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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九-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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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其昌恍悟,眼睛眯了眯,神情复杂的看着阿九,“你倒是为他尽心尽力。”在两人仅有的几次交锋中他早就看出顾九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漠北的战事起了之后,他又是出谋划策,又是不惜得罪宗室勋贵催讨欠银,还不怕麻烦不辞辛苦地盯着漠北守军的饷银和粮草物资,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大将军的可是知道这小子私下往里头塞了不少。原来这都是为了——宁非,他的儿子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宁非!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
阿九哂笑一声,“我还怕宁非还不起我人情?他可是大将军府的嫡长子哦!”神情无比讽刺。噎得徐其昌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一起回了顾府,刚到大门上,小豆子从里头伸出个头,阿九心中一喜,指着徐其昌道:“去跟舒伯说,宁非他爹找来了。瞧见没?徐大将军,你宁非哥的亲爹。”
徐其昌轻咳一声,本想做出个威严的模样,刚把腰板挺直就见看门的黑小子打量了他一眼后嗖地一下朝里跑去,嘴里高声喊着“舒伯,舒伯。”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全飞了。
阿九撇撇嘴领着徐其昌往府里走,一路上徐其昌虽面容平静,饱含激动的双眸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舒伯正坐在小板凳上劈柴,见小豆子气喘吁吁跑来还打趣他呢,“慢点,慢点,天塌下来有公子撑着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舒,舒伯,快,快点,宁非哥,他亲爹找来了!公子让,让你过去。”小豆子拽着舒伯的胳膊。
舒伯手里的斧头一下子掉在地上,差点就砸到脚了。他紧紧抓住小豆子的胳膊,激动地问:“是真的吗?我家少爷的亲爹真的找来了?你没听错?”
小豆子也激动的小脸通红着直点头,“真的,真的,我听得可清楚了,公子就是说的是宁非哥的亲爹,是个特别威风的将军呢!有这么高,腰有这么粗——”他崇拜无比地比划着。
舒伯再也顾不得其他,颠着一条腿往外走,太好了,终于让他等到了!少爷终于能认祖归宗了。
“大公子,老奴舒大给您请安了!”舒伯跪在徐其昌跟前,两行老泪自他干瘪的眼中涌了出来。
徐其昌听到这久违的称呼,神情恍惚了一下,是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大公子,诚意伯府上的大公子。他仔细辨认着眼前这人的相貌,是的,是舒大,是锦娘的陪房舒大。
当初儿子不见了之后翠心和舒大的画像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那个时候他恨得发誓找到人后把两人碎尸万段,这两人的相貌简直是刻在他心里的,即便眼前的舒大苍老地像换了一个人他依然能认出。
“舒大,你可治罪?”好半天徐其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老奴知罪!”舒大不停地磕头。虽然他也是受夫人所托,可带走少爷却是无争的事实。
“你!”徐其昌看着这个曾恨得千刀万剐的该死奴才,脸上露出狰狞,若不是这两个大胆奴才,他何至于和儿子分离整整十八年?
阿九察觉到徐其昌的心思,鄙夷地道:“还是把你大将军的威风收起来吧!在宁非心里还不定谁的地位高呢,毕竟舒伯把他养大,你这个所谓的亲爹为他做过什么?行了,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问完了赶紧走,我还得吃早饭呢。”
徐其昌的神情一滞,这臭小子小气地连顿饭都舍不得管他?真是憋屈啊!
“这些年你们一直在漠北吗?”徐其昌按捺住怒火问道。
舒伯摇头,“不是,一开始在江南。”他说了一个徐其昌听都没听过的地名,“过了十年,翠心病没了,后来少爷读不进书,说想去军中试一试,老奴就随着他到了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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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爱的淡书无意v看花看酒看月娘送和和的18朵鲜花。
儿子屁眼红,和和用果冻杯子倒点香油给他擦了一下,早晨起来就找不到小杯子了,只剩棉签在桌子上——啊啊啊,原来是女儿半夜睡蒙了起来喝水,可能觉得小杯子好玩就拿枕头上了,弄得被子上都有香油——熊孩子这不是坑娘吗?
☆、第140章顾爱卿怎么会是傻缺?
