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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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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情绪颇高,在灯下漫步的时候脚步轻快,被四面八方的灯火照出无数轻灵的影子来,仍是天真烂漫模样。
顾述白跟在她身后,“慢些走,仔细摔倒。”
说着朝宫道两边挂的花灯看了看,飞身而起摘下一盏,拨清了流苏之后送到玉扶面前。
玉扶一愣,顾述白笑道:“每年上元节我们都在一起赏灯,你的手里总喜欢提个灯笼,如今不喜欢了吗?”
“喜欢。”
玉扶接过花灯一看,宫灯小巧红艳,不像从前他们在宫外赏灯有那么多造型,可玉扶依然欢喜。
“今年上元节我没有出来赏灯,你若不说我都忘记了,从前我喜欢提着灯满大街地跑。如今只能端坐在金殿上,笑或怒都得思忖着,担心大臣们议论。”
顾述白挑了挑眉,“说的好可怜见。若是如此,臣还是尽早出宫得好,免得坏了陛下清誉。”
说罢抬脚便走,衣裳后摆却被她揪住。
“旁的事情我怕人议论,这件事却不必怕。北璃民风开放,你我婚期在即,还避什么嫌?”
这话说着说着,她从前那副不爱拘束的性情又上来了,“何况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你装什么正经?”
说罢踮起脚挑了挑他下巴,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模样,笑着提灯朝远处跑去。
顾述白哭笑不得,心道这妮子越长大越大胆了,说出这样的话来都不脸红,倒把他弄得有些羞窘。
玉扶站在远处朝他喊,“你放心,这回我没喝酒,绝不会再胡来的!”
顾述白忙朝她跑去,“小声点,想让满宫的人都知道你不仅酒量差,还喜欢酒后失德不成?”
玉扶的笑声银铃似的传开,远远的守在宫墙底下的御林军士兵,听见声音不禁偷笑。
宫里许久没有这么好的笑声了,果然顾大将军回来,陛下才能真正欢喜。
顾寒陌从边上经过,不禁负手而立,驻足停留。
“将军,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呢?”
士兵们瞧见他纷纷行礼,顾寒陌嘘了一声,“小声点,别打扰陛下和大哥的雅兴,他们久别重逢正是该欢聚的时候。”
今夜他本不该当值,见顾述白迟迟未归索性进宫看看,正巧听见他们在御花园赏灯的笑声。
这笑声和许多年前在顾侯府,又有什么两样呢?
顾述白离开了几个月,他的心就悬了几个月,担心他们两的感情有变故,如今这颗悬久了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他不禁抿嘴一笑,扭头朝宫外走去。
直到夜半三更,玉扶和顾述白携手回到长生殿,殿中宫人都未敢休息,一直等着他们回来。
见他们终于回来,瑶蓝忙上前道:“陛下,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需要奴婢们伺候吗?”
玉扶笑了笑,“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瑶蓝识趣地摆手命众人退下,自己也乐得下去休息,玉扶逛了这么久也累了,只想着洗把脸就上床睡觉去。
她亲自动手拧了面帕,正想朝脸上盖去,想了想又递给顾述白。这才看到顾述白也拧好了一张面帕递给她,两人递着面帕的手一时停在半空中。
玉扶噗嗤一笑,用另一只手接过他拧好的帕子,顾述白也把她拧的帕子接了来。
他手上力气足,帕子拧得干,覆在面上一团热气氤氲飘散,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她却一向没有亲自动手,帕子拧过还是湿哒哒的,顾述白将就地擦了脸,面上留着几点水珠。
玉扶一看便道不妙,掩饰地拍了拍他的脸,试图把水珠拍干,“我困了,睡觉!”
说罢趿着鞋跑到床边,自顾自缩进锦被里,不一会儿便察觉到有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上一次同床共枕是玉扶喝多了的时候,神志不清,今日两人却清醒着,四目相对有些拘谨。
玉扶的脑中飞快掠过许多画面,都是上次她喝醉酒留下的,比如压倒了他,吻了他,还摸了他……
她面上飞红,顾述白忽然伸手在她额上轻轻一敲,“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他这么一说,玉扶的脸更红了。
还能想什么?
