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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成双福满堂-第3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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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晨也好,唐文庸、秦铮也罢,终究没有跟着掰完所有的玉米,玉米棒槌装了车运了第一趟,他们跟着一起过来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丫头婆子们,以及要赶回作坊做工的兰英和青山家的。
    玉米被运到一进的院子里。兰英和青山家的去了作坊,邱晨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围拢在一起,飞快地扒去玉米的外衣,并一个个结起来,挂到墙头、屋檐上去。
    唐文庸仍旧亦步亦趋地跟在邱晨身旁,指点着邱晨剥好的玉米棒儿道:“这样就行了?怎么打粮?是不是也像谷物一样压场啊?”
    听唐文庸说出了谷物的收获方式,邱晨也略略有些意外,随即道:“不是,这个不用轧,等晾干了,直接用手把上边的玉米粒儿搓下来就行了!”
    这么说着,邱晨索性拿了一个小笸箩过来,给唐文庸做着示范,一边儿收集了小半笸箩玉米粒儿,然后递给大兴家的:“拿到磨上去破一下,中午就用这个做个粥,再做个玉米煎饼!”
    大兴家的答应着去了,邱晨转回来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唐文庸,笑道:“留种子不在这么点儿。等你尝一下,看看味道可还入得了口……仅仅有产量还不行,难以下咽也没办法让老百姓种。”
    唐文庸放松下来连连点着头。秦铮在旁边伸过手来,将邱晨手里的一根玉米棒拿下去,扯着邱晨的手掌看了看,皱着眉道:“别在用手搓了……”
    邱晨闻言低头,才发现自己手掌和大拇指一侧已经红肿了起来,看样子再搓几个玉米棒就该起水泡了。
    无声地抽回自己的手掌,邱晨垂着头眨了眨眼睛,抬头对秦铮道:“嗯,其实多了还可以想办法用家什脱粒……这么一点儿,我没想到会这样……”
    看着秦铮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她不言不语,邱晨莫名地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嗯,过会儿我去涂上点儿药膏就好了,没事儿……以后不会再做这个了。”
    听到这声保证,秦铮才看了她一眼转回目光去,俯首捡起一根玉米棒打量着端详起来。
    唐文庸戳了戳邱晨的胳膊,挤眉弄眼低声道:“那家伙总是那副死样子,好像别人都欠着他八百两银子似的……”
    邱晨看着唐文庸,突然笑了,同样压低了声音道:“这样,才有男人样儿!”
    唐文庸被近在咫尺的如花笑靥晃花了眼,晃走了神,就在他怔神的功夫,却听到邱晨说了这么一句,脸上迷茫恍惚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惊愕地瞪着邱晨,说不出话来。
    邱晨却不理会他怎样的表情,好心情地起身,拍打拍打手上沾的碎屑道:“你们也去歇歇吧,我去厨房看看,给你们用玉米做几个特色尝尝。”
    看着妇人施施然地离开,唐文庸嘎巴嘎巴嘴才回过神来,结果一转眼恰看到某人正一脸得色地睨着他,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来。
    “你个……武夫、泼妇!哼!”唐文庸霍地站起来,将手中的玉米棒直接砸过去,然后气咻咻地回屋里洗漱歇息去了。
    秦铮轻松地将玉米棒接在手中,垂着眼摩挲着,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武夫?泼妇?又怎样!
    秦义、秦孝都在秦铮近旁不远,以他们的耳力,邱晨说话时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仍旧没能瞒过他们的耳朵。
    他们此时拼命低着头来掩饰自己脸上的惊愕和……笑意。妇人说侯爷有‘男人样儿’……如此大胆坦白的话,乍一听似乎非常离经叛道,可莫名地,他们就觉得这样的女子敢说敢做,有担当有勇气有胆量……如此,才能配得起他们的侯爷的吧?!
    人手多,玉米种植有限,是以,一上午就把所有的玉米掰了回来,连玉米秸秆也用马车运了回来,堆放到了后院的北院墙根儿下,马厩、羊圈、香獐子都在那边,玉米秸儿放在那边用来饲养动物方便,也可以避开房屋,从而最大程度上避免火灾发生的可能。
    中午的玉米碴子粥做了一大锅,玉米粒儿加面煎的小饼子却只做了两盘。
    秦铮和邱晨既然订了亲,刘氏自然就是岳母。回一进正房的西里间洗漱过换了身干净衣裳,秦铮就进了三进院拜见。
    邱晨人在厨房里看着人做菜,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唐文庸一手拿着玉米饼子,吃着剁椒鱼头,连连点头赞道:“别说,这东西还挺好吃,香味儿独特,细细嚼起来,还有股甜味儿。”
    与他相对而坐的秦铮这次没有沉默,也点头赞同道:“嗯,不错……有了这个,天下饥馑之民能少一些了。”
    唐文庸大吃二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夹了一大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吃下去,终是道:“嗯,不管如何,民以食为天,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才不管其他!”
