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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朝驸马须知-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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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熹摇摇头,瞧他今日总算不是往日的一身黑衣了,便笑问:“怎么今日换了衣裳?”
  江俨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抬腿跨了上来,合上了车门。见公主呆愣,扯唇笑说:“如今属下身份抬高了,有了与公主同车的名分。”
  承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已经不是侍卫,而是面首了,以前江俨得骑马跟在车侧,如今却能堂而皇之的上车来了。“红素和牵风呢?”往日两个丫鬟随行伺候,都是与她同车的。
  江俨把车中杯盘茶盏,暗格里头的围棋杂书,尤其是马车中的机关都检查过一遍,再无遗漏,这才放下心来。听她问话,便答:“都在后头的车上。”
  觉出马车已经开始行了,他把左右车窗的内帘拉下,外头再瞧不到一丝缝隙了,这才把公主抱在怀中,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低声说:“端茶递水捏肩捶背,我都做得来,用不着她们。”
  承熹小声地嗔了一句:“没脸没皮!”今日起得早,还有点困,又靠在江俨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承熹离京的第二日,正在坤宁宫请安的淑妃忽然想起来一事,忙说:“前几日承熹在我那常吃甜食,又时常困乏,瞧着跟那有孕的模样有些像。我本想着这月初便有太医问诊,便也没说什么。”
  “谁知这还没到月初,承熹就已经走了。”淑妃暗恼:“我一时又                        
作者有话要说:  “谁知这还没到月初,承熹就已经走了。”淑妃暗恼:“我一时又把那事给忘了,今日才想起来。”
  她这么一说,皇后也是一惊,想想这些日子来,承熹给她请安时常常犯困,皇后只往她和那面首的事上头想了,只顾着着恼,却还没想到承熹可能有孕这一茬。
  可人已经走出一日了,如何还能追得上?只好在太医院里头寻了两个擅安胎和擅做食膳的女医,跟去了襄城。
作者有话说:写完我才发现,我又把皓儿给忘了……尴尬……

☆、易容

  此时远在东南的虔城,裕亲王府的一间暗室中,一位年轻女子端坐在红木椅上。
  这女子的容貌十分普通,放在人群中本是极不起眼的,可她通身气质却好得惊人,一张阔椅只浅浅坐了三分之一,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只是这么一个端坐的动作,便能显出极好的教养。
  暗室在地下,四面不透光,点了几盏烛灯,只有微弱的烛光,更显她皮肤细白如瓷。
  此时她正昂着细长白颈,另有一位男子站在她身前,手中捏着一只长管,蘸着各色香膏在她脸上细细描画。
  这男子容颜极美,前额饱满,眉尾上扬,鼻梁挺直,人中深长,唇薄而弧度优美,脸上五官无一不精致得惑人心神,整张脸都如天工造物。
  他一手端着面前女子的下颔,另一手执笔在她脸上细细描画,像是欣赏工艺品一样端详许久,才轻声道:“你抬眼看看。”
  这话是与地上跪着的一个丫鬟说的。那丫鬟本是哆哆嗦嗦地跪着,手腕和双足之上都被锁着镣铐,低垂着头,眼神惶恐慌张,似是担惊受怕许久。听到男子问话,她忙抬眼瞧了一眼,“就是……就是这样。”
  原来这丫鬟,正是公主先前的大丫鬟——絮晚。她自从在三月围场射猎的时候受了重伤,被黑衣刺客捉走了,在京城不知名的某处囚了半个月,又被带到这虔城,在裕亲王府中囚了两个多月。
  围场遇刺的当晚,絮晚已经重伤没了气,红素等人折身回去找她的时候却没找到她的尸身,只当絮晚被围场的野物叼了走,哪能想到她被抓走救活了?
  她原先还有些丰腴,如今瘦了一大圈,愣是把这个举止大方仪态优雅的丫鬟,变成了如今唯唯诺诺的可怜模样。
  那男子点点头,淡声问她:“还有呢?”
  絮晚眸光一闪,重新低了头,颤着声音说:“没,没有了……”
  “身上可有胎记?”
