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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九-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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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翠宫里的贤妃娘娘正抬着手瞧着她新染的指甲,觉得比上一回的颜色要正要红,她满意的勾了勾嘴角,“赏!”
  伺候她指甲的宫女立刻跪在地上谢恩,“奴才谢娘娘赏赐。”接过大宫女递过来的金手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
  其他的宫女和太监都非常羡慕,那金手镯足有二指宽,虽然式样不新颖,但分量足呀!能换不少银子呢,对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宫女太监来说还是这样的赏赐最实惠。
  其中有一个机灵的太监眼珠子一转,上前小意道:“娘娘,奴才刚才在外头遇到坤宁宫和玉鸣宫的人了,奴才就在外头多呆了一会,瞧见咱们圣上领着徐大将军跟镇北将军往御书房去了。”
  贤妃抬眸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倒是个机灵的,也赏吧。”
  那太监喜笑颜开,“谢娘娘,谢娘娘!”并趁机提议道:“要不奴才再出去打探一番?”
  本以为贤妃会答应的,毕竟连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都派人去慈恩宫探听消息。贤妃却摆摆手,“不用!”
  那太监只好不甘心地退下了,眼珠子转了转,心道:一会跟人换个班自己溜出去,要是真打探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娘娘还不得重重有赏?
  贤妃娘娘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道:“作为奴才最重要的是听话,主子没让你们做的事情切不可自作主张,否则惹来祸事可别怪本宫不讲情面。都听到了没有?”
  冷冷清清的声音却透着威严,让殿内的众人都心头一凛,尤其是那个机灵的太监,腿都吓软了,哪里还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殿内的奴才们退下后,大宫女拂衣奉承道:“娘娘就是宅心仁厚。”
  贤妃哼了一声,道:“本宫是怕他们替本宫惹了麻烦,本宫虽不怕,却烦。”
  “那也是娘娘仁慈。”拂衣道,然后眼底闪过迟疑,“娘娘,咱们真的不派人打探吗?圣上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贤妃瞧着自己莹白如玉的手,不以为然地道:“打探什么?本宫身前只有一位公主,用得着着急上火吗?至于圣上,他虽然没来咱们宫里,不也没去别人那里吗?”
  她只生了一位公主,今年十四了,她只要牢牢把住圣宠为女儿选个好驸马就足够了,至于谁当太子,谁继承皇位,跟她的关系大吗?无论谁上位她也不过是个太妃,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祈求圣上活得长久一些呢,只有圣上在,她才能活得尊严恣意。这一点她向来瞧得清楚。
  而圣上愿意宠着她,乐意到她宫里来,何尝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只要德妃那个自以为精明的,还三番两次地想要拉拢她,不就是瞧中她背后的势力了吗?
  呵呵,当她是蠢的吗?三皇子上位恐怕第一个就得拿她开刀了,谁让她娘家势大呢?所以对于自己只生了一个公主,贤妃一点不满都没有,甚至是非常高兴的。幸亏是生了公主,圣上才能放心地任用她的父兄,要是真生下个皇子,赵家满门恐怕都得赔进去。所以贤妃非常宠爱自己所出的公主灵绯。
  御书房里,徐其昌和宁非向昭明帝回禀了漠北之事,昭明帝静静地听着,笑意渐渐浮上面颊,神情越来越骄傲。
  “你是说有不少江湖中人前往漠北助阵?”昭明帝看着徐其昌和宁非。
  徐其昌垂首道:“是,圣上!有近万江湖中人自发前来助战,漠北兵力不足,他们倒也真派上了好用场。这都是圣上您威名远播,连江湖草莽都身受感召。”
  宁非撇嘴,觉得他爹可真不要脸,什么威名远播,身受感召,那些江湖人明明是冲着阿九去的,他们都是阿九的朋友好不好?
  “好!好!”昭明帝高兴的朗声大笑,笑过之后斜睨着徐其昌,“你个老小子也学会拍朕的马屁了?朕有自知之明,朕虽自诩勤政爱民,但还真没到你说的那个程度。”
  宁非立刻拍了一记马屁,“圣上英明!嘿嘿,好让圣上知道,那些江湖人其实都是冲着阿九去了,阿九的英雄帖在江湖上可有用了,光是少林就去了两千武僧,连吃食他们都自己一路化缘,罗汉阵可厉害了,两千人就缠斗了匈奴上万呢。”他趁机替阿九表功。
  徐其昌却赶忙请罪,“犬子口无遮拦冒犯天威,还望圣上赎罪。”
  宁非不愿意了,不满地道:“爹,我跟圣上说的都是实话。”抬头对昭明帝继续道:“圣上,臣真的说的都是实话,阿九,不对,是九王爷,九王爷真的可厉害了,帮臣良多,臣的功劳里有一大半是他的。”
  “住嘴,圣上跟前岂容你多嘴多舌。”徐其昌心中惶恐,生怕圣上怪罪,“圣上,臣这儿子在民间长大,不懂规矩,圣上恕罪啊!”

