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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魂锁玉-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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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汗的话虽然没有错,可是说出来伤的却是文宣的面子,我听的为两人暗暗的捏了把汗。
我看见景怡悄悄的扯了一下阿努汗的袖子,阿努汗却是不以为然转首望着文宣说道:“本王话说的难听,但是可没说错。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兄长,当年设计冤杀铁血军乃是为不仁,景文惠为了能让自己顺利的登上皇位明知你父亲是心怀猜忌,却不是加以劝谏反而还借机利用让你大都损失大将是为不忠,利用你来扳倒蔡文,蔡文死后又想对你斩草除根是为不义,追杀你实则是在诛杀你母亲的心,是为不孝!阿努汗马背上打天下,圣贤书读的少,可是情理二字,本王还是看的清的!这样的君王你真觉得他会将大都的江山治理好?无论是为了你的景玉,镜月还是铁血军,还是你大都的子民,景文宣你该反了!”
阿努汗一字一句,如同一记又一记的重锤敲击在心,回忆这大都经历的一切只觉得周身的血气都在翻涌,若不是因为怀里抱着柔软沉睡的婴孩,只怕手早已经紧握成拳了。
而文宣更是听的两眼里都爆出了血丝,隐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我不知道他是因为阿努汗的话伤及了景氏一族的颜面还是因为这十多年来隐忍的血仇被人激发而气愤。
“景文宣多谢汗王的救命之恩,但是汗王对于大都皇室政事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文宣极力的控制着自己情绪,可是他越是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头被压抑的雄狮一样。随时爆发的情绪有可能都会带着腥风震慑心魄,我和景怡默默相视,但是却都是一言不发。
这是两个人男人之间的事情,或许我们说的太多都无太大的意义。
“不多!本王觉得说的还不够!”阿努汗摆摆手,对于文宣的变化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如果你觉的本王是在干涉你大都的朝政?本王可不这不这么看,本王心心念念的都是我北番!”
文宣侧目望着阿努汗,眼神凌厉如同错锋的刀片,阿努汗却只是眼神柔和的望着文宣缓缓的说道:“北番和赋都最近的路程被一座乌珠山阻断,更有传言又狼王率领狼群终年盘桓在乌珠山山上,也正是这原因,北番和大都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闯过乌珠山来闹事。但是如今我阿努汗曾经借助了凤魂珠带着镜月穿过了乌珠山,而你景文宣也穿过了乌珠山,什么狼王和狼群都只不过是吓小孩子的。若是有战事,无论是谁通过乌珠山直捣龙巢都是可能的事。我北番经历了雪灾如今虽然已经恢复生气,又和东胡打了一仗,接下来在打仗至少五十年内都是不可能的事。而你那个皇帝哥哥早就已经有了吞我北番的意图,上次借着粮草的事情来劝我归顺就已经可见其的狼子野心。本王劝你逼宫不仅仅是为你景文宣也是为了我北番。”
“这么说来,这只是一场交易了!你想助我登上皇位来确保你北番的平安。”文宣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隐忍如他,即使是我也猜不透他心中此刻所想。
只是顿了顿文宣只是极其平淡的说道:“可是我没兴趣!”说完大袖甩,径直回了毡房。
景怡上前来牵了我的袖子说道:“月姐姐为何不说话!”
我望着文宣远去的背影,缠绵的风带着寒气将他的衣袍掀起,带着一份孤寂如同秋风里的蝶一般。我轻叹一口气说道:“景怡你可知道为何这十多年来他一直想着要为景玉和铁血军昭雪?”
景怡头上昭君套上的白色狐毛被吹得如同东倒西歪的草一般,几缕如墨的发丝被吹得不停的轻抚在她圆润白皙的脸上,景怡迟疑的看了看我说道:“是因为文宣哥哥对玉姐姐的情谊?”
