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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扇门大佬递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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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段崇在家中养伤,不用到六扇门来,她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段崇见她好似抹了抹脸颊,像是在哭,一下慌起来,手足无措地站起身,道:“傅姑娘,你怎么了?”
  傅成璧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满脸都是担忧的段崇。
  鹿鸣台下,前方是刀山剑海,他还向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那时候的神情和现在是一样的。霎时间,她的心头就像有一口尖利的狼齿在啃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
  她站起来,轻若鸿毛似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抱了抱他。
  段崇教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僵硬,手张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舌头彻底结得死死的,“傅、傅……”
  “段崇,你快些好起来罢。”傅成璧小声又坚定地说。
  她还拍了拍段崇的后背,这样的动作更像是一种长辈对晚辈、抑或着朋友间的安慰和嘱咐,甚至是感谢,无论如何都让人生不出暧昧和旖旎的感觉来。
  段崇脑子一片空茫,甚么也不晓得回答。比之段崇,傅成璧的身躯实在娇软,像个小鸟雀一样落在他的掌中,让他都不敢拢起掌心,生怕她下一刻就要扑着翅膀飞走。
  等意识到自己舍不得她松手的时候,段崇则陷入了更深的茫然当中。
  傅成璧却也不记得甚么礼节,只是做出了在鹿鸣台的时候就想做出的事。她想去告诉他,别再往前走了,不值得的。
  便是仅仅抱了一下,傅成璧就有松离之意。段崇下意识想要抱住她,却不想本欲扯开距离的傅成璧,却再度往他身上凑了一凑。
  段崇忙将手又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傅成璧抬起眸子,手缓缓背到了身后,交拢起来。她轻声说:“大人身上还有杏花的香气。”
  段崇一惊。傅成璧想了一会儿,又说:“好像现在这个时候,只有祁山的杏花会开。”
  段崇:“……”
  傅成璧继续道:“大人出去过?”
  “没有。”段崇否认道。
  傅成璧鼓了鼓脸颊,狡黠的眼睛又盯了他半晌,道:“耳朵好红呀。”
  段崇说:“是你、你突然扑过来……!”
  “江湖人还介意这些?”傅成璧也就小声反驳了一句,到底理亏,就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对站了半晌,段崇才别别扭扭地开口道:“环山园的时候,我对你无礼在先,如今就算两清。你也不必、不必自责。”
  傅成璧再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说:“可你的耳朵真得好红呀……”
  段崇不禁有些气急败坏,狠瞪了她一眼,“傅成璧!”
  这一时急得他猛咳了几声,脸涨得愈发红起来。
  傅成璧满面疑惑地往他面前靠了一步,些微冰凉的手轻探到他的额头上,倏尔惊道:“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除了你本人都知道你喜欢她系列#
  #整个六扇门以及前世的你都在为你助攻系列#
  段崇:成、成何体统!
  傅成璧:你前生都能藏一辈子,这世应该也不会主动罢?
  段崇:那……我是不想你为难。
  傅成璧:可我喜欢为难你的呀。
  段崇:……
  #耳朵红了快控制一下#
  #活了两世的老妖精还怕吃不定你?#


第43章 知心
  段崇已许多年未伤过小病小灾的; 蓦地听傅成璧问这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傅成璧温凉的手再抚贴上他的整片额头,这才肯定地再道:“确实有些热。”
  她将段崇搁在桌上药包拿来; 道:“正巧我离开大佛寺的时候; 请太医多开了几副防风寒的药,许能有些效果。”
  与她视线相接,段崇呆愣着不知该说甚么。
  傅成璧微急了些; “侬愣着做甚么?家里有药壶么?”
  段崇反应片刻才晓得她是要煎药; 连忙道:“我来。”
  他送上来的手被傅成璧轻易地躲了过去,她道:“你的手还伤着; 让我来罢。”前世凡是李元钧的汤药都是由她经手的,煎药这种事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她一说; 段崇就越发觉得肩上的伤口裂了开来。他生怕教傅成璧看出破绽,再提起祁山的事; 便没有再拒绝。
  他只帮忙将煎药的小泥炉架起,在一旁看着傅成璧用铁钳添了些桑柴。
  桑柴烧起来不免有些呛人。段崇见她轻蹙起眉; 避着腾升的烟,有些不忍,上前想接过她手中的竹扇; “不然还是我来好了。”
  傅成璧不着痕迹地推辞了一下; 手下很快就将火升好; 把药罐子坐上去,渐渐地,升起的轻烟也压缓了。
  见大功告成; 她脸上还有些轻盈盈的笑,对段崇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蛮好的罢?”