  絮晚定了定神,又答:“没有。”
  她迟疑的这么短短一瞬,男子浅浅颦了眉,手中眉笔微微一抖,一不小心在那女子脸上描错一笔,他神情蓦地冷厉,拿一小块湿帕重重把那一处画错了的抹去,盯着地上跪着的絮晚幽幽说:“可莫要说谎。”
  絮晚一个寒噤,想起这几月来受过的折磨,单薄的身子抖成筛糠似的,知道这群人有本事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连寻死都没有门路,即便是咬舌自尽她都尝试过,却照旧被人救了回来。
  心头惧意深深,只好说:“耳后……有一颗小红痔……”
  话落她深深伏在地上,一张脸埋在双臂中哽咽出声,泪珠子扑簌簌地落。以前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做出背主的事,可此时却还是做了,心中的愧悔盖过了恐惧,恨不得当下死过去。
  那男子换了一枝细长笔,蘸了赤色胭脂,提笔要点之时顿住了动作,轻声询问:“在什么位置?指给我看。”
  絮晚在袖子上蹭去了眼泪,唯唯诺诺上前两步,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女子耳后某处指了一下,“这里。”
  “嗯。”男子提笔点了上去,薄得几近透明的耳后,那么一小点红痣映在白净柔滑的肌肤上,确实十分漂亮。男子又端着女子的下颔细看许久,觉得气色不是很好,又在她双颊点了一点嫣红小心揉开,总算满意。
  “郡主觉得如何?”
  重润郡主上前,粗略一看便十分满意:“像。”细细端详一会儿,惊叹笑道:“真是像极了。”
  重润静默片刻,忽的颦眉问道:“只是这画出来的妆容终究做不得真,水洗一下便没了痕迹,又如何能瞒上两三日?”
  那男子眸中微讶,笑出了声:“郡主知道我‘雕骨鬼手’的名声,却不知道我的本事?”
  “此话怎讲?”重润郡主缓声问道。
  那男子也不看她,手中眉笔沿着那座上女子的脸庞轮廓细致勾勒,那女子白皙柔滑的面庞都被浅浅墨线圈了一圈。
  “颧骨高了些,额头扁了些。”那男子指出几处不合自己心意的,低声笑说:“只是人|皮|面|具我都做得,还怕不像?”
  密室里只余得他低低的笑声,连烛灯中的火苗都不安地跳了几下。
  被他捧着脸细细端详的那女子闻言,眨眼间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那根毫无杀伤力的眉笔贴在她脸上,仿佛冰凉锋利的刀刃在她脸上拉过一般。她紧闭着眼瑟瑟发抖,长睫如蝶翼一般轻颤,却始终没敢作声。
  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这几年来,在教养嬷嬷的指导下学贵女说话,学贵女走路,学贵女穿衣打扮,每日涂三回乳膏,把通身的肌肤养得细白柔嫩,就是为了等这一日。
  身后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人,瞧了这么一会儿,推着轮椅上前道:“既是无误,便就这样吧。”
  重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问道:“父王,公主不过一介女流,又能有什么大用?”
  “你怎的如此说?”裕亲王双眸微眯,“到底是皇家儿女,虽比不上太子身份贵重,也可将就一用。”
  重润许久不答,裕亲王也不催她,摩挲着自己的伤腿,他的右腿早年便落下了残疾。前些年疼得最厉害的时候,甚至有大夫建议他截肢,裕亲王闻言大怒,他宁愿疼死,也不想留下残缺的肢体。后来这腿慢慢没了知觉,如今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重润静静瞧着他,缓声说:“女儿自小长在江南这一隅之地,这一路上京,有了不少新的见闻。”
  此时重润是站着的,裕亲王却是在轮椅之上,这般被她俯视,裕亲王脸色凉了几分,“说来听听。”
  “父王曾说乡里民间恶吏当道,鱼肉百姓。可女儿一路上京,行过好几个小县,看到的却是百姓安居乐业。”
  “父王曾说京城贪官污吏横行,可我瞧见的却是京城处处繁华。”
  裕亲王眉尖一颦,冷声驳斥:“那是你见得少!真正的官场腐朽又哪能一眼瞧得见?”
  重润抿了抿唇,继续说:“你说当今陛下奢侈无度,可坤宁宫布置得竟不如父王你的寝宫。太子和公主出行也都是轻车简从。”
  “你说文宣帝忠奸不分,穷凶极恶,不堪为帝。可我从大理寺中调出了从文景五年至今的所有卷宗,这二十多年的卷宗我都看过了,十人以上同罪并罚的一手可数,大多是废太子余孽。”
  “如果这样算穷凶极恶……那父王又算什么?”
