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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魂锁玉-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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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你为我受伤,却不知你命悬一线,即使愈合也还留下了后遗症,而我却一无所知。既是难过又是失落,垂首不在话语,手上却传来温热。
  文宣正握着我的手,满眼柔情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文宣摩挲着我的手背说道:“云滃生前也没有说怎么来缓解或者是治愈吗?”
  晚茜茫然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根治的方法,只有在他痛的时候用热水洗一洗能缓解。”
  众人都为唐俊的伤情忧愁,唐俊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不用担心了!明日就是大婚想必会很辛苦,今晚大家就早点休息吧!”
  此时夜已经深,香炉里的苏合香也燃尽,留下苍白的灰烬,余香还萦绕在身旁,困意已经来袭,没有多想各自也就散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忆

  临别时候唐俊回眸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眼中的神色是那样熟悉,还以为他有话要说,却又转身和晚茜就一起离开了。
  我暗笑自己多想。
  虽然是即将大婚,但是这一晚唐俊和晚茜依旧分房而睡。王府里大小丫鬟小厮半夜就已经起来开始忙碌,日五更天色微朦,我也起身和巧玲一起为晚茜梳妆插笄,大红的吉服映的晚茜的脸庞如同染了天边的朝霞一般,鎏金步摇颤颤巍巍,翠绿通透的玉石闪耀出点点精亮的光。
  都是住在王府,没有迎亲的仪式,唐俊一身玄色飘红礼服,发冠下漆黑的头发被整齐的束起,如同刀裁的鬓角勾勒出眉梢的英气。
  文宣以主婚人的身份更是以兄长的身份主持着婚礼,宾客络绎不绝,团团相庆,这应该是王府数十年最为热闹的一次。
  华灯初上,宾客微醺,晚茜早已经被送入洞房,唐俊和文宣还在陪着宾客,整整一日的喧嚣,此刻弦月刚上柳梢头,看着步伐已经有些错乱的唐俊心底里忽然渴求一个安静的环境。
  文宣自然是无法脱身,我拿起一盅酒,信步出了王府后门。
  王府之后是一条小河,流水在熹微的月光下如同缠绕蜿蜒的一条白纱,依依的垂柳如同女子柔顺的长发一般,卿抚着水面。正值夏末,河流中蛙声一片,比起觥筹交错的喧嚣反倒觉得眼前一切更是静谧。小河之上有一木桥,细密缠绕着海棠花枝的软底绣鞋踏上去悄无声息,穿过小桥是一片的桑树林,走的越远,耳边的蛙声渐渐消失,裙边沾着浅草上新降的露珠,湿润了一片,打在脚踝上凉凉的。
  微风穿林而过似是女子哀哀悲鸣,桑林的边缘一座孤坟静静矗立。
  朦胧月色桑林里影影绰绰,盘腿坐在坟头将一壶的清酒尽数的撒下,此时此刻却是悲从中来,今日大喜却唯独少了眼前这一人。
  “穗儿!你的唐俊哥哥和晚茜成亲了,这是他们的喜酒你喝一口吧!”
  风声萧萧,越荡越远的是我孤寂的自言自语,闭上眼是那双清亮的眼眸,还有飞天发髻间悠悠飘动发带。
  “你的唐俊哥哥失忆了,他不记的我了,也不记的你了,你不要怪他没来看你好吗?”我继续说道,忍不住一番哭笑。
  “穗儿,你胸口上的伤好了吗?你唐俊哥哥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可是遇到阴雨天就会疼。你们两个都因为我受了雷傲的这一剑,我活着,你死了,唐俊失忆了,我们三人来世还会在见吗?”
  空旷的桑林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就连虫鸣都没有,话语里是无尽的悲凉,阴阳相隔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再冥冥之中听到我说话。
  “穗儿今日你喝了你唐俊哥哥的这杯喜酒,不久你也能喝到我和王爷的喜酒了,你开心吗?”
  我兀自的说着话,壶中还残留的一口酒被我一饮而尽,我从不饮酒,这酒虽少,可是喝下去就立即上了头。
  “月儿!”醉意之中听的身后一身的呼唤,声音极为熟悉,以为是文宣寻我来了,正欲扑上去,却见一身吉服的唐俊站在月下,身姿挺拔,宛如谪仙!
