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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打脸日常[重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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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颂李还瑛的壮举,为他树立一块墓碑,歌颂他的事迹,这样做似乎太过浮夸,他们本就是敌人,战死沙场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况且,那被蒙在鼓里的五千将士,几乎是被他拿来为新王朝献祭了,若是知道这是一步死棋,那些人是否还愿意做被抛弃的卒子还未可知。
  李还瑛自然也知道。
  他必然不希望自己的选择被人拿来传颂,这似乎并不太好听。
  “钟卿大概快要到锦都了吧?”
  “我们过去,或许能直接入城。”
  “哇!掉到了一条好大的鱼!”一声欢呼突然打断了二人,他们转头,就看到夏巡冲着他们挥手,“一会儿我们烤鱼吧!”
  那边的火光还未熄,空中弥漫着硝烟之气,夏巡的笑脸似乎和他背后景色有些格格不入,又有些异常的和谐,宁静的夜空点点荧光,偶有几声虫鸣盖过周遭的喧哗声,沈绾看了很久,忽然扭头对萧承衍说:“等朝局安稳了,就解散暗影卫吧。”
  萧承衍笑了一声:“你已经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了?”
  “我已经考虑到我们的孩子继承皇位之后,咱们应该去哪游山玩水了。”
  沈绾冷不丁地一说,倒是让萧承衍不好接话。
  半晌后,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也不知是同意解散暗影卫,还是同意游山玩水。
  两人用了将近一月的时间才将齐军剿灭,到最后逃的逃散的散,招降的招降,他们再留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待战况终于尘埃落定,萧承衍带着大军兵临锦都的时候,已经又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就如萧承衍所说,大部分兵力聚集在碍峡,剩下的齐军根本抵抗不了青州军,钟卿一路南下未受阻拦,本应该守在锦都的萧承平也不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守军四散,民心也不在,大齐早已不复存在。
  到了最后,竟然再也拿不出一个有血性的人和青州军血战到底。
  城破了,是在里面破的。
  投降的官员亲自打开城门迎接钟卿,堂堂一国之都,竟然比御岭关还要好打,他们甚至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不得不说,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当初钟卿就跟萧承衍说过一句话:“烂成这般模样,要它有甚么用。”
  城门被鲍凌打开的时候,钟卿再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非以尖刀相对,不知其内里之朽。


第84章 春雪问早梅
  大军在城下,在锦都等了一月有余的钟卿让人将城门打开。
  阴沉的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而昨日被废离京之景,竟然恍若隔世。
  萧承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见到钟卿的时候,萧承衍看着他恣意张扬的脸,忍不住问他:“就这么轻易放我进来?”
  其实钟卿手中握着的青州军对上他也有一战之力,要是他想做那个位子,也不是不可以……在锦都的这一个月,的确有一些投降的官员浑水摸鱼旁敲侧击地让他直接称帝,好跟萧承衍再斗个你死我活,钟卿很懂他们的心思,现今被迫投降的他们,待新帝继位很可能贬的贬杀的杀,于新朝来说皇图霸业的建立根本没有他们的参与,可是若叫钟卿拿下这江山了,在这拥护他的那些人怎么说也有从龙之功。至于引起新的战火百姓又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这不是他们担心的事。
  回过神来,钟卿一双笑眼弯弯,丝毫不含野心地看着他。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吃这一套,”钟卿笑得很张狂,他用拳头收敛地打了一下他,也不在这件事多做纠缠,将话锋一转,“趁你登基之前,得赶紧占占便宜,以后是皇帝了,就不能这么随意了,是吧,表哥?”那高位,未必是个好去处,母妃还等他回去,所以他一定会回去。
  说完,他又看了看萧承衍旁边的人:“要是他欺负你,你就来青州找本王,青州那么大,只要有心将你们姐弟藏起来,他找不到你的。”
  萧承衍本是无奈的笑,听到这句话,忙揽过沈绾的肩膀:“你是想逼我削了你的王位吧?”
