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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魂锁玉-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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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抬头迎上太后充满怒火的双眼,眼中的恳求让太后的眼神微微缓和下来,母亲眼里的孩子无论长的多大好像永远都是定格在了襁褓之中一般。
  成王一声一声母亲的呼唤,让太后也回归到了一个母亲的身份,眼中多了几分柔情。何况成王向来远离朝政,很少进宫,不得召更是不能入宫,母子只是宫墙相隔却是甚少见面,这久违的一面在太后的眼里自然也是不能以吵架来了事。
  太后徐徐走进昭和宫,停留在文宣身边斥道:“你跟我进来。”拐杖朝我一指说道:“你现在是文宣心尖上的人为了不驳文宣的面子你给我跪到暖阁门口去!”
  心中先是一惊,但是立马又明白过来:太后的斥责谁也不能反抗,何况他是成王的母亲。景怡出嫁北番多半也是因为成王选择我心死而走,我心里一直都有愧疚,太后心疼景怡责罚我也不奇怪。
  何况因为文宣也给我保足了面子,没让我跪在昭和宫的门口。心里想着也没有半分觉的委屈,只是给了文宣一个颜色,竟是微微一笑就跪倒了大殿门口去。
  文宣起身扶着太后经过身边的时候欣慰的朝我看了一眼便也进了大殿去。
  昭和宫本就不大,太后和成王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只需要微微一斜身子里面的情形也看的明白。
  太后年事已高,因为景怡的事情伤神了很长一段时间,比起上次在太宣宫更见苍老。
  成王小心将太后扶到已经擦洗干净的榻上坐下,天气渐热,榻上铺就的是软竹凉席,旁边地上的大瓮里供着刚从地窖里起出来冰块,一丝一丝的凉意顺着风都送到了门口。
  窗外的阳光被树荫撕裂一片一片斑驳的投进厅里,白发苍苍的母亲和正值盛年的儿子如同家常一般拉开了话题!
  太后虽是一脸的怒意,可是抵不过对儿子的思念和爱,上下打量了一番文宣慈爱的说道:“宣儿,哀家知道你多年来一直想为景玉翻案,日思夜想的要扳倒蔡文。但是哀家问你,景怡出嫁北番可是也在你的谋划之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太后(中)

  文宣恭敬的站在太后身旁,取过宫女手中的翎扇轻轻的给太后打着风说道:“儿子在母亲的眼里是个善于权谋的人,原来也同时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莫?”说话的语气像是娇儿像母亲撒娇一般。
  太后斜眼白了一眼文宣嗤道:“工于心计,善于权谋,你对恶人怎么用哀家都不会管。但是景怡她不一样!她痴恋你多年,你不接受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让她去北番?””
  文宣也不着急只是不急不缓的说道:“儿子是辜负了景怡的深情,但是儿子对景怡却是有兄妹之情。而且儿子更加知道母亲当年对景怡父母的许诺,怎么会将景怡算计进去让她和亲北番去受风霜之苦,同时也让母亲成为一个不守信用之人。”
  太后脸上的怒色尽数褪去,慈祥的脸上依旧满是惊异:“真的不是你?”
  “当然不是儿子。“文宣语气笃定的说道:“是那北番王子自己主动提出要迎娶景怡的,这也是儿子未能料及的!”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要嫁去北番。”太后稀疏的双眉细细的描着黛青色,皱在一起卷曲如同黑珠一般。轻轻的叹息说道:“纵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要去北番,那也是真的伤了心,死了心!”说完远远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能垂首不在看去,免得触动太后本已经脆弱的神经。
  “那一日在朝堂之上阿努汗提出要迎娶景怡,镜月出了个难题给他说只要阿努汗自己打动了景怡,这桩婚事就可成。本也是料定景怡不会同意,这么说为了让阿努汗知难而退,可是谁知景怡她却同意了。”成王娓娓说道,手中的翎扇却一下没停,徐徐的凉风吹的太湖耳边的几缕苍白的碎发一阵飞扬:“因为景怡和镜月比较亲近,事后镜月也曾苦心劝过,只要她摇头就不用去北番,可是景怡她自己执意要去。”
  太后疲惫的闭上双眼,似是这样执意的决定不可能是那个柔弱乖顺的景怡能做出来的。
  但是如今听的文宣这般叙说也是不得不相信,良久才睁开眼痛心说道:“景怡的父亲一生追随先帝征战,最后战死沙场。她的母亲和我一向交好,双双西去留下景怡一个孤女。哀家在她母亲临死前曾经许诺要给景怡寻一个良婿,可是如今却是以和亲郡主的身份远嫁北番,他日哀家归西后我怎么面对她的父母!”