  我晃了晃头,清醒过来,挤出一抹笑说道:“今夜是你洞房花烛之夜,宾客走了,你该去陪晚茜,怎么到这来了?”
  “月儿!是我!”唐俊上前两步,近了我才看到他一脸痛苦表情,眼中的泪如同泉水一般汩汩涌出。
  手上一下失去力气,酒壶落在松软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唐俊你?你想起来了?”尽管心中不相信,可是依旧说了出来,他眼中全是泪,盛满了痛苦,可是那眼底的温柔和熟悉的眸光,还有他唤我名字的时候语调都是我最为熟悉不过的。
  唐俊痛苦的点点头,身体失去支撑一般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若是以前我可能早已经迎了上去,可是此刻我和他之间纵然有万般的柔情也像是被硬生生的阻隔一般。天意如此弄人,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厄住喉咙一般,难受!还是难受!有一段时间我多想让他想起我,他却是想不起来,当我希望他这一生都不要再想起我的时候他却想起来了。此刻偏偏他和晚茜依旧成婚,而我刚刚有了文宣,只觉的喝了一杯极其苦涩的酒,久久不能抹去嘴里的味道一般。
  夜晚的风含着湿润的露像是穿过了身体一般,周身冷的如同置身隆冬的雪夜,我压制着自己的情感,望着唐俊说道:“我们都回不去了,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再想起。你和晚茜已经成亲了,我和王爷也快了!”
  我知道我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唐俊的心上,也割在我的心上,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经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没有办法再去伤害两个无辜的人。
  我心中所想肯定也诚如唐俊所想,何况他一直都那么善良,谦逊,对待爱从来都是认真的,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在多伤害人。
  唐俊摇摇头,月下的他神情痛苦:“昨天你递给我手帕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了。可是当初我受那么重的伤,我宁愿真的就死了,我也不想把你忘记了。”唐俊越说越痛,身体无力的跪在地上说道:“我怎么就会把你忘了,我怎么就把你忘记了。我从云山回来,还对你那么刻薄!”
  唐用力的捶打自己的头,头发也被扯乱,我心里怎么会忍他如此伤害自己,想到以前我们的时光,悲从中来,赶忙上去抓着他的说道:“如果非要在死和失忆之中选择的话,我宁愿你失忆。至少你还活着,我还可以看到你,而不是睹物思人。”滚烫的泪一滴一滴滑下,打在手背上一点一点灼烧着冰冷的肌肤。想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可是却是越说越悲。
  我指着身后穗儿的坟说道:“你看到没有,这是穗儿,她是因为我而死,她现在就孤零零的躺在里面,十四岁的女孩却是一副白骨,我每次到这里来,都只有我说话的声音,你可知道我思念她的时候心里是多难受多痛苦,你如果选择死,你是不是也要让我每天到这里看着你的坟头,孤零零一人哭到天亮?”
  唐俊三尺男儿泣不成声,只是不停的摇着头。风林萧萧,似是悲鸣幽咽,眼泪擦干了又滚下,我哭着继续说道:“我和你本来都是不属于这里的,可是我们都回不去。在这里我和你就像相互依靠的亲人一般,我们又何必在乎朝朝暮暮。只要需要我们还可以见面不是吗?只是晚茜和王爷他们对我们情深义重,我们没有办法再去辜负了!”
  成婚用的吉服饰宫中御赐,细密厚实,可是胸口却被两人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唐俊说道:“晚茜是无法在辜负了,我们是回不去了。晚茜已经有了身孕,我没有办法离开她,月儿今生我们是真的无缘了。”
  唐俊眼中的柔情和痛惜让我难过,对于晚茜的怀孕并不惊讶,我擦干眼泪说道:“今生无缘夫妻,可是却可以做相守一生的友人,眼下我们也只能这样了。古人最重贞洁妇德,晚茜即使是习武之人性情慷慨终究是女儿家,若是你真的因为我负她就等于毁了她,我也会恨自己的。”
  唐俊虽是内心悲伤,但是都是成年人,何况我们都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心智早已经成熟,已经再无其他选择,只有默默的接受眼前的事实。
  唐俊擦了擦眼泪起身说道:“是我自己做的事情我会负责。月儿我虽与你再无可能,但是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看着你。这是我一直以来就对你的承诺。”
  他该保护的是晚茜,而且这些让晚茜和文宣知道,心思细腻的他们必定也会徒增伤感,心里一横,我打断唐俊的话说道:“我有文宣!他会保护我。晚茜有身孕你好好照顾他就是,皇后娘娘赐了你们府邸,离北郡王府很近,平常无事的时候可以常常走动。”
  唐俊悠长的叹了口气,似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沉郁全部吐尽,太过伤情即使是没有眼泪,可是话音却依旧有些颤抖:“我们总是有缘无分,或许这就是我这辈子和你的宿命,但是我唯一能祈求的就是还能陪着你,哪怕只是以朋友肚饿身份守着你都好!月儿我知道我和你已经不可能,我祝福你和北郡王!”