    秦铮抬头看了看他,垂了眼低头喝起粥来。有些话,唐文庸能说,他却不能接话。
    看秦铮再次沉默下来,唐文庸突然了然无趣起来,将手中的筷子一放,另一只手拿着一小块饼子都碰到了桌面,终究是没舍得放下,顿了一下,干脆抬手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后咽了下去。
    这玉米确是嘉禾无疑……只是,此时局势未明,他若是将这种能解百姓饥馑的嘉禾,说不定就是替他人做了嫁衣裳……正如刚刚所说的,老百姓要的是吃饱穿暖,平安喜乐地过日子,根本不在乎上头那个人是谁……若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就那几个兄弟,根本没有兄弟之情,个顶个恨不能把其他兄弟都掐死……不行,他绝对不能便宜了那几个人!
    心里这么盘算着,唐文庸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将筷子往桌上一搁,端起一玻璃杯葡萄酒一仰而尽。
    秦铮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抬眼看看牛饮的唐文庸,淡淡道:“什么好东西这么喝都给你糟蹋了!”
    唐文庸挥手就将手里的玻璃杯掷了过去,秦铮略略一偏头,抬手稳稳地将玻璃杯接住,放回桌面上:“这儿可不是你的半闲阁……”
    唐文庸气呼呼瞪他一眼,又拿起一只小巧的玉米饼子咬了一口,狠狠地咀嚼起来,一口咽下,自觉都没有意思,烦躁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
    “眼看又到秋冬,也又到了天花肆虐之时……好好地就有那么几个孩子种痘死了……这事儿……”唐文庸烦躁着,满脸苦恼。
    “已经派人查过了,那几个死了的孩子,并非痘疮所致,而是被人下了毒……只不过,那毒药无色无味毒性不显,没有一般毒药所致的七窍流血、面色青黑诸多特征,一般的仵作查验不出来……”秦铮慢慢地叙说着,然后道,“我已经打发人赶往西南夷……等师父回来,这些毒难不倒他老人家的。”
    唐文庸点点头,有些萧索地坐下,叹息道:“原想着去年安阳、顺庆两府经过大疫,百姓会比较积极地响应种痘……却没想到会出这种事……那可是活生生的性命,那可是大明的子民百姓……他们罔顾性命至此,将来若是得了大位……”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悚然的场景,唐文庸的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然后用力地摇摇头,仿佛要将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甩出去一般。
    此时,那些人尚未得位尚且如此……尚且几次欲致他于死地而后快,更何况得位之后……到那时,只怕他就是个……生不如死……他就是个生死不能!
