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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成长实录-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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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又和他先生去各地云游了。”六丑也说,“一回来就来看您了,还说家里正在给他说亲呢。说的是谁他倒也不清楚。”

唉,和牛琦玉比起来,这一次榆哥对亲事的态度,真可是判若两人。善桐听了六丑口气,倒不禁又叹了口气。六丑也明白她的心思,就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和善桐说,“说起来,我们的年礼,是才进腊月就送出去了……”

小家庭要应酬的人不多,善桐和含沁是商量过的,只给许四少爷送了年礼,没有往京城平国公府凑那个热闹。免得又犯了桂元帅的忌讳,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些族中亲戚,和含沁平时往来的好的世叔、世伯了。这些善桐自然是已经抽空打点得妥妥帖帖的,众人也都陆续有回送,她人不在,就由杨德草和六丑、六州出面,众人也都体谅得:“是要去老九房那里帮衬着。”可眼看着都进了腊月二十了,巡抚府的回礼还没有送呢。父亲忙得不得了就不说了,这种小事是肯定不会管的,榆哥更不会在意……

想到母亲和自己生分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连表面上的礼貌关系都无法维持,善桐心里也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要紧,反正姑爷也不在家,不送就不送,没人笑话咱们。”

六丑和六州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不敢多说,都只道,“没准就是事多忘了,第一年的事嘛……”

出嫁了的姑奶奶,哪次送礼,娘家不是变着法子往里头塞吃的用的,全是姑娘家的可心物事,怕的就是当媳妇儿没有当姑奶奶的惬意了,娘家不疼,谁疼?没想到到了善桐这里,是整个颠倒过来了,这个媳妇当得也不算太苦,相公更是千恩万宠的,再不会给一点气受。反倒是最亲的娘家一派冷漠,善桐面上若无其事,当晚毕竟是辗转了大半夜才睡得着。第二天到元帅府和桂太太一道吃早饭,桂太太都诧异,“你这怎么回事?是事多,忙得?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要不然说是日久生情,两个人关在一个院子里,又必须要合作忙年事,势必是不能永无止境地斗气下去的,商量着办过了事,口气缓开了,彼此间的关系也就不那么剑拔弩张了。就是慕容氏,和桂太太闹成那个样子了,现在还不是规规矩矩地在桂太太下首服侍她吃饭?倒是善桐因为是客,可以坐下来和桂太太一道吃。她也打量了善桐一眼,关心地道。“真是,昨天看着还精精神神的,今天看起来就憔悴得很。怎么,是昨天这里有谁给你气受了?”

虽说是面子情,这对婆媳倒也的确注意到了她的不对……

善桐心底又有些微微的暖,又有些酸酸的,便只好遮掩着笑道,“还不是算着……从武威回来,也不知道要走几天……”

“嗐!”桂太太和慕容氏对视一眼,倒是都笑了起来,慕容氏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按着善桐的肩膀笑道。“这一看就知道是新媳妇啦,我们还不都是惯了的!只要送信是回来了,那就不用担心。带着兵往回走,肯定是慢的,这没有个把步兵抛下,将军自己快马回来的道理吧?别急,准能在除夕前回来,那就行了!”

几个人正说着呢,桂元帅带着桂含春进来了,也坐下来吃饭,慕容氏忙进进出出又给爷俩添了筷子,桂元帅一边笑道,“怎么,说什么呢,还在外头都听见你们笑声了。”

慕容氏就把善桐的话给桂元帅学了一遍,桂元帅也听得呵呵笑,“是快了,都赶着过年嘛,兵户们也着急的,肯定就在这几天了。”

正说着,屋外忽然有人进来笑道,“给老爷、太太报喜——咱们家的几个少爷都进城了,连大少爷都回来啦。”

话音刚落,桂含欣几兄弟就都掀帘子进来了,慕容氏还说善桐呢,她自己也没镇定到哪儿去,饭碗都没递给桂含春,就撂下手来奔到了桂含欣身边。

不过,善桐也顾不得和她计较——此时此刻,她哪里还看得到别人呢?