  太后的眼睑失去年轻时的弹性变的下垂,此时双眼里一层轻薄的泪蒙住混浊的双眼,更见沧桑。
  文宣赶紧劝慰着母亲:“母亲不要想得太悲观,阿努汗还有北番其实也不是母亲所想的那样。”
  “那会是怎样?北番茫茫草原,与虎狼为伴。那阿努汗一眼看去粗蛮,再看去暴躁,景怡实在太过柔弱。”
  “北番是草原,狼群出没不假,但是北番也是草原一霸,王庭之中也不比这赋都皇城差。”文轩苦心的劝着,:“阿努汗虽是粗野了一点但是却肯为了景怡终生不纳侧妃,儿子作为和亲使送景怡去北番的路上阿努汗对景怡温柔体贴。景怡在北番不会受苦,母亲放心就是!”文宣望着母亲忧伤的眼,缓缓劝慰。
  屋里的光影一点一点推移,瓮中的冰块也慢慢消融下去,有几块小一点的浮冰撞击在大瓮的边缘,发出“叮铃”的响声。
  太后仍旧有些不信,但是眼中的泪光已去,脸上微微泛着红:“果真如你所说,宣儿你不要为了宽慰哀家就说些假话来诓骗母亲!”
  文宣停下手中的摇扇,坐到太后身边轻声说道:“儿子敢骗天下所有的人,却不敢骗母亲!”
  太后转眼一笑,伸手作势要打成王,可是手却是轻轻的落在文宣的脸上,慈爱的说道:“敢骗天下人,这话要是让你皇兄知道了又该不高兴了,以后记着这样的话不要在说起!”
  文宣颔首一笑答道:“儿子失言了,多谢母亲教诲!”说完抬眼远远的看着还跪在门下的我。
  太后的目光自然也追了过来,这眼神像是婆婆打量未来儿媳妇一般,脸上一热,不觉得低下来头来。
  “起来吧!到哀家这里来。”太后朝我一喊,文宣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这是第一次直面太后,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慌张,缓缓起身,大殿里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每一步都踩的稳稳的,行至太后跟前依礼再次参拜,太后却是一抬手拐杖就靠了过来,拦着我下跪。
  太后看着我和颜说道:“跪了那么久膝盖不疼吗?还要跪!”
  我弯曲着膝盖,跪下去不是,起来也不是,只好可怜巴巴的望着文宣。
  文宣轻声说道:“母亲说了不用跪了你就不要在拜了!”说完虚扶了我一把。
  这一次是太后第一次见我,上一次景怡出嫁,人太多隔的太远,那时候太后可能压根就没在人群里看到我。
  太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巡回了一番说道:“那一次在太宣宫,哀家知道景怡的心思是去寻人,也知道蔡玲珑的宫里藏了人。但是哀家却没有出手,是因为不想让景怡牵连其中。但是你福气也算大,居然也能从北番回来,这没有两下子的功夫也是不可能。”太后转首又看了看文宣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容貌跟景玉的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这脑子看来也是有景玉的一二,跟你倒是挺配的。”
  我低低的说道:“太后是在夸镜月,还是在斥责镜月也太过工于心计了?”想想古时候女子都是讲无才便是德,我这也算是有的一二的计谋,不由得心里一阵惶惶不安。
  太后微微眯着眼,说的太久似是累了,转头嘱咐身边的宫女说道:“哀家口渴了,去给哀家煮点茶来。”满屋子的宫女竟然一下全部退去,想来都是跟在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这一句话就已经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是夸你还是斥责你,得要看你身边的人是什么样子了。”说完双眼瞟向了一边的文宣,文宣只是挂着一抹笑看着我不说话。
  “宣儿的满头白发现在能转黑多是你的功劳,但是宫廷腥风血雨却也是自你来而起,这也是斥责你。哀家的这两个孩自子都因为当年景玉一案而背负了太多。文宣心中放不下铁血军和景玉的冤情,而皇帝又要面对朝中大臣队权利的觊觎,还要顾及后宫家事,两个都不轻松。”太后脸色一下沉下去,似是稳沉的巨石一下沉进深潭一般,牵连着我也跟着一沉。
  文宣见得太后的语气渐渐变得生冷,正欲张嘴说什么却被太后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你不用紧张,哀家若是真要为难她不会当着你的面。”
  我听着心里更是惶恐,这大殿之内,凉意沁人,手心里,还有背上早已经生出了黏黏的汗液,不知道太后到底想要说什么,屈膝行礼恭顺的说道:“镜月愚钝,请太后明示!”
