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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择凤-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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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不知是那家小姐在弹琴,也不知是那家小姐在献舞,她皆无心情去看,只是寻到自己的位置,无声的落了座。
“锦月,你怎么了?”
身侧的人轻声一唤,锦月怔然回神,才发现坐在她上方的正是南宫霖,此时正关切的看着她,锦月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视线上移,便看到悠然喝茶的赫连鸣谦,撞上她的视线,仅仅温雅的点了点头,可锦月分明注意到他看向在对面的弦阳时,眸光暖而宠溺,心更是疼了。
世人都说她们无论相貌还是才情都势均力敌不分伯仲,为何上天如此不公,弦阳就可以让人抛尽一切,只为了让她享尽宠爱,毫无心机的活着。
视线再上移,便是坐在主位的南康公主,身子斜斜的靠着,不知喝了多少酒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夜冥依然冰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恭敬的站在她身后。
锦月缓缓收回了视线,将桌案上宫女斟好的果子酒,就着心中的五味杂陈,闭眸仰头一饮而尽。
贵为天家御妹,尚且没有资格选择自己想选择的人生,她还在奢望些什么呢,真真是可笑。
宫女将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锦月手还没触到酒杯,突然发现刚抬起的手臂,被人从侧方抓住,因桌案很高,南宫霖选的角度极佳,所以外人几乎看不到他这一个动作。
“你大病初愈,且酒量浅,喝一杯尝尝鲜就好。”
南宫霖不提还好,一提她酒量浅,锦月便察觉到头开始发蒙,好在这酒比平常的酒清很多,否则眼前的人就要开始有重影了。
“皇上驾到!”
前方一声高呼,呼啦啦本端坐的众人纷纷站起,连那高台上献艺的闺秀也停下来,躬身行礼。
远处的墨承乾大步流星款款而来,随着过来的还有一人,那人面容清俊,形似修竹,即使站在天子身侧,依然宠辱不惊,从容不迫,一直在赫连鸣谦和南宫霖身上浏览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物以稀为贵,毕竟这不现人前的王书墨,更让人好奇。
“免礼吧,大家不必拘礼,权当朕不在就好。”
墨承乾语气虽然强装温和,可久居上位已久,从内而外散发的威严依然不容人有丝毫放纵。
南康公主显然有些醉了,夜冥扶她站着,她余光清冷的扫了墨承乾一眼,接着越过墨承乾,从上而下将王书墨细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率先坐了下去,众人看公主坐下,也战战兢兢的落了座。
“皇妹近来可好?”
当时明月在 第七十一章:春心莫共花争发
因为南康公主并未让开主位,墨承乾也毫不在意,好在那主位够宽,他便在云裳身边坐下,而王书墨也在下方为他留的位置上坐下。
“有皇兄的照拂,云裳岂有不好之理。”
云裳握着酒杯,眼帘都不曾抬起,答的虽是谦逊,可语调明显有些漫步经心。
众人来不及思附云裳公主不温不火的态度,便被远处昂首阔步而来的那抹英姿所引,那来迟之人,目色清冷如霜,容姿高洁雅致,隔着数丈之远,也能感受到他冷冽如箭的气势。
而他身边跟着一身淡黄宫装的傅秋澄,脸上挂着明媚晴朗的笑意,步伐随意轻快,无拘无忌。
“今日真是热闹,在我凌云宫里能聚齐峥嵘四君子跟并蒂双姝,这天朝风头最盛的六人,由此看来云裳嫁的真是值。”