自然是垂涎他的美色。
顾述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笑了笑,“我把灯熄了,免得你垂涎我的美色不能自持。”
说罢朝殿中一指,四周瞬间暗了下来,他用内力熄灭了烛火。
玉扶有些不乐意,“我垂涎你的美色不能自持,你却能自持。你是在说我定力不如你,还是说我美色不如你?”
黑暗中,只有殿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照着他俊逸如星的眸子。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俏,就在他的耳边,是他远在战场上日思夜想的,今夜却近在咫尺。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自己多久,她却问他定力的问题。
“我说过,今日高兴总想做些出格的事,你却还要考验我的定力,该怎么惩罚你?”
玉扶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他的唇吻了上来。
……
次日一早,顾述白离开长生殿,在宫门外遇见了天云破。
他来得倒是很早。
“天太师。”
顾述白主动上前拱手一礼,笑道:“太师来得好早,离早朝还有好一会儿工夫。”
天云破看见他从宫里出来,面色有些不对劲,只道:“早朝前还要见见陛下,把今日朝上要商讨的要务梳理一番,已经成了惯例了。大将军许久不在朝中,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顾述白只是笑笑,天云破到底没掌住,开口问他,“大将军怎么这个时辰从宫里出来,难道……”
“许久未见陛下,昨夜便没有出宫。”
他说得轻描淡写,天云破不觉睁大眼睛,脑中浮想联翩。
顾述白明知他在想什么,却故意不说破,只道:“既然太师还有事情要见陛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大步走开,天云破连忙叫住,“大将军慢着。”
顾述白缓缓转身,笑意中带着了然,仿佛早就知道他要叫住自己,“太师有何事?”
天云破顿了顿,平日他口才了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讥讽诮骂张口便是,根本不必细想。
可今日和顾述白说话,他却忍不住搜肠刮肚,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顾述白静静地站在等他,天云破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转,只见他穿着家常的天青色宽袍,再一看头上却束着一只紫金白玉冠。
他讶然,“这……是陛下给你的?”
顾述白想了想,他指的是自己头上的玉冠,“是,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是有许多问题的。
原本他想问顾述白外臣夜宿宫中是否合礼法,尚未成婚的夫妇同床共枕是否合他的君子风度,刚得胜回北璃就这么张扬是否太过不谦虚……
现在他什么问题也问不出了。
“没事,没什么问题,我先进去了。”
天云破像一只落败的斗鸡一样,垂头丧气,这还是顾述白头一次见他这个模样。
这玉冠到底有什么问题?
“太师且慢。”
这回换成顾述白叫住他,天云破慢慢转身,便见顾述白笑着道:“我不在京中这些日子,多谢太师照顾玉扶。听说她生病的时候还逞强跑去御书房,是太师发现及时将她送回来的。我理应正式感谢太师一番,请受我一拜。”
说着端端正正地朝他拱手一揖,姿态谦和有礼。
天云破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恨不得跳起来避开他这一揖。
可他知道,他避无可避。
------题外话------
伟岸的二更!
313 备嫁妆
从前他或可用二人尚未成婚来搪塞,如今……
礼部连仪典都准备好了,二人成婚之事早已满朝皆知,再无变化的可能。
他以玉扶的夫君身份来向他道谢,再合理不过。
天云破颓然一笑,仍是一贯的嘴硬,“待你和陛下成婚之后再来谢我不迟。何况君臣之礼份属如此,照顾陛下是我该做的。”
“大人该做的那些的自不在话下,我谢的是别的。”
顾述白缓缓上前几步,侧身几乎贴在他耳畔,“比如大人精心雕刻的人偶,神态惟妙惟肖,玉扶很喜欢。她如今居于那个位置见惯稀世珍宝,唯有这等亲手制作的心意更能让她高兴,让她枯燥的理政生活有一丝乐趣。”
连木雕的事情他都知道。
天云破沉默片刻,“她很高兴,是她说的吗?”