  太后正了正身子,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上说道:“不用自谦,哀家的话你听一听也就会明白的。”垂眸看了我半蹲的身子说道:“站直了说话,不用多礼。”
  门外一身低呼却是宫女站在门口捧着茶禀报:“奴婢给太后奉茶!”
  文宣向我递了个眼神过来,立马会意,转身取了茶恭敬的捧到太后手中,轻声细语道:“太后请用茶!”
  太后眼睛一眯,竟是含了笑,转头对门外的宫女说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大殿之内又恢复平静,太后缓缓吹散茶盏中的热气,饮了两口,我赶紧伸手欲接过来,太后却是一抬手将茶盏放到了旁边的小几上说道:“烫!不用端着了。”
  文宣眉眼一笑,垂在宽大袖子下的手朝我竖了个大拇指。太后尽收眼底拿着身边的拐杖就敲了过去:“哀家眼睛没花呢!”吓的文宣赶紧绷了脸不敢在造次。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后(下)

  抬头又对我说道:“这里也就我们三人了,哀家也就直接了当的跟你说了。”
  “太后请明示,镜月一定尊办!”依旧是维持着恭顺。
  太后长长的一声叹息说道:“景怡的事情也就过去了,都不用再去执着了,人已经去了那里,今后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的福气了。至于你们……”
  太后抬眸深深的望了一眼我和文宣:“宣儿和皇帝是爱家最为放心不下的,只有他们两人和睦了,这大都两代帝王打下的江山才能安定。宣儿一心想要为铁血军翻案,可是蔡文手中的免死金牌和他在前朝的结下的党羽也不得不妨,你们真当以为皇帝忘记了当年的那起惊天冤案,真的以为皇帝坐上了龙座就忘记了曾经和他沙场征战的人了吗?”
  原来传说中的免死金牌是真,心里暗暗一惊,太后今日要说的话可能会告诉我们更多的真相,文宣脸色一下也变的深沉不像刚才那般嬉闹,凝眉问道:“母亲可知道这免死金牌到底何来?”
  “免死金牌是由你父皇所赐。当年你父皇担心景玉叛逆,蔡文揣测到了你父皇的心意,于是暗地里策划了长林之战的败局,把景玉投进了大牢以叛逆之罪处死。铁血军更是一夜之间消失,这样的一件案子牵连甚广。蔡文担心树敌太多引来朝中反扑,请求先皇赐免死金牌一副。后来先帝也有所顾忌这免死金牌会给朝局和新帝带来不利,大臣会因为这免死金牌掣肘帝王,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就驾崩了。”
  “因为有这免死金牌的护身,蔡文这么多年来嚣张跋扈,勾结党羽,贪赃枉法,后宫更是有蔡玲珑浸淫,就连皇后都忌惮三分。皇兄只能从中取平衡之术,而我就成了制约蔡文的关键。”文宣眼神变的凌冽,就连太后的混浊的双眼也是一道精光闪过。
  “既然皇兄也有意为景玉翻案那为何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动静,难道他仅仅只是因为免死金牌的制约吗?儿子都能妙计扳倒蔡文,让免死金牌没有作用,难道皇兄他会没有办法?”文宣语气中带有埋怨。
  太后瞟了一眼文宣说道:“你不在帝位上怎么知道在帝位上的无奈。为景玉翻案,那可是对先皇的否定。而且扳倒蔡文那必须要一招毙敌,让他永无翻身的可能。否则借着免死金牌一旦反扑,就连你皇兄都会束手无策。你这一次扳倒蔡文却是又给了他反扑机会,这不但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让你皇兄在前朝更受掣肘!”
  “儿子从未给蔡文翻身反扑的机会!”文宣牙根紧咬,话语犹如严冬般冰冷。
  “没有给机会,那这一次七皇子满月一事你又怎么对付?”太后盯着文宣质问道。
  文宣却只是宁默不语,太后问道:“难道你已经有了计划?”
  文宣只是看着太后默然不语,这一对望之中太后仿佛明白过来说道:“看来你的确是有计划了,是哀家操空心了!”