  最好的疼爱是放开,说出这句话来却是如此的撕心裂肺,一片一片碎裂开来。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挽留不可能,我们还有挽留的机会吗?是宽慰?宽慰的那些话是在宽慰他还是在宽慰自己?话语如同微明的月光一般苍白,在夏末初秋的夜里一片冰凉,一寸一寸透进心里。
  唐俊一双泪眼深深的看着我,无限的柔情化作无可奈何的泪水滚滚流下,终于做了最后的努力,牙齿一咬转身而去,那挺拔的身影伴随着衣物的悉窣缓慢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就像掏心挖肺一般,五脏六腑都涌出疼痛,伴随每一口呼吸蔓延至全身,“唐俊我们今生就是如此了!”
  零星的雨点从天而降,桑林里更是呜声一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沿着唐俊的留下的脚印穿过桑林,踏过小桥回到王府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时疫

  文宣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倚靠在游廊下痴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夜,看着雨在通红的灯笼下飞舞,缓缓而落打湿在头发和衣衫上,浑身都被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宾客已经散尽,巧玲和韩叔正带着下人收拾着桌椅,马龙指挥着府兵将圆桌一一收拢抬进库房。
  大厅之上的阁楼里红烛高烧,一双人影印在窗户之上,那是晚茜和唐俊在灯细语。
  文宣拿着一块白帕小心为我擦去脸上的水,又掸去身上的水珠,说道:“看的发愣是在想我们的新婚夜也会是这样吗?”
  文宣专注的看着我,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能看到我心里的最深处一样,我怕他误会赶忙努力的一笑说道:“我怎么都没想到唐俊会在这里找到他心仪的人,就像我在这里遇到你一样,或许这真的就是天定的缘分,不管相隔多远,相差了多少时间,该来的总会来到身边。”
  文宣抬眼望了一下楼上的人影,微微一笑,牵了我往房间慢慢走去说道:“缘分就是如此奇妙,而我会好好珍惜这一次的缘分,不会再让你溜掉。”
  文宣如此的温柔,心里的郁结很快就被他手心里的温暖划开,我贪婪的把手使劲的往他的掌心钻去,想汲取他掌心里的温度。
  他顺势反握住,心里一甜说道:“晚茜他们的婚礼如此隆重,我们的婚礼也会这样吗?”
  文宣点点头肯定的说道:“那当然!我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亲王的身份,皇上赐婚,你又是我正室王妃,当然是会更加隆重。”
  对于这样隆重的婚礼我倒是显得有些忐忑,但是亲王的婚礼即使是想简单也不可能吧。文宣似是看出我的担忧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繁冗的礼节,但是太后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简单了之,何况我也不想这样,因为只有盛大的婚礼才能告诉世人你是我景文宣明媒正娶的王妃。”
  我颔首一笑,仿佛那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也成了自己的期盼,看着他在红灯笼下被照的有些发红的脸,默默的想着他是真的不想在位景玉昭雪了吗?这样埋藏在他心里多年的心愿真的就会放弃?
