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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台_怀愫-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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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不知背地里落了多少盆眼泪,求神拜佛,只求儿子能似原来那样,心里恨绝了杨宝盈,咒她下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在她看来,秦昱也一样是苦主,被妻子害得病痛难好,上回秦昱替她拿的那个主意,她虽没办成,却觉得很有道理,只是不论卫善还是姜碧微都不好惹罢了。
  秦昱满面歉然:“嫂嫂哪里话,这本就是……就是我的不是,若我早些发觉,也不会叫她做下这样的事来。”指一指偏厅:“嫂嫂借一步说话。”
  乔贤妃坐在东首,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待秦昱太子妃一出殿门,便把目光投到如意的身上,上前劝她道:“公主也别忧虑过重了,陛下吉人自有天象,必能逢凶化吉的。”
  如意返身瞪她一眼,守着正元帝的病榻不肯离开,她不比秦昰,自小长大便只记得父亲是如何疼爱自己的,虽也生正元帝的气,可到底还拿他当父亲看待。
  乔贤妃取了药方给她,哄她道:“不信公主看看,太医都说了,只要仔细将养,定然能好,陛下才服了药,总要睡上两个时辰,我看娘娘车马劳顿,公主不如去瞧一瞧。”
  如意毕竟还是小儿,她哪里懂得甚么医理,见母亲兄长都不愿给父亲下针,只当这是极凶险的病,听见乔贤妃的话,将信将疑:“当真么?”
  乔贤妃笑起来:“当真,娘娘难道还会骗公主么。”
  如意这才破涕为笑,还握着正元帝的手,满怀赤子心肠:“等父皇好了,跟母后也就不再置气了。”
  乔妃盯着她眼角那一点笑意,轻声附和:“是啊,待陛下醒了,也就不能再跟娘娘置气了。”说着牵起如意的手,将她交给结香,由结香领着回到卫敬容身边。
  秦昱引着太子妃到了偏殿,将几样药物写在纸上递给太子妃,递过去的时候,手背碰到了太子妃掌间肌肤,太子妃一怔,秦昱见她微怔,连忙叹得一声:“如今情势,我实是替嫂嫂与承吉担忧。”
  太子妃只道眼前是最好的时候,听他这么说,蹙了眉问道:“叔叔何出此言?”
  秦昱又是一声长叹:“承吉是父皇钦定的太孙,祭太庙告天下,泰山封禅之时得天示定下的圣孙,皇位理当该承继,可是……”他一面说一面觑着太子妃的脸色。
  他前几句是句句说到了太子妃的心上,太子妃越听越是眉眼舒展,待听他语意未尽,又蹙起了眉头:“可是如何?”
  “可是母后却属意四弟,朝中众臣工又多是卫家走狗,只怕承吉这皇位坐不稳,我一想到这些,便夜不能安寝,为大业将来担心。”
  秦昱一叹,太子妃便跟着抚住襟口,心中不住狂跳,满目惶然,口中喃喃:“这可如何是好,父皇可是下过圣旨的。”
  秦昱轻笑一声:“嫂嫂天真,圣旨在兵权之前也可是一纸废诏,可恨我手中无兵,若是我手中有兵,便能庇护承吉了。”
  太子妃越加害怕,她哪里懂得这些,后宫人人都拿她当个木胎石塑看待,也只有听秦昱说几句烫心肝的话,她欲伸手扯住秦昱的袖子,又赶紧抽回手去:“叔叔可有什么法子,保我们承吉安然登基?”看秦昱不说话,跟着又道:“我对政事实是半点不知,还要多仰赖叔叔的主意,你与承吉一向相厚,从小看着长大,可得帮他才是。”
  秦昱一把握住了太子妃的手:“嫂嫂放心,但凡我能办的,必替承吉办到。”
  二人正在偏殿密谈,忽听前殿一阵喧哗,秦昱心中一抖,一步步挪到飞花罩门前,听见宫人太监口口相传,说陛下醒了,去各殿报喜。
  他方才还满肚算计,却没想到正元帝这么快就醒转来,根本就不敢挪步去看,只听见乔妃泣音:“陛下,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宣太医!”
  秦昱提起来的心又落回肚中去,赶到床榻边伸头一看,只见正元帝人已经醒转来,眼神渐渐清明,喉咙口 “嗬嗬”出声。
  人还虽清醒,半边身子却动弹不得,口鼻歪斜,眼睛不住转动,秦昱活了二十年,还从没在他的脸上见到这样惊恐的神色。
  他说不出话来了。


第322章 分崩
  正元帝口不能言,使力想要动弹; 涨红了脸也只动得一只手指; 既不能言又不能动; 他先惊后怒,眼珠急转,喉咙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乔妃拿袖子掩了脸,嘤声作泣; 见此情景心中畅快,哪里还哭得出泪来; 又怕在人前露了形迹; 干脆在袖子底下揉揉眼; 将眼睛揉得泛红,这抬起脸冲着正元帝笑一声,伸手抚在他胸口上:“; 陛下,陛下可还能听见我说话?”
