阮二小姐。”
  从雪连忙走到了厢房门口,见两个贵女并五六个丫鬟正站在她们厢房外,行了礼问道:“此处厢房已有我们家小姐在,两位小姐来此有何贵干?”
  这两个贵女一个身量矮些,穿着湖绿襦裙并同色披风,另一个身量高挑,身着浅紫撒花裙。见出来的是一个丫鬟,湖绿裙装的贵女冷哼一声:“怎么,阮卿连出来见人都不敢了吗?”
  阮卿眉梢微蹙,放下了食盒绕过影壁上前,只见王家庶女王白萱并裴家四小姐裴忆正堵在她的厢房外面,见她出来都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数遍,目光极为不善。
  阮卿今日着红襦白裙,发色漆黑,格外显得肤色如雪。那身着湖绿襦裙的王白萱本要开口,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却无从下口嘲讽,不由嫉妒更甚。
  她长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掐碎,想到方才见裴家公子将这阮卿送到了永成楼的门口,心中恼恨无比:长了一副好颜色又如何,就算裴瑾瑜再是喜欢,裴家也不可能允许一个生养不了孩子的女人进门!
  裴忆则是听到了裴涉透露宫中传言,阮二小姐被圣人以正妃礼赐婚给了太子,心心念念明年三月入东宫的裴忆自然和王白萱一同过来,要好好羞辱她一番。
  阮卿见来人是裴家的四小姐裴忆,身侧还站着个面色不善的王白萱,不由眉头一皱,心道:这二人今世竟也凑在了一起。
  前世阮卿跳下冰湖的那一年,王家庶女王白萱被裴瑾瑜拒绝后,竟在上元节与裴忆一同设计栽赃他,虽未成功,却还是被刑部尚书王广以此为把柄闹了不少的事情。
  阮卿家中亲人和乐,兄长自小宠她,前世对身为裴瑾瑜庶妹的裴忆态度温和,不过现在么……
  阮卿微微挑了眉,淡声道:“此地已为我所用,二位无事请回吧。”
  裴忆自行走到了阮卿的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一个阮家的美人,竟然迷得我那眼高于顶的二哥围着你团团转,又搭上了东宫。”
  从雪也十分紧张,本想要劝自家小姐先进去,却听见阮卿那天生温软的嗓平静道:“裴姑娘说笑了,他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王白萱将手中碎裂的丝帕扔在一边,狠狠地瞪了阮卿一眼:“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子,大庭广众说这样的话,你是他的什么人不曾!”
  阮卿冷然看着她,正要开口,三楼的楼梯口却传来了一个含怒的女声:“她是什么人你管不着,你只要知道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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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却见一个身着男装,束着高髻的女子几步走了上来,身上的衣服不知为何沾了些泥土柴灰,正是外出的少东家池胤雅沉着脸回来了。
  阮卿与她遥遥一望,露出了一个微笑示意自己无事。对面的王白萱并没有认出来者是谁,气得怒喝:“哪里来的刁奴,给本小姐掌嘴!”
  她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丫鬟闻声应是,立刻向那瘦瘦高高的女子走去抡起了巴掌,池胤雅身侧的伙计们面色一变,纷纷上前挡住了那些丫鬟。
  裴忆并不常出门,她仅仅知道池家家主只有一个女儿,池家女定和自己一般每日严妆盛衣,学仪态规矩以待寻个夫婿来继承池家家业,哪能想到这个一身利落男装的女子就是那个池家女?
  她斜着眼打量了一番此人,满脸不屑地和王白萱道:“年纪轻轻就在大庭广众的和这么多下人混在一起,果然是个破落户。”
  王白萱见自己的丫鬟被拦住,也怒道:“哪家有点底子的会没几个有规矩的丫鬟,一看就是出来给主子办事儿的奴才,莫说掌嘴,打死都算轻!你们永成楼的人还敢拦着本小姐!”
  此话一出,池胤雅的贴身侍从面色一沉,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从来没有人敢对掌天下三分商事的皇商池家如此出言不逊!
  池胤雅抬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递过去一个“别动”的眼神,阮卿见她如此,本来的怒意都变成了失笑——她的好友又要开始捉弄人了。
  池胤雅翻脸如翻书,转身便是一幅傲慢嚣张的地头蛇姿态:“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在永成楼撒野,知道这地儿归谁管吗?”
  王白萱本就妒恨阮卿,此时见这个为阮卿说话的人如此作态,顿时怒气冲头,指着被拦住的丫鬟叫道:“本小姐不管这儿归谁管,你们给我把她打死!”
  那些伙计本是发现三楼有人来寻少东家友人的麻烦才上来的,本就不具备武艺,被这几个庞然的丫鬟一冲撞顿时有些拦不住。
  池胤雅的侍卫长是池家特意派出来保护她的,一旦动手别说区区几个丫鬟,就是百个好手相围也能带着少主人全身而退,此时冷冷地盯着那些不怕死的丫鬟,一手握着冰凉的刀柄。
  他身后的池胤雅却故作害怕地连退好几步,只探出一个头来疑惑地试探道:“皇城都有京兆尹管着,这儿可是太子都会来的永成楼,你把我打死了就不怕见官?”
  王白萱身侧冷眼旁观的裴忆此时嗤笑一声,傲慢道:“你得罪的可是当朝尚书王大人的女儿,他说她无罪,你就是该死。”
  池胤雅目光一沉,面上却害怕得跟真的似的,嚷嚷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过是个官儿的女儿,还不算是宗室子弟,哪里来的底气随便杀人?”
  王白萱见自己的丫鬟将那些伙计组成的人墙推出了个通路,便亲自上前向那躲在侍卫后面的刁奴走去。
  站在厢房门口的阮卿出言阻拦:“王白萱,你如此嚣张跋扈置王法何地?”
  王白萱霍然回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自父亲王广处得到了那些消息以后,王白萱行事根本不曾顾忌,但阮家死得只有阮卿一个,嘴上羞辱便罢了,此时却不能对她真的下手。
  这时候蹦出来一个小小刁奴来为阮卿说话,王白萱本就想给她安个罪名好下死手,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撞上了死路。
  她冷笑一声,奇道:“王法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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