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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烟传-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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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耽延摇摇头:“西疆如今甚安,龟兹那几下,尚不必开拔大军前去平叛,我此番是要跟着薛将军东征高丽。二月头里大军开拔,明日起,我便要搬去营中去住,加紧操习。”

    “去便去罢,我在家等你,替你祈求菩萨,让刀枪剑戟都避着你走。”风灵笑道,恰老管事来送铠甲,她将沉重的甲胄拖至腿上,“从此该由我来替你擦拭铠甲剑戟。”

    是夜,风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天在拂耽延跟前她若无其事,可毕竟沙场是个死生难料的去处,她又怎可能真的安之若素,不过是不愿他多忧心罢了。

    宅子在怀远坊深幽处,外头坊内值夜人报更的动静,本鲜少能惊动她,今夜听来却格外清晰。四更一过,屋门被轻轻推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风溜进屋,革靴踏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过来,掀开帷幔进到内室。

    风灵翻转过身,在软枕上支起上半身,被衾滑落下一大截。“这就要走了么?”

    拂耽延将被衾往上拽了拽,包裹住她只穿着里衫露在外头的胳膊。“醒得这样早,此时寒气最甚,在被里多捂一会儿,待太阳升起,有了暖气再起身。”

第二百二十三章 玉勒西归(一)

    风灵缩回被衾中,睁着两眼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今日归营,不必穿戴甲胄,他仍是将戎袍穿了起来。上一回见他一副戎装,还是在灵州时,不过一年多光景,倒像是隔了许久。

    “前些日子面见了圣人,言语中有所托付,柳姡Ы岬秤剑ト瞬⒎俏薏椋皇撬√宄琉猓次龋粑蘖鴬'在兵部的鼎力相助,皇子间恐难免一场动荡。依圣人之意,此番若能再立战功,大约能在兵部挂个职,最次也是个侍郎,好逐渐钳制柳姡仆罚被墒欤憧扇《!狈鞯⒀痈┫律恚醋潘难郏澳惚憔泊┦比眨沼辛锨愀驳氖笨獭!�

    风灵揪然一笑,“眼下这个时候,谁还管柳氏如何,我望你平平安安地归来。”心底很是了然:拂耽延是要在沙场拼杀,换得步步晋升,才有机会铲除柳氏一党。这确是一个最稳妥的法子,可她并不愿他拿命去换。她分明有更好的法子。

    拂耽延自睡榻边站起:“二月头开拔,年节也过不得了,开战后我也不知几时能回京。你便在家中安心养着,千万谨慎些,等我归家。”

    风灵自然是满口应下,拂耽延犹不能放心,回身至睡榻边,正色道:“莫再去柳府寻仇,如今虽柳爽自认了见色忘形,误伤了你,但他心思歹毒,难保不会为难你。我要你应承下,安安生生地在家等我归来。”

    “我答应你便是,作什么这样唬人。”风灵从被衾中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摁在她肩头的手,手上力道有些过,摁得她生疼。

    “将军,时辰差不多了。”韩拾郎的低喊蓦地出现在屋外院中。拂耽延朝风灵投望一眼,抬腿便往外走。

    风灵再不能睡,起身披了一领夹帔子,随便绾了个发髻,跟着送到门外。

    拂耽延如此郑重,这一回,她倒也打定了主意,绝不往外去惹是生非。日间闲闷,便去同坊的尼寺内坐着,替那些姑子尼师抄誊经文,做些杂事,一来好静静心,二来拂耽延在战场上难免伤人性命,她也好替他积攒些福报来消弭业障。

    风灵也觉得自己大约流年不利,一出门便会有料想不到的麻烦如影随形,这回果真不往外逛去,平心静气地在尼寺内坐着抄经,日出入寺,日落回宅。连年节也在尼寺中,随着尼师们做了几场祈福的法会。

    年节刚过的一日,风灵正在替寺内的一株老梅修枝,一名小姑子快步走来,向杏叶低语了几句,杏叶大吃一惊,忙谢过小姑子,去向风灵回禀:“娘子,玉勒弘忽来访。”

    风灵放下手里的剪子,笑逐颜开:“年节里不见她来瞧我,过了节反倒来了。”她心里欢喜,脚下片刻不停,往外头去迎。

    杏叶拉住她的胳膊,踌躇着道:“娘子莫要同她顽笑,玉勒弘忽她她家中遭事了。”

    “怎的梁国公府上有事?”风灵不以为意地问道。

    杏叶仍是立着不动:“不是,是焉耆王。”