我缓缓的摇头,望着远处依旧盘旋上天际的浓烟出神。
唐俊和晚茜的遗体很快会被化成灰,有人会将骨灰收好送来,我和唐俊还有晚茜同行的路程也算走到了,后面的路还会更长,我和文宣还要继续走下去,纵然是万般不舍也到此结束了,何况怀里的孩子已经醒来,该是饿了。
景怡吩咐人将孩子带下去喂奶,我挽着景怡的手缓缓而行,阿努汗知道我们有话要说,只是默默的随行在一侧。
避开呛人的烟味,草原的风寒冷却依旧是如此的清晰,我帮景怡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景怡凤眼圆睁没有说话可是却是一脸的询问。
我微微一笑说道:“更准确的说是因为你的文宣哥哥太过重情重义了,如果景玉当年没有死单单只是铁血军被冤杀,他也会这么做。只不过因为有了景玉在里面,所以他更会放不下,更要一心为他们伸冤昭雪。皇帝是不仁不义,阿努汗为了北番想要你文宣哥哥称帝两帮结好都在情理之中,可是你们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景怡低声询问着,细长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如同工笔画干净利落的一笔,这样的景怡仿佛又变成了赋都城里那个初见的景怡一般。
纵然是厚实的华服,还披着披风,可是景怡的双手却是被吹得有些发凉,我覆上她柔嫩的双手说道:“抛开皇室里的身份,当今的皇帝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是彼此相互守望成长的手足。纵然他要逼宫变天中间还有个老母亲,无论伤了哪一个还有那个垂垂老去的母亲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重情义于命大的文宣你让他如何肯去做,他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他跟他的那个不仁不义的皇帝哥哥有什么区别?”
景怡双眼微红,侧首望去,文宣并没有回毡房,而是站在辽阔的草原上负手望着大都的方向,堆积着厚厚层云的辽阔天际下文宣的身影显得渺小,如同天上落单的孤雁,说不尽的苍凉。
景怡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幽远,如同漆黑幽深的岩缝里一股泉水一般,宁静之中带着从地心而来的冰凉,那是一种内心的失落和惆怅:“我终于明白文宣哥哥如此钟爱月姐姐了,相爱何其容易,只要一副对眼的皮相就能让两个人走近,可是相守却是要灵魂深处的交合,月姐姐和文宣哥哥两者都是所以能这么一路走来,而心无旁骛!景怡自以为了解文宣哥哥,可是相比于姐姐却是惭愧了。”
我微微一笑却是不语,几人之间却是一阵猝不及防的沉默和尴尬。
我心底里却是像是极冷之下的湖面一般,寒意沁人,薄冰正一点点的冰封,曾经我和文宣中间也是隔着不可逾越的隔阂,不知道昨夜的长谈是否真的化解开,我们是不是真的如景怡所说是灵魂交合的人。
阿努汗一直都是默默的守护在一侧,听着我们的对话,见都是默然不语说道:“按照景文宣的性格,重情义是如他,但是他也绝对不会放任大都就这么被这样一个君王统治。兄弟情深又如何,在权利的厮杀和苍生社稷的福祉面前,亲情有时候脆弱不堪,景文惠为了皇帝尚且如此,他景文宣必然也逃脱不了。”
苍茫的天地之间一声幽远的雁鸣破云而来,所有人的思绪都随着随风远去的声音弥散到天边,阿努汗望着晕染到天边的枯黄和翠绿缓缓说道:“慢慢来吧,要景文宣一下接受是有点难,但是本王相信这一天不远了!”
☆、第二百零三章 婚事
草原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如同赋都一般开始降雪,辽阔的草原没有任何的遮蔽和楼阁,一场雪将天地染成一色,就连毡房都被隐藏在了雪野之中。
赋都一路逃亡而来的人,唐俊和晚茜的骨灰被安放在瓮中,阿努汗专门设了一间毡房来放置他们的骨灰和灵位,每一天我和文宣都带着孩子去参拜。
一月过去孩子也褪去了初生的模样,渐渐变的灵动可爱,巧玲因为受惊吓,刚来北番的时候很多夜里都有梦魇的情况,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好转,马龙和韩叔身上的伤也渐渐痊愈。
所有的伤痛仿佛都在愈合,可是文宣却变的慢慢沉默下去,除了我之外文宣不喜欢和旁人说话,就连景怡来看他都被拒之门外,更别提阿努汗。
甚至在夜间的时候他会像巧玲一样出现梦魇,每次都是双手紧握成拳,在下雪的夜里毡房外冰天雪地而毡房里的他却是满头的大汗。我只能轻柔将他唤醒,为他擦去额头和背上的汗水,告诉他我们在北番。待他情绪稳定后帮他揉着太阳穴,将自己心痛和关爱一点一点揉进他的身体,如同他曾经呵护我一般伴着他再次入眠。