云裳用手撑头,似笑非笑的看向那缓缓而来,傲慢的不可一世之人,而众人的眼光不断的在她口中六人身上切换,欲留却又不甘心的模样,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云裳姐姐这里真热闹呀,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秋澄纵身一飞,停在了墨承乾身边,抓起墨承乾面前摆着的一盘点心,放在嘴里,墨承乾挪了挪身子,腾出一块地方,傅秋澄自然而然的坐下。
“你呀,这爱凑热闹的性子早晚要吃些亏。”
众人一阵唏嘘,早就听闻皇上对傅家这位小姐十分纵容,却不知已经纵容到这般地步。
傅风致也未曾行礼,径直的坐到了王书墨下方的位置,只因那位置是离那人最近的地方。
依傅风致今时今日的地位,坐在这里显然不符合时宜,但他面带寒霜,眸光化剑,无人敢开口提醒,便只能由他去了。
“台上的乐舞怎么停了?继续吧。”
墨承乾察觉到傅风致炽热的视线,故意撇开了目光,他一开腔,台上的乐声跟舞便跟刚才续上了,但众人却各怀心思的不在那上面。
这时青鸾悄无声息的回到锦月身边,锦月抬头看她,青鸾微微点了点头,锦月垂目,淡淡的笑了笑。
她这笑容还未从面上化开,目光与侧上方那一股清冷的视线相撞,不由一阵战栗,皇上看人是威慑,令人不敢造次,而这傅风致凭借一份从内而外的冰裂清冷,也能达到让人胆颤的地步。
锦月缓缓移动视线,发觉皇上的目光有意无意也落在她身上,可能因为上次西子湖畔的偶遇,他的目光到少了些凌厉,软了几分。
锦月视线回收之际,心中一下子清明起来,一直以来她并未明白,傅风致对她的莫名的敌意出自何故,今日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高台之上依然是有人争相献艺,慕权的是为能得天子垂青,慕才的是为峥嵘四公子青睐,慕名的是能一举成名天下知,由于上席坐的都是百年难得一年的才子佳人,众人的注意力很难再有多余的分出给她们。
而那上座收尽众人视线的人也是各怀心思,尤其是云裳公主,似是忘了这是她的订婚宴,自顾自的一杯一杯灌酒,最后要让夜冥扶着才能坐好,这时皇上侧头蹙了蹙眉。
当时明月在 第七十二章:所谓情深又义重
“夜冥,扶南康回去吧。”
云裳目光游离的看向墨承乾,显然已经找不到焦距,夜冥没多说什么,半搀半扶的跟云裳撤了席,皇上也随后离开了。
南康公主跟皇上一离开,便有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弦阳看已经有人动了,松了一口气,带着朱雀朝锦月这边走来。
“锦月,我们要不要走?”
锦月环顾四周,人都散的差不多了,莞尔一笑,青鸾躬身将她扶了起来。
正门进出人多,锦月跟弦阳故意绕到后门出去,凌云宫的后殿有一数丈高的假山,假山后便是一个凉亭,只有绕过假山方可看到。
“王公子有话要对本宫说?”
忽然有个动听的声线传过来,锦月跟弦阳同时一怔,停住了脚步,相视一眼,席间云裳公主醉酒离席,可此时从声音分辨,分明无半点醉态。
“到也没什么,公主似乎很不愿见到王某?”
随后听到云裳冷冷的笑了几声,顿了片刻。
“怎会,王公子对本宫情深义重,拿出王家一半家财做聘礼,本宫怎会不愿见你。”
云裳将情深义重四个字咬的很重,语调里夹杂着满满的讥讽。
“公主金枝玉叶,即使让王某散尽家财,王某也是甘之若饴的。”
又是一阵轻灵的冷笑,满满的透着不信。
“哦,是吗?那王公子为何仅仅出了一半?”
锦月跟弦阳惊愕的相视一眼,王家一半家产便与国库相差无几,云裳公主既然张口便要王家全部家财。
“公主金枝玉叶,王某怎能让公主过清贫的日子。”
隔着石壁,锦月看到不到南康公主听到这话是何种反应,不过王书墨此时这般油嘴滑舌,到是显现出商人曲意逢迎的奸诈。
“来日方长,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探讨这个问题,本宫乏了,便不陪王公子了。”
本来也是一句戏言,云裳到没有追根问底的盘问下去,毕竟她嫁入王家已是定数,没必要苦苦纠缠王书墨为何娶她。
“公主请便。”
听到南康公主脚步声远去,弦阳便快步绕过假山,锦月也随即跟过去,此时王书墨正坐在凉亭上神情自若的喝茶。
“表哥。”
王书墨目光温和一笑,带着几分宠溺。
“怎么还没回去?”
