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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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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流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在心里说,佛祖,请你原谅我。
  思回见状,还以为他还要说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论调,却听他悠悠放下合十的双掌,渐渐露出一种残忍而诱人的慈悲。
  清流叹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若有人迫你,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思回回望他,有些俏皮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记住你这句话。”
  柳三汴想,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好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的男主之路

  ☆、孝顺的清流

  柳三汴每次从一个皮囊里抽身而感到惋惜时,不是因为她多么在意与她一起演戏的对手,而只是眷恋自己精心打造的角色。
  要感谢这些角色,让她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产生或深或浅的感悟。
  好比思回这个角色,给她的感触太深了。
  柳三汴想,如果程观音死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柳三汴能坑死程九思而面不改色,却始终不敢去想,那日程观音被推向冰冷的湖水中时,内心是何其痛苦绝望。
  思回与清流的相处愈发融洽,有时也会呆呆地想,这么好的清流,会是第二个程观音吗?
  思回想,清流不会,因为他有很多机会变得强大。
  柳三汴一开始不理解,为什么陛下要派她一个另有主子的人,去接触他视作珍宝的遗珠。
  难道陛下不怕柳三汴泄露秘密,柳三汴的主子派人杀了清流吗?
  后来柳三汴想,陛下其实也以这样一种方式,测试出柳三汴的主人是谁。
  如今在慕容楼死后,陛下已然清楚,柳三汴是慕容彻的人。
  陛下仍然不担心慕容彻知道清流的存在,因为他想通过柳三汴这座桥梁,测试慕容彻的胸襟。
  柳三汴想,其实陛下也不是非清流不可,他考验着慕容彻,其实是给他机会证明自己——
  如果慕容彻在知道此事之后,还能耐得住性子,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胜过清流,有这等气度,才能成为真正的王者。
  真正的王道,非是杀戮,而是止杀。
  止杀,说明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
  另一方面,陛下依然偏爱清流。
  他通过柳三汴教会他男女之欲,继而企图打开他更大的胃口,若是慕容彻没耐住性子,派人去杀清流,那或许更好——
  陛下想让清流明白,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要自己强大起来,皇爷爷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
  陛下想通过激发清流的色|欲与求生欲,一步步引导他,直到他把目光放到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上。
  柳三汴想,陛下这样的帝王,算计人心早已融入骨血,翻|云|覆|雨之间,如同把玩一颗玲珑骰子般随性。
  而慕容彻同样厉害,他洞察了陛下的心思,果然没有急着除去清流,保持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
  柳三汴私以为,慕容彻的胜算更大,他自幼受此熏陶,而清流虽然流着皇室腹黑的血,到底缺乏经验。
  思回不由摇摇头,甩开脑子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不得不面对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临近陛下回程只剩几天,陛下给柳三汴下了死命令,生或是死,由她自己选择。
  柳三汴想,她完成任务,慕容彻会秋后算账,她不完成任务,陛下立马算账,如此一来……
  哎,多活几天是几天吧。
  柳三汴的经验是,男女之间感情升温的最佳方式,是避开一切外人,在二人世界有限的空间里,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对于清流这样习惯压抑的和尚而言,避开一切世人眼光,才能让他安心释放自己。
  思回选择的地点,是普渡寺的后山。
  这座山名叫澄明山,山势十分陡峭,却有不少奇珍草药,清流身为监寺,十分疼惜弟子,仗着身姿矫健,时常亲自去采药。
  思回多次央求清流带她一起去,一开始清流说太危险不答应,后来见甩不掉这个小尾巴,便只得带她在山脚下绕了几圈儿,采了些薄荷荠菜,就算打发掉了。
  柳三汴在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身后,数度表情失控,面目狰狞,几乎咬碎了银牙。
  思回不知道,清流身为监寺,平日有许多琐事要忙,能抽空陪她玩一天,便是已然在心里给她留了个位置。
  柳三汴却只觉任务难度系数较高,不得不向陛下申请外援。
  陛下也非常给力,明明后日就要启程回京,偏偏突然旧疾复发,头痛欲裂,不喝药还好,一喝药就晕过去,一昏就是一天一夜。
  陛下醒来时,开药的太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进言之前的药里面,有一味药药效太猛,如果能换成上千年的灵芝草,必能见效。
  哎,所有庸医的借口,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哎,灵芝草这种东西,可不就是澄明山的特产。
  哎,普渡寺可是国家重点保护旅游景点,你以为谁都进得去?
  必须得内部人员,才能操作得了嘛。
  清流听说他皇爷爷一病不起,立刻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连夜爬上山去找灵芝草,还是几个小和尚劝住了监寺师叔,说明日天一亮再去更稳妥。
  清流翌日清晨爬上澄明山时,在山腰上看见了爬不上去、又退不下来的思回。
  清流真的很想嘲笑她,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严厉的斥责——
  “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爬上来!你怎么就不听话!”
  思回害怕地攀住上面一块石头,勉强站稳脚跟,闻言眼睛里满是委屈,想分辩几句,最终还是瘪了瘪嘴,欲哭无泪道:
  “我以为没那么难嘛!”
  清流无奈,上下看了看她的位置,觉得还算稳固,应该不大会掉下去,神色稍稍和缓,语气也软了下来。
  清流让思回先别动,等他爬到山顶,结好绳索,再慢慢放下绳索来接她。
  思回想了想,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便点头说好。
  清流看她这副受惊的呆样,眼里流露一丝不为人知的柔和。
  清流趁思回害怕地偷偷往下看时,用一把温柔得极具引导性的嗓音说——
  “为何要来?”
  思回没有防备,顺口就答了:
  “他们说你要采灵芝草。”
  说完此句思回慌忙掩口,眼神闪烁,俏脸微红,羞得立马扭过头去,根本不敢看他。
  清流贪看这一瞬芳华。
作者有话要说:  煲汤前夕,肉要炖烂。