有时候心情稍好转,我陪着他慢慢散步,在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听着脚下雪窝子里的嘎吱声一声一声传来,看着他头上,肩上慢慢铺满积雪,脸上带着冰凝一般的冻红,唯独牵着我手的掌心温度没有一点褪去。
可是纵然如此,更多的时候我都是默默的陪他前行,偶尔歇息的时候他依旧会温柔的为我掸去身上的积雪,帮我理正因为走路脖子上倾斜的凤魂珠,也会轻轻的揽我入怀,朝着赋都的方向静静的出神。
每当如此,静静的伏在文宣的怀里,偌大的天地之间只有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懂得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正在挣扎,而我不能给太多的言语,默默的守候陪伴或许比什么样的语言都更为温暖。
阿努汗看着文宣的变化,因为急性子不想在等下去,更不想一个堂堂的北番汗王被拒之门外,终于找了一个借口邀了我和文宣去一同用膳。
毡房将铺天盖地的风雪阻隔在外,几个火盆将毡房里烘的温暖如春,景怡穿着红缎大氅和一身黑缎的阿努汗坐在正位上,一个雍容华贵,神态沉静如同春水一般。一个彪悍冷冽,虽然少了一只手臂却没有少王者的气势。
两手的长案上早就已经摆好了马奶酒,烤好的羊肉,香气扑鼻,在北番呆的久了,马奶酒的味道已经闻的习惯,不在觉得浓烈刺鼻,反而是觉得醇香诱人。
马龙和巧玲还有韩叔也被请来了,三个人坐在一张长案前,见我们进来赶紧起身相迎,却被文宣挥手制止。
“今年又是一场大雪,汗王这次过冬的粮草应该是准备充足了的吧,别再像去年那样。今年赋都城里没有人能帮你了。”文宣进帐后直接牵了我坐在另一侧,也不等人帮忙直接拿起案上的匕首剔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羊肉的味道好像很不错,文宣朝我一笑,又剔了一块放到我面前的小碗里说道:“这肉不错,月儿尝尝!”
阿努汗看着文宣一副吃香皱着眉说道:“这还是以前本王在赋都城里见到的那个景文宣吗?这幅吃相……”
文宣轻叹一口气,眼睛盯着案上烤的直冒油的羊肉,手上剔肉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来,一点也不在意阿努汗的话说道:“去年我救了你们那么多的牛啊羊啊的,难道多吃一块肉不乐意了!”
景怡抿嘴一笑说道:“文宣哥哥你别在意汗王的话!”说话之时文宣手上一块肉又送进了嘴里。
阿努汗摆摆手说道:“这都扯哪去了,你要是能这样一直吃到明天早上,我就命蛮子一直给你烤肉,烤到明天早上。有了去年的教训,今年储备的粮草够几个冬天用的了!”
阿努汗顿了顿,目光看向我,似是有话要说,可是眉毛一皱却没有说出来,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景怡。景怡朝阿努汗递了个眼色,却也是不说话。
“汗王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我看出其中的端倪,不想气氛尴尬下去,索性自己先开口问了。
阿努汗干咳两声说道,看着身边的景怡一个劲的在给自己使眼色,说道:“是关于你和景文宣的事情。你们这一路来走的很不容易,听你们之前在大都已经有了婚约,可是婚礼却是迟迟没有举行,你们来北番已经快两月了,按着时间算现在应该是你们大都的春节了,本来就是个节庆的日子,本王和王妃商量了一下,想给你们在草原上把婚礼举行了。”
我转头看着文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也正望着我眼中流光微转,慢慢的一层泪光覆在他漆黑的眼眸中。
景怡的话徐徐传来:“文宣哥哥!你和月姐姐这一路走来走的这么不容易,更是生死相随,本来就有婚约,可是总是被耽搁,你欠了月姐姐一个婚礼。这北番王庭是没有赋都里奢华,但是为你们举行一场热闹的婚礼还是可以的。”
经过这一次的逃亡,巧玲变的伤感起来,听到景怡要为我们举行婚礼,自己却是先哭了起来,只是这泪应该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
巧玲一遍摸着脸上的泪一边说道:“王妃有所不知,在赋都的时候姐姐和公子大婚所用的吉服巧玲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没想到这突变把一切都变了,逃亡的时候走的急都没带上。巧玲早就想看到公子和姐姐的大婚仪式了!”