顾述白道:“她自然不会对我说这些。但我见她把木雕收在她收藏珍贵物品的箱子里,便知她很喜欢。”
“那你不生气,反而来向我道谢?”
“我为何要生气?”
顾述白笑了,笑意中没有丝毫勉强,“我数月在外征战不能陪伴她左右,总要有人替我让她高兴,为她解忧。大人既然能做到,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生气呢?”
天云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顾述白竟大度到愿意让别的男子为玉扶解忧,让她高兴,看起来是大大方方,细思却有股几乎挑衅的意味——
他深信玉扶不会为旁人动摇对他的感情,才敢如此大方。
这种挑衅,真是叫人想发怒都没有道理。
天云破仍不死心,“她把我送她的东西收在她的珍藏中,你也不生气?”
顾述白笑得越发明朗,反问他,“那你可知道,那个箱子里还有些什么?”
不待天云破回答,他自顾自道:“里头有我母亲的遗物七宝璎珞,那是当年她在顾侯府的时候父亲给她的,为免旁人说她并非顾侯府血脉欺负了她。”
“还有她来顾侯府第一年的端阳节我送她的香囊,里头的艾草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不香了,外头的绣线却依然鲜艳。”
“还有我们一起在东灵和西昆边境的竹山上拾到的七色宝石,那是象征着凯旋的宝石,我们顾家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片,玉扶自然也有。”
“还有……”
“别说了。”
天云破头一次说不过旁人,自己认了输。
不是说不过他,是在玉扶心中比不过他。
玉扶视为最珍贵的物品中,一大半都是和他有关系的,单看他头上这顶玉冠便可知,玉扶待他何等情深义重。
两人相视沉默许久,一个心中翻江倒海难以自持,一个静静等待不忍干扰。
他可以理解天云破的心情有多滴落,像玉扶这么好的女子成天在眼前却不能触及,如果是他应该也很难受。
好一会儿,天云破深吸了一口气。
“你三弟要是像你这么大度,我也不必费那么多唇舌应付他了。都是顾侯爷亲自教养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这口气倒像是缓过来了。
顾述白无懈可击,他便转而攻击顾寒陌。
不想顾述白这会儿又不大方了,只笑着为顾寒陌说话,“三弟的担忧是人之常情,太师恐怕不知道,当年顾侯府几乎家破人亡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旁人对玉扶偏执的觊觎。宁帝和殷朔,一个是东灵皇帝,一个是起义军首领,当他们觊觎一个女子的时候能做出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残忍之事。太师权高位重,三弟只是不想当年的事重演罢了。”
天云破轻哼一声。
拿他和草包宁帝和毒辣殷朔相提并论,顾述白损人不带脏字,这功夫竟和他有得一比。
眼看他们在宫门外耽误了不少时间,此刻已有人陆陆续续来上朝,天云破一拂袖,“大将军的谢我收下,看来今日也不必先去陛下那里了。”
顾述白笑着拱手,“那太师请去吧,我昨夜劳累,陛下已许我免了早朝,今日便先回府休息了。”
昨夜劳累……
眼看他拂袖而去,天云破无可奈何。
晨起阳光熹微,顾述白没有骑马回去,索性顾府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
他在路上走着,前方不断有朝臣的车马过来,远远的看见他都下车行礼。
顾述白没料到会引起这样的麻烦,早知如此他不如骑马回府,这下好了,整条路都是停下来的车轿。
他一面快速朝顾府的方向走,一面同那些朝他行礼的大臣们匆匆回礼,却发现众人都盯着他头上的玉冠看。
可这些来得早的多半都是品级较低的官员,顾述白如今是一品大将军,他们心中怀疑也未敢主动上前搭话。
顾述白被盯得疑惑,忽见人群中有户部尚书薛璧,便朝他走过去,“薛大人。”
薛璧受宠若惊,望着眼前天人玉貌,忙忙拱手,“大将军,大将军有何吩咐?”
顾述白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玉冠,“此物你可识得,为何我一路走来,众大臣都盯着它看?”