  沈绾没有直接拒绝:“要是你能把王府后院的那些姬妾都遣散,也未尝不可。”
  萧承衍脸色一黑,钟卿却摸了摸后脑勺,很是纠结的模样:“那还是算了吧,弱水三千,我当然是取三千了!不然多没意思。”
  又指着萧承衍,对沈绾一脸坏笑:“但是表哥要是登基了,你能保证他今后只有你一个,让后宫形同虚设吗?”
  “这岂是要你来操心的事?”萧承衍先是看了看沈绾,见她并未露出其他神色,才对钟卿道,三个人站在城头上,忽然没有了话,良久之后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压抑了这么久,难得如此畅快地放声大笑。
  天色已越发暗沉,锦都银白一片,京中还在的官员似乎是被钟卿提前嘱咐了,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们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兵临城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到了宫门前的时候,已经就剩下他们三人。
  “萧承平,你打算怎么处理?”钟卿停下脚步,他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他不会跟着他们进去了,只是这件事,却还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在碍峡时,何毕那一箭并没有将萧承平杀死,箭上也没有毒,只是后来那船翻了,把萧承平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
  萧承衍脸色很平静:“既然他大难不死,就多给他些日子。”
  钟卿微微挑了眉,知道萧承衍的意思不是放过他,嘴角向上扬起:“看来是被反水之前没服你啊,你想一点一点磨灭他的自尊践踏他的骄傲,再赐他一死?”
  他想想都很解气,可是解气之后呢,又好像并没有赢得什么,要是敌人太过弱小,抢过来想得到的东西后反而会顿时失去兴趣,他觉得表哥必然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今后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他忽然不感兴趣了,随意摆摆手:“随便吧,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去安顿将士们了。”
  沈绾站在萧承衍旁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钟卿的背影在他眼里渐渐缩小,直至最后再也看不清楚,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眼底发酸。
  “怎么了?”萧承衍看出她的异常,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天地间银白无暇,朱门红墙八角飞檐,还有长长的巷子,一时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两人撑着红伞在雪地里互探心事的时候。
  沈绾轻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钟小王爷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很难捉摸透心思的人,他一面混不在意,一面又不遮挡野心,让人难以确定他是不是殿下的敌人。那天在马场上,殿下说要放弃皇权争夺,不介意自己俯首称臣,我当时心中着急,将殿下的话打断了,后来想想,我大不必那么紧张。”
  她转过头,眉眼柔和,目光氤氲:“殿下身侧,除了我,也有真心相待的人,我真的很欢喜。”
  萧承衍的手忽地攥紧了,那一刻他空空如也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什么填补了,他本不愿意来到这宫墙之内,他本不愿意再去见那个人,然而现在又没什么可怕的了。
  有人真心待他,有人因他有真心相待的人而欢喜,时至此刻,他何其有幸。
  到了皇帝寝宫门前,一个端着药碗的人含胸躬身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来人先是一惊,后急忙跪下身去:“奴婢参见殿下!”
  “平身吧。”
  萧承衍没停留,拉着沈绾进去了,二人带进去了一阵冷风,可屋里也没烧地龙,甚至连炭火都未点,空气中飘着一阵浓浓的药味,还有一股难以说清的异味,让人泛恶心。
  两人慢慢走过去,看到那人正躺在床上。
  是好久不见的萧放。
  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颇深,似乎老了几十岁,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嘴也歪了,不自然地向上抽着,下巴下面垫了一块白色汗巾,是怕津液流下来弄脏床铺。
  他已经不能动弹了,但是现在还醒着,听见动静,他艰难地看过来,却在看清萧承衍的样子时,全身都开始了挣扎。
  “啊!啊啊——”萧放说不出来话,只能这样扯着嗓子喊着,涨得脸通红,仿佛马上要断气一般,不多时他眼睛就湿了,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流了下来。
  萧承衍坐到边上,笑着看他:“父皇,你怎么样?”
