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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贵女做谋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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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里面的蛛丝马迹早已消泯难证,幕后人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等到现在才出手吧?太子目前只被查到了一些与涉案官员的日常往来书信,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参与杜衡案。
  这些自然定不了什么罪,但用来打击太子却是够用了,杀人诛心,比起太子贪*贿,太子结党,才更能诛皇帝的心!
  父亲和周大人明明在暗查杜衡,最后却被打成同伙先后死于狱中,难道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被对方察觉后栽赃嫁祸?父亲是户部官员,若说有何线索必是从户部中得到的机率最大,或许此案可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
  想及此,顾小楼立即开始翻查起崇德六年后的户部官员名单,特别是从杜衡案中活下来的,这样的人要么就是至清要么就是至浊。
  最后筛选出来的共有三人,顾小楼手中无人,只能报给城阳去查,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不仅从杜衡案中脱身,并且在侦破过程中立下过功。此案后朝廷惩处了大批官员,空出不少官位,这三人的官职也都高升了……
  书房,城阳看着纸上列出的名单,心下犹疑不定:“路思明、陈胜文、孙进?你的猜测虽不无道理,但当时户部和吏部勾结,两部所属官员是重点查证对象,这三个人早被父皇查过……”
  “殿下,我们不妨回想一下所知的幕后人线索,迄今为止,我们只摸索出了他手里的三条线,一条在西北,一条在湖广,还有一条就是在京城!
  西北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过慢不说,我们虽在那里已留下暗线盯着,但对方已因胡惟炎之事暴露了冯炳万这枚重要棋子,若非紧要关头定不会再轻易动作;
  湖广呢,成王在那边呆了半年时间,时日不短却无发现,可见对方将首尾扫得很是干净,此时再查费心费力还难以有什么收获;最后便剩京城了,其实,这里可能是对方马脚最多的地方……
  有句俗语叫做灯下黑,离灯越近的地方越容易被灯本身遮挡,成为屋里最黑暗的地方。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因为有时人最容易忽视的反而是离自己最近的。
  在京城,各方势力最是错综复杂但也最容易浑水摸鱼,只要熟悉其中门道懂得借力打力,办事时多经几道手,最后出了事,反让人摸不清谁才是背后主使!可京城这么大,此案牵涉又这么广,到底该从何处查起呢?
  幕后人既能发现太子与此案有关联,必然是掺和进了这件事,否则此等密事他从何得知?只不过对方聪明,只给成王暗示了一个方向,没让我们知道他到底掺和得多深?那不如干脆从杜衡案查起,这样,太子和幕后人一个都跑不了!
  而杜衡案的突破口,民女几经几次梳理还是觉得因在户部身上!虽然负责审理的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及涉案最深的户部吏部都有可以入手的地方。但三法司本身存在互相监督的关系,藏身其中之人,反向侦查能力一定很强最不易被侦破,是一块需要我们耐心去啃的铁板!而吏部,比起杜衡的大本营户部来,难免少了些第一手资料,保不齐查来查去,最后又查回了户部那头。既此,索性直接从户部开刀……”
  “你说的,颇有道理……”城阳闻言,终于心动,顾小楼这番话有理有据丝丝入扣,确实易令人信服。
  “还有那笔脏银去向,民女想来想去,既然连圣上都查不到线索,可见这银子根本不是被杜衡等人转运出去的,而是一开始就入了对方的口!想来,这人不仅身份高于杜衡,甚至连盗运官粮已被圣上盯上的事儿都心中有数,这可不是仅有身份就能做到的,便是说一句简在帝心也不为过了!”
  听到这里,城阳眉头紧皱,问道:“你觉得…这笔银子落入太子口袋的可能有多大?”
  “证据太少,眼下只能按五五开。”
  “有何依据?”
  “这么一大笔银子,真要说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也只是对我们外部人而言,内部人不可能完全没有线索。可身为此案罪首的杜衡伏诛时,为何不交代出来呢?三族性命系于他一人之身,家族存亡之际他还有什么需要保留的?他没用,他没说,可能就是他真的不知道而已……”
  城阳忙插话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据杜衡所招,他从头到尾都不清楚这批银子是在他手下丢了的,下面报给他的数目和父皇查到的亏空根本对不上。此意即是指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他没必要说谎,那这笔银子定是在从湖广运往京城的路上被人半道劫了去。但湖广布政司刘广事发前就被人灭了口,说明这个运走脏银的人,正是和刘广合谋,刘广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一死,线索也就断了,父皇当初就是只查到了这里!”