薛璧愣了愣,这才想到顾述白并非北璃人,“敢问大将军,此物可是陛下给你的?”
顾述白微微颔首,薛璧松了一口气,“是陛下给你的便是好事,不过此物贵重,想来也不会被大将军误用。这是先帝的遗物啊,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微臣曾是礼部一个小小郎中。当时大婚一应事务都是礼部操持,这就是先帝大婚时戴的玉冠。”
原来是先帝的遗物,怪不得玉扶小心收藏在那个箱子里。
他点点头径自离开,薛璧在后忙拱手送别,眼睛里只有那只玉冠的辉煌灿烂,在晨光熹微中熠熠闪烁。
回到顾府,只见门外停了不少车马,齐舟正在府门外命人把马牵下去喂草。
看到顾述白回来,他忙不迭地迎上来,“大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侯爷来了!”
“什么?”
顾述白既吃惊又欢喜,“父亲来了?”
“是啊,听说昨夜就到城外了,可是城门没开便在外等了几个时辰。今儿一早城门开启才过来的,严将军他们也来了!”
顾述白忙朝府里赶去,到了上房果然听见里面一片热闹之声,进去一看便见顾怀疆和众人围坐一处正在说话。
“大哥回来了!”
看到顾述白进门,顾宜立刻喊起来,顾怀疆起身上前携了他的手。
父子两人互相看了看,顾怀疆的精神气色极好,皮肤比从前白了,还白里透红,身上倒没有发福的迹象。
顾怀疆看顾述白,知道他此番与起义军大战数月,生怕他受伤缺胳膊断腿的,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放心。
“父亲!”
顾述白跪下朝他磕了一个头,顾寒陌等亦齐齐跪下,殷姬媱待要下跪,苏云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二嫂别了,你怀着身子。”
殷姬媱为难道:“酒歌还在边关,我想替他给父亲磕个头。”
顾怀疆忙将众人扶起,又朝殷姬媱道:“我们顾家没有那么多虚礼,你怀着身子没有什么比你更要紧的。我听说这几个小的不懂事,还时常让你下厨给他们做菜?是谁这么不敬长嫂,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说罢复又坐下,目光在顾温卿、顾相和顾宜面上转过。
顾温卿轻轻摇头,顾怀疆知道他是个懂事的,便又看向顾相。顾相忙摆手,“父亲,咱们家一向谁最不懂事,您还不清楚吗?”
说着挤眉弄眼,示意顾宜的方向。
顾宜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忙为自己解释,“父亲,我如今已经成婚了,怎么可能还这么不懂事?我这个最不懂事的懂事了,可不就剩那个第二不懂事的人吗?”
他说的第二不懂事的人,自然就是顾相。
顾相顿时不依了,“我虽未成婚却一向比你懂事,你倒好,竟然来栽赃兄长?”
顾宜从来没把他当成过兄长,“得意什么,比我早出来半个时辰也好意思说兄长……”
这对双生兄弟互相拆台是常事,众人看了不禁好笑,苏云烟站出来一抬手,挡在两人中间不许他们再吵。
“我说句公道话,父亲,的确是顾宜不懂事,不是五哥的错。”
顾相哈哈大笑,顾宜鼻子都气歪了,“你这个婆娘怎么倒向着旁人,不向着你夫君?”
几人笑闹成一团,殷姬媱忙道:“父亲别怪他们,是我自己闲来无事想学做菜,便请他们尝尝口味。婆子们说怀着身孕不能常动针线,我想给酒歌缝件冬衣都勉勉强强,只好去厨房找点事做了。”
顾怀疆许久没有见到他们,只觉得笑闹之声还和从前一样悦耳,但孩子们都有了许多变化。
顾相和顾宜看似打打闹闹不着边际,其实如今一个在军中历练,一个在兵部当差,都广受好评。来的路上顾怀疆听说这些还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最小的儿子都长大成人了。
顾温卿和顾相同在军中,之前他们在东灵的秸秆信得到了极好的反响,为北璃吸引流民的政策提供了助力,连仙人谷都得到了消息。
顾寒陌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今科武状元,如今是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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