  声音是何其有过的温柔。
  萧放愣了一下,而后更激动地喊了起来,看他的样子,眼底竟然遍布喜悦。他被那个不肖子孙下毒戕害成这个样子,如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萧承衍简直就是他的救命稻草,这么多年来,萧承衍都在他的掌控下从未逃脱,就连废黜太子之位他都妥协了,如今当然也该救他。
  他这么想着。
  只是那手艰难地要碰到萧承衍的时候,却被他故意躲开了。
  萧放的脸色一下僵住。
  “父皇是不是想对儿臣说,萧承平那个混账不仅跟你的爱妃私通,还下毒把你弄成现在这幅样子,实在罪无可赦,要儿臣帮你杀了他?”
  萧放像是抓到一束希望的光一样疯狂地点头。
  沈绾在一旁看着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心中说不上快意,但总是顺下一口气的。
  李焕英将残废的萧承平接回去后,萧承衍安插在萧放身边的人就告诉他萧承平和毓贵妃私下暗通款曲的事。萧放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兄弟阅墙反目成仇,能容忍他们草菅人命无恶不作,去无法容忍萧承平跟自己的女人苟且。
  所以大聿内部争端没有平息的时候,大齐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因为他们尚且自顾不暇,现在看来,显然最终胜出的是萧承平,而萧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头狮子被养大了,其老迈力弱的老狮子必定不是它的对手。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他不甘心啊!
  “父皇,你放心吧……承平已经死了。”
  萧放似乎忘记了呼吸,就那样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儿子,而后突然大口大口喘起粗气来。
  沈绾却看到萧承衍笑着跟他父皇说这句话时,手慢慢抓紧了膝头的衣服,好像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站在这里,转身走了出去。
  她曾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亲手手刃仇人,为父亲报仇,为自己和弟弟那一世的孤寂凉薄报仇,现在却觉得那些都无所谓了。
  他应该用一种最该死的方式死去。
  察觉到沈绾走了,萧承衍松了口气,他转过身,终于将一身的伪装都化去,深黑色的瞳眸中是难以掩盖的狂戾,几乎要床上的人整个都撕碎。
  萧放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他说平儿死了,说得那么冷静,现在,杀了他也会这样冷静吗?萧放害怕了,一边挣扎着想向后躲,一边“啊啊”地叫着,可终究是无用。
  “事到如今,父皇觉得我是来救你的吗?”
  萧放瞪大眼睛,想要摇头,却浑身僵硬。
  “儿臣只是来看看,父皇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来看看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
  “你——说——什——么!”萧放好不容易才问出这四个字。
  “儿臣是说,父皇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这么对待,现在可会觉得后悔啊?是不是觉得当初不应该废黜儿臣?”
  萧承衍站起身,把身后的光亮挡住,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放:“你必定是不后悔的吧,父皇儿子中,最像你的就是他,他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完全承袭了父皇的心性,若儿臣是父皇,一定会感到欣慰。”
  他脸上满是嘲讽的笑将萧放激怒了,再次扯着嗓子叫起来,眼神凶狠地似乎要将他吃掉一般。
  可惜他现在连起身都做不到。
  “其实,毓贵妃的事,是你误会我那个好弟弟了。”
  萧放突然安静了下来。
  萧承衍从袖子里拿出一柄匕首,继续道:“还记得跟你透露这件事的那个小太监吗?其实他是儿臣的人,萧承平没有做那些事,是父皇误会了……”
  萧放想起那个小太监,眼睛顿时瞪圆了,此时的他哪里还能清醒地分析,完全被萧承衍牵着鼻子走,心中已是无限的悔恨,要不是他因为此事推开了平儿,平儿也不会恼羞成怒反过来对付他,也不会把他整成现在这般模样,给了这个不肖子孙可乘之机!
  萧放有出气没进气,气得眼睛都要翻过去了,可是偏偏还死不了。
  萧承衍弯下身去,凑近萧放的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母亲做的那些事?其实我都知道。”
  他拔开匕首鞘。


第85章 终章
  他拔开匕首鞘。
  萧放已经从刚才的悔恨和震惊里回过神来,现在完全是另一种表情,他在自己这个儿子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他想杀了他。
  可他是他的父皇啊!
  就算他对不起他母后,他也是他的父皇啊!