  “还、还好。”他是没想到傅成璧还会做这些事,可是夸赞的话仍旧有些刻板。
  傅成璧搬了个小椅子坐下,轻扇着火,漫不经心地说:“入六扇门后,段大人一直都很照顾我,如今也算是能还你一份恩情。”
  “……”
  原来只是不想有所歉疚?段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没有应答,傅成璧也安静下来,托着腮,专心盯着药罐。段崇就半倚着门,专心盯着她发愣。
  小椅子于傅成璧来说有些局促,她抱膝坐了片刻,又觉得不舒服,便半伸出一只脚。金粉似的阳光铺落在她的裙裾上,颜色愈发明艳,盛开在段崇这方青青古古、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她的裙摆沾了些微的轻尘,裙下露出小小的鞋尖儿,随着她半哼出的小调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张合着。
  段崇听得出是《庐州月》,在很早之前,就曾听人哼过,也是这样宛转清越。期间她好像有在问甚么话,可段崇却没听进去。
  他忽然觉得从前二十多年的时光都酿在了一壶烈酒中,好似大醉一场、大梦一场,不像是真实的;现在也不像是真的,可时间却慢了下来,越来越慢,仿佛要耗尽他余生的所有时间才能凝在这一刻中。
  这药开得轻简,又是武火烧煮,半个时辰也就熬好了。
  段崇见她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儿了,才晃过神来。他赶忙移开眼睛,又不着痕迹地移回来,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好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傅成璧鸦色的长睫动了动,道:“家中有没有手巾一类的,隔热。药壶有些烫。”
  段崇瞧着她十指若削葱,纤纤玉白,再也不舍得教她动手,径自上前,只隔了片袖子就将药罐端起来。
  傅成璧吓得一惊,总觉得他会烫到手,可段崇容色毫无波澜,端着药罐就大步进到居室中。
  她有些不放心,自作主张地跟进来。就见段崇翻了个小碗,将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汁尽数倒进里面,粗手粗脚的,也没甚讲究,不慎带进了些许药渣。
  因为药汁还烫得很,就不得不先放置一小会儿。
  段崇的居室不大,横着一个屏风愈显小。于是药味一飘,就能轻易地充满整个房间。
  傅成璧闻着苦药味,不禁轻蹙起眉头,问道:“好苦。要不要沏些蜂蜜水喝?”
  段崇看向她,笑了笑,“你怕苦?”
  傅成璧又觉得自己被他小瞧了,从前的脾气没忍住,当即驳了一句,“我是怕你苦着,届时难堪起来,我忍不住笑你的!”
  她便这样有起了小脾气,段崇才觉得更自在些,哼笑道:“也不知谁笑谁。”
  傅成璧有些窘迫,抬头瞧见他明朗的眸间漾着笑,心潭中仿佛有一枚小石子猛地砸入,震得心腔都微微颤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轻轻福了福身,道:“段大人趁热喝过药,就好好休息罢。天色也晚了些,我不便在此久留。”
  段崇轻“啊”了一声,显得有些茫然无措。傅成璧疑道:“段大人还有甚么要说的吗?”
  “没,没有。”段崇想起来信鹰离开前的嘱托,又道,“我送你回府。”
  傅成璧莞尔一笑:“不必劳烦了,轿子就在巷里候着。”
  “傅姑娘。”
  段崇或许是烧得发晕,才这样逾礼地捉住她的手腕。傅成璧轻蹙着眉,只觉得他手心灼热得惊人,她心下的慌乱和悸动也越来越深。
  她想要挣开,可他却紧握着不肯松手。
  “段大人?”
  傅成璧眼看着他耳边的红晕一路延伸到颈后,仿佛比方才烧得更加厉害了。
  他声音低哑又模糊,说着:“你要不要……”
  “甚么呀?”傅成璧有些听不清。
  蓦地,院外传来一声“笃笃笃”的敲门声,急促又有力,“段大人,段大人你在家吗?”