    一时吃过午饭,邱晨带着阿福略略午休了片刻,阿福起来去上学,她也梳洗了,换了一身颜色明净的枫叶黄的及膝半臂,手指在妆奁匣子里摩挲了一会儿那朵蜜蜡芙蓉,终是换了一支黄玉云头簪让玉凤给她攒上,起身整了整衣角就去了西屋。
    因为杨老爷子和大哥杨树勇都没有过来,周氏就陪着刘氏住在三进正房西里间里,邱晨走过去,见雨荷坐在西里间门口正在做着绣。看到邱晨连忙起身行礼问安。
    邱晨摊眼看了看雨荷放在针线笸箩里的绣品,是一小片靛青的素缎子布料,中间牡丹富贵的花样已经绣完了,此时正在做的是四周‘卍’字不到头的花边儿,虽说绣工与几位苏绣绣娘没法比,但也算是精细用心了。
    “……是给老太太做的一条抹额……老太太上了年纪,容易吹了风头疼,做个这个戴上,就能好些……”雨荷衬度着邱晨的意思在旁边细声细气地解释着。
    邱晨抬眼看了看她,心中多少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个当初买回来不算多出色地丫头,没注意的时候,居然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加之,又是个心思伶俐的,……若是跟在旁人身边还罢了,跟在刘老太太身边,还能如此细心周到,也算是尽了本分了。
    略略点了点头,邱晨淡淡道:“这是你的用心处……老太太是个心善的,你好好伺候自然亏待不了你。当然,你替我们兄妹在老太太跟前尽孝服侍,我们也自会记得你这份功劳。”
    雨荷激动地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地匍匐在地,叩头道:“太太这话奴婢不敢承受,伺候老太太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行了!……你记得今日说的话!”说完,不再理会雨荷,挑起门帘走进了西里间。
    刘氏和周氏都已经起身,周氏正伺候着刘氏穿衣裳。邱晨看着刘氏要下炕,连忙走过去蹲下给刘氏穿鞋。跟过来的青杏连忙上前,替了邱晨半跪下给刘氏穿了鞋子。
    刘氏站稳了,跺了跺脚,笑着道:“别说,海棠琢磨出来的这个袜子确实舒坦,一点儿不硌脚,也不困得慌,不像原来的布袜子,穿上一天,脚腕子都给箍麻了。”
    周氏也笑着附和道:“是啊,这袜子不光不困的慌,还暖和,看着薄薄软软的一层,比纳了几层的厚袜子都热乎。”
    邱晨笑着道:“我也就是想想,活儿可都是丫头们做的。”
    说着话,青杏和雨荷备了水伺候着刘氏和周氏先后梳洗了,丫头们退了出去,娘儿仨坐在炕上说起话来。
    刘氏开口道:“刚刚姑爷过来了……”
    邱晨微微惊讶着,周氏就道:“我也见了……人的长相气度自然没说的,待咱娘和我也都有礼周到,就是那人脸面上太硬了,从进门到出去,都没怎么见到笑模样儿!”
    刘氏也跟着在旁边感叹:“这当官儿的就是不一样,往那里一坐,就让人觉得心里发紧……”
    邱晨止不住失笑:“娘,大嫂,他是武官,带兵的……”
    周氏拍拍腿道:“哎呀,难怪……带兵的武官,不威势怎么唬得住人呐!”
    邱晨含笑不语,刘氏点点头转了话题:“这孩子虽说出生高门,脸色也冷硬了些,却礼仪周到,对我这个老婆子也尊敬有加……没有瞧不起咱们的意思……唉,看他这样,我也算是放了些心了。其他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待承你好,待承福儿满儿好……”
    邱晨垂了眼,将眼中的情绪掩住,随即笑道:“娘,大嫂,你们放心吧,这人虽说出身行伍,却也是那知书识礼的,不会慢待我们娘仨……再说了,我如今有作坊有庄子,若真有他欺负人的一天,大不了我带着孩子过就是了……之前不也过得挺好!”
    话音未落,刘氏一巴掌已经拍在她背上,呵斥道:“你这孩子胡说呐!既然嫁了人,就实心实意地跟人家过日子……两口子过日子天长地久的,有点儿磕绊也是难免的,你咋能存了这样的心思?带着孩子单过要是好,你还嫁人干嘛?……这心思不能有,听到没?”
    不等邱晨反应过来,周氏也在旁边帮腔:“咱娘说的在理,海棠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要强……你对外性子要强是好事儿,嫁了人成了家,对着自己那口人可就不能再要强了。多体贴、关怀些人家,有什么事儿也多和人家商议商议,男人就是顶门立户的,有什么事儿让男人多操持着,你好好照应着福儿满儿,再赶紧调养好了身子,争取尽快抱上添上几个小子闺女……其他的事儿都能往后搁搁,这孩子才是大事儿,没了孩子,两个人还生分着,有了孩子,才算是一个家了……”
    邱晨听得头晕脑胀,看刘氏、周氏都是一脸的严肃郑重,她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只好乖乖地垂手听着,好一会儿,觑着刘氏周氏说累了,她才借口去看看作坊,脚底抹油,从西里间里溜了出来。
    带着青杏从三进院出来,邱晨一路来到前头。刚刚倒是让她想起一件事,门前池塘的鱼和莲藕也该收成了。不然等到天气再冷些,下水就遭罪了。
    前院,家人丫头婆子们已经将玉米外衣剥完了,一串串地挂在屋檐、院墙上,金灿灿黄澄澄的,与大串大串的红辣椒相映成趣,一下子就让整个院子都溢满了沉甸甸的丰收喜悦。
    赵九带着几个家人正往屋檐、院墙上挂玉米,看到邱晨出来,连忙迎上来笑道:“太太,我看着咱们这回的收成比上一回的还要好……玉米槌子比上一回的大,粒子也多……刚刚青山大哥和满囤大哥毛估估了一回,说这回咱这玉米差不离得有十二石的收成。”
    即使邱晨之前心里大致有了个猜测,这会儿从别人嘴里,特别是熟通农事的青山、满囤那里得到这个好消息,仍旧是抑不住地喜色上面:“十二石……真有十二石,明年咱们庄子上就再没人挨饿了。”
    赵九也满脸喜色地连连称是:“是啊,是啊,还是太太心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庄户们的日子。”
    邱晨笑着道:“庄户们收成好了,咱们收佃也容易,收成也多不是?小河有水大河满,都是一样的道理!”