  裕亲王抚着自己膝盖的动作一滞,蓦地把手边一方小小的白玉砚台径直照她面门砸去,怒骂:“糊涂!”
  重润闭了闭眼,却没躲。一时只觉双耳嗡鸣,一道血红湿意顺着她光洁的脑门滴下来。
  重润沉默许久,开口只觉疲惫,“父王,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多年来,父王都是这么讲给她听的。她对他的每句话都深信不疑,觉得文宣帝是不仁之君,整个朝廷都是以权谋私的沽名钓誉之辈,天下百姓都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唯有她的父王才能当此大业。
  一路上京,才知道不是这样。
  “女子目光短浅,你哪里能看明白?”裕亲王眸光极冷:“当今圣上优柔寡断,世家把持朝廷,结党营私沆瀣一气,如今的盛世不过镜花水月,粉饰太平!”
  裕亲王额上青筋暴突,似是气到了极点,状似癫狂,把桌上杂物都掀到了地上,一时间满地狼藉,“若是父王登临极顶,定会比他做得更好!他算什么!文不成武不就,凭什么就是他!”
  重润定定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母妃临终前死不瞑目了,大约是放心不下自己和兄长吧。
  这些年来,父王都未曾再娶。她小时候曾以为是父王牵念母妃,后来却知,他连母妃的生辰和忌日都忘了个干净,一颗心被他的宏图大业占满,任谁也分不了他半分心神。
  幼时的孺慕之情早已变淡,如今对着父亲,她竟只剩恭敬和惧意。重润深深吸了口气,心口一跳一跳的疼,却双膝一曲跪在地上,重重叩了个头,锵然道:“女儿知错。”
  裕亲王慢慢安稳了下来,推着轮椅上前,探身将重润拉了起来,似乎方才的震怒发狂都是假的,语重心长道:“他们一家惯爱收买人心,我儿可莫要糊涂。”
  重润点了点头,却不知该答什么。
  *
  承熹在百余侍卫的护送下一路急行到了襄城,只花了三日功夫,本就精疲力尽,可到了城门口却入不得内。
  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江俨忙止住承熹起身的动作:“公主别出去!”
  外头的难民瞧见仪驾,当下便有人大声吵嚷着:“钦差大人来啦!”也不知这马车里头坐的是公主,分毫不知收敛,一窝蜂地往上拥。
  承熹的马车一向不显眼,外表没什么装饰,车壁是由最坚硬的铁桦木所制,马车里头更是大有乾坤。
  可若是从外头看,没人能猜得出堂堂公主出行会乘如此朴素的马车。故百姓都认定这里头坐的是钦差。
  百余仪卫忙开路护着公主前行,即便是骑在马上,却也寸步难移。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护着公主到了府衙。
  那府尹正是焦头烂额,来了这么个大救星登时喜上眉梢,忙给一行人安置了住处。因他府里不够大,住不下这么多人,半数以上的侍卫都安置到了别处。
  府尹大约是急过了头,也顾不上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还未洗漱用膳,便忙要向她交待襄城如今的境况。
  承熹不好让外人看着自己用膳,只好停了筷子,江俨瞧见那府尹这么没眼力见,心中不满,便出言打断他的话:“卑职仪卫                        
作者有话要说:  承熹不好让外人看着自己用膳,只好停了筷子。江俨瞧见那府尹这么没眼力见,心中不满,便出言打断他的话:“卑职仪卫队长,大人可否与我说说情况?”
  府尹一愣,见这人似乎是个顶事的,扭头又见公主点了头,便与江俨去别处说了。
  承熹用过膳,靠在榻上阖眼歇了一会儿,又等了片刻还没等回江俨,却忽然听到外间有些莫名的响动,便问:“红素?”
