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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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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君让你守着,没让你眼珠子乱转!还敢翻墙里头,信不信我先打折你的腿!”
  “哎呦!疼、疼——!我胡说的,大哥,我知错了、知错了!”
  孟大洪将他放开,哼哼了几声,将收下的钱扔到他怀里:“去,买些吃的去。”
  孟大洪捂着发疼的耳朵,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不一会儿,几人就围坐在一块啃起了叫花鸡。
  天空转至淡淡的青蓝色,风似乎都变成了灰色,呼呼地吹打着武安侯府的大门。几个乞丐一边吃着一边远远张望着府里的动静,不久却见一黑衣冷眉的男子拜到府上。
  他自报了身份之后,在门外略等了一小会儿,就有下人将他迎了进去。
  孟大洪感觉有些怪异,谨慎地问道:“这是甚么人?”
  “人家是侯府大大方方请进去的贵客。”小六挨个吮了遍手指头,咂着嘴回答,“定是认识的人,不会有事的。”他一边说,一边将手悄悄伸向肥美流油的鸡腿。
  孟大洪缓缓回落身体的重心,目不转睛地盯着侯府朱门,手下却没停,狠狠打向眼下这只偷鸡腿的贼手上。
  小六吃痛,猛然缩回贼手,连痛呼都不敢,咽了声,在旁眼巴巴地看着。
  府外来传报有外客求见时,傅成璧本想将人拒了。后来传话的下人道:“那人自言姓名展行,曾与小姐在青石巷有过一面之缘。”
  一提到青石巷,傅成璧才知道这展行就是当日救她出长公主府的人。
  她心中盘算着,展行定是想要为卢子俊求情才到侯府拜访的。只是他还不了解,虽说她是六扇门官阶最高的女郎官,却无权干涉段崇等人的办案程序,着实帮不上甚么忙。
  更别提她现在已经教那姓段的臭虫给赶了出来……
  不过念及展行的恩情,傅成璧只得先令人将他请进府中。就算要婉言拒绝,也该是当面才不算失礼。
  奴才将展行请到花厅中,奉上茶水糕点招待。等傅成璧收拾端庄妥当,才姗姗来厅中见客。
  展行分毫未动桌上的茶水,只一个人直挺挺地站在花厅中央,黑深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走进来的傅成璧。
  “展护卫。”傅成璧拘礼,弯着眼睛问道,“怎么不坐?”
  展行神色动了动,甚么也没说。须臾,他袖中倾泻出冷冷的波光,这抹寒光实在太亮,以至于傅成璧一下就注意到,她心中一紧,本能地向后急退了两步。
  却不及她唤人,霜碧的刀锋就已经抵在她的颈间。
  寒冷的锋芒令她头皮发麻,手脚僵硬,脸色骤白:“展、展行?”
  “你若是不想连累无辜人受害,就要乖乖听话。”
  傅成璧竭力冷静地看着他,说:“我当你是恩人,才让你进了侯府。”
  对于展行来说,傅成璧的目光比他手上的刀还要锋利,凛冽中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冰凉。
  “我不想害你。”展行面上露出一种近乎痛苦的矛盾,“……只是到了这最后关头,绝不能功亏一篑!”
  “你想做甚么?”
  “少废话,走!”展行收刀,将傅成璧推了出去,低声警告道,“你见识过我的本事,若胆敢出声,我就先杀你,再杀你府上所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段崇:傅成璧,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
  傅成璧:呵呵,那也比一个初入情场只会脸红的弱鸡强。
  段崇:……


第14章 墓室
  傅成璧都不敢大口喘气,心器惊悸得有些发疼。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花厅。玉壶端了热茶来,见他们正往外头走,不禁纳罕道:“姑娘,这是做甚么去?”