  “是,能让刘广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上贡’的人,自然得是能给他前途的人,除了内阁里的几位也只剩下他效忠的某位皇子甚至是储君了……”


第49章 
  “我们能想到的父皇定也能,可当时既没有动内阁,也没有动太子,想来是线索实在断的太彻底,只有推论没有证据。”
  “殿下所言有理,只是请恕民女大胆猜想,陛下不动,一方面可能确是因线索不足之故,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陛下还不想动不能动!若截流赃款的是内阁,陛下即便有疑怕也不好动手,毕竟内阁可是陛下亲自扶植起来与世家大族对抗的砥柱……查到杜衡那儿,足以敲山震虎了,比起自己下面的人手脚不干净,陛下更不愿看到的,是东风压倒西风、世族再次崛起……”
  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又道:“但这也证明了陛下当年首要的怀疑对象应是内阁而非太子,不然今日也不会因此案便将太子禁足了。显而易见,陛下一开始,应该并未想到太子与此事关联甚深,如今旧事重揭牵出太子,自是怒极!赃款在不在太子那里又如何?只要再查不出第三个人,即便查不到证据,赃款也只能在太子身上了……”
  “好毒的计!若不找出这个幕后人,他下一个出手对付的,可能就是兄长了!”城阳脸色冰凉,手指紧紧攥作一团,随后眼神陡厉道:“你说得对,此事当然要查!不过,你呈上的名单为何是那三人?他们可是户部这摊浑水中难得干净的几条鱼,不然父皇也不会升他们的官位了?”
  “殿下试想一下,这三人在杜衡手下为官多年,不仅没有同杜衡同流合污,且还在杜衡被查之后立马献上其罪证,必然是早在暗中盯上了杜衡。焉知他们手中没有更多线索?也许只是碍于陛下当初不愿再查下去,才没有提交罢了。涉案官员已死,我们要查此案,从知道最多的活人里下手是最直接快捷的!”
  顾小楼没有说的是,她当初分明听到了父亲和周伯父在暗查杜衡,之后二人却被打成杜衡同党先后死在了天牢。当初给顾周两家定罪的‘证据’从何而来?原本冤枉的二人又何谈畏罪自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身边出现了叛徒!这个人也参与了暗查,但他的背后另有势力,顾周二人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反被栽赃,而他们查到的那些却被这人拿去邀功,这人最可能就在户部,是父亲的某位下属,从事后来看,谁是最终的得利者谁的嫌疑最大,所以她才会把目标锁定在那三人身上!
  ……………………………………………………
  二月的京城,冬雪未消,天气尚寒。
  这日,一驾青篷马车正缓缓驶在清晨的街道上,左转右绕,最后停在了青雀大街的一处官宅前。一湖锦绿袍衫的公子从车上跳下后先是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扭头掀帘,对着车内身形难辨的人影说道:“附近没人,我扶你下车!”
  闻声,只见马车上下来位身披靛青大氅、被风帽遮了半张脸的女子,正是顾小楼。
  “走吧,表哥。”
  侧门轻阖,二人一路穿行过甬道长廊,进了李府正院。
  此时,堂内李老爷子坐在上首,李家上下三辈的大小主子都聚在一堂,齐齐等着他们。
  步子迈入正堂的一瞬间,顾小楼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特别是一年多未见就似老了五岁的外祖,眼泪夺眶而出:“外孙女不孝,叫外祖、舅舅、舅母并各位兄弟姊妹担心了!”
  李錾眼眶红肿,连步上前道:“傻丫头,回来就好! 我们家小九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就好! ”
  “小九,快别傻站着了,坐下说话! ”舅母江氏面容慈和道。
  “是啊,阿宛,屋里地龙烧得旺,快把大氅取了罢,小心上火。”大表姐李玉棠亲昵地拉过顾小楼,将解下的大氅交给一旁的李弘鸣道:“喏,拿过去挂好了。”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又打着屋里没下人在的幌子使唤我……”李弘鸣嘴上不情不愿,但手上却照做,乖乖收起衣服挂到了一旁。
  “我有吗?我觉得没有。”李玉棠装作诧异地反驳道。
  “你觉得没用,我觉得有,哪次不是分明有旁人离你更近,你偏使唤我?”