徐其昌回到大将军府神情仍有些恍惚,他的嫡长子,即便没有在他身边长大仍是走上了和他相同的路,这本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毕竟大将军府后继有人了。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嫡长子在漠北,率领着死士营与匈奴作殊死搏斗,随时都可能马革裹尸永远沉睡在异域他乡。
不,这绝对不行,他要进宫面见圣上。徐其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站在锦绣院外头,他怔了一下便抬脚走了进去。
宁氏正在理事,抬头看到徐其昌进来,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妥,立刻又绽开笑颜,“将军怎么来了?”态度随意又亲近。
徐其昌的眼底却是晦涩难明,心里十分堵得慌,锦娘还是没有原谅他。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等锦娘真正原谅他的那一天。
“锦娘,我找到儿子了。”徐其昌挥手打发屋里的丫鬟退下,这才对宁氏说,然后眼睛不眨地看着她的反应。
“什么?他在哪?没弄错?”宁氏猛地站起来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脸期待,期待中又带着三分忐忑三分害怕,害怕再一次弄错空欢喜一场。
徐其昌忽然就释然了,他目光柔和地望着宁氏,“这回错不了,是顾九亲口说的,我还见到了舒大,就在刚刚。”
“真的?那你见到儿子了吗?他长什么样子?有多高?是胖些还是瘦些?”宁氏抓着徐其昌的胳膊一叠声地问,两行泪自她眼中流出,她也顾不上去擦。
徐其昌就觉得他的心被一只小手狠狠地拽了一下,很疼很疼。他伸出手去抹宁氏脸上的泪,“我没有见到儿子,舒大是一个人进京的,咱儿子没来京城。”
他思忖着该怎样和宁氏说儿子的消息,就看到宁氏的眼睛都亮了,“舒大啊?那肯定就没错了,没来京城?那咱儿子在哪里?可是他出了什么事情?”她脸上全是担忧。
徐其昌忙道:“没有,没有,他只是离咱们有些远。”他心中飞快地措词,“他呀,现在叫宁非,在——在——他在漠北!”徐其昌一咬牙说了出来,他别开视线,不敢去看宁氏的眼睛。
“他在漠北军中,之前是苗易身边的亲兵,现在升到了副将,听说作战特别勇猛。”徐其昌飞快说道。十多年前他曾经镇守过漠北,现在他的儿子居然也到了漠北,难道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宁非,他叫宁非啊!这个名字好,真好!”相较于徐其昌的心塞,宁氏心里可高兴了,姓宁啊,不枉她辛苦生他一回。“都是副将了?我儿有出息,有出息啊!”
宁氏惊喜交加,随后才猛地想起,“不是说漠北战事紧张的吗?我儿岂不危险?不行,我儿决不能出事!将军,你不是兼着兵部的差吗?快想法子把儿子调京来。”
徐其昌很为难,儿子若是个无名小卒还好操作,可现在他已经在圣上那里挂了号,满朝文武大臣都知道宁非这个名字,自己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他正想着怎么和宁氏解释,就听到宁氏恍然大悟的声音,“我就说阿九这段时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折腾完了这样换那样,又是银子又是粮草的,原来是为了咱儿子呀!真是个仁义的好孩子!”她==咱们自己不信没口子地夸赞,然后又不满地看向徐其昌,“人家阿九是个好孩子,你别见了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是你自己认错的,怎么能全怪到阿九身上,他从一开始就跟咱们他不是,是咱们不信罢了,将军,你可不能再对阿九使脸色啊!”
徐其昌好心塞啊,明明是顾九那小子对他使脸色的呀!之前不知道可以无动于衷,现在知道宁非是自己的儿子了,那就得另当别论了。诚如顾九所言,他这个当爹的总得为儿子做些什么吧?
徐其昌也没有耽搁,直接就入宫求见圣上。
“你说你也赞成顾九的提议?”昭明帝有些诧异地看向徐其昌。
徐其昌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圣上,这其实是臣的一点私心。”他一脸羞愧地说道。
昭明帝扬了扬眉,“哦?此话怎讲?”