  这一瞬间,傅成璧能感觉到身后的展行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狼,仿佛只要出现一丝变故,他就能立刻扑上来将人撕咬得鲜血淋漓。
  她轻呼了口气,压下声线中不经意的颤抖:“展护卫说有新线索,我与他同去六扇门一趟。”
  玉壶说:“那奴婢现在就去备轿。”
  “不必。”傅成璧捏住发汗的手指,盯着玉壶一字一句地咬出来,“展护卫已经请好了轿辇。你留在府中,去将厨房剩得鸡骨头喂给昭昭吃,别让它饿着。”
  玉壶一瞬惊惑,但很快低下了头,言“是”。
  展行在后面催促道:“傅姑娘,事不宜迟。”
  傅成璧仰起下巴,目光沉如深潭,走在展行之前。
  等出了府,她按照展行的指令转到一处无人的废巷。从前这条废巷一直有杂物挡路,不通人马,今日却被特意清理了出来,连她都不知会通往哪条长街。
  走了很长的路,傅成璧身子娇贵,不一会儿脚就酸软难耐,累得额上浸了一圈细汗。傅成璧语气有些幽怨,说:“你还不如直接将我敲晕绑走,省得我一番盛情却被冷了心肠,也不必费这些力气。”
  “如果不是段崇请了那群乞丐在外头看着,我原也不用这么折腾。”
  “段崇?”
  傅成璧正疑惑着展行的这句话,忽地手腕上一紧,低头就见一根金灿灿的丝线缠绕住了她的手腕。金丝质地坚韧,泠然寒意箍在她的手腕上,竟生出一种犹似软剑宣刃的错觉来。
  “这金铰丝锋利,动辄伤及皮肉,傅姑娘小心。”
  一边说着,展行一边取来一条黑带蒙住她的眼睛。
  “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成璧已经不能分清楚方向,只好随着展行的牵引往前走。两人上了一辆马车,车驶得很急,四下颠簸得她天旋地转,差点没呕出来。
  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展行才推着她下车。
  傅成璧甚么都看不见,只能透过黑纱布看见模糊而惨白的月亮,耳边簌簌刮过清凉而湿润的风,她甚至能听见远方松涛起伏的声音。
  面前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像是石门大开,刺耳而突兀。她教展行推搡着,沿一处甬道复行数十步,又听得一阵雷声般的轰鸣,这才驻足。
  尽管被蒙着黑纱布,她仍感觉到眼前一亮,像是点了一室明堂堂的蜡烛。
  展行扶着她坐在一处冷硬的地方,默不作声地去了别处。傅成璧挣扎不得,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但凡想动一动,这金铰丝似乎都要割进她的皮肉里。眼前除却有些薄弱的光,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一时不能判断自己究竟在哪儿。
  这里很安静,远远有水声滴答滴答地回响个不停,鼻尖萦绕着一股腐烂的恶臭,但总算气味不算太过浓郁,堪堪能够忍受。
  “殿下……殿下……”
  展行声音中有近乎崩溃的泣意,还有怖然的疯狂,一声声唤着,像是永不停息一般。
  殿下?
  除了已经故去的大长公主李静仪,还有谁能够让展行称之为殿下?
  傅成璧一下预感到甚么,冰凉的惊惧像是蜘蛛一样顺着背脊缓缓爬上来,令她头皮阵阵发麻。
  她在一瞬间明白了关要,但这一切又太过荒诞离奇,千丝万缕的线索纠缠在一起,令她不知该从何处起推断才好。
  “奴才已经为殿下找到了最好的宿主,再过一会儿,殿下就能从她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傅成璧颤着蜷缩起身子,用膝盖顶着眼上覆着的黑纱布,好在展行系得松垮,费了一番力气,好歹露出了一双眼睛。
  室内亮如白昼,刺目得人睁不开眼睛来。傅成璧稍稍适应片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甚么蜡烛,琉璃墙壁上镶嵌的是一颗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明火般熠熠流辉。
  而她不远处就是一副玲珑精美的浮雕石床,展行怀中搂着一袭锦衣华服,宽大的袖袍铺陈开来,如同艳丽的云霞。
  可这袖下露出的却是一截森森白骨,而与展行英俊的脸庞轻轻相贴的竟是一颗骷髅头!
  傅成璧一下惊叫出声,她想用手捂住嘴巴,却奈何被紧紧绑住,这须臾一动,她的手腕上立刻被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沁出一串血珠。
  腕间的疼痛和眼前的惊骇令她呜咽几声,陡然落下了泪。
  展行贴着李静仪的尸骨,悲伤又喜悦,“很快了,殿下……很快你就能回到奴才身边了……”他亲了亲冰冷的骨头,动作虔诚又小心。
  傅成璧几挣不开,惊惧全然化成嘶竭的愤怒,冲着展行就骂道:“疯子!你真以为那些江湖术士的法子能够起死回生吗?”
  展行抱着李静仪,抬起阴冷的眸子看向她,冷然道:“怎么不行?海水可变桑田,日月可以轮换,人死为何不能复生?!现在万事俱备,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她就能活过来……”
  “上天有好生之德,若那人真有仙术,怎可能指使你去杀人?春华坊的七名女子的死,还有牡丹楼怀莺姑娘的死,是否都与你有关?”