  ☆、第166章 宁非回府

  “孽子,还不快向圣上请罪?”徐其昌回头呵斥宁非,眼含担忧,这个臭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大!当着圣上的面夸赞九王爷,圣上若是吃心,对谁都不好。
  宁非却感受不到他爹的心情,脸上带着一股子的不乐意,跪在地上抿着嘴不吱声,气得徐其昌恨不得能踹他两脚,只好自己替他请罪。
  昭明帝却面带微笑,抬手止住了徐其昌,“哎,徐爱卿这是何意?难道朕就是那等不通情理的昏君吗?在爱卿看来朕就这么没有容人之量?”
  “臣惶恐!臣不是这个意思,圣上自然是——”徐其昌正绞尽脑汁想着词,昭明帝却根本就不理会他,反而饶有兴味地问宁非,“那些江湖人都是小九的朋友吗?朕瞧着他也不是个爱搭理人的性子,在江湖上居然有这么多的朋友。”
  宁非点头,认真地道:“九王爷虽然性子冷清,但为人却十分仗义,那些江湖人大多是受了九王爷的恩情,九王爷自己没当回事,江湖中人都是直性子恩怨分明,九王爷对他们有恩,他们自然想着要报答。要说是朋友还真算不上,他们中的很多人九王爷也只是见过一面。”
  话锋一转,宁非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瞒圣上,九王爷其实对臣也有救命之恩呢,要是没有九王爷相救,臣还是大头兵时就死在关外的沼泽地了。臣能够得知身世与家父相认也是多亏了九王爷,所以臣这辈子都感激九王爷。”年轻的宁非脸上郑重而真诚。
  “哦?”昭明帝来了兴趣,“难怪你与小九关系这般好,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认识,宁非就更加不好意思了,“那时臣还是个大头兵,一身的市井之气,九王爷初入漠北之时,臣瞧着九王爷生得好,硬凑上去死缠烂打才跟九王爷做成朋友的。”
  昭明帝哈哈大笑,“居然是因为小九生得好看,你也是个有趣的!小九就没有嫌弃你?”眸中闪着戏谑。
  宁非也跟着傻笑,“当然嫌弃了,一开始九王爷根本就不搭理臣,小桃花见了臣更是恨不得能揍臣一顿,就是现在她瞧臣都不大顺眼。”宁非一脸委屈地说着,“不过后来九王爷就不嫌弃臣了,他说臣惫赖似泼皮,却不失赤子之心,可以为友。”
  昭明帝微微颔首,“不错,镇北将军确有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好呀!他最喜欢赤子之心的臣子了,朝堂上已经有那么多城府深沉的老狐狸,还是留有赤子之心的年轻臣子瞧着顺眼啊!
  昭明帝看着宁非的目光更加和蔼了,问:“镇北将军这样很好,对了,爱卿叫什么来着?”他轻抚额头,作思考状。
  “回圣上,臣叫宁非!”
  “回圣上,犬子名曰徐令展!”
  宁非和徐其昌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徐其昌瞪了宁非一眼,解释道:“当初犬子生下来臣便给他取名徐令展,希望他长大之后能一展抱负为国效力,宁非是他流落在外的名字,随母性。”
  宁非似乎不大满意他爹的解释,小声的嘟囔着,“徐令展,与斩同音,斩杀,斩头,多不吉利!宁非多好,宁折不弯,明辨是非,都叫了十九年了,改什么改?”
  他见昭明帝没有生气,便大着胆子求道:“圣上,臣觉得还是宁非这个名字好,臣能不能不改名?”
  昭明帝眉梢一挑,看向徐其昌,“徐爱卿,朕的镇北将军能不能不改名?”
  徐其昌面带难色,道:“回圣上,徐令展这个名字已经上了族谱。”暗里又瞪了儿子一眼,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多事?这不是传说中的坑爹吗?哪个羡慕他有个好儿子的?赶紧过来领走!