  没人答话,门外的丫鬟侍卫也无一人应声。
  承熹从屏风边上的空隙处望见房门大敞了开,一时不明所以,刚走出两步转出内室,眼前骤然出现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手钳她在身前,温热的呼吸落在承熹后颈之上,教人寒毛直竖。
  承熹忙要挣扎,那人却在她耳畔轻笑一声,明明行的是挟持之举,却还低声告了个罪:“下官得罪。”
  随即眼前一黑。
  她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依稀瞧见了钦差陆甫的脸。

☆、劫持

  承熹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入了夜。身下躺着硬邦邦的床板,嘴里被一方帕子堵着,想喊人也喊不出来,双手双足都被一指粗的麻绳紧紧缚着,分毫不能动弹。
  大约是因为被绑得久了血流不畅,动一动酸麻胀痛的感觉齐齐袭来。
  片刻之后,眼睛习惯了黑暗,发现低头能看清自己的衣物,甚至能看到缝隙之中似有微光漏了进来,这才猜测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
  承熹用力蹬了蹬腿,触到了挡板一样的东西。双腿沿着这挡板的边沿一点点磨蹭,终于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五尺见长的木箱子,刚刚能装得下她……
  她心里瞬间翻腾起惊涛骇浪,整个人冷得发抖。
  原来竟是在一个棺材里。她双腿往上头蹬了两下,才知这棺材被钉死了,只有微弱的光从棺材的边角缝隙中漏出来。那缝隙很窄,正是盛夏,棺材里更是憋闷,想来这缝隙是为了留给她呼吸。
  承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心知这棺材空间狭小,那小小的缝隙也透不进多少空气,她紧张得大口呼吸肯定是不行的。只好深深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嘈杂的哀乐声入耳,承熹侧耳贴在这层木板上,四周似围了不少人,她能听到周围许多脚步声和车轴行过的声音,行走间有微弱的晃动,应该是在平坦的道上行走。
  此时最该庆幸的是贼人并没有直接要她的性命,而是大费周章地把她带去别处。一定是清楚她的身份,有所图谋。
  想明白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承熹稍稍放下了心。可她与钦差陆甫头一回见面,又无仇无怨,缘何他要费尽心思抓自己?他又是谁的人?
  因着在京城两回遇险,她头一个怀疑的便是大皇子,虽清楚大皇子逃出了京城,可他中了毒,尚且自顾不暇,京城的人脉都断了,不可能策划如此周密的行动。
  心念一转,又想到了重润,自打重润三月上京,那之后她便连连遇险。可重润是父皇派了官兵一路护送回虔城的,裕亲王的封地虔城在东南之地,与襄城隔着很远,怎么会无端出现在这里?
  “头儿,她醒了!”大约是承熹翻身之时的动静大了些,跟在棺材旁边的人听到了响动,忙低声喝道。
  承熹一颗心都跳到了喉咙口,小小一方棺材里,她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噗通噗通的声音,连外头的哀乐声都恍若不闻。
  正提心吊胆之际,却见棺材缝隙中露出一点火星子,只须臾功夫,那古怪的香气又盈满这一方狭小棺材之中,承熹又一次晕了过去。
  *
  而另一头的江俨与那府尹说完话,待回了公主所在的院子,鼻尖隐约嗅到一丝古怪的香气,心神一晃暗道不好,忙屏息静气,才把脑中这阵晕眩抵过去。
  迷香通常用在密闭的室内,而此时这迷香味道古怪,效力强劲。院子里本就通风良好,此时这香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却仍有如此效力。若是如先前那般,兴许江俨也得中招。
  院门和房门外本各有四个侍卫守着,此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红素也倒在屋前的矮阶上,房门却紧闭着。
  江俨心中一慌,忙破门而入,却遍寻不到公主的身影。上前掐着红素的人中,却如何也掐不醒她。
  他强自稳住心神,一声长啸,喊来府中的几十侍卫,叫他们堵死这府中前后门所有出口,自己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床下发现了一处密道。
  指了几个侍卫从那密道追上去,剩下的侍卫仍把这府中围成铁桶。
  他脸色青白一片,平时肃然正色便不怒而威了,此时一双的眸子阴鹜得吓人,似里头淬了血光。一旁有侍卫硬着头皮问:“头儿,咱们不追上去?”
  江俨无心解释,连声音都有些颤,强作镇定略略说了两句:“兴许贼人仍在这府中,等着趁乱脱身,待安置在客栈的几十侍卫来了,把这府中搜个遍再追上去。”
  府尹闻讯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江俨撂倒在地上,死死卡着他喉咙,厉声逼问:“人呢?”
  那府尹憋得面红耳赤,从嗓子眼憋出一个几个字:“你这是要作甚……”
  “公主呢?”
  “下官不知……”府尹本比江俨官大,只是他此时心中惶惶,一时竟连尊卑都忘了。
  “这是你府中。”江俨额角青筋直跳,“床底下有密道,你如何能不知!”正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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