  ☆、山洞不眠夜

  清流在与思回相识之前,当然也遇见过倾慕于他的痴情女子,可惜他佛心坚定,不为所动。
  思回是不大一样的,或者说,是大不一样的。
  她专一、深情、单纯、天真,这些都是典型的被娇宠女子的特征。
  除此之外,她偶尔也非常尖酸刻薄,偶尔会怀疑自己的人生,偶尔会非常嫉妒别人,可她从来不遮掩,显得率真可爱。
  思回虽然单纯,却并不是一个浅薄的人,她能用自己明亮的双眼,看清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清流知道,他心动已久,或许从那第一眼,便是劫数一生。
  清流想,思回有她爱的人,自然不会爱他,而他更不能爱她,平日这般和乐相处,已然是最好的境地。
  清流在山上看见也来采药的思回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或许动心的,从来不止是他一个。
  这么险峻的高山,这么真挚的人。
  清流想,其实我真的可以拥有她,只要我能迈出第一步……
  清流采到那株灵芝草时,已然脱力,不由坐在山顶上,俯瞰山下一切风景,他看见云海翻涌,看见众生微渺,胸中满溢出来什么,一点点啃噬掉多年守护的佛心。
  清流想,或许思回说得对,高高在上的人,只是不肯伸手,去够并不遥远的盛世繁华。
  清流听见耳边低低的蛊惑声音,凄迷成一道光华风景,所有条框眼光,都输于红尘孽|障,一寸寸缴械投降——
  我要她,她在红尘,我往红尘中去,她在地狱,我往地狱中寻,她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清流攀住绳索爬下山时,已是黄昏时分,却早已不见原处的思回。
  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无人影,不由急得大喊她名字,过了许久才看见那个小小身影,从不远处一个山洞里探出头来,眸光闪烁地冲他挥手微笑。
  清流看清她手里的东西——
  是他方才不慎掉落的佛珠。
  或许在她眼里,他从不离身的佛珠,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清流此刻只想拥她入怀。
  清流进到山洞里,却见她拾了不少柴火,愣是没生起一堆火,不由好笑地取出火|石,打算生火取暖。
  清流试了数次无果,这才发现她捡的都是湿柴火,看她那副眼珠滴溜转的心虚样子,忽然就不忍心责怪。
  清流眼看天色已晚,此时下山恐怕会有危险,便对思回说,今夜要在这山洞里凑合一夜,并且由于她捡错了柴火,可能会很冷。
  柳三汴在心里奸|笑,就是因为空虚寂寞冷,才适合做些运动暖暖身嘛。
  思回闻言非常沮丧,不由嘟起嘴巴,一副吃不了苦头的样子,并且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表示真的好饿。
  柳三汴也垂涎三尺,我真的好饿。
  清流满目我早知道会这样的了然,在思回渴望得咽口水的目光里,从背篓中取出不少野果,一个个用衣袖细细擦拭干净,再递给她。
  思回饿得不行,几乎是狼吞虎咽,黏稠的汁液从那樱唇边滴落,仿佛一个淫|靡的暗示。
  思回满足地吮吸沾满汁液的手指时,看见清流的眸光明显暗了一暗,里面滚动着快要克制不住的欲|望。
  清流的音色是不正常的喑哑,却还在极力保持镇定:
  “慢些吃……别噎着。”
  思回果真慢了下来,心知不能吃太饱,将剩余的大半都推还给清流,说你也吃啊,千万别客气。
  清流忍俊不禁。
  两人吃完野果,又说了一会儿话。
  思回说真没想到这座山这么难爬,清流说你还爬过别的山,思回说当然,我在京城的山上还救过我家小姐,清流“哦”了一声,说京城很繁华吧,思回叹气,说繁华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美好。
  山洞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夜间寒霜一点点袭上来,两人不禁挨得紧了一些。
  清流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女子的身体。
  他目力颇佳,在黑夜中仍能看清那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那山峦起伏的风光,那迎风款摆的柳腰……
  思回听见他非常别扭的邀请——
  “你……再过来些。”
  思回依言与他肩并肩靠着。
  思回几乎没听清他自问自答的叹息:
  “这般……可好。”
  柳三汴从没见过这般磨蹭的男人,忽然间很后悔——
  她被陛下发现,没敢给他下点药。
  思回无奈,只得放下矜持,仰面躺进了他怀里,盯着他忍得发红的眼睛,满怀春|情地低低吟唱: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吴侬软语,婉转动听,最是深情。
作者有话要说:  肉汤蓄力中