“臣刚刚才知道宁非是臣的儿子,臣流落在外十八年的那个嫡长子。”徐其昌的声音特别沉痛,“臣知道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把他调回京城,臣就这么一个嫡长子,还没有相见,臣不希望他在漠北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是理智又告诉臣,臣不能这么自私,宁非不仅是臣的嫡长子,他还是大燕子民,是圣上的臣子,他不能在漠北生死存亡的关头做逃兵。臣又想亲自带兵去漠北看顾与他,可臣知道京城和圣上更需要臣。顾侯爷还与臣说,宁非之所以投军就是立志要当将军,不被人欺负。”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心里酸意翻腾。
“臣生了他,却任由他流落在外受尽欺凌白眼,思起臣心如刀绞。顾侯爷说宁非堪为大将,臣虽无从判断,却也想托他一把助他实现心中夙愿。求圣上成全臣为人之父的一片私心吧。”徐其昌的头重重触在地上。
“宁非才是你的儿子?顾九告诉你的?你确定他没有骗你?”昭明帝面容平静,丝毫瞧不出他是喜是怒。
徐其昌忙道:“臣确定宁非就是臣的儿子!臣见到了他身边的老仆,顾侯爷他,他从来都没有骗臣,当初臣与臣的夫人一见到那块朱雀玉佩就先入为主认定顾侯爷是臣的儿子,顾侯爷从没有承认过,他一早就告诉臣朱雀玉佩的主人另有其人,是臣,是臣以为他在与臣赌气说的气话,从未当真。”他的心情可酸涩了,顾九那臭小子不就抓住他这种心理摆了他一道吗?
“圣上,臣从未求过您什么,念在臣为您出生入死的份上,您就帮帮臣吧!帮帮臣那无辜的儿子一把吧。”徐其昌的头又磕在了地上。
徐其昌的恳求唤起了昭明帝的记忆,他望着这个从他还是个普通皇子就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臣子,刀光剑影十多年都走过来了,其中的艰辛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多少回险象环生,都是眼前这个臣子坚定不移地挡在自己身前。
徐其昌为他做的,昭明帝不是不动容的,他虽然收了他的军权,却把西山大营给了他,把京城和他最后的倚靠交到了他的手上,他虽不会再放他离京,却是真的想要与他做一世的君臣的。
徐其昌为他出生入死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也是真的从未求过他什么。而且徐其昌的嫡长子之所以流落在外,多多少少与他也有些关系。想到这里昭明帝的心就软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先退下吧,容朕好生想想。”
“臣谢主隆恩。”徐其昌感激谢恩。
出了御书房,徐其昌回头看巍峨的宫殿,层层屋宇,飞檐流瓦,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阿九跪在地上,昭明帝手握朱笔垂目批阅奏折,压根就没看他一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阿九依旧跪得笔直。昭明帝眸子闪过什么,这才放下朱笔,淡声道:“顾九,你可知罪?”
阿九声音清越,“臣不知,还望圣上明示!”奶奶个腿的,把他召来就让他跪在地上了,谁知道他抽哪门子疯?之前不是挺欣赏他的吗?难怪人说伴君如伴虎!
阿九心中吐槽,其实所为何事阿九心中是有数的,不过是装糊涂罢了。哼,他跪了这么长时间总不能白跪吧?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舒心。
昭明帝心中一塞,他看着阿九特坦诚特无辜的眼睛,心里就更塞了。
“顾九,你在朝会上举荐宁非,朕以为你是出于公心,朕才知道原来你与他是认识的。”昭明帝居高临下望着阿九,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等着阿九的解释。
阿九不卑不亢,视线盯着桌角,“圣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便是:举贤不避亲!臣看到的是宁非的能力,根本就没考虑过他是臣相识之人。至于真话——”阿九嘴角扯了一下,“宁非是臣的朋友,臣知道且相信他的才能,臣不举荐他难道去举荐别人吗?那臣才是傻缺呢!”