  顾小楼看着这姐弟二人一如往昔的调笑打闹,心中有说不出的暖意流淌,有些当初只道是寻常的场景只有离家久了才知珍贵。
  舅舅李卫疆扶额叹道:“你们两个少拌会儿嘴,眼看着一个要当娘,一个要娶妻的,也学着稳重点……”
  “表姐有喜了吗?”
  顾小楼惊讶地问,李玉堂是去年年初出嫁的,嫁的是威远伯的幼子彭远。威远侯虽属勋贵,却是武将,与李卫疆同在禁军中任职,因着李卫疆为人仗义坦荡,李家家风又正,便做主给自家嫡幼子娶了李卫疆的长女为妻,二人成婚后感情极好,乍听李玉棠有了身孕,顾小楼很是替她开心。
  “嗯呢!”李玉棠大大方方道。
  “恭喜表姐,看来我这个姨母的贺礼也该准备起来了!”
  “不急,才三个月,留给你准备的时间可充裕着呢!”李玉棠一边说笑,一边扶着顾小楼坐了下来。
  “大表哥与表嫂呢?”李家长子李弘文二十有六,如今已成家立业,领锦衣卫百户之职,娶得是上司之女郑氏。
  “你大表哥出公差呢,你表嫂两日前回娘家去了,要过几日才回来。一年未见,小九越发出落的水灵了,如今已抽条抽成大姑娘了。”舅母是个热闹多话的,众人落坐后,她便亲切的问候起了。
  “母亲,那是当然了,阿宛长得随我们李家人,随便长长就倾国倾城了嘛!”
  江氏笑着拍了下突然冒出来接话的二子,李弘鸣却继续侃道:“本来就是嘛,喏,你看咱们家长得最丑的李玉棠,走出去别人还要夸句天生丽质呢,更别说教小娘子们掷果盈车的李二郎我了!”
  李弘鸣这话却是没说错,李家的儿郎小姐们皆是一辈传一辈的好相貌,要说起来,李家二郎美仪容这点,在这京里也是出了名的。
  “你叫谁李玉棠?你说谁最丑?我看你是…”
  “行啦,你个没正形的泼猴,别再逗戏你姐姐了。”江氏伸指在李弘鸣的额头轻戳了一下,看似笑的无奈,心中却是欢喜欣慰的,这姐弟俩一样的爽朗性子,自小便打打闹闹,感情反而越打越好。
  顾小楼看着这母子三人,心中浮起一阵羡慕,顾家已支离破碎、她亦身似浮萍,父母俱亡亲眷远隔,如今只愿李家这她心里最后一片的乐土能永远这么幸福下去……
  李錾看着外孙女眼神中孺慕与欣羡交织的复杂表情,心头微酸,于是道:“小二也没说错嘛,小九的样貌就是随了我们李家,只这一年多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如今又怎么到了公主府?”
  顾小楼回神,望着一脸关切的外祖道:“此事说来话长……”
  半晌,话音终于落下,她省去了被扔到乱葬岗和被陷害入狱这些情节,只说了她从书院到胡府再到京城的经历。不好的事已经过去,没有必要说出来给关心自己的人再多添一份烦忧。
  听完顾小楼一番讲述的众人皆是静默不言,就连最爱贫嘴逗笑的李弘鸣一时也未调侃接话。
  良久,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李錾看着神色坚定的顾小楼道:“此事甚险!已涉及储位之争,你孤身一人掺和进这等大事中,叫家里人怎么放心的下啊!”
  顾小楼却神色坚决道:“常言道,富贵险中求,而外孙女所求,是比富贵更要重上千斤难上万倍的东西,若不付出些代价,是不可能的! 今日这步路我已经迈出,便没有回头之路了!只我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李家,你们是小九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我不敢冒险,只能自请远离以求保全家人万一。这样,他日若是事败,也不会因我一人牵连外祖一家!”