  ☆、清流愿还俗

  清流再如何清心寡欲,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美娇娘投怀送抱,还唱着调情小曲,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何况对方是他肖想已久之人。
  清流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然俯下身子,与思回深深缠吻,双手不自觉寸寸抚过她的脊背,任由那双素手紧紧缠住他的脖子。
  清流想推开她,结果却被她缠得更紧,要命的是,自己明明是渴望的,渴望她缠得再紧一些,再紧一些……
  清流绝望地想,这是错的,还是对的。
  三汴绝望地想,他是傻的,还是菜的。
  居然能一直亲下去不干|别的!!连脱衣服都这么扭扭捏捏!!
  处|男什么的真是太难调|教了!她简直是开国元勋嘛!
  思回无奈,只能一把推开吻得动情的清流,取下束发的银簪,任由三千青丝飘落如尘,轻轻拂过他面颊,交织出一室温润如春。
  清流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思回深深叹息,“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清流乍然睁眼,一把搂她入怀,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个“好”。
  思回也在他耳边暧昧吹气:“喜欢吗?”
  清流亲亲她的耳垂,慢慢吮过脖颈,无师自通了一句调戏:“你说呢?”
  思回咯咯笑了,复又推开清流,一点点解开衣扣,露出里面绣着莲花的肚兜,引着他的手,一点点覆上丰腻的胸|房。
  清流眼中的欲|色渐渐加深,不由扯去她的外衫,任由她一|丝|不|挂地贴上来,沉浸在深深的拥吻中。
  清流不知道自己的衣物何时全部褪下,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心中所爱,礼义廉耻都能为她抛诸脑后,只愿在这一刻肌肤相贴,深深契合,中间再无一丝阻碍。
  清流想,女子的身躯当真神奇,非但能孕育子嗣,还能如此玲珑——
  增一分则腻,少一分则瘦,不多不少,恰似一幅山水,处处皆是风光,无一不是妙极。
  柳三汴扶着老腰,不由恨恨地想,她明显低估了处|男的战斗力,更低估了清流不耻下问的决心。
  就算他把那些地方形容成山峰、峡谷、蹊径、桃源、川流,也不能一遍遍地提吧……
  他问思回是不是要惊起一滩鸥鹭时,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
  清流因为是第一次,虽说天分不错,难免耗时甚久,二人彻夜摸索,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想起来有采药救人这回事。
  煞费苦心为清流的陛下哭晕在厕所!!
  你个龟|孙|子一晚上就把你重病的爷爷忘了?!
  清流当然没忘,虽然醒得有些晚,甚至还让思回再多睡一会儿,自己先下山,很快就来接她……
  但他依然非常迅速地把灵药送到了陛下面前。
  陛下正偷吃零嘴儿呢,不妨清流直接从窗户外跳进来,惊得赶紧藏好果盘儿,一骨碌就躺回床上装病。