  段崇梗在喉咙的话如沉石般重重地掉了回去。他一下松开了手,傅成璧得以脱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扯开距离。
  段崇阖了阖眼,当真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恨不能打自己几巴掌好好清醒清醒。
  傅成璧只不过对他有所感激,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至于煎药,也不过是出于对他伤势的担忧和关心,他怎能如此唐突?实非君子之为。
  他忙道了歉,转而前去开门。
  来者是沈鸿儒身边的小厮,模样很着急,说道:“沈相那边出了事,请段大人过去一趟。”
  段崇见他神色慌张,约莫是攸关性命的,沉声道:“好。”
  傅成璧跟了出来,正巧听见他们说话,见段崇欲走,忙道:“大人不然喝了药再走?”
  这小厮见是傅成璧,惊讶地瞪圆了眼珠子。
  甚么时候,段崇的家里居然还能出现女人了!
  从前来过多少次说亲的老妖精,都教这阎王爷打回了原形。从此,以京城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媒婆都不敢再来他这段宅,而这方小院就再没见过有女人踏足。
  段崇反应不如之前敏锐,顿了顿,才说:“不碍事。沈相很少派人来,应当是有急事,我先去看看。”
  傅成璧见他神容中难得出现几分焦灼,无辞再劝,只好默下声来。
  段崇将她送上轿子,目送着轿子稳当当地抬离了酒花儿巷,之后就随小厮赶往了宰相府。
  傅成璧回到侯府后,心里总挂着段崇那碗没喝下的药,又想起这些时日还未将巫蛊一案的案卷整理完,就穿上官袍,准备到六扇门中去。
  她令玉壶再熬了一碗解热的药汁,装到诸葛碗里,同带去六扇门。
  值房中,白玉瓷瓶里渐渐枯萎下来的梅花已经换上了嫩黄色的迎春。
  玉壶晓得她要整理卷宗,就抱着昭昭到别处撒野了。
  她独自坐在书案前,望着空茫茫的宣纸,却连提笔的心思都没有。
  眼前一会儿是和段崇共撑一把纸伞,慢慢走在雨中的时候;一会儿是环山园中,教他覆压逼仄在假山上的时候;一会儿又是在团团的烟雾当中,段崇轻轻环住她的时候……
  她越想,心就怦怦跳得越厉害。
  她是喜欢过人的,她骗不得自己,瞒不住自己,她晓得这是甚么样的感觉,比谁都要明白。
  可是一转想到前世段崇最后的结局,心脏就一点一点被恐惧压到冰冷的渊底。
  她没有再想,将心思再放回到案卷上。
  其实这个案子拖延至今,期间如此波澜起伏、复杂多变,皆是因涉案人员的目的各有不同。
  苗教一方面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一方面也以此打击道教;韩仁锋则想要保住新京人在临京的地位,成就大业,留名千古;而皇后则利用他们打击惠贵妃,获取圣宠。
  三方目的大相径庭,却因惠贵妃,抑或着说是因向家,联合到了一起。
  前世惠贵妃失宠,七皇子病故,便是这三方势力绞杀的结果。如果这世不是段崇先找出了真相,瓦解他们的阴谋,想必他们母子二人的结局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好在现在是皇后失势,被打入了冷宫……
  思及此,傅成璧心下一惊。
  好在?真得是“好在”吗?不是惠贵妃,就是皇后,那么太子又会如何?
  一方是皇后和太子,一方是惠贵妃、向家和七皇子。无论谁成谁败,只要入了这个局,总有一方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前世,惠贵妃削发为尼,皇后宠冠六宫,连太子也越来越在国事上担以大任。
  但在此没多久,皇后以厌胜之术残害妃嫔一事就被宫女揭发,太子也在国是政策上出现了极大的失误,皇后、太子接连被废。
  因此事涉及宫闱秘闻以及朝中政事,傅成璧难得知其中细节。但能够知道的就是,就算在巫蛊案中成为胜利者的皇后和太子,都未能走得长远。
  没了李言恪,毁了太子,文宣帝余下的皇子中皆是平庸之才,难当大任。
  为了大周的千秋万代,亦是为了顺应百姓和朝中官员的拥戴,文宣帝在重病时立下遗旨,将皇位传于睿王李元钧。因此,文宣帝病故后,李元钧名正言顺地登上了大周国祚。
  李元钧……
  这一切究竟是偶然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他就是这个设计棋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傅成璧:我虽然喜欢你,但我不能害你。
  段崇:我虽然喜欢你,可是我不说。
  傅&段:……绝了,绝了。


第三卷 风筝误 
第44章 刺杀
  傅成璧整理完案宗; 已是夜深,前头不见段崇回六扇门,只想着或许他办完事之后就回府休息了; 于是傅成璧就在值房内室中睡下了。
  夤夜时分; 昭昭趴在傅成璧身侧睡得正香,灵敏的小耳朵听见外头的响动,突然就醒了过来。它一醒; 也不教傅成璧好睡; 爬到她的胸脯上就是一顿狂舞乱叫。
  傅成璧被闹醒后,也再睡不着; 关于李元钧的事总盘桓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她索性不再睡了; 简单穿上衣裳。
  睡在一旁榻上的玉壶,迷迷糊糊地醒来; 含混地问道:“姑娘要去哪儿?”