韩叔这两月来头发像是被草原的雪给染过一样,本来头上还有的几根黑发也变白,头上苍然一片,恍惚看上去有点像云滃。
韩叔久居王府更是熟悉王府上下所有的变化,更是深知这么多年文宣心中的苦,经历了一系列的生死难关,是该有场喜事来让大家高兴一下了,也附声说道:“公子和月姑娘两情相悦,同生共死,既是这般是该天地为媒,早日嫁娶了。”
一股温润覆在手背上,文宣抓着我的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手背,注视着我良久才说道:“月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们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雨,如今我已经不再是亲王了你可还愿意做我的娘子?”
心中油然升起一阵悲凉是对过去的缅怀,旋即是感动是喜悦,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们了,我点点头,滑落的泪水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我镜月今生都是你的妻子!”如同宣誓一般我娓娓说道。
正位上的景怡早已经被感动的泣不成声,伏在阿阿努汗的怀里让眼泪恣意的流淌。
今年的雪不像去年的雪连绵不绝下个没完没了,下大雪的几天里阿努汗和景怡将婚礼所需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草原人民得知文宣就是去年给他们解决粮草危机的大都皇子后,都来道贺,我和文宣毡房门口被踩的连雪都积不起来。草原人民的热情渐渐让我们感觉到这场婚礼虽是在异乡却可以不用冷冷清清来完结。
婚服来不及制定,就直接用了景怡大婚时的衣物,这些衣物都是赋都皇城内能工巧匠多年精心制成,除了穿了一次之外再无别的不足之处。
几日之后大雪终于停了,天地一色,阳光普照,整个世界莹白雪亮如同剔透的冰晶世界,这样的日子虽然晴朗但是却不宜外出,对眼睛不好,只好耐着性子在等几日。
天气一如既往的好,几日之后覆盖大地的积雪融化,没有刺目的阳光,也没有纷飞的雪花,天气刚刚好,消融的积雪深深浅浅的裸露出了大地的颜色,枯黄的草,洁白的雪,还有褐色的土壤远远望去大地如同一条彩色的绸带一般蜿蜒盘旋到天际。
远处的雪山静静矗立如同少女一般温柔,太阳逐渐西沉,晴朗的夜空繁星满天,如同满天洒落的钻石一般,在这寒冷的夜里闪耀着如同冰晶一般的幽凝的光。
篝火一堆一堆的被点燃,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篝火将每一个人的脸都耀的通红,喝了酒的蛮子黝黑的皮肤看不出变化,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红红的,和几个力气大的草原小伙子居然光着上身摔跤。
蛮子人去其名力气大,再加上又喝了酒正在兴头上,几个回合下来居然连胜,被一群小伙子高高的举起,一群人又是吆喝又是唱歌好不热闹。
最高兴的应该是孩子,在这个如同节日的日子里,玩闹嬉戏也不会被大人责罚,祭司站在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高唱着我依旧听不懂的祝福歌谣,几个巫女身着着彩色的衣衫翩翩起舞。
我曾幻想过在赋都城里如果我和文宣大婚将是如何的场景,那一定也是热闹非凡,门庭若市,可是来庆贺的贵胄们有几个人是真心呢,只不过都是因为北郡亲王的名号罢了。唯独带着真心的不过唐俊晚茜还有司马迟他们几人罢了。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有的在遥远的赋都城,而有的已经化成一抔骨灰静静的放置在我的衣橱里。
往事太过伤怀,眼前火焰跳动,人影绰绰却是眼泪模糊了双眼。
反而眼前这些素味平生的草原人民质朴纯真的笑看着更让人舒心。仪式还要稍晚一些,巧玲已经将我打扮好,头上的饰物沉甸甸的,轻轻一动满头的珠翠哗哗作响。
而文宣在大婚之时是不能和新娘子见面,早就被阿努汗拉倒王帐里去喝酒去了。
☆、第二百零四章 大婚
景怡的肚子越发的大,眼看着要炸开一样,临盆在即在左右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缓缓来到我的毡房,见我一直盯着外面的人群时而微笑,时而发神,时而泪眼婆娑,轻轻叹息一声。
缓缓走到我身前从袖里掏出一方锦帕帮我压了压眼角,生怕弄花了刚刚画好的妆容柔声说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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