  文宣拱手安慰着太后说道:“母亲放心便是,一切都在儿子的掌握之中!”
  太后点点头,很是欣慰的样子,转头看着我说道:“你在宣儿的身边为他化解了心结,哀家也希望你能帮助宣儿化解他与皇帝之间的隔阂,助宣儿一臂之力。但是哀家有句丑话先说前面,将来无论何时你们兄弟两个都不能反目,更不能因为女人反目。”太后的话锐利如刀,眼神更是凌冽如同霜剑就刺了过来,拐杖在地上一敲,虽然有厚重的地毯,但是也发出沉闷的一响。
  “太后,镜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大局,但只有一点,就是希望王爷能快乐,王爷是心善之人,绝不会让皇上为难,王爷怎么做镜月就怎么帮。”
  太后俯身看着我说道:“心善之人?朝党斗争何来善恶之分?镜月你还是没有明白哀家的话!”
  我透茫然的望着太后,文宣在旁边“噗通”一声跪下说道:“母亲请放心,若是皇兄愿意,儿子定当尽量辅佐皇兄,若是皇兄不放心,儿子就是一个只知道种竹养花的逍遥王爷。但是蔡文儿子是一定要除掉,为了给景玉昭雪,也为了帮助皇兄肃清魍魉!”
  “无论你是王公大臣,还是一个闲散的王爷,镜月都愿陪着你!”我望着文宣说道。
  听的这样的回答,太后终于是满意了,点着头说道:“如此哀家也算放心了!”转头望着殿外渐渐高起的太阳说道:“今日七皇子满月,宴席快开了,你们快去吧!不要迟到了。”
  说话的时候时间过的最快,眼看时辰确实也快到了,两人叩拜起身,太后又叮嘱道:“文宣,虽然你与镜月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但是镜月这样无名无分的住在你的王府终究不好,择一个时间让你皇兄给你们赐婚吧!你心中多年心结终于解开,母亲也想你早日成家立室,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你,母亲这心里也会放心。”
  太后的话如同暖暖的春风吹进心里,我抿嘴一笑望着文宣,他也正笑着看我,心里的灵犀化作眼眸中的喜悦的光久久不能散去,文宣回道:“等时机成熟儿子就向皇兄请旨。”
  太后满意点点头,为人父母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能家庭圆满吧。文宣背负着景玉的冤案多年,他曾经满头的白发也一定如同霜雪一般煎熬着母亲的心。
  太后眼中的暖意更浓,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说道:“这么多年你进宫的次数闭着眼都能数过来,宴席结束后不忙回王府,到宫里来陪母亲说说话,不仅如此以后也要常来宫中看看母亲。”
  说道最后太后眼中都渗出了泪,文宣赶忙安慰着母亲说道:“母亲勿要伤心,孩儿以后一定常常进宫陪伴母亲。”
  太后苍老的手上血脉的纹路看的一清二楚,深宫妇人看似身份尊贵却是时时的都被纠缠在权利和荣宠之中,纵然是有极好的保养,年华也会过早逝去。
  文宣多年的伤痛也牵连了太后,眼见着过度的衰老,文宣心里对这位慈爱的母亲也是痛惜,目光触及文宣此刻真诚的侧脸心里想着以后尽量多帮帮他一起尽孝吧!
  时辰已经不待人,说定之后两人敛衣收拾形容也出了昭和宫,外面的內监早已经等的急了,生怕迟了宴席皇帝怪罪下来,见我们出来方才松了口气,一路急急的就朝琼华殿而去。

  ☆、第一百五十章 琼华风云(一)

  琼华殿位于御花园后,悬湖而造,上有参天梧桐掩映,下有镜湖流水流过,皇家如果有重要的宴席都设立再次。
  虽然天气已经热起来,可是殿内却是清凉无比。
  殿外的镜湖里已经是荷叶田田,早开的荷花如同娇羞的少女露出半个粉红的花朵,琼华殿四面的窗户和大门都敞开着,随着阵阵清凉的风,琼华殿满室芬芳。
  两顶小轿赶到琼华殿时亲贵们差不多都已经到了,可是皇帝和蔡玲珑还有皇子都还没来。
  皇帝未到不能入席,亲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不少女眷也在其中,时不时的向我投来打量的目光,然后在同身边的人低头窃语两句。
  或是一阵浅笑,或是两眼鄙夷,也有几个友好的朝我点头微笑。我都一一收下,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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