  傅成璧柔声说:“侬睡罢,我带昭昭去外头走一走就回来。”
  玉壶困得不轻; 打着呵欠应了一声,翻过身去又陷入睡梦中。
  等出去后,傅成璧见门中又重新掌起了灯; 一片彻明; 一问才知是段崇回了六扇门。
  傅成璧心下疑问; 难不成他是一直忙到现在?她先回去将玉壶唤醒,让她起身将汤药热一热,端到段崇的值房中去。
  傅成璧则提了灯笼去找段崇; 正好问问沈相的事。
  她来时,裴云英和杨世忠也都在,两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倦怠,许也是才睡着就被揪到这里了。
  这厢傅成璧提着灯笼,推开半掩的门,昭昭一下就溜了进来。
  它先是冲着段崇去的,这猛一睡醒就是有精神,两下一蹬一跳就爬上去,坐在他的腿上,求好似的朝他喵喵叫了两声。它的确有好长一段没见过段崇了,这样子看来是想得紧。
  段崇还染着风寒,只拍了拍它的脑袋,就将他拎给了裴云英。
  傅成璧轻轻抬起眉,看向段崇:“大人一直在忙沈相的事?期间喝过药了么?”
  段崇抿着发干的唇,摇头算作应答。
  杨世忠听了,急问道:“喝药?你病着了?我就看你脸色不大好!你说你这生病了就好好养着呗,到处乱跑甚么呢?”
  他的脸色的确不好,脸上冒着潮红,可唇却烧得发白,额头也不断出虚汗,身如热炭,可风一吹就觉得浑身发冷。
  傅成璧转身离开,去催了催玉壶温药,又沏了一壶雪梨膏水。
  这厢裴云英抱着昭昭,沉声问他:“到底是出了甚么事?”
  “沈相遇刺。”
  段崇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来,这声音,包括他说出的内容,都让在场的所有人皱起了眉。
  杨世忠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裴云英则问:“可有性命之忧?”
  段崇摇了摇头,能够不说话的地方就不发出声音。
  裴云英再问:“查出刺杀的人是谁了么?”
  段崇再摇了摇头,“伤在腹部,已经醒了。沈相不让对外声张,你们二人这些天乔装进入相府,去保护他。”
  杨世忠听他这声音实在难受,将水递给他,忙说道:“行了,你今儿早休息罢。我们先去相府看看情况,等你好了再管这些事也不迟。”
  段崇实在觉得已经快挺不住了,只得先点了点头。
  玉壶端着药和雪梨膏水,跟在傅成璧身后,正见出来的杨、裴二人。
  杨世忠眉头紧聚,对傅成璧抱拳道:“魁君情况不大好,请傅姑娘多关照关照。”
  “应该的,”傅成璧说,“两位大人先忙。”
  两人齐道声谢,就往相府去了。傅成璧进来,正好与追出来的段崇撞上,傅成璧问他:“段大人,你又要做甚么去?”
  段崇有些难以发声,“还有事,要找云英。”
  “天大的事?”
  段崇摇头否认。傅成璧推了推他的胸膛,说:“既不是天大的事,侬先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好伐?”
  她力气不大,可段崇忙着躲避她柔软的手,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玉壶笑着走进来,将木盘放下,说着:“段大人,趁热先将药喝了。半夜出出汗,明日就好了,再去跑案子也不晚的。”
  段崇有些拘窘,脸上愈红,可是也很规正地坐下了。昭昭却不安分,跳到桌上来,对着一碗苦药一碗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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