    风灵忽然忆起拂耽延离家前同她提过,龟兹反唐,撺掇着焉耆王先反了,那焉耆王,不正是玉勒图孜的阿耶么。

    她加快几步,从后院转出去,尼师们知晓风灵乃云麾将军家眷,说是来帮着做事,到底不敢怠慢,另辟了一间厢房予她日常歇息,玉勒图孜来寻她,姑子便将她引进了那间厢房。

    一见面,玉勒图孜便低泣着上前拉住风灵的手,风灵上下扫看了她一圈,一身玄色,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色苍白,眼圈子去红红的。这一眼她便明白了,只怕是焉耆王战败殡天了。

    风灵将她带至矮榻前坐下,玉勒图孜什么话也不说,伏在她膝头,狠狠地哭了一场。风灵不觉跟着心酸,她不认得焉耆王,也从未见过,心酸并不因焉耆王而起,她却是怜悯玉勒图孜的处境。在梁国公府这样的地方,怕是连哭都不能肆意而为。

    玉勒图孜哭得痛快,收得也快,过了片刻发泄尽了心头痛楚,便止了哭泣。她仰起脸,红肿的双眼里还蓄着泪:“风灵,往后我怕是再见不着你了。”

    “我只当你哀伤太过,说昏话。”风灵蹙起眉,抽出自己的绢帕替她拭着眼泪:“天家亲自赐的婚,你早已是房家人,此番定不会累及你。”

    玉勒图孜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凉凉地勾起了唇角,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悲切中还带着些高兴:“获知我阿塔起兵那日,我便同房三郎和离了。和离帖我早就寻人替我写下了,只待这一日,教他描了掌纹,好重获自由身。”

    风灵讶然,原是要安慰玉勒图孜的,现下自己反倒呆了。

    玉勒图孜似乎积压了满腹的话,只为今日说个畅快:“我原本就不愿嫁房家那个没胆气的三郎,当日若不是阿塔阿纳说我身为焉耆的弘忽,该为焉耆子女做些事,我又怎肯在那四方小院内隐忍这些年。如今算是好了,我再不是焉耆的弘忽,不必为谁活也不必为谁死,往后只替我自个儿活着。”

    “这话倒是不错。”风灵赞许道。

    玉勒图孜吸吸鼻子,将面上残存的眼泪抹干净,向风灵微微一笑:“说真的,亏得此番延将军未出征焉耆,倘若我阿塔殁在了延将军的刀下,我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来见你。”

    风灵无言以对,战场上哪里会有什么情分,倘若是拂耽延前去平剿,怕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斩杀了焉耆王,若果真如此,莫说玉勒图孜不好见她,她也无颜相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胶着起来,玉勒图孜轻咳了一声打破这凝重,“我当真是糊涂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同你说这些不相干的。”

    “你今后要如何打算?”风灵忙接过她的话问道。

    “尚不知晓。”玉勒图孜耸了耸肩膀,“先回焉耆再作打算,天高地阔之处,何处不能安身,左右不会再教人随意左右摆弄了我便是。”

第二百二十四章 玉勒西归(二)

    “处密部的弥射将军是我的歃血义兄,他有位唐家夫人,封号长平县主,尚欠着我一个大人情。你不若先找他们,倘能由弥射将军遣人送你回焉耆,大约无人敢为难你。”风灵想着玉勒图孜这一族在焉耆失了势,她回未必会安生,阿史那弥射的驻地距焉耆不远,或能替她撑一撑场面。

    匆忙之间,长篇大套不合时宜,风灵铺展了纸笔,言简意赅地写就一封书信,滴上烛蜡,拿了随身带着的顾坊印鉴压了上,教玉勒图孜贴身收起来。

    “风灵。”她认真地抓起风灵的手,“咱们两个是一样的人,长安城真的锁不住咱们,外头苍茫原野才是该处。长安城能关住你几日?”

    风灵低头沉吟了一息“阿延……他,我怎么抛得下他。”

    门口焉耆婢女叩门来回,商队来人催,就要出发了。

    玉勒图孜站起身,眼眶又红起来,哽咽道“这便要走了。我在长安城只你一个交心的,我玉勒图孜认定的,便是终身认定。往后你回西疆来,咱们再一处饮酒骑马,看看究竟谁的马术更胜一筹。”

    风灵的眼底发酸,忍着泪意,将她送到尼寺大门口。“我且记下了,待往后日子安稳了,我便西疆探你,你可不许混赖了这话。”

    玉勒图孜一壁拼命点头,一壁上了马车。车身微晃,载着玉勒图孜全部的希望向前走起来,车壁上的帘子一动,探出她半边脸来,冲着风灵浅浅一笑,着焉耆话高声道“依勒,要记得来瞧我,龙四等着。”