  “她们没有死,只不过是成了魂魄而已。她们会像你一样,成为殿下的一部分,活得更加璀璨夺目。”
  那就是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傅成璧悔得紧咬牙关,悔自己轻心大意,没有将段崇的话放在心上;又悔自己明知道凶手潜藏在长公主府内,还轻信了展行,将他请进府中。
  从前她在王府、后宫,纵然遭人算计,也不过是背地里的阴毒手段,哪里碰到过直接用明刀逼着就范的祸事?
  傅成璧起了一身冷汗,努力平下颤抖的喘息,说:“我的手被金铰丝割伤了,倘若长公主真会借我的身体复活,届时疼得人可是她。”
  提及李静仪,展行的神色果然有所动摇。他怔然片刻,望着四周密不透风的墓室,料想就算放开了她,也不怕她会趁机逃走。
  展行走过来将束着傅成璧手腕的金铰丝解下来,冷声警告道:“不要随意乱动,否则一旦触动了室内的机关,你会死得很惨。”
  傅成璧撕下裙角,包住腕上的伤口,尚残存水光的眼眸如凝了冰一样看向展行:“横竖都是一死,再惨还能惨到哪里去?”
  “能为长公主而死,是你的荣幸。”
  “那我先谢谢你。”
  傅成璧不想再跟一个疯子白费口舌,眼睛悄悄地环顾四周,希望能寻得一线转机。眼下她能做得只有拖,能拖多久是多久。
  如果玉壶够聪明的话,相信段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
  玉壶在听傅成璧说给昭昭喂鸡骨头就察觉出了异样。昭昭养得比人还娇贵,喂食尤为精细,傅成璧绝无可能让它吃这等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玉壶晓得其中利害,只低下头不敢作声。待傅成璧和展行前后出去,她才隐隐约约瞄见展行袖中露出的一点星芒刀尖。
  她吓得腿都软了,在慌乱中定下神来。她不敢让人贸然跟去,唯恐教展行察觉,会对姑娘不利。可眼前指望府上侍卫奴才是不够的,若他们这些人真是展行的对手,姑娘定不会就这样乖乖就范……
  还有谁能帮忙呢?
  几乎刹那间就出现在玉壶脑海中的人,只有段崇。
  她想都没想,跌跌撞撞地跑去了六扇门。这一路下来衣裳被冷汗濡得都要湿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来到六扇门中,这里也早已沸反盈天。
  玉壶茫然片刻,急急忙忙拽住一个路过的衙役:“发生甚么事了?段大人呢?”
  衙役一看是傅女官身边的婢子,急切切地解释道:“证物丢了,现在门里都闹翻了天!段大人在正厅议事呢!”
  玉壶也顾不得他口中说得证物,飞快地跑去正厅当中。段崇、杨世忠、裴云英三人,外加虞君等信鹰子都在厅中,除了他们,还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玉壶走近了才发现这乞丐正是蹲在巷口的人,一时惊诧不已:“你怎么在这儿?”
  孟大洪神色凝重,深皱着眉头没有吭声,只对着玉壶抱拳行了个礼。
  杨世忠沉声解释道:“孟长老已经将侯府的事说了,我们也已加派了人手去寻找傅姑娘。”
  玉壶也细思不得其中的弯弯道道,忍下眼眸中翻涌的细浪,道:“展行。奴婢只知道那人叫展行,说是和小姐在青石巷有过一面之缘。”
  段崇长眉一挑,盯向玉壶:“青石巷?”
  玉壶肯定地点了点头。
  段崇思虑片刻,下了肯定的判断,对裴云英说:“长公主府的人。去,将卢子俊从大牢里提出来,再叫鬼姑到六扇门一趟。”
  “是。”裴云英道。
  孟大洪目送裴云英离开六扇门,回头大叹一声,转而对段崇说:“六儿轻功好,有他跟着,想必很快会带回消息。”
  尽管如此,孟大洪脸上也难掩愧疚和懊丧。
  段崇吩咐下来的事,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岔子。那样好的姑娘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孟大洪愁肠百结,自觉无颜再面对段崇。
  孟大洪心烦意乱,当即单膝跪地对段崇抱拳道:“是我无能,请魁君责罚!”