作为帝王,昭明帝听惯了大臣的阿谀奉承和大道理,咋一听阿九这般接地气的话,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待回过神来不由哈哈大笑,“顾爱卿怎么会是傻缺呢?”他望过来的目光意味深长。
“回圣上,臣是庙里长大的,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臣只知道宁非是臣的朋友,在不违反家国大义的前提下,臣自然要帮着朋友了。”阿九认真地道。
昭明帝倒是没有怪罪阿九,相反他还觉得阿九有一颗赤子之心,比那些惯会打太极说一套做一套的臣子可信多了,“起来回话吧。”昭明帝的声音和缓了一些。
“谢圣上恩典!”阿九谢恩后站了起来,面上不带一丝疲态。
昭明帝心中暗暗点头,问:“宁非是徐大将军的嫡长子?你既然知道以前为何不说?”
阿九回道:“臣本来是想说的,可臣还没来及说就遭遇来了刺杀,七八个黑衣杀手,招招都欲置臣于死地。那时臣才刚刚进京,也没得罪什么人呀!臣想了又想都没能想明白。”
话锋一转,阿九继续说道:“臣家中有个酷爱听书的丫头,尤爱听深宅大院豪门是非,她说原因八成是出在徐大将军那里。臣一听哪还敢把宁非说出来,臣在天子脚下都被刺杀,宁非远在漠北,又是在军中,说不定一支冷箭就要了他的命。是以,臣不是不说,而是不敢说。宁非是臣的朋友,臣自然不想他因此丧命。”
昭明帝点了点头,倒也没怀疑他的话,“刚刚徐其昌跟朕求情,希望朕能给宁非一个机会。”
阿九不以为然地道:“宁非是他儿子,做老子的替儿子操心张罗不是应该的吗?徐大将军要是无动于衷,臣倒觉得宁非这个爹不认也罢。反正他没爹都长这么大了,何苦头顶上多个拿着孝道大义压着他的人呢?圣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合着他要是不帮着宁非求情你们就不准备认他这个爹了?”昭明帝嘴角猛抽,心里对他的大将军可同情了。他瞧见阿九一脸“正有此意”地点头,不由笑骂:“父子人伦岂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不许胡闹!”心里也彻底地放下了心。
阿九见昭明帝的表情,便知道他谋划的那事差不多就成了。宁非呀,我就帮你到这里,剩下的就看你的了,你可要争气啊!本侯爷还等着你来京城还债呢,你爹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手里的好东西可多了,你赶紧回京认祖归宗帮本侯爷扒拉几件出来。
阿九前脚出了御书房,福喜后脚就持着圣旨出来了,圣旨上封宁非为镇北将军,暂代苗易将军镇守漠北。圣旨是下到大将军府的,宣读完毕就交予专人快马送去漠北。
群臣讶然,他们没想到圣上真的会把漠北的安危交到一个无名小卒手上,有大臣知道圣旨下前圣上召见过顾九,不由心中暗惊顾九此人已经被圣上如此宠信了?以后可不能得罪了他。
还有,圣旨为何是下到大将军府上?圣上最近行事他们怎么就越发看不明白了呢?
随后,宁非才是徐大将军亲子的消息被放了出来,群臣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呢?怪不得徐其昌那天单独面见圣上,原来是因为这事呀!
于是,参徐其昌和阿九假公济私置漠北安危与不顾的折子堆满了昭明帝的案头,他翻看过后全都留中不发。
大将军府里,宁氏又开始每天虔诚给佛祖上香,求佛祖保佑她的儿子平安归来。
芙蓉院的刘氏则大惊失色,心中的忧惧比当初知道顾九是大将军服府的大公子还甚,毕竟顾九再惊才绝艳走的也是文官的路子,大将军府的势力多在军中,她的儿子早被大将军带在身边教导,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现在这个宁非可就不一样了,他是武职,现在又封了镇北将军。虽然她的宽儿很出色,但她不得不承认比宁非还是要差上一些,大将军要是把军中的资源都留给他,那还有她儿子什么事?
所以刘氏也在求神拜佛,每天一柱清香,一早就跪在佛前虔诚祈祷,祈祷让宁非死在战场上不能回来跟她儿子争家业。
圣旨到漠北之前宁非就接到了阿九的密信,拿着信他怔怔地不敢相信,自己是徐大将军的儿子?嫡长子?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吗?徐大将军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现在阿九跟他说他是徐大将军的嫡长子,这要他如何敢信?
宁非狠狠地咬了自己的手腕一下,疼痛让他回过神来,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可是他还是有些恍惚,太难以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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