    ……

    玉勒图孜走了,拂耽延也已开拔奔赴高丽,整个长安城于风灵而言,便空了一大半。风灵花了一整日,将从前伊吾路如何带着商队随军,如何受拂耽延之托押送焉耆王妻女的旧事向杏叶了一回。

    杏叶听得感慨万千,“故此,昔年娘子予了玉勒弘忽一只手炉,便生出了后头这许多的情分。”

    “一只手炉哪能有如此大的作用,意气相投罢了。”风灵漫声笑笑,顿觉往事飘忽,离得很远了。

    这却无端勾起了杏叶的神往“娘子总西疆如何如何,杏叶自打出世长到如今,还从未出过长安,真想亲眼瞧瞧那戈壁风烟中的绿洲城廓。”

    又过了些日子,已是二月。市坊间各处张贴了敕书榜文,税商令落地了。敕书措辞很是坚决,各商户依照盈收多少课税,若有瞒报经营获利以避税目者,封铺查账,直至补足钱款,方能重新开铺。

    风灵仔仔细细地念完榜文,向杏叶道“高丽不日将开战了。”

    她这话才了不过两日,久病初愈的圣人临朝,发了讨高丽檄文。正是这一日,高阳公主身边的阿贞突然登门来见。

    “圣人而今安好了,虽未下令召见娘子,但日里夜里的,念叨了好几回,总问娘子身子可养利索了。我家公主的意思,娘子若不愿再回昭庆殿,也无可厚非,但念着圣人平素的隆恩,也该回见见了。”

    阿贞丢下话,转身便走,照着高阳公主的嘱咐,对待这位顾娘子,强逼硬拽怕是不成的,非得将还报恩情的话拿来讲一讲,或能有些效用。

    杏叶自听了阿贞来传的话,便失魂落魄起来,每日晨昏定省似地试探着问风灵还回不回內苑,风灵一日至少要回她两遍“不回了”。

    高丽既已开战,风灵习惯性地等起了战报。以往她在圣人身旁侍墨,战报一至,她即刻便能知,而今却要靠管事家仆外头打探,她在尼寺中,一壁抄着经文,一壁极其矛盾地祝祷,不愿他多杀敌,更不愿他为敌所伤。

    一日正午,老管事捧着书信跑来,恰风灵在家,只当是拂耽延传来的书信,到了手方瞧见竟是等得几乎要忘记的佛奴书信,厚厚的一沓。是前一阵龟兹焉耆起事,战事一起,官道上便不通商旅,近日才好了起来,故此书信拖了许久方才送达。

    风灵忙挑蜡封,一页页细阅起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春日里长安城中风风光光售卖越锦的那几家商户,皆与现今新任的沙州大萨保有买卖往来,而那位大萨保做的买卖,大多是米面粮食,铁器布帛,偶也同突厥人做些马匹买卖,米粮囤积之多,教人生疑,却又从不听闻他将买来的米粮再转手卖出。但凡有卖出的,以如此巨大的量,定是能轰动西州沙州的,偏那些粮购入后再无动静。

    另一桩,便是那大萨保所有的商队,同长安城中相关联的那几家,在西疆从未遭过劫掠。如今西疆不比拂耽延在时,凡西州与沙州之间往来的商户,十之八九都遭过匪,从不遇匪,也太巧不过。

    怎么看,也像极了蓄养军兵的情形。风灵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些无序的字盗匪、劫货、长安、销货、购粮、养兵。

    西疆商道匪盗猖獗,长安市集佳货云集,看似毫干系的两件事,教她抛出作诱的越锦串联了起来。她一点点地推测道柳姡钛乃奖鸢绶说粒嵝形鹘俾恿松潭樱裨辔坌氲糜腥死刺嫠锹袅嘶磺浮R蛱鹧郏僦锊荒茉谏持莼蛭髦菔鄯罚煜禄跷镌萍胤浅ぐ材簦惚辉酥脸ぐ彩勐簟T诔ぐ猜舻昧饲僭嘶厣持莨毫覆萏鳎钛奖K淙环咽拢芙耸伦龅梅稚⒁兀唤倘似鹨伞�

    风灵拿笔在“长安”与“销货”之间,又添了个“商户”,在“购粮”和“养兵”之间添了个“大萨保”,在“商户”与“大萨保”之上,大大地写了个“柳”字。

    她搁下笔,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字,心底不住惊叹,柳氏父子的老谋深算确也是教人折服。