  正元帝的眼睛在黄帐顶上瞍寻一圈; 口鼻哧哧出声; 胸膛急剧起伏; 待听见乔妃的声音,这才把目光看她; 两只虎眼瞪得极大。
  乔妃掐着手心这才忍耐住不笑,宽慰他道:“太医诊断,说陛下这是五志过极,心火暴甚; 火旺于上,水亏于下,这才发内风,只要仔细将养,定然能好。”
  说着又拍一拍正元帝的襟口,放低了声儿轻哄他:“妾不知外事,不知陛下是因何事暴怒,可这病是万不能再怒了,陛下且得为着身子,静心养气才是。”
  她不提此事便罢,一提此事,正元帝立时想起杨家和秦昱来,胸膛一震,方才惊惧之下不曾细看,如今明白自己是中了风,心中神志还且清明,头一个便在床前找起了秦昱。
  见秦昱缩在帘后,一双眉目像极了杨云翘,胸中怒火再起,口中“嗬嗬”出声,头欲从枕间抬起,张口欲言,却既张不开嘴,又出不了声。
  他用尽了力气,也依旧不曾挪动身子,乔妃见状轻拍他两下:“陛下不急在这一时,太医就来了,姐姐们也都替陛下担忧,吃的喝的妾已替陛下安排好了。”满面都是盈盈笑意,伸着手指头点一点秦昱道:“齐王还自愿侍疾,待陛下真是一片孝心。”
  她越是提秦昱,正元帝怒意便越盛,他方才挣扎,已经用尽了力气,此时虽怒却无法动弹,越是不能动弹,胸中便越怒,乔妃不住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慢慢说不着急?”
  正元帝几次想从喉咙口发“魏宽”这两个字来,可偏偏发出的依旧还是“嗬嗬”声,他越是着急,乔妃便越是和缓,慢慢悠悠劝他静心止怒,有甚事慢些道来。
  眼看他又要晕厥时,魏宽与太医一并进殿来。正元帝一听见魏宽的声音,眼睛立时亮了起来,魏宽见正元帝醒了,行到榻前,跪下身来:“大哥。”
  正元帝心中有许多话要吩咐他,无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一双眼睛望着魏宽,盼他能从目光中明白他的心意。
  魏宽对正元帝确有失望伤心的时候,可见他躺在床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想起昔年并肩征战时的英姿,一把握住了正元帝的手,哽咽难抑,好半日才从喉咙口挤出一声:“大哥。”
  正元帝见着旁人尤可,见着魏宽胸口急剧起伏,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欲让他先关秦昱,再杀秦昭。
  自己这个模样,也不知能不能好,若不能好,就只有拱承吉上位这么一条路了。承吉中毒,便是将杨宝盈剥皮抽筋都不足平他胸中怒火,正元帝自承吉中毒之初,便把承佑接来长清宫,至此已有换太孙之意。
  可他亲手替承吉铺了这一条路,又亲手将魏家绑到承吉身上,又如何能轻易换太孙,只待先将秦昭这个大患除去,再另谋它路。
  如今这情势,更不能换太孙了,他手指微微颤动,在魏宽掌心轻碰,魏宽不知其意,说道:“大哥不必忧心,我已将旨意追回,着各州府县缉拿清虚,大哥只管放心养病。”
  正元帝此时所虑的已经不是秦昭,他嗬出一声来,手指轻点,百般示意魏宽,殿中围满了人,魏宽伏身到正元帝的耳边:“大哥可是念着那道密旨?”