  段崇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口吻仍似平常,问:“怎的当时不直接将展行摁了?”
  “魁君有所不知,我与六儿本想上去将傅姑娘救回来的。但那宵小手中捏着金铰丝,捆在傅姑娘的腕子上。这金丝极为锋利,一旦狠起来,能直接将人的手腕子绞断,我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孟大洪悔恨交加,道,“而且金铰丝乃是连绍姚家的家传秘宝,必是姚家后人才可能拥有的东西。我等对付个小贼绰绰有余,但对上姚家刀……”
  末了,他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又愤恨地“哎”了一声。
  “连绍,姚家?”段崇凝眉。
  虞君听过连绍姚家的事,上前回禀道:“姚家早在十多年前就被灭了满门,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从未听说还有甚么后人。”
  作者有话要说:
  傅成璧:想讲脏话。
  段崇:操。想杀人。
  傅成璧:???(说好的波澜不惊的人设呢?


第15章 旧年
  姚家灭门惨案,段崇也略知一二。
  姚家刀曾在兵器谱上排名前十位,乃是威名赫赫的大世大家,一夜之间被屠了满门,自然轰动武林。
  段崇的师父剑圣是武林盟主,姚家灭门后,有人求剑圣为姚家主持公道。剑圣查也查过,最后仍然不了了之,至今不知元凶是谁。
  既然有金铰丝,难道展行是姚家幸存下来的后人?
  黄昏敛去最后一束余晖,天色渐渐黯淡,浓墨染云,沉沉地压了下来。
  一直追寻傅成璧行踪的小六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六扇门,赶紧跟段崇禀告:“东南,花旗岭。”
  段崇几乎在一瞬间有了肯定的判断:“在大长公主陵。即刻带人去花旗岭。 ”
  段崇整装待发时,鬼姑刚到。他令人牵了一匹马来,问她:“还行吗?”
  鬼姑笑了一声,蹬着马磴子,翻身上马:“老婆子的马术或许比魁君手下的爷们儿还强。”
  段崇点了点头。
  “启——!”
  马蹄声纷乱如鼓,捶得震天撼地,奔腾直下的江河般绝尘远去。
  鬼姑策马,速度之快不输于在最前方的段崇。她问道:“这是出甚么事了?”
  “长公主府的人劫走了傅姑娘。”
  “就那天的丫头?”鬼姑惊道,“为何劫了她?可与这近来发生的案子有关?”她看着那姑娘斯文有礼、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怎么会与这等凶事扯上干系?
  “尚不清楚缘由。……傅姑娘是大长公主的甥女。”
  鬼姑犹疑思索着,半晌,她猛地瞪大了眼,心中暗道不好。
  “是借尸还魂。那丫头要出事了!”
  段崇死死握紧了马缰,他没发觉自己泛白的骨节,也没发觉自己背后浸出的冷后,只有耳畔一阵一阵的嗡鸣。
  ……
  “原本不该是你,可你出现了,成为最合适的那一个。”展行冰凉的手指滑过傅成璧的脸,眼睛就像死井一样深沉而死寂,“那日在府中第一眼看到你,我真以为是殿下回来了……可你与她仍有天壤之别,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天下所有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那样的傲然,那样的高贵。”
  傅成璧苍白着脸,没有说话。
  展行的手落在她的锁骨上,隔着衣衫,细细摩挲了片刻,继续道:“我救你,是因为殿下,我见不得卢子俊对她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若不是殿下遗命,我恨不能杀了他!”
  展行一下握紧拳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就算到死,她的眼里也只有那个负心汉!”
  “为甚么!”他猛地抓住傅成璧的肩膀,怒声问道,“他怎么配?!他怎么配?!”
  傅成璧微微冷笑:“卢子俊至少是长公主喜欢的人,而你甚么都不是。你怎么不问问自己配不配?”
  展行一下掐住傅成璧的脖子:“你说甚么!”
  “我说真话!”傅成璧不惧反笑,“怎么?你当自己算个甚么东西?”
  算甚么?他算甚么?
  他只不过是殿下的侍卫。是殿下当年从尸山血海中救回来的姚玉成。
  姚家灭门当天,刚下过一场鹅毛大雪,阴沉沉的天空裹挟着彻天彻地的寒意。寒风吹在人面上,如同刀割一样。
  尸体,鲜血,姚玉成眼前全是赤裸裸、空茫茫的红色。那些惨叫声、兵器声被嗡嗡的耳鸣压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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