187、身世

小夫妻久别重逢,自然各自都有无限的心事话儿要说,善桐倒是还记得场合上的分别,只是依依不舍地望着含沁,却也不曾上前,在心中只想:“这个人倒是满滑头的,军旅几个月,看着非但没瘦,反而还白胖了一点儿。”

含沁也寻着了她的凝视,冲善桐微微一笑,便上前给桂元帅、桂太太行了大礼。这边慕容氏也和桂含欣手拉着手说了几句话,桂含欣看着有几分诧异:想来是知道了这换宗子分家的事,但旋即又咧开嘴来一笑,拍了拍桂含春的肩膀,才上前和父母相见,一边桂含芳自然已经是给父母行过礼了不说。

桂太太也是无暇去理会别人了,她都没看含沁几眼,眼里就像是只有含欣这个长子一样,千言万语,似乎全都要从眼神中倾泻出来。有失望、有伤心,也有平安归来的欣悦……桂含欣也颇知道桂太太的情绪,他显得十分驯善,格外给两老磕了几个响头,这才站到了母亲身边,倒是未曾搭理慕容氏。慕容氏也不在意,一叠声地问,“都吃过了吗?”说着又添了碗筷,换了大圆桌上来,大家一道吃早饭。桂元帅问几个子侄西北的境况,又冲桂含欣道,“你怎么也回来了?”

“耿世叔说今年他在武威老家过年。”桂含欣道,“一家人已经都过去了,就让我先回来,我寻思着家里有事,也就欠了世叔这个人情了。反正,今年明年,北边是打不起来的。”

政治上的事,总是要比家事更重要的,尤其是北疆战事,对桂太太、慕容氏这样的深宅妇人来说,其实也是息息相关,两人都赶着问,“怎么说打不起来呢?”

“现在京里的意思,是想要拉拢达延汗留下的那个小儿子。”桂元帅只简单道,他的眉峰不禁就微微聚拢,低沉地道,“对罗春还是要以缓兵之计为主,还是指望着以夷制夷,让他们两个来打。我看……”

他没往下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边桂含芳插口道,“现在皇上的心思似乎也不在北边,倒是对南边兴趣大得很。许家人是他的心腹,你们看许家的动向不就看出来了?他们家那个大少爷,自从山东闹的那事之后,就一直在广州一带呆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做什么,看起来,像是要打南边的水寇了。”

一边说,一边不禁大有羡慕之意。

这就是地方人家的不好了,当然,桂家在西北是根深叶茂,子弟兵的日子要好过得多,比不得许家在京里,到哪里都是风光一阵,最终还是要回京城去的,但只说简在帝心这一点,桂家和许家是根本就没得比。远在西北,就是要献美都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地方重镇,又不好和京里那些个尽管风光一时,但却很可能倒也倒得迅速的人家勾勾搭搭的。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桂家是从来都比不过许家的。桂元帅没说什么,底下小年轻心里,肯定也不是没有意见。

说到这政治上的事,那是肯定没个完。女眷们也不管别的,听说这几年内应该是不会有大战,慕容氏和桂太太都不禁眉开眼笑,吃过早饭,桂太太就赶桂元帅,“知道你要和孩子们进去说话的,去吧!早说完了,让他们早来见我!”

桂元帅就拿手指点了点慕容氏和善桐,一边又微微一笑,咳嗽一声,才换上了俨然的面孔,起身道,“行啦,都进书房去吧。”

善桐这时候自然是再无心做事了,就是桂太太也是一边看花名册一边出神,过了半日,这几个女眷们才抖擞起精神来,又处置了几件家里的杂事,含欣、含芳、含沁等人,又进了内堂来和母亲说话。

这时候就显得含沁地位有几分尴尬了,桂太太一边抱了一个,先问路上辛苦不辛苦,再问打仗的时候受了伤没有,得知就是含芳受了一点皮肉伤,现在几乎已经痊愈,便要含芳脱下衣衫来给她看看。善桐只好拉着含沁走到屋角,轻声道,“你怎么进来了!你就该先回去,一会我也就回去了……”

含沁摆了摆手,他竟难得地有几分紧张,唇角都抿成了一条线,等那边话说了一个段落,才拉着善桐上前道,“婶婶,眼看着到大年下了,我想到姨娘——”

桂太太翻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善桐如今又如何不明白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一时间极是心疼含沁,不禁便冷冷地看着桂太太一眼,含欣兄弟又和桂太太说话,她也就挥了挥手,没好气地道,“去吧!你自己知道路!”