  正元帝阖一阖眼,满面欣慰之色,魏宽紧握住他的手道:“我必谨遵旨意,大哥不必忧心。”
  正元帝心里明白承吉往后会被魏家捏在手里,只要魏家女生下皇子来,承吉是痴儿还是明君,都无关紧要,可此时更改旨意已然不及,除了仰仗魏宽之外,无人能用。
  听完便阖上了双眼,胸中这一口气方才叹出来,魏宽示意太医上前,太医把脉之后依旧要下银针,正元帝既然醒了,便由他自己做主。
  正元帝的内风本就是暴怒血蕴,银针可通淤血,若是才发内风立时下针,还不至口不能言,如今下针已经晚了,太医只得尽人事,解开正元帝胸前系带,替他扎针通淤。
  正元帝扎针服药,卫敬容落后一步才来。皇帝重病,朝中又无宰相,国家大事无人作主,文武两派大臣各持已见,师朗被关押,只有一个魏宽手握军权,一人独大。
  可他在武将中有人望,文臣并不服气,此时便都叹袁相早死,崔尚书告老,纷纷求见皇后,家国大事总得有人可托,请她将辅国公召回,两边爵位相同,又都手握军权,倒能分庭抗礼。
  这也是师朗被关之后,这班文臣想与武将抗衡才想出来的主意,深恐魏宽手握军权,借机大权独揽,此时只有皇后出面,才又能安抚四方,稳定军心,又能与魏宽相抗衡。
  朝臣如水,浪往何处拍,水就往何处涌。
  魏宽虽无专权之意,可他如何不知这班文臣疑他,朝臣还未求见皇后,他已然知晓,将皇后请到殿外,对她道:“娘娘可有话说?”
  卫敬容面上并无忧色:“陛下若能好自然好,陛下若不能好,按礼法来就是。”
  魏宽面上颜色不变,立在檐下望着深秋山色,不过短短一日的功夫,山间满是肃杀之气:“我是山匪出身,本就只知兄弟义气,不懂礼法规矩,既答应了大哥,就替大哥办到。”
  正元帝这份旨意,是当作遗旨交到魏宽手上的,就如贺夫人当年一句遗愿,他便能把贺明达的小儿子私自养大一样。
  卫敬容抬眉看他,不置一词,信报方才已经送出去,让弟弟领兵回朝,她一叹息点头,便人人皆知,正元帝的病是能拖一日便拖一日,人已经活不长了。
  此时召回卫敬尧,也无法更改圣旨,便是文臣也只恐怕魏宽专权,并未想过要废诏,卫敬容语带叹息:“那成国公可保得大业长长久久才是。”说着拂袖转身,回到殿中去。
  秦昱一听魏宽来了,好似老鼠见了猫,赶紧缩在后头,听太医说正元帝眼下并无性命之虞,心内如煎,这把刀掂在手里许久,就是不敢落下去。
  太子妃本就在偏厅中,见他缩身问道:“三弟这是怎么了?为甚要避着成国公?”
  秦昱扯扯嘴角苦笑一声:“我舅家与魏家有旧怨,父皇病倒,只怕成国公要寻我的错处。”一句话便将罪责都推到杨家身上。
  太子妃看他为杨家所累,受得这许多苦楚,倒为他叹一声,跟着又道:“三弟不必担忧,承吉总念着你的好处。”
  秦昱看着她摇头苦笑:“只怕咱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就是有心助承吉登上帝位,也着实无力,承吉年幼,不能亲政,必是成国公代政,朝中大事还不是成国公说了算,等魏家女当了嫂嫂的儿媳妇,这天下可就姓魏了。”
  太子妃原来不怕,听他说了那番话倒害怕起来,承吉当真坐上了皇位,还有卫家一系虎视眈眈,正元帝为何要杀秦昭,自然有他的道理,她心里没有着落,咬唇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秦昱叹息一声,只不说话,太子妃愈发害怕,两只手绞在一处,望向正殿,这会儿却不再思量着正元帝一死承吉就能继位的事,巴不得他再多活些日子了。
  她面上心思难以瞒人,秦昱一望便知,更觉得这女人心思浅薄极好拿捏,正元帝都已经动了换太孙的意思,点都点不醒她,且得想法子将她牢牢握在手心里,喉头一滚冲她轻笑,眉眼微动诱哄她道:“我与承吉福祸相依,必替嫂嫂出力。”
  太子妃只觉得自己步步受困,眼看秦昱肯拿主意,倒去了一半忧虑:“承吉年小,自然是要当长辈的话,往后政事还要多赖三弟。”
  秦昱轻笑点头:“嫂嫂这是哪里话,我自当鼎力相助。”
  夜色一深,飞霜殿中点起烛火,秦昱好容易等到魏宽出殿与朝臣共议国事,当着乔妃的面捧着药碗行到榻边,正要将药送到正元帝口中,谁知道正元帝突然惊醒,眼睛转过来,目中精光四射。
  吓得秦昱失手砸了药汤碗,滚烫的药打翻在他身上,秦昱唬得满面煞白,面上先扯出笑意来,惶然叫了一声:“父皇。”
  药碗滚落在地上,青瓷磕在毯上,滚了两圈,药色染得明黄地衣一片褐色,正元帝从喉咙口又挤出两声来,看向秦昱的眼神分明惊怒交加,秦昱触目一望这才回过神来,正元帝早已经不是坐在御座上手握生杀的帝王了。