  看他仿佛是从心底里笑出来一般,夏凉的话在心里又被埋深了一层,那些话还是暂时不忙告诉他吧。
  凉爽的秋天因为气候好总觉的时间过的很快,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王府里的菊花,秋天就已经随着枯叶的衰落远去,气温一日比一日低,如此转眼又是冬季了。
  唐俊自从婚礼之后就带着晚茜离开了王府,在新的府邸里生活,偶尔去探望晚茜他都不在府里,挂着虚职的影卫也需要时时刻刻在宫中,反而是晚茜因为身孕,得到了皇后的眷顾在王府之中休息。
  文宣不在提任何关于景玉和铁血军的事情,司马迟也从未在登门过,皇后越来越放下心来,常公公接着为我和文宣操办婚礼变成了北郡王府的常客。
  初冬时节,雪花开始片片撒下,梅园里的梅花孕育着芬芳,转眼我和唐俊在这里已经一年了。
  然而事事却不是遂人心愿,随着冬天的来临一场时疫自宫中而起,上至太医院的御医,下旨民间的大夫郎中无一人能又仿佛应对。时疫渐渐不可控制,开始在赋都蔓延,因为这场时疫,我和文宣的婚礼也被推迟。
  凡是感染者均因为外伤而起,哪怕是一点点的皮损,甚至用力稍微大一点一个红印都有可能导致感染。感染者开始时只是发热,继而伤口溃烂发黑,逐渐蔓延全身,死者通常周身发黑死状惨不忍睹,而这种病从发病到死只有短短的四到五天,御医大夫都还未来得及诊治人就已经不行了。
  一时之间赋都城城内人人恐慌,不管何事都小心翼翼。
  昔日繁华的赋都闭门锁户,商贾不在,日日哀丧,雪常常一夜一夜的下,苍白的天空被引魂纸遮蔽,阴霾笼罩赋都似是永远散不开一样。
  宫中皇帝和皇后还安好,但是国内有时疫,在古代对一个国家的影响有时候有可能是亡国,眼看着国内大灾即将到来,而周遭国家蠢蠢欲动,皇帝连夜召见成王商量对策,而在这时候远嫁的景怡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受皇帝的重托成王连夜奔赴北番,此时北番已经度过危机,经过一个夏天的恢复修养,粮草充足,老汗王在夏天的时候已经归西,阿努汗顺利继承王位。
  即位后的阿努汗为了报东胡人当日抢夺粮草的仇,趁着东胡困顿的时候挥师北下一举占领了东胡,由此霸主之位隐隐重现。而占领东胡后的北番辽源广阔,与大都渐渐成依托之势。
  而此时因为时疫受困的大都国正需要帮助,因为景怡北番答应一旦周遭有国家想要对大都图谋,便立即出兵相助。
  如此一来大都便可着手处理国内时疫之困。而万万不幸的是因为北番的这一行文宣染上了时疫。
  雪不大,一片一片零星落下,在地上很快就融化,烂在泥里,四处显得泥泞脏乱不堪。黄昏时分,黑云危垂,即使王府里所有的灯架上都掌上了灯,也觉的阴暗无比。寒冷让人更觉的在这时疫肆虐的时候,心里透不出一点暖气。
  文宣已经病了几日,王府里浓重的草药味重来就未散开一般。
  巧玲的手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布,为的是避免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将手碰伤。韩叔重新调配的方子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望着被端进来的汤药,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多少碗药了。
  文宣的症状是从脚上而起,因为连日的奔波脚上起了水泡,回到赋都后水泡破裂被感染了。第一日虽然韩叔仔细清洗伤口,上了药可是当天晚上文宣便高热不退,脚上的伤口开始发黑溃烂,一点一点蔓延,到脚趾,到膝盖。一碗一碗的汤药灌下去没有任何作用。
  第三天的时候文宣的双膝已经发黑,意识已经模糊,昔日俊朗的面庞已经急速消瘦,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就连早已经转黑的头发都失去了光泽,如同枯草一般压在他的身下。
  巧玲将药端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看着药碗,仿佛也跟文宣一起失去了意识,既不接也不推,韩叔跪在榻前一脸的悲色,这几日韩叔更见苍老,脸上的皮肤就像失去水分的枯树皮一般,我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在这个时候我更没有办法去责怪他。
  马龙也静静的候立在一侧,最近他也没有停下来,四处打听可有人因为服药好转,但是一无所获,就连宫中都没有任何进展,每日总有几个宫女和内侍因为感染时疫而死被抬往乱葬岗被集中焚烧。
  自从文宣病后晚茜和唐俊每日来探望,数月过去晚茜已经显怀,即使有孕在身晚茜也从未间断过,她和文宣之间早已经不是单单的将领和下属的关系,而是近乎于亲人的关系。亲眼目睹这几日文宣汹涌的病势,晚茜早已经红了眼睛。
  丫鬟小厮在房外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他们大多数都是文宣收留的孤儿,虽是主仆在他们的心里,文宣却是如兄如父一般,几个年龄稍小的已经呜呜哭泣。
  常公公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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