含沁如蒙大赦,拉着善桐出了院子,才活跃起来,低声和善桐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呢!打发他们先送回家了,到了家你就能看着啦。”

就算身份再尴尬,平时受了多少夹心的气,在这一刻,善桐心底终究是欢悦的,她几乎要忍不住挨到含沁的怀里去,总算抑制住了那实在是难以抑制的冲动,却还是没有忍得住,明知道场合不大对,还是牵起了含沁的手。含沁望着她笑了笑,又紧紧地捏了捏她,两人便不再说话,含沁领着她东绕西绕的,又绕到了府中角落桂家家祠内,一边熟门熟路地给看家祠的老头子塞了一角银子,那老头子自然开了一扇偏门,又领着他们绕过正祠堂,在屋子偏南面开了一扇小小的门,只见此处是一间净房一样大小的门脸——甚至比一般的净房还要再小,只容得一个人进去。里头一张小小的方桌,上面供了一尊暗淡的牌位,善桐又不敢正眼打量,只看见了方字,便不敢多看了。

那老头子开了屋门便径自离去,倒是含沁驾轻就熟,从方桌上寻了香来,掏出火折子打着了,先是口中念念有词,给这牌位上了香,又抬起头来道,“姨娘,我娶妻了!是十八房嗣母亲戚家的姑娘,我们从小认识……”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是说给母亲听的私话,善桐便再听不清楚了,过了一会,含沁才回头和她商量,“你也来上一炷香?”

其实按说,从身份来讲,含沁已经过继出去了不说,并且这位还是姨娘身份……善桐明知道就因为如此,含沁才用商量的语气,却依然不禁一阵难过,忙道,“我当然要上香了!”

说着,便正正经经地接过香来,给牌位行了大礼,又默祷一番,这才出了屋子。见屋内陈设还算整洁,便道,“可要擦洗一番?”

含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算了,平时有人照料的。这毕竟是叔叔家的家祠,我们不要耽搁太久。”

便领着善桐出去,这一回他不进后院了,而是交待善桐,“我一会就回家了,你也早点回来,别耽搁太久。”

善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为什么,竟觉得有一股郁气在胸口打着转,却偏偏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只好强笑着道,“好,一会家里见!”

说着回了后院,桂太太人倒是又不见了,连慕容氏都不见踪影,反倒交待了一堆事情给善桐做。善桐只好强打精神,叫了丫鬟婆子来一一发落。打算吃过午饭就回家去,和含沁好生说话。

没想到事情才堪堪办完,她还没起身呢,就又看到含芳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善桐想到善喜,不禁有几分头皮发麻,很不愿和他正面照面,便起身从侧门出去了,又和身边人道,“想来婶婶和大哥、大嫂有话说,我这边事情办完了,就先回去,等人散了,你们帮我说一声吧。”

虽说她是奉命帮忙管家,按说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但手段放在这里,谁也不敢轻蔑了她去,又因为毕竟是客,告状那是一告一个准儿的,待她倒都要比平时客气了几分。善桐这么说,众人自然是忙不迭全应下了,又都笑道,“太太明白的,您就只管去吧。”

善桐还要再说什么时,见仿佛是桂含芳的人影又在门口一闪,忙便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出了元帅府,一路上在车里只是沉思,一时间想到含芳和善喜的事,一时间又想到含沁和他生母的事,许多事乱糟糟纠缠在一起,使得她虽然迎回了丈夫,但却没有多少喜悦的心情。

也许是没想到她没吃午饭就回来了,善桐回了家还是锅冷灶冷的,问得含沁尚未回来过,便知道他多半又是忙他的正事去了。她也就安下心来安顿自己小家里的家务,到了下午,含沁才刚进门呢,外头杨德草又来说,“巡抚府送了年礼过来。”

说着便呈上一张礼单,善桐拿在手上看了,也没觉得好坏,反正就是寻常亲戚该有的那份礼罢了。要说有面子也没有,失面子那也不至于,这才递给含沁让他看了,又让人把送年礼的婆子请进来说话。

不料这份年礼,居然是望江亲自来送,善桐待她自然又不同于别人,忙招待她坐下,又笑道,“最近也忙!都不知道娘家的事,前回四哥来看我,我偏偏又不在,最近天天都往元帅府那边过去。正打算年后再问家里的好呢。怎么样,家里如今诸事都还好吧?”