  宁非的脸上浮上失望,昭明帝见了想了想道:“徐爱卿,朕的镇北将军不是尚未取字吗?朕觉得宁非这两个字作他的字也挺好,爱卿意下如何?”
  徐其昌心中腹诽,圣上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一个“朕的镇北将军”,明明是他的儿子好不?圣上这是要跟他抢儿子?这可不行!可圣上都已经开口,他若是拒绝会不会拂了圣上的面子?
  就在徐其昌左右为难之际,宁非眼睛一亮,已经跪地谢恩了,“臣多谢圣上赐字,徐令展,字宁非,徐宁非,嘿嘿,还是圣上聪明,圣上,谢谢您!”宁非欢喜着,面露感激。
  徐其昌再多的不满也只得咽下,捏着鼻子也跟着谢恩。
  昭明帝看着宁非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心里特别高兴,他就喜欢宁非身上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儿,还有那股昂扬向上的虎气!
  看完了宁非,昭明帝又把目光转向徐其昌,与年轻的宁非相比,正当壮年的徐其昌都成了老脸,昭明帝嫌弃地撇了下嘴,心中感叹,老了,徐其昌老了!自己也老了!
  出了御书房走到无人处,徐其昌左右瞧了一眼就照宁非的后脑勺给了一下子,“我打死你个作妖的臭小子,圣上跟前也是你能放肆的吗?你能耐了是吧?”
  宁非正高兴地瞧着宫中的景致呢,猝不及防被他爹给揍了一下子,他嗷的一嗓子就跳了起来,捂着头满脸怒气地瞪着他爹,“我怎么了我?我作什么妖放什么肆了?圣上可喜欢我了,给我赐字还赏我黄金,爹,我看你是嫉妒我在圣上跟前比你更有脸面吧?我,我都老大的人了,你还揍我,这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宁非十分委屈。
  宁非不委屈还好,他这一委屈,他爹徐其昌恨不得能把鞋子脱了抽他,顾忌着是在宫里不大雅观,就伸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又给了一巴掌。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徐其昌觉得很解气,加之手感也不错,就揍上瘾了,“你还有理了?你脸往哪搁?你怎么不想想你老子的脸往哪搁?你这么浑身都是戏九王爷知道不?你个不孝子,你个熊孩子,我让你犟嘴?让你犟嘴?以为有圣上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臭小子给我记住了,我是老子!”
  徐其昌一边数落着一边揍,把宁非揍得抱头鼠窜,“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什么?你怎么还揍上瘾了?有你这样当人家爹的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你再不住手我可找圣上为我做主去了啊!”宁非可憋屈了,若是换个人这样揍他,他早还手揍回去了,可谁让这是他爹呢,他总不能把他爹给揍了吧?
  徐其昌继续追着揍,宁非被揍急了,急中生智蹭蹭蹭爬到大树上去了。
  徐其昌仰着头看树上的儿子,哭笑不得,“你下来,你下来我肯定不揍死你!”
  宁非哪愿意下去,“我不下,我下去你肯定揍死我。”
  父子两人就这样一个树下一个树上,对歭了起来。最后还是徐其昌亲自到树上把宁非拎下来拎着他的耳朵出的宫。
  这一场父子大戏被福喜绘声绘色地学给昭明帝听了,昭明帝是哈哈大笑,笑罢摇头,“徐其昌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还是年轻好呀,朝气蓬勃,连爬树都那么顺溜,改天得问问镇北将军,宫里的树好爬不?
  出了宫门徐其昌父子俩上了早就等着的马车,一到车里宁非就半躺下来了,占据了一大半的地方,把他爹挤得连腿都没地方放。
  徐其昌皱着眉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坐好,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这像什么样子?”
  宁非一动不动,捂着胸口,回了他爹一句话,“我受了伤。”那意思是不愿意起来了。
  徐其昌气结,“我揍得是你的头,你捂胸口做什么?”何况他都没有用力好不好?