  陛下气若游丝地伸出一只手:“你来了……”
  清流双手奉上灵药,双目渐红,颇有些愧疚道:
  “孙儿不孝,竟来得这样迟!”
  陛下拍拍床板,示意他坐过来,拉住他的手,想说什么,又化为一声叹息。
  清流深深吸气,低低说了一句:
  “孙儿想还俗。”
  陛下瞪大双目,直直朝床顶看,凝神去听清流说话,依稀听见了“还俗”二字,不由挣扎着起身,把耳朵凑过去,表示想再听一遍。
  陛下老啦,眼花耳聋,身边的耳目又不能信任,只能用自己这把老骨头,勉力凑近最疼爱的孙儿,只为了听他说一句话。
  清流的眼睛突然酸得不行。
  清流扶着陛下的背,让他舒舒服服地靠着软枕,凑近陛下的耳畔,字字清晰地重复那句话。
  这回陛下终于听清楚了。
  陛下拍拍清流的肩,看他的目光复杂得很。
  陛下不知道,清流能不能争得过旁人,也不知道,这对清流来说,算不算他一件想做的事,更不知道,未来他会不会后悔。
  陛下最终还是慈爱地笑了,“怎么想到还俗的?”
  清流从不在皇爷爷面前撒谎:“孙儿想娶妻生子,想与美偕游,想看天下山河,风起云涌。”
  陛下静静看了他许久,想给予他赞赏,想给予他勇气,想给予他一切。
  陛下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结果,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陛下说了一句实话——
  “你知道吗,朕既想你来,又怕你来,既盼你来,又盼你……永远不来。”
  清流说了一句蠢话——
  “孙儿知道,皇爷爷想我,又怕想起父王,既想知道孙儿近况,又怕打扰孙儿清修。”
  陛下有些绝望地想,不,你并不知道。
  你并不知道,我让你还俗,并不是让你来陪我,而是逼你上战场。
  你并不知道,这个战场上根本没有天下山河,有的只是无尽的牢笼。
  你并不知道,在牢笼里的一切风起云涌,都是致命的进退维谷。
  陛下忽然间就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并不傻,只是没开窍。

  ☆、慕容清吃醋

  清流最终恢复了他的身份。
  代价,是普渡寺所有僧众的命。
  陛下对外说,慕容清是故去岑亲王的独子,师从世外高人,多年云游之后,想用一身才学,报效祖国万一。
  岑亲王排行第九,曾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岑亲王妃悲痛过度,留下一封遗书,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不知去向。
  大家都以为岑亲王一脉绝后了,谁能料到还有个遗腹子,被陛下好好地保护着,全须全尾地活到了现在,一出现就被陛下赐封珍郡王。
  “珍”这个封号,实在是很难看不出陛下的深意啊。
  陛下让慕容清认祖归宗的前夜,就告诉他普渡寺的和尚们必须永远闭嘴——
  未来皇帝可以是云游四海的饱学之士,却不能是一个曾经出家的慈悲和尚。
  帝王以天威服众,如果百姓们一想起皇上,就是弥勒佛那般慈祥模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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