  李錾闻言,却是陡然拍桌站起:“你个混丫头说的是什么话!我李錾若立身够正,又岂会怕他人胡乱攻歼?便是你的身份被人知晓了,只要我李家在政事上不偏不倚,继续做我的纯臣,便是他朝旁人上位了,也奈何不得我李家!”
  李卫僵斟酌着道:“小九你的考虑是有道理,但父亲所言也极是,这种事能一人牵连全家的,本就是其家人也不清白!自古以来一家人站在不同阵营的也不少见,何况真细细计较,这京里这家连着那家亲的,岂能算的完?”
  “是啊,之前南边的耿仁贵叛乱,其兄弟亲家不都也没事吗?”李弘鸣也忙着接道。
  李玉棠见此,起身过去握住顾小楼的手道:“表妹,表姐知你心思重,也缜密!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忍看你小小年纪便一人于虎狼窝里斡旋争斗!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抛开那些面上的,你心里要一直记着,你不是没有退路,你还有我们!什么时候你害怕了、厌倦了,都放心回来!”
  顾小楼低首,心头暖意难以言说。


第50章 
  她清楚,李家人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说得漂亮的性格,他们有忠义有傲骨,表里如一!当初顾家下狱,多少亲戚恨不得躲得十丈远,连远在老家的顾氏一族都将他们这支革出了族谱,继母张氏的家人更是一次都没来看过这个嫁出去的女儿。
  只有李家,忙前忙后不说,借着李弘文在锦衣卫的关系,还曾多番在狱中打点,光李錾就来探望过她五次。
  顾小楼不是因为与李家不亲近才说出那番话,反之,她正是因为太在乎太亲近李家了,才担心自己给他们带来危险麻烦!可李家上下的反应,实在教她心有所感、难以为报……
  李錾自也了解这个外孙女,知她本意是好,故而把话讲清后便不再缠磨此事,转而道:“好了,这件事先说到这里,让厨房收拾收拾,准备午膳罢。小九在外一年,小二忙着科考,棠儿也有段日子没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好好吃顿饭了,今天什么也别多说了,都给我打起精神开开开心心吃饭!”
  “是,那儿媳先下去叫厨房准备了。”江氏闻声应下,欠身行了一礼后又过去拍了拍顾小楼的手,这才转身出了门。
  顾小楼也知情识趣地又和大家唠起了闲话,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顿饭。
  这一吃,便直至天黑。
  顾小楼不愿让城阳起疑,只告了一日假,用完晚膳便要准备回返,李家知挽留无辙只好教李弘鸣驾了马车送她。
  却不料,刚出了朱雀大街不久,便迎上一批黑衣人……
  “顾小姐,我家主人邀您前去一坐。”说罢,手中甩出一块白佩,借着月光,顾小楼看清了上面所刻图案。
  “谁府上请人做客是这种请法?藏头露尾、鬼鬼祟祟,你家主人想做什么?”顾小楼未及接话,便听一旁的李弘鸣率先不愉道。
  “表哥,别急,来人可能是我认识的。”顾小楼叫表哥时特意压低了声音。
  李弘鸣闻言皱眉低语:“是谁?这人可不可靠尚不说,万一他的信物被别人得了呢?况且这大半夜的,他们这个样子任谁看也是来者不善,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
  顾小楼心下感动,便柔声道:“表哥,是雍王!这个信物较为特殊,他告知我的时候只有我二人在场,被人冒用的可能不大。且以我如今的身份,还不值当找我麻烦的人如此费尽心思……”
  “雍王?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因城阳公主的缘故吗?可他们之间不是对立的吗?他想传话的话有的是人可用,为何找上了你?”
  “不清楚,我们只是在西北时见过几面,如果真是雍王要见我,选在这时候可能反而是为躲开城阳,先让我问问吧!”顾小楼转身对着来人问道:“敢问尊姓大名?王爷的属下我也见过不少,阁下却脸生的很,就这么夜里劫道冒然相邀,民女还真是不敢轻应!”
  为首男子一张黝黑铁面毫无波澜,只朝后喝了声:“杨奇,过来!”
  这时,只见队伍后排突然蹿出一人,跑上前对顾小楼握拳行了一礼道:“顾小姐!”
  “是你,怎么方才不出来?”这人是在西北困于郭家庄时,雍王身边随侍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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