  他此时卧在榻上,不说食水,连每日里便溺都由不得自己,面上的笑意便没收住,笑得极像他的母亲,放柔了声调又叫了一声:“父皇,”欣赏了片刻正元帝由青转白的脸色,压低了声音道:“父皇放心,这药没毒。”
  说着又倒一碗,捏开正元帝的嘴倒了进去。


第323章 后悔【中卷完】
  这药自然没毒,这许多双眼睛盯着; 秦昱哪敢在这时候给正元帝下毒; 可滚热的药倒进正元帝的喉咙; 烫得他舌尖冒泡,不住挣扎,那药便顺着脖子流到襟口,染湿了锦枕锦被。
  正元帝眼中怒意滔天; 无奈口不能言,直到秦昱将一碗药灌完了; 乔妃这才揉着眼儿; 领着人从帘后出来; 一见秦昱便道:“齐王来了。”
  她分明看着秦昱进来,这才遣走了太监宫人,一说要添炭一说要热牛乳粥; 还想着秦昱下手,正可撞破; 替皇后娘娘挪走这块碍眼大石; 谁知秦昱根本没这个胆子; 不过折腾折腾正元帝,还这么惹眼人。
  见枕上一片狼藉; 轻呼一声,掏出帕子来替正元帝擦脸,口中埋怨道:“齐王哪里干过这些细事,陛下得扶起来喂药才是; 免得呛着了他。”
  说着指派小太监换枕头换床褥,太医分明要正元帝静养,却将他挪来挪去,才刚喝了热药,乔妃又喂了他一盅蜜水,冷热交替暂解口中烫伤,正元帝看向乔妃时,眼中是从来没有过的神情,连提她为妃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神情。
  乔妃笑盈盈将蜜水喂他喝下,看他喝了一盅还想再喝,拍着他的襟口道:“可不能再饮了,陛下赶紧歇着罢。”这还未到三更,夜还很长,总有办法折腾死他又不留痕迹。
  秦昱一听乔妃替他遮掩,赶紧告罪:“是我心急失手,父皇莫要怪罪。”正元帝岂能不怪罪,他盯着秦昱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他。
  秦昱却轻轻一笑:“既然乔娘娘来了,就都交给乔娘娘,我明日再来给父皇侍疾。”
  正元帝口中“嗬嗬”两声,乔妃听见他呼喝,冲着秦昱笑一笑:“齐王真是有考心,陛下虽不能说,可心里是明白的。”
  两人一唱一和,正元帝积怒难消,心口一团火越烧越旺,急怒之下身上燥热又起,乔妃偏偏着人在床边点起炭盆,又给他盖上厚锦被,热得正元帝满面涨红,这药本是用来清心静气的,他这一热便把药性去了大半。
  热得他猛然眨眼,乔妃装着懵懂看了半日,搓搓指尖呵一口气道:“山间夜凉,陛下还冷,再添一个炭盆来。”
  王忠身死,林一贯被关,就连蒋一航也一并被关押用刑,若不是正元帝生这病,两人早已经没命了,御前侍候多年的都被正元帝亲手打杀,如今这一班是才刚提上来的,又有乔妃的人在,哪里能知道正元帝的体热不畏寒,赶紧又添了一个炭盆上来。
  连乔妃都觉得热,退开几步,在窗边榻上撑着头歇息,看着巨烛不住淌下烛泪,手心里转着那一对同心结,阿符的东西被正元帝下令收拾了烧掉,她一样都没留下,只余下些往日绣的双蝶扇面,腕上这对同心结,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就出了这样的事,一直密密收在荷包中,到此时才能戴在腕间。
  正元帝喝了药,再热也抵不过药劲,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这样有力的身躯,此时也缩在榻上,乔妃直等到炭火熄灭了,掀开了他身上的锦被。
  方才热得满身是汗,才刚舒服了些,又被夜间寒意所侵,身上冷汗干透了,人也被冻醒了,如此反复再三,他如何不是乔妃作的手脚,一夜不曾好睡,睡底俱是血丝,紧紧盯着乔妃的脸。
  乔妃坐在榻边,看他虎目圆瞪,面上依旧是这样的笑意,外头夜深,小宫人靠在铜鹤灯柱边打瞌睡,内室里就只有他们二人,乔妃一碰都不愿意碰他,见他不解笑了一声:“阿符最喜欢冬天了。”
  正元帝倏地一惊,乔妃却仿佛想起了往年两人过冬时的情形来:“每到深秋将冬的时候,阿符便叫典膳送些豆子红薯玉米来,我们在殿中架起炭火,爆豆子烤红薯吃。”
  她一面说一面笑,眼里全是蜜意,这样的情谊,正元帝在谁的眼里都不曾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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