弦阳眸光一闪,方记起一事,一脚埋进了亭子,又收回来,转头看向锦月。
“表哥,我先回去了。”
锦月刚迈步出了假山,便被弦阳扯着朝凌云宫的后门跑,锦月不像弦阳好动,跑到轿撵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便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吸气。
“啊~”
弦阳惊呼一声,锦月强行稳定气息,抬起头,看到弦阳的轿撵顶上坐着一抹淡黄身影,两腿攀在一起,惬意的晃动着,脚上的银铃叮铃作响,一双凤目随意向下一撇,一个利落的翻身便飞落下来。
“弦阳,你这轿子真是好看,我要坐你这轿子回去。”
弦阳一愣,神色慌张的看了看锦月,锦月深吸一口气,呼吸才算平稳下来,迈步上前凑到弦阳耳边。
当时明月在 第七十三章:算尽人心仍不甘
“既来之则安之。”
弦阳显然没有明白锦月的意思,可锦月似不愿再多嘱咐什么,便朝着自己的轿撵走去。
锦月与弦阳的轿撵一前一后走出宫门,锦月下了轿撵让守门的侍卫盘查一番,便再次入轿,出了宫门。
轮到弦阳的轿子时,宫人掀开轿帘,傅秋澄斜斜的躺着,慵懒而随意,弦阳刚要起身,秋澄伸手按住了她。
“我懒得起来,这轿子不必查了。”
傅秋澄向来在这宫里来去无阻,因为皇上对她的特别纵容,宫中上上下下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傅小姐的轿子,小的哪敢盘查,快放行。”
轿帘被松了下来,弦阳悬着的心也松了下来,手掌忍不住附在心脏的位置,傅秋澄侧目看了看她,换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弦阳,这暗格里藏的是谁?”
稍稍松弛的神经此时紧绷住,弦阳瞪大眼睛惊愕的瞅着傅秋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与傅秋澄虽然早就相识,却来往不多,她不知告知她此事,会有何种后果。
“我就听个新鲜,绝不多管闲事。”
弦阳犹豫了一下,从轿撵的坐榻上起身,掀起脚下的木板,便显出一个暗格,暗格里躺着一个昏睡的女子,傅秋澄直身看了一眼,惊了一下。
“怎么是她?”
弦阳侧过头来,将暗格的女子扶着坐了起来。
“你先帮我把她抚出来,我稍后告诉你。”
傅秋澄收起来以往的散漫,皱了皱眉,便把暗格那个昏睡的女子抚出来,躺在坐榻上。
随后弦阳便一一把夫子告诉自己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给傅秋澄听。
前方的轿撵上,锦月闭眼小憩,青鸾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后方的轿子。
“小姐怎知傅小姐一定给会帮忙?”
锦月睁开双眸,眼底清清凉凉的光泽如一汪春水,在轿撵内流淌倾泻,弦阳那轿子是她让人按照傅秋澄的喜好做出来的,其实她有千万种方法让瑾瑜出宫,但她偏偏选了一种最危险,牵涉最广的方式。
“她爱看热闹,我便制造一个热闹,她岂有不看之理,青鸾,你记住,人万万好奇不得。”
小姐筹划的事情,算计的人,似乎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池,也是因此,右相府上上下下无不心存敬畏。
锦月跟弦阳的轿撵从宫里出来,直接便朝着万福寺走,在轿子中前前后后听弦阳讲了一遍,傅秋澄便有些后悔了,她爱看热闹不错,却不喜欢惹麻烦,尤其是招惹跟皇上有关的麻烦。
轿子下午时分才抵达万福寺,此时瑾瑜还在昏睡,弦阳有些担心。
“锦月,是不是药下的太重了些?”
把一个大活人堂而皇之的偷出宫外,实非易事,放在那暗格之中,容不得有半点动作,于是青鸾才将她迷晕。
“弦阳,你去请先生吧,我保证先生时,她便醒了。”
锦月说的话,弦阳向来深信不疑,因为每次她都可以说的分毫不差,于是便放下心来,去请先生。
弦阳走后,锦月从袖中取出一白瓷小瓶,抽出瓶塞,放在瑾瑜的鼻息之间晃了晃,便又收回去。
当时明月在 第七十四章:还卿一钵无情泪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你这种步步为营,耍尽心机的人。”
秋澄在门口靠着门框环胸而站,夏日的凉风卷起她的一个衣角,多了几分潇洒之态,锦月缓缓移眸过去,面上依然淡淡的,看不出有任何动容。
“是吗?其实月也不喜欢。”
弦阳心思单纯,察觉不出锦月在算计什么,但秋澄是一个看惯宫中勾心斗角之人,静下心来稍加思索,便清楚自己被算计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做?”