  宁非道:“我受的是内伤。”然后无辜的小眼神瞅了他爹一眼,幽幽地道:“爹,您老人家也知道揍的是我的头,您就不怕把我揍傻了。”
  徐其昌哼了一声,傻了才好呢,傻了省得气人了。
  宁非像看不见他爹的黑脸似的,眉梢一扬,得意地道:“怎么样?我表现得好吧?聪明有眼力劲吧?”对之前在圣上跟前的表现宁非满意极了。
  “少耍小聪明,圣上是什么样的人?你那点小心思在圣上跟前根本就不够瞧的,他不过是乐得瞧你卖乖罢了,以后在圣上跟前老实点,少出妖蛾子。”徐其昌斜着宁非告诫道。
  宁非翻了个白眼,道:“我可没耍小聪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脾气。是爹您耍小聪明吧,您冲我一使眼色,我立刻便领会了您的意思,怎么样,我配合得好吧?”
  原来宫中的那一场父子闹剧不过是演给昭明帝瞧的罢了,一门父子均是将军,徐其昌担心圣上会忌惮徐家。不过若是圣上觉得宁非性格简单好掌握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不得瑟能死啊?”徐其昌没好气地道,之前虽是演给昭明帝看的,但他也确实被儿子气得够呛。徐其昌只觉得这个儿子怎么这么糟心呢,他几乎都能预感到今后他的白头发会越来越多的。
  父子两个悠悠哉哉往府里赶,府里的宁氏早就等得头顶都冒烟了,“怎么还没回来呢?不是说一早就进城了吗?”
  养好伤重新上差的玉雀道:“将军和大公子不是和九王爷一起进宫了吗?圣上少不得要召见询问漠北的战事,午时能回来就是早的了。”
  话音刚落,就有小厮跑过来回话,“夫人,将军出宫了,再有一炷香的空就到府上了。”
  宁氏抓着椅子扶手的手募得抓紧,急切地道:“真的?玉雀,快扶着我,咱们到大门上去迎一迎。”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就要回来了,
  走了两步又道:“让所有的人都到大门上来迎一迎。”这个所有的人自然指的是姨娘和庶出的公子小姐。没道理她这个当家主母都出来迎接了,她们反倒在院子里等着。
  别人都还好,宁氏这个主母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唯独刘氏心中不满,“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都去大门迎接?”她还当自己是那个掌管着大将军府中馈的二夫人呢。
  徐小三诧异,“姨娘,大哥是嫡长子,母亲不都去迎接了吗?我们为什么不去?何况父亲也一起回来呢。快点,大哥是镇北将军,多威风呀,我得赶紧去看看。”一副急切不已的样子,“姨娘你和姐姐慢慢来,我先走一步了。”十九岁的将军,是他的嫡兄,想想就令人骄傲。
  看着急急跑出去的儿子,刘氏气得想要吐血,转头女儿诉苦,“这个不孝子,我这般辛辛苦苦是为了谁?采薇,你弟弟不懂事,你可不要跟他一样。”
  徐采薇也很无奈,“姨娘,爹差不多该到大门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她也不想去迎嫡兄,可别人都去了,唯独她们不去,爹心里怎么想?
  她硬拉着刘氏出了院子,紧走慢走来到大门,就见所有的人都到了,她们来得是最晚的。迎着主母宁氏摄人的目光两人硬着头皮找个地方站好,好在没一会马车就到了,宁氏这才没顾上找她们算账。
  马车一停宁非就率先跳下去了,身手敏捷地哪还有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呀,门口站了一大群的人!宁非吓了一跳,他的眼神特别好,一下就瞧见人群正前头满头珠翠的美妇,正满眼热切地望着他,面容也带着三分熟悉,宁非立刻就知道这是他的亲娘,十月辛苦怀胎把他生下来为了他能够活着又狠心送出去的亲娘,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只觉得喉咙眼堵得慢慢的。宁非稳了稳情绪笑着迎上去,“娘,儿子可算见到您了!”一激动,就把宁氏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听着这一声等了许多年的娘,真切感受着儿子坚实宽阔的胸膛,宁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儿呀,儿呀,我的儿呀!”
  被这声声“儿呀,儿呀”的唤着,受了重伤都不掉一滴眼泪的宁非眼眶也忍不住热了,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宁氏,只好向他爹投去求救的目光。
  慢了一步出来的徐其昌见他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已经把他夫人抱住了,脸顿时黑了,这个臭小子,居然占他爹女人的便宜,这是多欠修理?又看到他的亲亲夫人居然抱着那臭小子腰哭得天昏地暗,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锦娘还从来没这样对他呢,这个儿子果然是来克他的,现在不认还来不来得及?真像把这臭小子扔得远远的。
  于是徐其昌清清嗓子,作出威严的样子,“赶紧收收声,在大门上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别惹人笑话了。”
  本来是关心的话,打徐其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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