    “商户”与“大萨保”好比两个木俑戏伶人,牵着手底下的那些货、钱、粮颠来倒地折腾,私兵抢货,卖了钱,再弄回买粮米,粮米又养着私兵。而“商户”与“大萨保”这两个伶人,本也是木俑,牵着他俩的便是柳氏父子。

    好一出欺上瞒下、敛财蓄兵的木俑戏。

    风灵重又提起笔,在“商户”与“大萨保”上划了两个大大的圈,这两处承上启下,突破的口子便在此处。

第二百二十五章 重归內苑(一)

    将近晚膳时分,杏叶端了汤药进屋,见风灵正正经经地在案边坐着,一手撑着脑袋,在眉心处揉捏。屋内昏暗无光,杏叶心底忽然冒起了一阵糟乱。

    她放下汤药,将屋内的灯烛一一点燃,烛火在风灵的脸上勾勒出一片凝重。

    “可是有战报来了?”杏叶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害怕是高丽那边来了什么不利的战报。她瞥眼瞧见案上散着佛奴来的书信,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那顾坊有事。

    风灵抬起眼注视了杏叶好一会儿,瞧得杏叶心里直发毛。“杏叶,我……我要回昭庆殿去。”

    杏叶手上一哆嗦,险险将那汤药碗滑落。“娘子莫同我顽笑,这可顽笑不得……”

    风灵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慢慢小口啜饮,仿佛丝毫感觉不到汤药的酸涩药气,直至将汤药饮尽,才长舒着气道:“你瞧着我像是在顽笑?”

    她手指头在书信上点了几下:“我回去,便是要将柳氏父子连根挖起,这一回,若能得确凿证据,再无他回旋余地。你若不愿去,倒也无妨,只是你本是宫人的籍属,我替你寻个可靠的商队,委屈你先往西州去避一避。”

    “延将军临行前嘱咐过,不教娘子再去寻柳侍郎的不是。那朝堂上的事,终究不是咱们女子能作得的,将军必是有主意的,还是等将军回来再作打算的好。”杏叶心慌意乱地劝道。

    他的主意便是拿了自己的性命去换个他本不十分在意的官爵,好压过柳姡б煌罚陨隙碌夭橹とァD芊癫榈贸鍪裁椿故橇剿担跄苡刖吨辈槟羌讣疑袒в肷持荽笕5恼四肯嘟希负跏且荒靡桓鲎嫉摹7缌榭嘈ψ乓⊥罚骸八闹饕獠蝗粑业墓苡谩!�

    杏叶直勾勾地盯着案上的书信一声不吭,风灵要做什么她并不能十分明白,但柳家的狠手她是亲眼目睹了,骇得她好几晚不得好眠,至今想起来还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再与柳家纠缠不休,你就不怕?”杏叶的脸上的惶恐渐渐浮现。

    “怕呀,柳氏凶残至极。”风灵闭目深深呼吸,“柳姡г谏持菪钛奖俪涞练私俾由潭樱甘顾魇贤ù⒂柰回嗜耍悼啥瘛D悴辉持莞侨绾畏苡驴沟校匆蛄纤接伊业厮涝谕回嗜说耐涞吨拢砉屎罅鱿裱姆剀愣嘉薹⑵穑坏迷诤庸鹊乇环俪晒强殪捶郏庖蛔患仪频们迩宄D阋膊辉侨绾未磐回嗜私涨坠媚福⑽乙逍秩疑舷驴成钡貌涣粢桓龌羁冢饺甑闹啥嘉茨苄颐猓乙惭壅稣龅厍萍恕6窆砘⒈笤家参蕹銎溆伊恕!�

    杏叶惊恐地抬起脸,“娘子……”

    “柳氏一直不容我存活于世,你道是为何?便是因为我亲眼瞧见了他们的恶行。莫说不容我,连得我身边那些仗义相助的,也都一个个遭他暗害。如今我被他们逼得只两条路可走,要么躲进內苑求得圣人庇护,要么长久地躲藏在这怀远坊内,苟且度日,想我从前是何等的自在畅意,如今却过得连个人样子都不似。杏叶,我怕,是真的骇怕,怕终有一天,他们会向阿延下手,好铲除我身边最后一道屏障。”

    “还有第三条路可走。”杏叶握着拳头站起身,忿忿道:“咱们回宫去,我同你一道去,将那恶人的罪证好好梳理梳理,同他算一算这笔帐该如何填。”

    风灵知晓杏叶的性子嫉恶如仇,平日看个戏本子都要义愤填膺许久,却不曾料到她肯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陪着自己再往龙潭虎穴里去闯一闯,一时感激不已,不觉暗叹自己亏欠了她。

    当晚,风灵便修书一封,付与老管事,托他待拂耽延归来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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