锦月迎着飘散进来的夕阳,轻淡淡的笑了笑。
“这天下间,能如傅小姐这般可以随性而为,无拘无忌之人,怕是难找出第二吧。”
即使阅尽天下美人,秋澄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的确是美的空前绝后,因为她美的不仅仅是表象,更是美在骨子里那份似月晕一般清雅的神韵,难怪像南宫哥哥那样仙人般的人物,也会对她另眼相看。
“咳咳咳”
几声咳嗽,让两个人都将注意力转回,青鸾率先靠近扶起了瑾瑜,锦月随之移步过去。
“姑姑可有哪里不适?”
瑾瑜掩手又轻声咳嗽了几下,缓缓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瑾瑜”
久别的声线突然从门外传来,瑾瑜身体猛烈的一震,想要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慌忙背过身去,她似乎后悔答应锦月来见他。
“瑾瑜”
又事一声轻唤,声音明显的近了许多,锦月和青鸾一起撤开,移步到了门口。
“公子,不要过来。”
瑾瑜伸手盖住自己布满疤痕的半张脸,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她如今这幅模样,怎么见他。
“瑾瑜,你可是怪我来的太迟了?”
瑾瑜趴在床榻上,瘦弱的后背因啜泣颤抖不已,似是犹豫了很久,手掌从脸颊上放下,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纵横交错大小不一疤痕的面孔在熹微的夕阳下,显得触目惊心,洛惊鸿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番情景,惊恐的瞪大了双眸,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啊~”
看到洛惊鸿过激的反应,瑾瑜眸中的泪水流的更快,嘴角却浮出苦涩的笑。
“瑾瑜已经不值得公子这般挂念了。”
洛惊鸿一愣,才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已经伤到了那个纯善温良的女子,便上前把瑾瑜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人美在心,不在形,瑾瑜永远都值得我挂念,瑾瑜跟我回乡好不好?”
瑾瑜垂眸看着自己被紧握的双手,泪水顺着脸颊打在洛惊鸿手背上。
“公子是在可怜瑾瑜吗?可怜瑾瑜年华不在,可怜瑾瑜体弱身残。”
手背上的泪滴灼的洛惊鸿心头一颤,自己利用过她,皇帝把她伤成这样,久别经年后的相见,她却却没半句怨言,这样的女子怎不值得让人倾心呵护。
“不,瑾瑜,是我祈求你可怜可怜我,可怜我这些年无望的等待,可怜我这些年入骨的相思,可怜我这些年的苦苦煎熬。”
洛惊鸿将瑾瑜的手掌握的很紧,也正是这样的力度,让瑾瑜觉得心安,眼前这一切不在是遥不可及的梦。
当时明月在 第七十五章:六律铿锵间宫徵
屋内的两个人紧紧相拥,锦月退后一步,将门关好,转身时,看到弦阳热泪盈眶的立在门外,此时万丈余晖映照,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思绕在心间,很堵。
“弦阳你先回府吧,待会我派人护送他们离开。”
锦月的眸色静的出奇,墨玉一般的瞳仁散着月晕一般的光泽,弦阳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再不回去,爹爹跟娘亲定会要派人寻她了。
“锦月,我替先生谢谢你了。”
锦月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眼角撇过身后闭的房门,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这谢她自然不想承。
弦阳带着朱雀离开,这时一直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秋澄,背手缓缓走到锦月身边。
“你们真的很不一样?”
傍晚的轻风拂过,宽松而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上,深深的腰窝凸现出来,锦月伸手合了合衣襟,将目光放远。
“弦阳是个乖孩子,需要按时按点回家,否则她爹娘会担心。”
秋澄明媚的笑着,别有深意的看着锦月。
“你总是这样把对别人的好跟不好都隐藏起来吗?”
锦月垂眸浅笑,傅秋澄果然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还从来没有人能一眼将她看的如此透彻。
“该来的人也该到了。”
锦月话音未落,落锁的木门咣当一声被外力挣开,数十个御林军闯了进来,恭敬的立在两边,锦月侧身将正路让开,傅秋澄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锦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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