望江细细地看着善桐,仿佛是要看出她的心里到底是苦还是甜,看得善桐都不禁有几分发毛了,才又望了含沁一眼,笑道,“家里都还好,您也听说了吧?咱们四少爷大约是要定亲事了……姑娘家论人品论相貌,都是第一流的。”

就和善桐絮叨了几句娘家的事,又说起善樱也要定亲了,王氏看好了福建老家的一门亲戚,也是庶子出身,家财倒也丰厚的,二老爷无可无不可,还想要看过人再说,让对方年后上门过来给相女婿。

王氏心机,只看这门亲事就能见微知著,只可惜善樱到底还是被善楠牵连,也许本来不用远嫁的,亲哥哥这么一过继出去,倒是必须远嫁了。善桐叹了口气,也不好多说什么。又问得果然王大老爷是往巡抚府送了信报喜,望江还说,“说是今年秋后,一准还钱,这会已经让王时回家去筹钱了。因为这钱是欠您的,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善桐还没说话呢,含沁忙道,“这不用着急!我们也不是等钱使催债的人……”

他看了善桐一眼,又收住了不说,善桐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王大老爷如果真的得到宠信,由黑翻红也就是转眼间的事。这时候再逼债,不管是对小五房还是对自己来说,人情都没做到尽,反而有前功尽弃的嫌疑了。

不过,要指望母亲为自己办好这件事,那也有点不靠谱,她只微笑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回头给我带句话,这钱不着急还。等到什么时候手头方便再说吧!不过,年后我上京城去,见到舅舅再自己说,那也是一样的。”

望江不禁有几分诧异,追问善桐几句,善桐只说要陪着桂太太上京城,别的就未曾多说了。望江倒是若有所思:“看着,您倒是和元帅府走动得很不错。”

不是亲母女,话只能说到这里了,望江又坐了一会便站起来告辞,借着行礼的机会给善桐使眼色,善桐便明白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含沁的面说了,她亲自把望江送出屋子了,望江才拉着她的手轻声说,“这是我的主意,倒没有经过谁发话。今年我们在城里过年,不回村子里去了,可我觉得呢,姑奶奶还是回村子里走亲戚要更妥当些……”

这么说,王氏是还没有消气了!善桐心头顿时一凉,她还没开口呢,望江又往下说,“现在太太日子过得也不大顺心,正烦着呢,虽不说天天闹,但糟心事也不少……”

言下之意,自然是善桐上门,母女两个平添不快,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了。善桐蹙起眉头,若有所思,只觉得又添了一桩心事。

她送走望江回了屋里时,含沁已经是钻进了里间,善桐掀帘子进去,就正好看到他让六丑、六州展开了一张雪白的狐皮,一边得意地扭过头对善桐道,“你看,我亲手猎的!给你做个围脖好不好?”

尽管有这许许多多的烦心事,可在这一瞬间,善桐心中除了暖意,便再也剩不下什么了,她忽然间又觉得这些事情不算什么,只要她和含沁齐心协力,一件一件,总会解决的。就算有这许多烦恼,可比起很多人来,她也已经足够幸运了。

188、帮忙

“这个我刚才就见到了。”善桐就笑着说。“我还想给你做个白狐手套呢,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含沁不以为然,“这么上好的白狐皮,给我个汉子做手套,亏你想的出来!”

他年纪其实也并不大,现在才都不到二十岁,长得又眉清目秀的,还有一股狡黠跳脱气息,和汉子两个字距离着实是有几分迢远的。非但善桐,连六丑、六州都忍不住要笑。六丑嘴快,便道,“少爷回来了,一屋子就都是笑,少爷不在家的时候,家里不知多冷清呢。少奶奶回了屋子都不说话,成日里就是出神……”

善桐红了脸,就去啐六丑,“死丫头,谁让你多嘴了?”六丑嘻嘻哈哈地,还没觉得什么,六州看了含沁一眼,就拉着六丑退出了屋子。

到底是新妇,善桐始终都有三分脸嫩,见两个丫鬟摆明了是要给两人留出温存的空间,脸便不禁更红了,侧过头来看了含沁一眼,见含沁正看着自己,便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听她们胡说。”

一边说,一边终究是忍不住,蹭到了含沁身边,把头靠到含沁肩上,含沁满脸的坏笑,只是站着不动,善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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