    正说着,秦铮和唐文庸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邱晨上前笑着招呼,双方见了礼,唐文庸笑道:“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邱晨也不隐瞒,直接道:“刚刚管家跟我说,有两个精通农事的庄邻毛估了一下,说这一回的玉米差不多能有十二石的收成,你说该不该高兴?”
    唐文庸挑着眉毛愣了一瞬,随即也惊喜起来:“十二石?这么多……哎呀,这可真是大喜事!”
    话说完,唐文庸有想起朝中之事,眼中闪过一抹阴霾,随即笑道:“若真能有十二石的收成,杨淑人此次又是大功一件呐!”
    邱晨看着唐文庸笑着道:“这算哪门子的大功啊……我不过是碰巧得了这个种子又种上了……若说起来,也是天佑我大明,降下这等好东西来,免去百姓饥馑之苦,让我大明百姓安居立业,国泰民安。”
    唐文庸愣怔了片刻,想笑,张开嘴却没能笑出声来,很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抬脚往那边挂好的玉米穗子走过去。
    这种大加赞颂追捧的陈词滥调,他从小听到大,也从小看到大,早就腻歪的不行了……你说你一个好好地挺爽快的妇人,咋就不学好,偏偏去学这些东西!
    看着唐文庸转眼阴沉下来的脸色,邱晨有些莫名其妙,转眼看向秦铮求教:“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秦铮摇摇头,看了眼已经过去跟赵九攀谈起来的唐文庸,道:“你没说错什么……他自己心里有事,与你无关!”
    “那就好……”邱晨垂了垂眼,心中不期然地响起周氏刚刚的叮嘱来,略略沉吟之后,道,“这玉米高产虽说是好事儿,可我想着,去年有瘟疫之事,今年又有牛痘和千里眼,若是再弄个玉米出来就太招摇了……此事,你看能不能压上两年,两年后,种的也不止一家了,再报上去也不那么招眼了,你觉得行么?”
    秦铮看小妇人喁喁低语跟自己商量,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慢慢地溢出无限的温柔和欣悦来,听邱晨说完,秦铮好不犹豫地点头:“嗯,你顾虑的对……你且安心,该怎么种怎么种,或送或卖,都不要顾虑什么……最快明年秋天,若是可以,后年秋日收获报上倒是最好……”
    说过这事,秦铮话题一转,柔声道:“我已经派人去西南夷寻穆师傅去了,想必满儿也快回来了!”
    “哎呀,真的?”邱晨满心欢喜起来。说起来,玉米收十石十二石她都不觉得怎样,倒是满儿小丫头走了这大半年,让她日夜挂念的,听到小丫头能回来,她自然是惊喜万分。
    得到秦铮含笑确认后,邱晨差点儿跳起来,满脸喜色地对秦铮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真是太好了……再不回来,满儿说不定就不认识我了!”
    秦铮微微地失笑起来。这妇人还真是……孩子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娘亲?!
    可,转念,他脸上的笑意就散了,因为他下意识地回忆自己的母亲,竟是记不起母亲的容貌是什么样子了……他只是记得其他人对他提及诉说的母亲的话语、母亲对他的疼爱、对他的期待厚望……至于母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更别说母亲的性情怎样,母亲的喜爱憎恶了……这些,他都不知道!
    邱晨欢喜地自言自语了半晌,转回眼看向秦铮道:“一有了消息,麻烦你就给我递个话儿过来,我也好做做准备。”
    这是小事,秦铮自然不会拒绝。
    顿了顿,秦铮目光扫过身后侍立的秦义秦孝,二人知机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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