  “母后觉得,不能告诉我,怕我坏了大事,但其实,我远比她想象中的,能忍。”萧承衍咧着嘴笑,手中扬起匕首,一下子就插进了萧放的胸膛,后者痛苦地哀嚎出声,顿觉嘴里一阵腥甜之味。
  可是他没死,然后又一刀落下。
  “你——竟敢——弑父!天——天——”身上割裂的疼痛逼他说出话,却怎么都说不完整。
  “天打五雷轰吗?”萧承衍慢了一下,没有将匕首拔出来,“父皇害死皇祖父的时候,可有这么想过?”
  “你——你怎么——”萧放震惊地连疼痛都顾不上,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他为什么会知道!
  可是已经没有人会给他答案了,那柄被鲜血染红的匕首再次赐到了他身上,皮肉与冰冷的刀身相互割裂的疼痛让他从喉咙里不断溢出叫喊。
  我是你的父皇!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该对我卑躬屈膝,像一年前一样狼狈懦弱地滚出锦都!你——
  萧放就在那样的无尽又漫长的痛苦中,感受他这些年附加在这对母子身上的噩梦,然后慢慢没有了呼吸。
  “你还挺适合学习医术的,我教给你刺的那些地方,分毫不差。”
  萧承衍还在不停地挥舞匕首,后面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意外,只是身子顿了顿,然后将匕首仍在了床上,垂下双眼,去看那个再也没有声息的人。
  韩行舟看他没有反应,忽然变了脸色,快步走上前去,手搭上他的肩膀想要看看他,却被萧承衍一把挥开,而正巧与他对视上的那双眼,竟将他吓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韩行舟一怔,又把手放了上去,沉声道:“殿下,是我!”
  萧承衍看了他半晌,才终于恢复了神志,仰起头闭上眼,轻轻舒出一口气,末了笑着叹了一声:“果然多少刀都难解心头之恨啊……”
  韩行舟拉过他的手,替他把起脉来,心中却还因为方才的那个眼神久久不能平息。
  他以为他已经懂殿下的恨意了,方才才知并未完全懂。
  这么多年他压抑了多少呢?
  “你的身子,比我离开前更差了。”韩行舟沉着脸,认真道。
  萧承衍缓和了神情,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多陪陪她。”
  好像只有提到她的时候,他才这么冷静温柔。
  韩行舟心中的不甘多少收敛一点,他收回手,看着萧承衍,慢慢扬起唇:“尽我之力,听天由命。”
  两人出了寝宫,沈绾正在屋檐下等待二人,雪还在下,但她肩膀和头顶还都是雪花,可见她方才并不在这里。
  看萧承衍出来,发现他袖口胸前都是血迹,她顿了一下,迈步走过去,并未问他刚才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问萧放如何了,而是说了另一个人。
  “还要去看看她吗?”
  萧承衍摇了摇头,目光落到宫墙之外:“不用了,直接安葬吧。”
  沈绾记得他说要回来看看她,可是那个“看”,不一定是亲眼见过。
  这样也算见了吧。
  沈绾想起在幽琅宫地下看到的那个冰棺,突然觉得他不去看,反而更好。
  “不要葬在皇陵,”萧承衍忽然说,“母后应该不想再被困在那里了。”
  他想了想:“就寰龙山吧。”
  雪停了,初晴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将人眼晃得睁不开,可是许久没见着这样的好天气,心里忽然就开阔了,那些一直坠在心口上的包袱也都放下了,所有疼痛、苦楚、羞辱、不甘终究会随着冰雪消融。
  沈绾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大齐没能撑过元鼎十九年,在年三十的那一晚,齐皇驾崩,萧承衍顺理成章登上了皇位,但他登基之前就让礼部大书特书了其父皇在位时的荒淫无道苛政暴行,连他最后的体面都没给。
  经历完一场兵荒马乱的人早已经麻木了,他们也不会为捍卫这样的主君,至于朝中那些没有主心骨的臣子,更不会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声讨萧承衍什么。
  他光明正大的以乱臣贼子的身份回来,不解释,不推脱,便是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告诉他们,任世人口诛笔伐,他亦我行我素。
  照熙元年,登基大典的半月后,萧承衍下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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